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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chapter6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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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前的晨星因特殊而璀璨, 萬千星輝匯聚卻又似乎僅僅只是陪襯。透過那雙眼,神明似乎看到了什麽,卻又似乎什麽都不曾看見。只是那璀璨的金眸之間, 冷淡漠然而沒有絲毫的感情。

肌膚相連那伸出的手掌仍被路西菲爾按在他的臉頰之上,迎著路西菲爾那璀璨且灼熱的目光,神明掀起了唇角, 勾勒出一抹不帶任何溫度且充滿涼意的笑容。

“無悔?”神明的目光投註到這造物身上, 無悲無喜,沒有任何的波瀾。

然而在神明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路西菲爾卻是彎了眸,笑意盈盈道:“無悔。”

只是在下一刻, 神明卻忽然俯下身將臉湊至這造物的跟前, 額頭抵著額頭, 語意寒涼道:

“縱使失去一切,一無所有?”

“您會站在我的身前,不是嗎?”

路西菲爾反問, 目光繾綣語音纏綿, 隱隱然之間透露著幾分不自覺的迷戀與依賴, 叫神明不自覺地便想到那目光濕漉漉且雙目之中永遠只能夠看到自己的熾天使幼崽。

但掌下的觸感與真實卻又在告訴著祂,這不僅僅是成年的路西菲爾, 更是踏破了某些界限驕傲且野心勃勃的晨星。

曾經的路西菲爾所要的或許僅僅只是侍奉於神明的跟前, 可是現在的路西菲爾, 想要的並不僅僅只是這些。

對於這一點, 不曾將一切說出口的路西菲爾清楚,這全知全能的神明同樣清楚。

神明的金瞳中倒映著這造物的身影, 卻又好似倒映著整個世界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那麽, 就看你能夠做到哪一步吧, 路西。”

神明低語,指腹緩緩摩擦過熾天使長的唇瓣,身形連帶著那把幻化出來的椅子一起消散於路西菲爾的眼前,恍若一場幻夢一般,不留下絲毫痕跡。唯有熾天使長那驟然充斥於身周的力量,昭示著一切的真實。

“是嗎?吾神——”

略帶著幾分不確定的單詞自口中吐出,路西菲爾目光怔楞,維持著那乖巧柔順跪服在神明跟前的姿勢,指尖緩緩撫上唇瓣,神明指腹所摩擦過的地方。那受傷染血的唇瓣早已是恢覆完好,並沒有丁點的破損與痕跡遺留。

似乎那喜好完美且具有某種強迫癥的並不僅僅是熾天使長,還有那至高至上的神明,以致於在親手將這完美的造物弄出瑕疵之後,又會下意識的抹去那份不協調,恢覆其最初的模樣。

唇角笑容擴大,略帶著幾分狂熱與說不上來的驕矜病態。伸出的指尖收回,雙手呈於眼前,維持著此前按住神明手腕的姿勢,頭顱微側好似獻祭一般將那造物主所精心雕刻的面容呈遞到虛幻的掌心。

恍若蒼穹的藍眸中湧動過種種莫名的色彩……

如焰火,似琉璃,卻又好似漫天的星辰閃爍,倒映在其中。

同神明一般無二的燦金的發絲垂落,在這寂寂的深夜當中,於熾天使長的營帳之內,這神前的晨星一直維持著這樣的姿勢,直到那某一刻,眸色漸冷,面上沒有丁點的笑意與波瀾。

雙手收回,舌尖舔舐過唇角,路西菲爾緩緩起身,目光看向那帳篷的頂端,卻又似是要透過這布料與那無盡夜空的阻擋,望到那水晶天上,禦座之中。

“如此,那麽便拭目以待。”

大聖堂內,路西菲爾無聲的宣告恰恰落入到神明的眼中。投註到這造物身上的目光收回,神明閉上雙眼,將心神投入到這世界的維系與運轉之中。

及至第二日的時候路西菲爾出現在諸天使跟前,並沒有任何生靈意識到就在昨天夜裏,那至高至上的神明同樣悄無聲息的來到這營地之中,同祂最完美的造物之間展開了一場並不足以為外人所知道的接觸。

不同於此前於戰場後方的坐鎮,在新一輪的戰局上,光耀晨星的六翼展開出現在戰場上空,縱使不曾親身的對那些王級以下的惡魔們出手,也足以叫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天使心神振奮軍心大震,激發出超出尋常的力量。

與之相對應的卻是路西菲爾與神明一起射出的那一箭所留下的印象委實是太過驚艷,以致於路西菲爾此前雖然不曾出現在光暗之爭的戰場中,可是不管是天使還是惡魔之間處處皆有著他的傳說。

如果說路西菲爾出現在戰場上空帶給天使陣營的是某種力量與buff的加持,那麽當路西菲爾出現的第一瞬間惡魔陣營中有王級以上的惡魔便黑了臉。

神明最是寵愛的晨星是如此的光明正直且完美,縱使心中湧動著再如何深切的惡意想要將這晨星拉入黑暗,於地獄之中永恒沈淪,可是當真正直面這份壓力感受到那份實力之間的差距之時,還是不由得叫他們生出濃濃的不甘與怨憎。

光明之中生出的神明是如此的厭惡黑暗,縱使是這世間的造物主,可是主耶和華從來就不願意將目光過多的投註到黑暗生物身上,亦從不掩飾對光明的喜愛和對黑暗的厭惡。可是為什麽呢?

為什麽這晨星生而高貴驕傲,擁有這世間一切的美好與神明毫不掩飾的偏愛,而他們這些生靈卻只能在那不見天日的黑暗中廝殺拼搏,於血與火當中吞噬成長。

但縱使是這樣,即使費盡心思的爬到王級惡魔的位置,成為惡魔大公,可是在這神明最是寵愛的晨星面前,卻又似乎是如此的無力且不堪一擊。

那屬於神明的偏愛啊,總是如此任性且不講道理。

“行了,一起上吧。我們這麽多王級惡魔,難道還怕了他不成!”

搓了搓手,有惡魔大公開口。這是一位外貌像人,然而右手持著巨錘,左手之間隱隱有雷球閃爍,頭上長著兩只角的大惡魔。他有一個名字,叫巴爾,惡魔大公巴爾,除了雷電以外還具有著隱身的能力。

這是一位在地獄之中資歷深厚且具有相當智慧的惡魔大公,在他開口的那瞬間便打定了鼓動在場的王級惡魔們一起上而自己隱身在一邊劃水撿漏的主意。

縱使有著共同的敵人,可切莫因此便認為這些在場的惡魔們便是一條心的。事實上這些惡魔們內部之間的競爭與戰鬥,往往要比想象中的更加激烈,而這也恰恰是為何在戰爭的初期,縱使那些此前未曾經歷過戰爭的天使們表現再如何拉胯,也不曾真正的戰敗,丟失主的榮光與路西菲爾殿下的臉面。

當然,相較於那些往往會為了一時的憤怒抑或者是本能、私仇等情緒所控制的王級以下惡魔們而言,這些惡魔大公們的思維顯然更加成熟且理智,自然知曉面對這神明最為寵愛的晨星與實力之間的差距時,究竟怎樣做方才是最好的選擇。

至於不講武德這麽多惡魔大公一起上想要圍攻路西菲爾什麽的,這本就是陰險狡詐的黑暗生物所具有的傳統藝能不是嗎?他們又不是天使,需要遵守什麽正直公正的美德。

因而巴爾的話音剛一落下,便得到了在場的惡魔大公們便摩拳擦掌齊齊響應。

“既是如此,無需多言,那麽便一起上吧!”

開口的是一位形象同馬一般的惡魔,如果忽視那周身的魔焰和囂張的魔氣的話。其名為薩米基納,乃是一位精通回魂術、降靈術,以及夢魘的惡魔。當然在某些方面來說,同雖是以莽夫模樣顯現,卻極是擅長背地裏下黑手的巴爾一樣,薩米基納同樣習慣於打團戰時渾水摸魚又或者是於不知不覺間玩弄夢境,達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如果說惡魔本就是擅長於玩弄夢境的生物,那麽毫無疑問,眼前的薩米基納便是這之中的佼佼者。

但不管這一唱一和的巴爾同薩米基納之間究竟存在著怎樣的心思,於這瞬息萬變的戰場之上參與其中的惡魔大公們顯然並沒有太多的選擇,而一個好的時機更是稍縱即逝。

一旦在場的惡魔大公們在路西菲爾面前示弱了,那麽對於本陣營軍心與士氣的打擊將是無可估量。因而下一刻,在場的惡魔大公們對視一眼,便不約而同的或是張開骨翼或者張開翅膀或是借助魔法的力量飛到戰場的上空,各種武器法術甚至是強悍的軀體魔化的四肢恍若不要錢一般向著那有著聖光六翼的光耀晨星襲去。

在那戰場邊緣,已經連續鏖戰不知多少時日的加百利懶洋洋的靠在樹邊,不過是對惡魔大公們聲勢浩大的進攻略略看過一眼,便將目光投向那些王級以下的惡魔同天使們的戰鬥之內。

反倒是一旁同樣經歷了不知多少場戰鬥儼然已經飛快成長起來逐漸褪去了那份浮躁的米迦勒喝了一口水囊中的烈酒,拍了拍身側同伴的肩膀道:

“怎麽,你對戰場上空的戰鬥不感興趣嗎?”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米迦勒。”

加百利反問,在絕大多數時候這位天國的百合花總是如此的理智且淡然。如米迦勒一般,腰間的水囊解下,裏面所裝著的正是此前在天堂之中絕不會出現的烈酒。

光明且正義的天使們崇尚節制,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方面都需要保持著足夠的清醒。因而縱使在許許多多的場合都會出現美酒,可那樣的酒大多是由果子、糧食或者花瓣所釀造,清冽醇厚,並不具備太高的度數。

只不過那樣的酒液固然美好,可是在這戰場中卻並不怎麽適合。米迦勒也好加百利也罷並沒有如某位副君殿下一般,具有過於重大的偶像包袱。因而在那短短的時間內,便適應了烈酒入喉的滋味。

這足以使他們對戰場中那諸多生靈的受傷或者死去而感到麻木,然後將更多的心力投入到那仿佛沒有窮盡的、一場又一場的戰鬥中。從主的榮光到對異端的審判、對身後每一個士兵及下屬的責任……這些熾天使們終於意識到,在過去的無數年中於主的庇佑之下他們所不曾註意到的方方面面。

最初始時的熱血褪去,當一個又一個的身影倒在自己眼前之時,米迦勒亦曾經在腦海中漫無目的的質疑過路西菲爾開啟戰爭的決策。捫心自問,這樣的流血與犧牲是否便當真是他們所想要。

只是當米迦勒的目光看向那被惡魔肆虐過的土地,接觸到那一個個於惡魔的威逼利誘之下選擇背棄對主的信仰的生靈之時,於米迦勒的內心之中有什麽在一點點的改變。

於戰爭被真正開啟米迦勒、加百利等帶著士兵奔赴戰場之前,路西菲爾曾帶著這幾位被任命為主將的熾天使來到伊甸園中。雖然曾經的聖子亞當及其妻子夏娃因為忤逆神明旨意的緣故已經被驅逐,但神明所創造的樂園並沒有因為失去園丁的打理而有過多的變化。

只除了那不知什麽時候又回到伊甸園中的混沌之龍利維坦,這個心智似乎並不怎麽成熟的神明造物對於神前的晨星似乎有種莫名的喜愛與執著,在路西菲爾到來之際便老老實實的安分下來,將身形縮小到一個相當卡哇伊的程度。

神明在創造這個利維坦這個造物時幾乎肉眼可見的沒有花費太多的心思,以致於除了大以外並沒有太多的特殊。事實上不僅僅是利維坦,便是這世間絕大多數的造物同樣是如此,因此顯得那神前的晨星是如此的特殊。

可是當利維坦的身形被不斷地縮小之後,縱使是事事最求完美且相當挑剔如路西菲爾,在那某一個瞬間也不由得生出幾分真切的興趣與喜愛。

當然,如果忽視那此前被這條混沌之龍弄得亂七八糟的花花草草的話。

雖然這似乎與路西菲爾帶著下屬們來到此處的目的並不相幹。

不過很顯然,寬和且溫柔的副君殿下並不會因此而同一條心智並不怎麽成熟的混沌之龍一般見識,只是同米迦勒等在縮小了身形的利維坦的帶領下走到那伊甸園的深處,卡巴拉生命之樹所在的地方。

此樹位於伊甸園的中央,在後世的傳說中擁有著諸多種種神聖的意向,甚至是據說能夠看到宇宙神秘的因果關系。

隨之而來的諸位熾天使們對此自然並不陌生。

有著神將治愈稱號的第三和第四重天能天使長拉斐爾,便是這棵生命之樹的守護者。

當然,借著這棵生命之樹是否真的能夠看到宇宙神秘的因果關系尚且不去說,因為這九重天堂之上除了神明以外,縱使是生命之樹的守護者拉斐爾對此亦不清楚。只是隨著利維坦走近的米迦勒熾天使等不曾想到,當他們在路西菲爾的指點下觀望那棵生命之樹時,竟然會觸碰到某些不一樣的真相。

有魔鬼正在啃食這棵生命之樹。

縱使那似乎是一群力量孱弱且沒有靈智的惡魔,彈指可滅似乎並不能夠造成任何的影響,可是當他們在看到那一幕時,眼前卻是閃現出戰火肆虐惡魔行走人間主的信仰以及榮光雕零的畫面。

甚至是在那某一刻,天國的大門被攻破十字架被推倒聖潔之地淪落為煉獄,漫天的黑影遮蔽之下,無數天使潔白的羽翼落下……

這是於晨星的力量之下,生命之樹傳遞給他們的信息,事實上如果路西菲爾的力量更進一步,那麽他將看到過去現在與未來,看到晨星於天際墜落,所有的光輝與潔白耀眼不再,在那永恒的黑暗與地獄之中孤守千年萬年,直至久遠。

不甘、痛苦、怨恨……所有的情緒在黑暗的深淵中被不斷放大,直至成為傲慢的主人,成為那九重地獄中的萬魔之魔,眾王之王。

造物主所精心賦予的聖光六翼不再,比黑夜更加深沈的六翼張開,在那黑發黑瞳的墮天使陰影之下,無數的惡魔們戰戰兢兢的俯首,向這深淵中的王者獻上忠誠。而後在他的集結之下,向著天堂發起進攻。

摯友反目同伴拔劍相向,神明所寵愛的造物拋下對造主的信仰,戰爭、反叛、陰謀與陽謀血與火的交織……

最終的最終,那厭倦了一切的魔王在無盡的時光歲月之後選擇放那地獄之中所有的生靈以自由。

同時也是放自己以自由。

這之後呢?

隨著魔王的遠去那至高至上的造主自沈眠中醒來,自身的存在亦隨之薄弱甚至是被磨滅。往事成灰新一季的輪回開啟,一切又仿佛再度走上曾經的老路。

只不過恰如同造物與造主的界限是如此的分明而又不可逾越一般,擁有神明七分之六力量的熾天使長固然距離神明很近很近,卻註定難以到達同樣的高度,窺見那迷霧當中的真實,自然也錯過了這生命之樹所傳遞的至關重要的信息。

但這一切的一切已經足以叫熾天使們引起重視,竭盡全力的想要將那所有的可能扼殺在那萌芽之中,以自己的力量維系主的榮光和守護主的威嚴。為此,米迦勒、加百利等紛紛請命奔赴戰場,掀開光暗戰爭的序幕。

唯有向來冷靜自持的座天使長看一眼那維持著完美笑容的路西菲爾,而後又匆匆低下眼去,掩過眉目間的那縷深思。

但不管是願與不願,他們都出現在戰場之上,由神前的晨星率先發出挑戰,打響這光暗之間的戰鬥。而今日,恰恰是那一手開啟戰爭的副君殿下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現身在這戰場上空,對著那些陰險狡詐的惡魔大公們發出挑戰。

只是不管是米迦勒還是加百利,又或者是梅塔特隆等,對於那最終的結果並不擔憂。

縱使是一起上又能如何,擁有神明七分之六力量的熾天使長,從來就不曾畏懼過任何的挑戰。

等待那些惡魔大公們的,往往只有丟盔棄甲望風而逃這麽一條道路。

這並非是米迦勒等對於路西菲爾的實力過於自信,實則是在同惡魔之間的一場場戰鬥與交鋒之後所得出嚴謹論斷。畢竟做為諸天使中的最強者,即便是他們這些同伴們也摸不清楚,神明在創造路西菲爾之時,究竟賦予了這最完美、最滿意的造物何等強大的力量。

恰如同路西菲爾同樣弄不明白,自己所不曾擁有的那來自神明的七分之一力量,究竟會在他與神明的對峙中帶來何等樣的區別,又將造成何等樣的後果與結局。

因而在那簡短的對話之後,不僅僅是加百利,便是米迦勒這個副官也不曾將心神過多的投入到路西菲爾同那些惡魔大公們的戰鬥之中。倒是不遠處向來便是以路西菲爾最忠誠的下屬自居的的別西蔔將自家那沈迷於工作當中的直屬上司梅塔特隆給拖了出來,而後義正詞嚴的對那些惡魔大公們一哄而上的行為表示出深深的譴責。

“在說這些話之前,請問你能夠把你嘴角的笑意收上一收嗎?我親愛的副官。”

向來謹慎理智的天國宰相擡眼,目光不鹹不淡的看一眼這位心思從來便不在自己身上的副官,如是言道。事實上梅塔特隆說的並沒有任何錯漏,如果別西蔔能夠將那嘴角的笑意收斂一下的話,那麽他所發出的譴責或許會具有的更大的說服力。

畢竟這些王級以上的惡魔大公們雖然聚做一團齊齊對著路西菲爾出手聲勢浩大,且具有諸多種種陰險詭譎的招式,可是彼此間的配合與默契相較於熾天使們而言確實是差之太遠。而擁有神明七分之六力量的熾天使長,往往是那個能夠在其餘熾天使們一起上時將他們按在地上爆錘的存在。

陰險狡詐的惡魔大公們固然是心狠手辣手段殘忍可以止小兒夜啼的存在,不過當他們在對上路西菲爾之時,戰鬥的結果在開始時往往便已經註定。唯一所能夠引起這些熾天使們興趣的,不過是時間的長短與早晚而已。

當然,做為神明所創造的最完美造物,路西菲爾在某些方面的長短與續航持久能力不必說,自有全知全能的造物主親自驗證。於這戰場之上,面對著這些陣營相反且一擁而上的惡魔大公時代表天國的副君殿下自然不會有任何的心慈手軟。

手起劍落諸多種種招式法陣信手拈來,游刃有餘的游走在這些齊齊湧上的惡魔大公之間,間或收割制裁著這些黑暗生物的生命,給予他們以凈化。因而很快,便有聰明的智商占領高地的惡魔大公們意識到,他們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落入到熾天使長的戰鬥節奏之中。

而在路西菲爾腳下,似乎是有什麽危險且充滿聖光的、玄妙莫測且神聖的法陣正在一點點的成形。

“不好,走,快跑!他要將我們一網打盡!全部封印起來!”

有見識深厚陡然間察覺到不對的惡魔大公無意間掃過路西菲爾腳下的法陣,發熱的頭腦一下子便冷靜下來,當即驚駭欲絕的出口。

“啊啊啊不行都這個時候了退什麽退,我們一起上,一起拼了!!!”

只可惜這話語似乎並沒有起到所應該起的作用,反倒是激發了那些惡魔大公們骨子裏的嗜血與兇性。便在其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有不少熱血上頭的惡魔大公雙目赤紅,放聲嘶吼,全身魔氣湧動開大,各種招式武器禁咒不要錢似的向著路西菲爾而去。

“呃……”

下方戰場邊緣,嘴上說著對上方的戰局一點也不關心不關註身體卻很誠實的米迦勒與加百利咽了咽口水,對視一眼,自彼此的雙目之中皆是看到了幾分後怕。

畢竟熾天使長的力量雖然強大,可是面對著這麽多惡魔大公們一起放大招開禁咒,即便是米迦勒、加百利等熾天使聯手怕是也要先行躲避鋒芒。所以……

“應該……會疼的吧?”

米迦勒的語氣略帶了幾分遲疑,儼然一副已經可以預見自家上司那悲慘遭遇的模樣,雙目之中不僅沒有心痛,反倒是帶了幾分雀躍。當然,他們都清楚這些並不足以要了路西菲爾性命,不過是叫那神前的晨星灰頭土臉受到那一點,嗯就是一點教訓而已。

只是面上雖是如此表情,但米迦勒、加百利,以及別西蔔等皆已經是做好了準備,一旦路西菲爾受傷,便立即加入戰場務必要保證這位殿下安全。

畢竟人多勢眾的可不僅僅是地獄,不管是高端戰力還是地端戰力,他們天堂這邊同樣不慫。

但品性正直的熾天使們顯然不曾想到,惡魔之所以會被稱之為惡魔,便是因為他們的節操上限甚至不足以成為天使節操的下限。

譬如忠誠如米迦勒,不管思維再如何跳脫嘴上再如何的花花,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見識一下自家那完美上司吃癟的樣子,可事實上如果路西菲爾在惡魔手中受傷的話那麽這些熾天使中,跳得最歡最想要一雪前恥的絕對是他。

又或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如別西蔔,雖然心不在自家上司梅塔特隆身上,不過處理事情的能力毋庸置疑,絕對不會在關鍵時候捅刀子。

不管平日裏再如何的嬉笑打鬧又或者是互相埋汰,可是當真正的困難與危險來臨之際,彼此之間都是真正能夠得以交托後背生死相依的夥伴。

臉厚心黑向來便沒有什麽節操的惡魔們卻不相同,於是在那聲勢浩大諸多惡魔大公們拼死相博對著路西菲爾發動禁咒的場面之下,米迦勒等充分見識到了卑鄙無恥狡詐的惡魔大公們的傳統藝能。

嘴上罵罵咧咧高喊著要同路西菲爾同歸於盡,手上的黑魔法更是一個接一個風卷殘雲映照半邊天空大有不顧性命的架勢,身處其中的路西菲爾是何心情且不好說,下方觀戰的米迦勒、加百利等心確實提到了嗓子眼,身形更是不自覺地繃直,隨時便準備加入戰場。

只是誰也不曾想到,那看似轟轟烈烈充滿著暴虐、危機與詭譎的諸多種種大招禁咒不過是虛招,便在那些惡魔大公們一個個手上大招禁咒放出去的瞬間,身體俱是不由自主的選擇了逃離。

當然,可能是第一次遭遇這種情況彼此之間默契不夠的緣故,甚至出現了不少惡魔大公選擇同一條路徑或者方向以致於互相超車追尾兩兩相撞的情況。場面一度陷入到混亂之中。

風吹起,眉目不動坦然迎向諸多惡魔大公們看似於絕望之中奮起一搏的術法,路西菲爾挑眉,看似溫和的眉眼間是與生俱來的矜貴與高傲。

“現在才發現,會不會太遲了。”

熾天使長手中長劍收回,未曾握劍的第一只手掌伸出,對著虛空平平無奇的那麽一抓,銀瓶乍破水漿迸裂,掌下虛空寸寸碎裂,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在那一瞬間沈默靜止。

纖長的睫羽微顫,燦金的發絲微微揚起,垂落的衣角於虛空中劃出冷硬的弧度,路西菲爾腳下法陣升起,在化去那些惡魔大公們攻擊的同時有無盡聖光如水波般散開,似慢實快橫掃天際……

“這是,什麽陣法?”

耀眼的聖光之下,一直註視著這一幕的米迦勒等也不由得有片刻的失明,繼而湧現出的是難以言喻的溫和心安等諸多種種感覺。這位諸天使中除去路西菲爾以外實力最為強勁的熾天使尚且如此,又何況是戰場下方正在同惡魔們戰鬥的其他天使。

因而很快,天使們便爆發出一陣陣歡呼,如同打了雞血一般拿起手中的武器向著惡魔們砍去。

雖然在某些方面而言,這力量在壓制拘禁那些惡魔大公的同時,確實對於光明陣營的生靈具有很大的增益。

畢竟是擁有神明七分之六力量的熾天使長出手,如果所帶來的增益效果還比不上凡俗的動物血液的話,那麽路西菲爾大抵可以真的找根面條吊死在大聖堂門口。

只是這樣範圍巨大且覆雜帶有眾多功能的聖光陣法……

“不,這不是陣法。”

深吸一口氣看一眼旁邊提出疑問的米迦勒,加百利方才雙手抱臂,語音沈沈道:

“或者說這不僅僅是陣法。”

“沒錯。”

按了按架額角,一旁的梅塔特隆補充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當是殿下新創造出來的一種聖光禁咒。”

做為天國的宰相,除了處理那些繁雜的事務以外梅塔特隆的學識同樣不差,至少不是米迦勒那半吊子的水平。因而可以看出,這並不是現在已經存在的任何一種禁咒。

只不過禁咒之所以帶了一個禁字,不管是光明又或者是黑暗,便意味著在施展之後往往會造成某些負面的影響。這些影響或大或小,存在的時間或長或短,並非是一朝一夕可以消除。

做為事事完美到無可挑剔的熾天使長,深受崇敬與愛戴的副君殿下,在過去的時間中,做為教育、文化、軍事等諸多方面的實際又或者是名義上的領導者。除了出席活動、發表講話、鼓舞士氣、促進天國大家庭的和諧有序發展又或者是侍奉神明等諸多種種大大小小的事情以外,路西菲爾同樣曾參與到書籍、咒語、魔法等的編撰。

所以熾天使長創造出一門不曾出現又或者是已經存在的禁咒什麽的,其實並不是一件值得驚奇的事情。

但當梅塔特隆口中的話語甫一說出,米迦勒、加百利等在一瞬間臉色都隱隱有些變黑的跡象。便是向來對路西菲爾無腦吹如別西蔔,身形都隱隱有些僵硬,顯然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回憶。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神似乎說過,叫殿下不必再創造聖光禁咒?”

“是的,沒錯。”加百利點頭。

“但是,誰又能阻止殿下呢?”

米迦勒隱隱然之間有些絕望,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額……以殿下的性子,在這樣的場合應該不會鬧出什麽太大的問題吧?”

濾鏡深厚如別西蔔,在說這話時也不免有幾分底氣不足。

熾天使們內心深處的諸多種種隱憂姑且不論,於熾天使長真正開大的聖光禁咒之下,戰爭的結局顯而易見。

路西菲爾雖然沒有將那些一擁而上而後又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還快的惡魔大公們全部埋葬,所帶來的戰績卻足以叫剩下所有有幸逃脫的惡魔大公膽寒,亦叫正在對戰的天使們爆發出極大的勢氣與力量。

從容不迫一絲不茍便連發絲也似乎沒有絲毫淩亂的副君殿下揮手,神明所精心賦予的聖光六翼飛過天空,在他的身後,米迦勒、加百利等同樣手拿武器張開翅膀相隨,帶領著手下的天使軍團很快便將戰場上的惡魔們趕回地獄之中。

直至那扇漆黑的地獄之門在他們的眼前緊緊關上,方才有沈浸在晨星的光輝之下的天使恍然。

原來他們竟然取得了勝利。

一切仿佛做夢一般。

於萬千天使的註視之下,身具聖光六翼的熾天使長緩緩降落在地獄之門跟前,滿天星輝齊聚,這神明之最完美造物伸出手,恍若蒼穹的藍眸之中躍動著火一般的烈焰。

似乎僅僅只是想要觸摸到那扇地獄之門,又或者是暗中凝聚力量想要將那扇大門打開,誰也不知道這一瞬間路西菲爾心中湧動過怎樣的念頭。一旁跟隨在路西菲爾身後的米迦勒面色微變,心中陡然間生出一種不好的感覺。

有那麽一瞬間,米迦勒甚至想要背後給一棒子將路西菲爾敲暈。不過顧及著彼此之間的武力差距以及身後這麽多的天使軍團當面,不去想也知道他如果這樣做的話那麽後果定然會是很慘很慘。

只是想到自家這完美上司以往那些過於彪悍的戰績,米迦勒覺得自己有必要尋求神明的指導。

神明回應了祂的信徒。

因為就在下一刻米迦勒發現,原本立於地獄之門前面的熾天使長轉過身來,藍眸轉變為金色目中無喜無悲並沒有任何的波瀾。

於這下一刻明顯便不知道會做出什麽的熾天使長身上,神明降臨。

身子往往比腦子更先反應過來,米迦勒等及其身後的天使軍團齊齊跪倒,向著造物主獻上忠誠。

事實上跪倒的不僅僅有天使,於神明的威嚴之下,生出微弱意識的地獄之門戰戰兢兢,正在一點點的緩緩開啟……

逃回地獄之中的惡魔們黑了臉,惶惶然迎接著屬於自己的命運。

不過神明的心思顯然並不在此處,因而便在深谙從心之道的地獄之門頂著那些惡魔們怨念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打開一道口子之時,神明呼喚米迦勒、梅塔特隆等熾天使上前,將戰場打掃以及善後、論功行賞等事項踢出去,而後聖光閃過,連帶著熾天使長一起消失在大家眼前。

“殿下會沒事的吧?”

別西蔔憂心忡忡,目光不自覺的望向神明消失的方向,神情中略帶了幾分忐忑。

“所以,需要你調查的數據都擬定完了嗎?”

笑容溫和的天國宰相冷酷無情的打斷自家副官的杞人憂天,姿態優雅的向著營地走去,準備投入到屬於自己的工作之中。而一旁同別西蔔向來便不對付的米迦勒卻是拍了拍這位同伴的肩膀,而後好心安慰道:

“放心啦,有神在,會發生什麽呢?”

不過說完這句話米迦勒自身也是一楞,總覺得自己似乎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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