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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謀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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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凡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統帥鐵樹帶領主力部隊攻進了城裏。離開時他三令五申一定等他消滅了葉君疏部回來後一起攻城的。

城內守軍的忽然襲擊讓鐵樹措手不及,上百個鬼魅般的影子突然而至,點燃了那十幾車特殊物品後後又迅速回到城裏。直到城門關閉的那一刻他才想起來趕緊抵抗,但為時已晚。那十幾輛馬車上裝滿了桐油和木炭,原本是用來攻城用的,因為木凡很清楚,天勃城好破,但進城後一個個的堡子才是困難所在。所以他準備了這些東西打算火攻。

幾個心胸狹隘的小人一直在嘮叨著“木凡就是怕將軍獨占了這份功勞,所以不讓你單獨行動。”加之城內之人的挑釁,怒反沖冠的鐵樹終於做出了錯誤的決定——帶兵攻城。

浸透了桐油的木炭肆無忌憚的吐露著熾熱的火焰,就連和煦的春風都不曾擊敗的嚴寒此時早已逃之夭夭,留下一地酷熱的土地。那竄出約三丈多高的火苗在微風的裹挾下,左右不停地扭動著自己妖嬈的身姿,偶爾輕擡的腳步瞬間便能吞沒一頂巨大的帳篷,像是在跳著一只嫵媚的舞蹈,又像是在嘲笑後來人的無能。

匆忙趕來的木凡看到眼前這一切,卻是束手無策。眼見著主力已攻入城中,便迫不得已也帶兵沖了進去。在木凡踏進城門的那一刻起,結局已經註定。

來不及懷念戰死的魚翔,來不及思考剛才憑空出現的“飛人。”留下幾十人收拾殘局後,葉君疏率領剩餘的四千人,開始了真正的沖鋒。

俗話說哀兵必勝,經歷了今天一系列的耍弄後,兵士們早已惱羞成怒,就在剛剛,眼見白天還嬉笑怒罵的同袍瞬間便陰陽相隔,那西狄賊兵殺人後的狂笑深深刺痛了身為男兒的尊嚴。體內一股莫名的氣力在四處游走,仿佛只有西狄賊兵的頭顱才能停止有些狂躁的身軀。

留守營地的西狄兵成了他們刀下的第一批亡魂,緊接著,埋伏在四周枯草中的西狄人經不住烈火的熏烤,紛紛露出狼狽的面孔。葉君疏手中的寒芒劍一刻不停,無論為了誰,家亦或國,他都不能放過這批如狼似虎的西狄人。

血腥氣夾雜著松枝燃燒傳來的松香,讓人有些作嘔。葉君疏上下翻飛中,幾個渾圓的頭顱便飛向了四方。西狄人膽怯了,那手中的圓月彎刀開始顫抖,有些人的小腿不知是凍的還是嚇得,亦是隨著快刀一起戰栗。不過他們不用等太久,不一會楚兵手中鋒利的鋼刀便結束了他們醜陋的性命。

城外的賊兵清理的差不多了,葉君疏兵分三路,一千五留守南門,一千五埋伏在北門,自己則帶領一千名士兵隨時激動。他並沒進城追擊,他知道那樣會幹擾勃勃族手中的弓箭準頭。布置妥當後,葉君疏悠悠地看了看天勃城說道:

“一切就靠你們了。”想想城中堡子上密布的弓箭孔和投石孔,他嘴角微動,竟拉出了一絲笑容,笑的那樣溫暖,如三月春風。

城裏的勃勃族人也笑了,他們早已肅清街道,就等著西狄人進城了。當看見大街上寬額高鼻的遠道而來的“客人”後,廣水在經過了緊張的備戰後終於露出了和煦的笑容。隨後發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道道指令,天勃城南門處忽然冒出的幾個身影,輕巧地關上了那兩扇結實的楠木大門,開始關門打狗。

城中的戰鬥沒什麽好看的,幾乎就是勃勃族人的訓練場,只不過與平時不同的是這次的靶子是活人而已。帶著被欺騙這麽多年的憤怒,一支支的倒鉤青羽箭射向了堡子下面張牙舞爪的西狄人。偶爾靠得近的還能得到從天而降的巨石的垂青。他們的優勢是騎兵的快速機動,但馬上的士兵進城後根本找不到敵人,只能奮力阻擋從天而降的各種物件。

因憤怒而猙獰的表情著實嚇人,但城上的士兵只是輕蔑的一笑後,轉身,裝箭,射擊,毫不在意街上之人的內心感受。夠不到對手的西狄兵只能拿著圓月彎刀對著厚實的磚墻猛砍,只可惜糯米或者石灰築成的墻體結實且扛刀擊。從沒有如此絕望過,看著一個個倒下去的身影,鐵樹腦海中有一絲不祥的感覺:怕是要敗了。

是夜,漆黑的天幕上,隨意出沒的星子像是行人灑落的寶石,零散地鋪陳在高遠遼闊的蒼穹之上。不知何時,那輪圓潤飽滿的月也收拾好自己,開始走上星辰鋪路的天空。春風和煦,帶著桃花河微微的潮氣蕩漾在森林深處的這座城堡上空。那銀白色的月光落到地面上,像是起了一層薄薄的青霧。霧中,成群結隊的人們張牙舞爪的四處奔跑,像是癲狂的瘋子。

月光朦朧了鮮紅的顏色,盡可能消除這地上糝人的血色。也許它不忍心如此殘忍的殺戮,但它應該能記得,那是去年的中秋之夜,也是這幫殘暴之徒,曾經把手中鋒利的鋼刀對準鳴沙關內手無寸鐵的百姓,那場屠殺使得無數人家妻離子散、家破人亡。那一夜的月光也是銀白之色,和今天有些相似。

對待敵人,就要比敵人更加兇狠,否則就是對死去冤魂的大不敬。

兩個時辰過去了,鐵樹的軍隊傷亡慘重。除了攻破兩個堡子外,其他的一無所獲。尤其是城中央的族長居,甚至連大理石的墻體都沒能觸碰一下就被強弩趕了回來。浸滿桐油的木炭沒了,鐵樹現在很是懊惱。

撤退的命令還是被發出了,算了,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好客的勃勃族人瞅準了敵人的敗退,準備好好送送他們。垂頭喪氣的西狄兵忽然發現,原本怎麽也打不開的幾個堡子大門忽然洞開,隨後一群手握雪白鋼刀的兵士沖街道,見人就砍,尤其喜歡那柔嫩的脖頸。勃勃族人嫌他們走的太慢。

再也顧不得什麽了,鐵樹帶頭向著南門逃去,木凡一看大勢已去,只得跟著回撤。在亡命徒的猛烈進攻之下,南門的守衛有些力不從心。即使再結實的木門也經不住輪番的刀劈斧砍,在激烈的爭奪中南門轟然倒塌下去。

當沖出牢籠的西狄士兵跑到城外後,覺得就連空氣都是那麽的鮮美。原本煞白的月光也顯得可愛極了,像是翩翩少女的的煙紗一樣靈動嫵媚。鐵樹正準備清點一下剩餘的人數,就聽見城外的草叢中傳來了沈悶但充滿力量的沖鋒聲。

葉君疏已經等了很久了。就在剛剛,這幫畜生殺死了多年追隨自己的魚翔以及一眾兄弟;就在去年中秋,他們還屠殺了許許多多手無寸鐵的百姓。在遙遠的昔日,他們曾常年襲擾鳴沙關,殺死了不知多少戍守邊疆拳拳赤子。

逃跑似乎成了習慣,這些西狄賊兵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兇狠強悍,如今只剩下了抱頭鼠竄。前面有葉君疏一部的截殺,屁股上又被城裏沖出來的鬼部隊狠狠地踹了幾腳。潰敗、逃跑、廝殺、死亡,這成了今晚許多西狄人的宿命。相信他們走得快的話,在黃泉路上還能碰見早先被他們殺害的楚兵。

值得一提的是,叛徒郭大海在經過一棵白樺時,一個手法淩厲的楚兵抄起鋼刀就扔了過來,直穿心臟。他,為了榮華投靠郭涼,作為他的鷹爪四處像狗一樣亂嗅,陷害忠良那是不擇手段,就連葉君疏都險些死在他的手上。而後他投靠西狄,為博主子歡笑他屢次進犯大楚,造成鳴沙關內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還好,湛湛蒼天即使在暗夜中,也不曾放過一個買主求榮的奴才。

除了木凡和鐵樹等幾百個人借著水路逃到鳴沙關外,其他近三萬人的部隊全都葬身在這片茫茫無邊際的森林中,除了被殺的,還有因迷路走入林中餓死的、被猛獸襲擊的等等。總之,這次戰鬥以西狄的完敗告終。

殲滅了殘餘之敵,埋葬了犧牲的士兵。葉君疏終於閑了下來。

是夜,寒氣混在還有些羸弱的春風中,偷偷襲向這山谷裏的營地上。中央大帳內,一盆木炭透著紅彤彤的光芒,那溫暖的氣流漸漸在帳中氤氳開來,把踏入帳中的冷氣殺個精光。在書案上,一個小香爐冒著裊裊煙霧,帶著桂花的香氣追隨著熱氣四處飄蕩。案前,一個身披虎皮大裘、面色清瘦的年輕人坐在那裏。

“你部先假裝沒發現陸路而來的敵軍,依然設伏與鉆天崖以引誘敵軍前來襲營。此時鬼軍自會出城偷襲敵營,破壞掉攻堡子用的桐油木炭後敵軍必定攻城,到時你帶兵自兩城門口設伏,兩方夾擊之下,狄人必敗。”

幾根瘦削的手指不停的揉搓著這個紙條,信紙一角的那朵桂花早已失了形狀。而年輕人臉上也透出淡淡的疑慮。他不會忘記十天前,就在他剛發現陸路而來的敵人的那個夜晚,這個紙條從天而降。他曾一度懷疑這是西狄的計謀,但最終他發現了信紙角落的那朵桂花,這是他母親生前最鐘愛的花朵。於是,他選擇了相信。

“這是誰給的呢?而那晚忽然出現在營地上的飛人又是誰呢?”葉君疏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要不進城見見勃勃族族長,也許他知道些什麽。”

三天後的一大早,葉君疏收拾妥當後來到天勃城門口遞上了自己的拜帖。很快,城門兵就帶他徑直來到“族長居”。他不曾註意,一個紫衫女子正在高高的堡子上面,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待他進入後,姹紫輕輕一躍就從房頂落到了回廊上,看了看西北方向的牢房。她知道他們很快就要見面了。看來,那日費盡心思下毒的功夫算是白費了。姹紫想到這,腦海中翻騰出了那日溫泉河邊的場景。

“再做點什麽吧。”姹紫喃喃自語,“該做點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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