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緊閉的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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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人準備就緒之後,馬上坐上水晶梭,趕往火蕪行宮。
有一陣子,水晶梭裏面的人都沒有說話,或是緊張,或是不安,或是迷茫。
睿明相信正風說自己是一個臥底不假,但他沒有想到,他最後竟投靠了火蕪,連爸爸也沒看出來。人心真的如此難以猜測嗎?要相信一個人竟是這麽困難。那身邊的這些朋友,又應不應該完全信任呢?
玫婷和靈珠已經被告知,她們也要開槍打火蕪的手下。但這不就是殺人嗎?玫婷用雪地車碾死火蕪的一名手下之後,時常會做一些惡夢,還會不時聽到那車輪碾壓骨頭碎裂的恐怖聲音。玫婷和靈珠都有些擔心,這些事情過後,會不會有人秋後算賬,讓她們坐上一輩子的牢。她們腦袋裏也浮現過一些畫面,自己拿著槍對準別人,然後子彈射出,血液隨即噴湧而出的畫面,她們不覺冒出冷汗。或許,還真不應該跟睿明和立樹他們同來。
過了一會,智光繼續跟大家講解機甲的用法。只能聽,卻又不能實操,很多功能在聽過之後很快就會忘記。
水晶梭開了一個小時,突然在前面出現一面光墻。這樣的光墻一般是用作邊界的,例如是省份或城市的邊界。穿過光墻之後,水晶梭裏聽到一個聲音:“歡迎來到無憂國。”
沒想到,火蕪還給自己的領地取了名字,而且是這麽俗氣的一個名字。眾人皆嗤之以鼻。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急速前進的水晶梭慢了下來。他們已經到達正風之前在地圖上所指的大概位置,但放眼望去,周圍是一片荒蕪,只有很稀疏的幾座浮游島。浮游島上面,房屋也很少,這裏是藍星人城市的邊緣。
“我們水晶梭的速度非常快,我估計正風也是回到行宮沒多久。”智光說,“我們先在周圍巡邏一下吧,或許能夠發現火蕪的行宮。”
水晶梭在方圓幾公裏內游蕩,都沒有什麽發現。他們又來到浮游島上,想問問人。不過浮游島的房屋大多是空置著,並沒有人。有些房子還寬大豪華,想應該是富人的城外別墅,度假的時候用。好不容易在街上看到一名老者,但老者看到水晶梭過來,便舍命地跑。怕嚇到老者,智光脫下機甲,迅速游到老者的前面攔住。
那老者不知來者何人,嚇得倒在地上。智光一邊伸手去扶,一邊說:“老人家,我們並不是壞人,你不用懼怕。”
老者盯著智光看了一會,才冷靜一些。智光又說道:“我們想跟你打聽點事情。”智光頓了頓,他看老者這樣的神色,想必是火蕪的人曾加害於他,或是他的家人。如果貿貿然提起火蕪,老者肯定更加驚慌。
“請問這附近有什麽吃的嗎?”
老者站起身來,說:“我們這裏店鋪本來就少,前陣子……前陣子……唉,有個惡人來到我們的城鎮,做盡傷天害理之事。很多人都已經搬走了。”
“大惡人?”智光假裝什麽也不知道,“怎麽不去報警呢?”
“沒用的,”老者沮喪地說,“政府已經放棄我們這塊地,讓我們自生自滅,根本就不會有警察來管。”
“老人家,我們雖然不是警察,但我們嫉惡如仇。你能告訴我們那惡人在哪裏嗎,我們去除掉他!”
“軍隊都奈何不了他,你們幾個毛頭小孩,能成什麽事!”
“老人家,不試試又怎麽知道呢?”
“唉,我何曾不想有人去治治那惡人,但我又怕害了你們啊。我給你們指路,無疑只是讓你們去送命而已。但如果你們執意要去的話,我也想求求你們,把我的孫女救回來。”
“老人家,”智光握著老者的手說:“你是一個好心人,我們一定會把你的孫女平安送到你的身邊的。”
說完,老者給智光指了一個方向,說:“我看到他們就是往那個方向走的。你們要小心。”
智光點點頭,馬上又回到水晶梭上。
“東偏南30度。”
水晶梭沿著智光說的方位走了一會,智光身上的一個追蹤器突然響起來。
“正風把存儲器插到電腦上了。目標離我們只有四公裏,全速前進吧。”
水晶梭以最高的速度前進,接近目標時,他們把水晶梭的高度降下來,以防被發現。
他們已可以看到行宮,確如正風所言,外面是一個大花園,裏面的建築並不大,但從外觀看就知道很豪華。水晶梭降落在一片樹林裏,隱藏起來。
智光用望遠鏡看了看行宮那邊的情況,說:“外面有十個左右的保衛,他們似乎沒有特別行動,正風應該不知道我們會跟他到這裏。”
“事不宜遲,”睿明說,“我們按原計劃進行。大家先開啟機甲的隱形模式,這樣監控設備會看不到我們,但是肉眼還是會發現。對於外圍的保衛,我們必須做到快狠準,盡可能在他們發現之前,我們能有人進到行宮裏面。”
“睿明,我覺得我們分一下組比較好。”智光說,“全部人同時進攻,目標較大,容易被發現。”
“嗯……”睿明想了想說,“不錯,那我們兩人一組吧。”
“我和智光一組。”玫婷搶先說了話,其他人看著他,有些驚奇。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們也就沒說什麽。
“那……”睿明看了看天樂,想他跟立樹有牙齒印,不能跟立樹一組,而且他也不怎麽靠譜,保護不了靈珠。“我和天樂一組,立樹和靈珠一組吧。”
大家皆點頭同意。
“等一下智光組先在側面做佯攻,立樹組做二次佯攻,我和天樂從前門突進。”
計劃做完,眾人一起飛出水晶梭,智光和玫婷先行,立樹和靈珠過一會再出發。
開啟隱形模式後,機甲的表面能吸引探測電磁波,監控的設備自然沒有發現他們。智光和玫婷先來到行宮的附近,他們繞到行宮的背後,那裏防守最薄弱。剛落在地面,已有一名保衛發現他們。那保衛沒來得及喊叫,智光一槍將他斃命。槍聲響亮,其他的保衛馬上循聲而來。智光設計機甲時,是這樣考慮的,讓穿上機甲的人,視角跟沒有穿上一模一樣。這樣的話,裏面的人並不覺得自己是穿著笨重的衣服,只是如平常一樣行動,自然而靈活。但偏偏就是這樣的設計,讓玫婷感覺什麽保護也沒有,她看到那些槍,心裏就害怕。她擔心那些子彈會穿過機甲,直達自己的心臟。雖然在來的時候已做了很多心理準備,但實際面對時,玫婷發現根本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保衛已到,玫婷不但沒有攻擊,還藏在智光的身後,有時還會擋住智光的手腳。智光大喊:“玫婷,不用怕!這是特制的機甲,子彈都打不進去!”
玫婷的心裏也明白啊,只不過那些子彈撞擊機甲時,那些聲音,讓玫婷不寒而栗。五六名保衛趕到,見到智光和玫婷就是一陣掃射。玫婷感到到些子彈像雨滴一樣打在自己的臉上,尖叫一聲,縮成一團蹲在地上。
雖然智光喜歡玫婷,但在這種場合下,他沒想到玫婷竟是這般無用,生起一絲怨懟之感。幫不上忙不說,還成為一個累贅。也不知道他們幾個人一起行動時,被她誤了多少事。智光一邊掩護玫婷,一邊也向那些保衛掃射,只見保衛一個個倒下。這時,在房子的另一邊,也傳來一些槍聲,看來是立樹他們也開始槍戰了。
聽到行宮背後有槍聲之時,保衛已派一半人過去,而在側面又聽到槍聲,他們只好再派四人過去,留在門口守著的,只有兩人。這兩個人只知道是幾個機器人在攻擊他們,而且這些機器人刀槍不入,他們也開始害怕,腿也軟了。行宮裏面的人馬上按下開關,把行宮裏的所有門窗都封鎖起來。眼看大門快要關上,守門的保衛想著要不要也鉆到裏面去,受火蕪責罰也比在外面被擊斃好。可就在這時,一聲槍響,其中一名保衛應聲倒下。另外一名保衛才剛舉起槍,人影都沒看到,心口便中一槍,倒在地上。睿明和天樂趕到,他們在大門只剩下一條縫時,迅速鉆到裏面去。
馬上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又是一名保衛,他拿著搖控器,整個人都哆嗦著。天樂一躍跳到空中,往前一拳,那名保衛當即腦漿濺出,當場斃命。睿明撿起他手上的搖控器,按了一個按鈕,大門便又徐徐開啟。
這時,其餘四人也從外面跑進來。睿明一看,問:“外面的人都解決了嗎?”其他人點頭稱是。
大夥看看周圍,這裏面除了門廳寬敞一些以外,前方都是錯蹤覆雜的狹窄走道。墻壁都是純黃色,很光滑,而且感覺很厚實堅固。奇怪的是,再沒有保衛向他們沖過來,行宮裏變得安靜起來。
“大家要小心一些,他們應該是發現我們了。”睿明一邊說,一邊小步往前走。行宮裏全是走道和小房間,這些走道並不寬,也就只能容四個人並行而走。走道分岔極多,簡直就是一個迷宮。一行人一邊走,一邊踹開走道旁的小房間。只見房間裏都沒有人,但可以看出,這是女人居住過的房間。難道就是給辛人抓回來的那些女人住的嗎?大夥一邊看一邊氣憤著。
只走了一會,屋子裏突然響起一把熟悉的聲音:“沒想到你們竟然跟過來了,還真不能小覷你們。”
這是正風的聲音。之前的推測都沒有錯,正風背叛了他們,還投靠了火蕪。
“你們是要找我吧?行宮裏路很多,不懂路的人絕對要迷路。要不我給你們帶帶路吧。”
大夥一陣驚奇,也不知道正風心裏打著什麽算盤。
“你們一直往前走,然後在盡頭轉右。”
靈珠疑惑地問:“我們要不要聽他的?”
睿明一時也拿不定主意,沈默一會,問身旁的智光:“智光,你怎麽看?”
“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們分成兩組,一組按他說的走,一組在另外一個方向走。”
“我覺得不妥,”睿明說,“正風他是一直監視著我們,如果知道我們分成兩組,他也不願跟我們玩。再說,在這裏分成兩組,說不定會更危險。”
“要不我們按他說的去走吧,”天樂說,“我覺得他是按火蕪的意思去做的,這是火蕪的風格。他要跟我們玩,也就不會馬上害我們。”
大夥點頭同意,開始按正風說的路去走。
“好了,現在一直走,然後在第二個路口轉左。”
“轉彎之後要小心哦,一定要挨著右邊的墻,不然會有暗器射出來。”
“對,對,停下!就是這裏,看到下面那塊磚嗎?跳過去,那是一個陷阱。”
“等等,這裏,讓我想想,這裏究竟有沒有陷阱呢?要不你們試一下吧,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好了,差不多到了,你們打開右邊的那道門,進到裏面的房間。”
按照正風的話走,倒也一直沒什麽意外,只不過他們不完全相信正風,有時候邁步會猶豫半天。他們現在站在正風說的那間房間外面,心情很是緊張,不知道打開門後會遇到什麽。立樹打頭陣,他讓其他人站在後面,自己去開門。
只聽見正風咯咯地笑著,他說:“你們不用那麽緊張的,快點開門啊。”
立樹小心翼翼地打開門,卻發現這房間跟之前看到的那些並沒有什麽不一樣。大夥進到房間裏面,什麽特別的也沒有發現。
這時正風大笑起來,說:“你們看到桌子上那面鏡子嗎,麻煩幫我帶一下,你們不帶我就不給你們指路了。”
原來正風是在玩他們。立樹都已經把拳頭握緊,沒好氣地去抓那面鏡子,卻沒有控制好力氣,一下子把鏡子捏碎了。
“唉,算了,反正我這裏多的是,你們繼續走吧。”
前面是一條直道,大夥又走了一會,正風突然叫道:“停下!”
大夥被嚇了一跳,本來走得有些快,突然停下,前面的人沒站穩,卻不敢倒到前面,只好傾到前面之後又向後倒,全部人都摔倒在地。
“前面是一個大陷阱呢,掉進去必死無疑,你們得跳過去。”
眾人起身,只好一個個跳過去。靈珠走在最後,她在跳的時候不小心兩腳打架,跳沒跳成,卻倒在了正風說最危險的那個地方。其他人都嚇壞了,都搶著去拉靈珠。可接下來的一瞬間,什麽也沒發生,周圍安靜得很。靈珠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智光則走上前去,敲敲正風說最危險的那塊地磚,什麽也沒有發生。
“他就是在玩我們,”智光說,“根本就什麽危險也沒有。”
所有人都氣炸了,勁直往前走。
“不好意思,剛才那個位置是我記錯了。你們等一下,在你們前方十米的地方,有一處真的陷阱,絕對不騙……”
正說著,其他人根本沒有理會他,已經走到他說的那個位置,但同樣是什麽危險也沒有。
“好吧,”正風嘆了口氣說,“看來今天這個游戲也到此結束了。你們一直走到盡頭吧,在最後的那間房間裏就可以找到我了。”
大夥將信將疑,但陷阱那些可以不聽,路線總還是要聽他的。
他們走到路的盡頭,只見墻上是一道門,比剛才看過的那些門都要大很多。大夥又開始有些緊張,想這次應該是真的。也是立樹先開的門,他小心翼翼地把頭探進去看,沒想一看便看到火蕪和正風。立樹把門一踹,躍身到裏面,其他人本想著馬上便有打鬥聲起,卻出乎意料地沒有聽到。其他人也小心翼翼地走進去,他們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這是一個異常寬敞而明亮的大廳,比玫婷家的還要氣派。大廳裏除了鑲金嵌玉的臺凳,還有一些游戲和運動的道具,甚至在室內還種著一片樹林。大廳的尾部是一個大屏幕,剛才睿明他們經過的地方都可以看到。而在大廳邊上的一個大鐵籠子,隱隱地告訴人們,火蕪正過著一些怎樣的生活。在大廳的後面,站著九個女子,她們分別被火蕪的九個手下用刀子擺在脖子處。這些女子個個穿得花枝招展,國色天香,但每個人的臉上或身上,都多多少少有些傷疤。想必是火蕪把她們抓來,用狠手段逼她們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在這些女子站成一排,而火蕪則懶洋洋地側躺在中間的一張軟床上,正風正是站在他的身旁。
“你們來得可真慢啊,”火蕪陰陽怪氣地說,“我讓她們擺成這個陣勢可不容易,她們都站得有些累了。”
只見那些女子個個都在掙紮,卻又沒有那個力氣。雖然看不到之前發生過什麽,但從幾人的妝容被淚水花掉,便可見一斑。
“你這個王八蛋!”立樹大怒,沖上前去。可火蕪突然指著地上一條模糊的線說:“誒,等一下,你可別越過那條線哦,不然我可要殺了這些姑娘。”
立樹立馬停住,其他人也站到線的後面。他們知道,火蕪並不是說說而已,他真有那般心狠手辣。
“你看看你們,又殺了我多少手下,唉,不過這次我也不跟你們計較那麽多了。”
“你馬上放了那些女的!”立樹大吼。
火蕪拍拍自己的胸膛,說:“哇,我好怕怕。不過我為什麽要放她們呢,你有什麽資格讓我放了她們呢?哦,對了,你們今天就是來殺我的對嗎?現在就是好機會啊,你們看,我和正風都站在這裏,就等著你們開槍。”
如果不是火蕪拿九名女子做人質,他們還真是一進房就把他射殺。現在每名女子身後都有一個火蕪的手下,動起手來,最多也只能救到一兩名人質。
“你看看你們,這樣能成事嗎?如果換作是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槍掃過去,好,收工!就是這麽簡單。”
睿明和智光沒有說話,默默地都想著辦法,如何能抓住火蕪,卻又不傷到那些女子。
見一行人都沈默不語,火蕪又說道:“正風這人還不夠聰明,竟拿回了加密的資料。不過你們既然也過來了,我們就可以做個交易,你們把解密的方法說出來,我就把這些女子放了,如何呢?”
“我不會告訴你解密方法的。”智光很堅定地說。
“你們剛才是誰說話了呢?你看你們都裝在鐵片裏面,我都不知道你們是誰在說話了。真不跟我做交易是嗎?那我也不用留著這些人。正風!”
只見正風拿起槍,要對那些女子動手。
“住手!”立樹大喊一聲,腳往前一邁,馬上又聽到火蕪的聲音:“嘖嘖,我就讓你們不要跨過那條線啊!”原來立樹已經踩到那條線上。火蕪站起來,有些生氣,說:“是不是那條線畫得太模糊,你們看不到啊!”
火蕪一揮手,正風拿著槍就打在一名女子的腳上。靈珠看到正風的動作已大聲喊“不要!”,但話音沒落,子彈已經射穿女子的大腿。血馬上從那名女子的腿中流出,她痛得大叫,撕心裂肺的聲音。她不斷掙紮,但後面的男子卻把她抓得死死的。其他女子也嚇得不輕,只是顫抖幾下,也不敢亂動。
所有人都氣炸了,正要一湧而上,火蕪又大叫道:“你們想她們通通死掉嗎?!”
大夥這才停下,個個呼吸急促,雙目噴火。
“你們快給她止血啊,”靈珠帶著一些哭聲說,“她這樣會失血過多死掉的!”
火蕪一楞,然後又笑了笑說:“哦,我本來想說數多少聲,你們不跟我交易我就殺了她們,現在不就好了,有個活鬧鐘,好玩。你們聽著,我是不會救她的,你們也可以在這裏等著,看著,我不在乎。”
靈珠轉向智光,只喊了一聲他的名字,沒有說其他。但誰也明白,靈珠就是看不下去了,希望智光能交出資料的解密方法。
智光猶豫了片刻說:“我不能給他,現在是一個人,最多也是九個人,但你知道,把技術給他之後,會死多少人嗎?”
“那我們也得想想辦法啊!”玫婷也急得有些想哭。
“睿明,智光,”立樹催促道:“你們不是很聰明嗎,究竟有沒有辦法啊?”
睿明和智光的心裏也很著急,那女子的血就是一直這樣往外流,其他人也急得方寸大亂。但解救的方法又是在哪呢?睿明和智光都感覺腦袋要爆炸了,卻仍然沒有想到辦法。
“你說他們好不好笑,”火蕪笑著跟旁邊的正風說,“他們商量的話全讓我們聽到,要不我們還是回避一下吧。”
正風大笑,附和幾聲。
睿明實在想不到辦法,他看看智光,只見他一動不動地站著,真的一點動作也沒有。睿明想,自己也要馬上冷靜下來,現在不管其他人說什麽,都要冷靜下來。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天樂走前一點,對著火蕪說:“你不是很喜歡玩嗎?要不我們今天來玩個游戲如何?”
火蕪馬上兩眼發光,道:“游戲嗎?挺好的啊,我也感覺現在有些沈悶了。你想怎麽個玩法?”
“我們來賭一賭如何?”
“賭?你們有什麽賭註,就是資料的解密方法嗎?”
“不,我想這樣,你們那邊有九名女子,我們這邊呢,也有一位叫做玫婷的,美色絕不輸給她們。”
“哦,對對,我記得,確實不錯,我挺喜歡的!”火蕪不知廉恥地說。
聽到這裏,睿明有些冷靜不下來,大喊:“天樂,我不同意你的游戲!”
“相信我,我會贏的。”
“不行!就是不行!”
聽到要讓玫婷做這麽危險的事情,睿明已有些不能控制自己的理智。玫婷沒有說話,她雖然不願意冒險,也不相信那個不靠譜的天樂,但也不至於那麽自私。而且,睿明的幾句話讓她感動不已,她更加相信睿明跟自己分開只是想保護自己而已。
天樂低下頭去,想了一會,又把頭擡起,說:“睿明,你不是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嗎?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啊!”
睿明一震,他明白天樂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天樂玩這個游戲只不過是在拖延時間,好讓自己有時間去想解救的辦法。睿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餵!”火蕪大喊,“究竟還玩不玩呢?”
“當然玩!”天樂說。
“我這裏有個想法,你是想用一個人換九個人嗎?我覺得這樣不太公平。”
“當然不會,”天樂自信的說,“一場只能是一個人換一個人。”
“呵呵,”火蕪大笑,“我沒聽錯吧,也就是說,你想連贏九場,而我只需要贏一場就可以?”
“沒錯,我贏一場,你就要給我一名女子,而如果我輸掉一場,我就沒有其他的機會了。”
“火蕪,”正風在旁邊提示,“你不要理會他們的話,現在拿到解密方法最重要。”
火蕪擺著手說:“不不,我覺得這個游戲實在太有意思了,以一敵九,我還真想看看你是怎麽連贏我九場的。”
正風見火蕪不聽自己勸,想了想,對著天樂說:“你們就是穿成這樣來玩游戲嗎?我們要是贏了,你們不交人怎麽辦?”
“對,”火蕪也附和道,“你們要給點誠意,我跟你們玩已是給面子你們了。”
天樂轉頭,看了看玫婷。玫婷猶豫了好一陣,但最終還是從機甲裏走出來。
“玫婷!”靈珠和立樹一起叫道,他們都覺得這樣做太危險了。
“現在這樣看,還真是美人一個呢!”火蕪一見玫婷走出來便說,然後,他又跟天樂說,“你現在想怎麽個賭法呢?”
“我看看……”天樂環顧四周,看了一會,然後說:“我看這邊也沒有什麽能賭的道具,要不就用我們的雙手吧。我們兩人同時出手,然後我們伸出的手指頭加起來,如果是一個奇數,算你贏,如果是偶數,就算我贏。如何?”
這個游戲規則,明顯是雙方贏的概率都是一樣的,火蕪想了想,說:“不錯,這個玩法夠簡單。不過我還真想不到,你要怎麽連贏我九場。”
“哼,你管我。”
“好,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為防止耍賴,要不我們把賭註先放在中間吧。”
天樂點頭同意,說:“那第一局,我就要那個被你們打傷的女子。”
“你不說我也知道啊。正風!”火蕪說完,正風馬上把女子提到中間的位置。
玫婷做了幾個深呼吸,才慢慢地走到中間。
“我來數一二三,”正風說,“我說到三的時候,你們一起出手,如果有人出手慢的話,那一局就作廢。”
所有人都摒住呼吸,緊張不已。
“好了,準備!一……二……三!”
天樂和火蕪同時把手伸出來。大夥一數,火蕪伸出的是十二根手指,而天樂伸出的,只有兩根手指。
“加起來是十四,是偶數!”靈珠大叫,興奮得跳起來。
天樂自己也松了一口氣,他的心裏也並沒有勝算,都是搏一搏而已。靈珠馬上沖上前去,把那受傷的女子領到自己那邊,並立刻幫她止血。
“好,快來第二局!”火蕪開心地笑著。雖然輸了一局,但他一點也不在意,他想看到的,就是天樂用怎樣的方法去連贏九場。
“那這一局的話,我要……”天樂的手在剩下的八名女子前劃動,似乎挑得很困難。
“你能不能快點,隨便挑一個就行了!”火蕪有些不耐煩。
“我要挑一個最漂亮的啊。”其實,天樂是想故意拖延時間。
“好了。”這聲音並不是天樂說出來的,而是智光。他一直是一動不動的,大家差不多忘了他的存在。正在選人的是天樂,他說“好了”兩個字,讓大家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在對面的正風突然意識到一些什麽,大喊一聲:“火蕪小心!”說著,馬上翻起火蕪躺的那張軟床,擋在兩人的前面。正風的聲音剛落,十一顆子彈從智光的機甲中同時射出。就是在那麽一瞬間,挾持女子的火蕪手下,全部被子彈打到腦部,還沒來得及動身便馬上殞命。而正風和火蕪,因為有軟床護住,才幸免於難。
其他人馬上意識到,阻礙他們擒獲火蕪的障礙已全部打通。眾人正要動手,只見大廳的後面還有一道暗門,現在正慢慢打開,而火蕪把軟床一翻,撲到前面把玫婷抱住,就往暗門裏面跑。
睿明、智光、天樂、立樹馬上也沖了進去,而靈珠則幫那些女子解開身上的繩子,讓她們先離開這座行宮。那些女子連聲道謝後,便匆匆離開。
睿明四人剛跑進暗門,又被嚇了一跳。只見這又是一間大房間,而且裏面養著一頭他們再熟悉不過的動物,那便是火蕪制造出來的巨獸。這頭巨獸被巨大的鏈條綁著,看到有人進來,它正張開著血盆大口,黃色渾濁的唾液不斷滴在地上。他們再看看墻角,竟還有兩名女子被綁著,她們滿身是傷,頭發和衣服都非常零亂,像乞丐一般。睿明馬上想到,火蕪把不服從自己的女子綁在這裏,日日夜夜對著巨獸,提心吊膽過日子。再堅強的人,也會瘋掉吧。火蕪那人,究竟經歷過什麽,他的心理怎麽會如此變態?
火蕪和正風已在房間的另一頭,那頭也有一條通道,火蕪不怎麽緊張地說:“我現在要把巨獸放了哦,你們要救墻角的那兩名女子,還有這個存儲器,也先還給你們吧。”說著,火蕪把存儲器丟到另外一個墻角,按下一個按鈕,綁住巨獸的鏈條隨即斷開。火蕪抱著玫婷,和正風一起跑進了另一頭的通道。
很明顯,火蕪做這些都是為自己留足逃走的時間。
“我來擋住巨獸,你們救人,追火蕪和玫婷!”立樹大喊一聲,沖到巨獸的跟前。智光俯身,跟天樂說:“我救這兩個女子,你們快去追火蕪和玫婷!”
睿明和天樂點頭,馬上往那條通道的方向追。可那頭巨獸像瘋了一樣,在房間裏亂撞,立樹一時抵擋不住,巨獸把天樂也撞在地上。睿明顧不了那麽多,他沒有回頭,一個人跑去追火蕪。
前面又是來時的那些小道,錯綜覆雜,睿明只能循著腳步聲和玫婷的喊叫聲去追。跑了一會,睿明來到一處寬闊一點的地方,火蕪、正風和玫婷都在。睿明馬上認出來,這裏便是大門剛進來的地方,原來自己是繞了一個圈,又回到了門口。
“火蕪,快跑!”正風大喊一聲,自己沖上前來。
任正風的身手再好,也不是穿著機甲的睿明的對手。睿明用力一拳,便把正風打暈在地。睿明馬上舉槍對著火蕪,沒想他竟拿玫婷做擋箭牌。
“放開她!”睿明大喊,“你放了她我可以饒你一命,說話算話!”
火蕪大笑,說:“我才不需要你的憐憫。你聽著,你現在就從機甲裏出來,不然我就廢掉她的手腳。我數三聲,一!二!”
“等等!”睿明根本沒有思考的時間,他一點也不希望玫婷受到傷害,慢慢從機甲裏走出。
“睿明……”玫婷已哭了起來,她非常害怕,非常想有人救自己,但她不希望睿明為了救自己而性命不保。
“好,你現在把你手上的槍給我。”
“睿明,不要啊!”玫婷又叫了一聲。她剛叫完,火蕪狠狠地抓了一下她的手臂,痛得她“啊”的一聲叫出來。
睿明猶豫了一會,如果是別人,他肯定不會按火蕪說的去做。不聽他的,自己沒事,聽他的,其實兩個人都會沒命。這是很簡單的一道數學題,但睿明現在就是沒辦法算清楚。他彎下身,把槍放在地上,然後一推,槍滑到了火蕪的腳下。
火蕪大笑,他正要彎身去撿槍,突然一個黑影出現在自己的身後。火蕪還沒來得及反應,“去死吧”三個字從後面傳來,一把亮晃晃的刀子直插到火蕪的後背。火蕪後背鮮血直流,痛得他把玫婷扔下,往後面的人抓住拎到前面一看,竟是剛才被鎖在巨獸房的其中一名女子。那女子傻笑著,完全沒有懼意,整個人是瘋掉的模樣。火蕪一怒,像投球一樣把女子往墻上狠狠甩去,以火蕪的力量,女子當場斃命。
睿明趁此機會,沖上前去把玫婷抱在懷裏。火蕪這才醒悟,自己失去了唯一的人質。他撲到睿明的身上,睿明一躲,卻仍被他狠狠地在肩上拍了一掌。除了拍打的痛,睿明不知為何,肩膀似乎有一根刺紮進去了,有種隱隱的痛楚。緊接著,那針紮部位的痛感,突然向四周擴散。不過,這種感覺很快便消失。這時候,火蕪已來到自己的身旁。火蕪握緊拳頭,往睿明的臉上打來。要是被這一拳打到,睿明的整個頭殼都會裂掉。就在這時,兩聲槍響,其中一顆子彈打到火蕪的肩上。原來,立樹他們已解決掉巨獸,跑到門廳這裏。火蕪見勢不妙,馬上跑出門外。立樹他們要去追,大門卻突然落下。立樹往四周一看,原來正風正趴在墻上,還按了墻上一個大大的紅色按鈕。緊接著,傳來一陣聲音,似乎整個行宮的門窗都在關閉。
“你做了什麽?!”立樹抓住正風的領口把他提起來問。
“哈哈,”正風大笑,“你們現在別想出去。”
立樹不信,把正風扔在地上,然後使勁打門和墻。沒想到這行宮的外墻是如此堅固,穿上機甲的立樹都沒辦法打出一個洞。
現在,所有人都來到了這個門廳。
睿明輕聲問懷裏的玫婷:“你沒事吧。”
玫婷盯著睿明看了一會,然後自己跳起身來,說:“我沒事。”
眼看快要到手的火蕪漸漸走遠,大夥都急躁起來。天樂走到正風的跟前,說:“究竟怎樣才能出去,快說!你不說不要怪我殺了你!”
正風大笑一陣,然後說:“你殺了我也沒用,根本就沒有出去的辦法,這是一個死程序,只要啟動,便再沒有打開的方法。你們就在這裏待上幾天吧。”
“我來看看!”智光跑到正風按按鈕的地方,端詳了一會,最後只是搖了搖頭。
“我們真的沒有出去的辦法?”立樹問。
“方法肯定是有的,慢慢打墻也能出去,”智光說,“但要抓到火蕪就不可能了。”
眾人聽後,都沮喪地坐在地上。這一個晚上,他們已身心疲倦,都從機甲裏出來,躺在地上。
睿明把正風綁了起來,放在墻角,然後問:“你為什麽要幫火蕪做事情?我始終不能相信,你竟然真的是他的走狗。”
“哼,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跟你們說。你知道我在警局裏都看到一些什麽嗎?個個道貌岸然,但做實事的又有多少人?第一次巨獸攻擊城鎮,上層竟然按兵不動,我就懷疑,他們肯定收了別人的好處。後來知淵教授被綁,他們仍然按兵不動。我那時候就可以肯定,他們和綁架知淵教授的人是一夥的。然後還有一件可笑的事,就是那個納德公司的老總,也不知道是犯了多大的事,他們竟然全部出動,把他抓回來。為的是什麽啊,不就是錢嗎?!我可受夠了,我不想再看到這樣的警察。做了臥底之後,我知道,火蕪不是一個什麽好人,這個我很清楚啊。但我就是想讓他們鬥一鬥,鬥了之後我要看看那些警察會不會清醒一些。我這不都是為藍星人的未來著想嗎?我就是想讓大家有一個更廉潔的政府啊!”
聽完之後,睿明長嘆一口氣,坐在地上。這就是理由,怎麽每個人都有一個堂而皇之的理由。似乎他們都很正義,都很對,但乍一看,便完全不是那樣。
靈珠是跑過來的,她來到正風身邊,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罵道:“你知不知道,你害了多少無辜的人!”
正風的臉被打到一邊,沒有說話。
待大家休息一會,智光站起來說:“現在行宮裏已沒有其他人,我們到處找找,看有沒有出去的地方吧。大家看好時間,半個小時之後再回來這裏集中。”
說完,大家便分頭行事,在行宮裏尋找出口。
行宮並不大,大夥分配好區域,很快就能把行宮搜個底朝天。
半個小時過後,大家陸續回到門廳,但沒有人露出欣喜的笑容。
“看來,”天樂說,“這行宮設計得還真嚴密。”
“我有個問題,”玫婷說,“我們能不能讓警察來救我們呢?”
“不行,”睿明馬上說,“大家都看到,我們殺了那麽多人,如果讓警察知道,我們將會有大麻煩。”
其他人想想也是。除此之外,大家也再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這時,玫婷又說:“我還有一個問題,你們誰拿了那個存儲器?”
“我沒有啊。”
“我剛才都沒到過那裏。”
“我也沒有。”
一輪下來,六個人竟全都說沒有拿過。睿明和智光馬上覺得不妙,齊聲問:“難道不見了嗎?”
眾人一驚,一起跑向養巨獸的那間房間。只見巨獸已倒在地上,鮮血流了滿地都是。智光走向一個墻角,說:“我記得火蕪是把存儲器扔在這裏的,那時候我們想著抓火蕪,都沒有理會,後來都忘了它。”
“這個存儲器怎麽會不見了呢?難道有其他人在行宮裏面?”天樂問道。
“不可能,”睿明說,“我們剛才六個人,在行宮裏搜了個遍,什麽人也沒看到。而且這行宮不大,其實繞個圈也就那些房間。”
“會不會是正風拿了?”玫婷問。
睿明馬上又搖搖頭,說:“我看他根本都動不了,我們走動的時候也沒見他動過。”
大夥沈默下來,想著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事情發生。
過了一會,智光說:“我想到一個可能。”
說完之後,便沒有下文。天樂不耐煩地說:“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就別賣關子了吧,快說。”
“我怕說出來會影響到大家。”
睿明聽到這話,已大概猜到智光想說什麽。
“你就說啊,什麽影響大家?”天樂又催促道。
“我懷疑,”智光臉色陰沈下來,打量了每一個人,然後才說,“我們這六個人裏面,有內奸。”
話音剛落,全部人都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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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陣子,水晶梭裏面的人都沒有說話,或是緊張,或是不安,或是迷茫。
睿明相信正風說自己是一個臥底不假,但他沒有想到,他最後竟投靠了火蕪,連爸爸也沒看出來。人心真的如此難以猜測嗎?要相信一個人竟是這麽困難。那身邊的這些朋友,又應不應該完全信任呢?
玫婷和靈珠已經被告知,她們也要開槍打火蕪的手下。但這不就是殺人嗎?玫婷用雪地車碾死火蕪的一名手下之後,時常會做一些惡夢,還會不時聽到那車輪碾壓骨頭碎裂的恐怖聲音。玫婷和靈珠都有些擔心,這些事情過後,會不會有人秋後算賬,讓她們坐上一輩子的牢。她們腦袋裏也浮現過一些畫面,自己拿著槍對準別人,然後子彈射出,血液隨即噴湧而出的畫面,她們不覺冒出冷汗。或許,還真不應該跟睿明和立樹他們同來。
過了一會,智光繼續跟大家講解機甲的用法。只能聽,卻又不能實操,很多功能在聽過之後很快就會忘記。
水晶梭開了一個小時,突然在前面出現一面光墻。這樣的光墻一般是用作邊界的,例如是省份或城市的邊界。穿過光墻之後,水晶梭裏聽到一個聲音:“歡迎來到無憂國。”
沒想到,火蕪還給自己的領地取了名字,而且是這麽俗氣的一個名字。眾人皆嗤之以鼻。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急速前進的水晶梭慢了下來。他們已經到達正風之前在地圖上所指的大概位置,但放眼望去,周圍是一片荒蕪,只有很稀疏的幾座浮游島。浮游島上面,房屋也很少,這裏是藍星人城市的邊緣。
“我們水晶梭的速度非常快,我估計正風也是回到行宮沒多久。”智光說,“我們先在周圍巡邏一下吧,或許能夠發現火蕪的行宮。”
水晶梭在方圓幾公裏內游蕩,都沒有什麽發現。他們又來到浮游島上,想問問人。不過浮游島的房屋大多是空置著,並沒有人。有些房子還寬大豪華,想應該是富人的城外別墅,度假的時候用。好不容易在街上看到一名老者,但老者看到水晶梭過來,便舍命地跑。怕嚇到老者,智光脫下機甲,迅速游到老者的前面攔住。
那老者不知來者何人,嚇得倒在地上。智光一邊伸手去扶,一邊說:“老人家,我們並不是壞人,你不用懼怕。”
老者盯著智光看了一會,才冷靜一些。智光又說道:“我們想跟你打聽點事情。”智光頓了頓,他看老者這樣的神色,想必是火蕪的人曾加害於他,或是他的家人。如果貿貿然提起火蕪,老者肯定更加驚慌。
“請問這附近有什麽吃的嗎?”
老者站起身來,說:“我們這裏店鋪本來就少,前陣子……前陣子……唉,有個惡人來到我們的城鎮,做盡傷天害理之事。很多人都已經搬走了。”
“大惡人?”智光假裝什麽也不知道,“怎麽不去報警呢?”
“沒用的,”老者沮喪地說,“政府已經放棄我們這塊地,讓我們自生自滅,根本就不會有警察來管。”
“老人家,我們雖然不是警察,但我們嫉惡如仇。你能告訴我們那惡人在哪裏嗎,我們去除掉他!”
“軍隊都奈何不了他,你們幾個毛頭小孩,能成什麽事!”
“老人家,不試試又怎麽知道呢?”
“唉,我何曾不想有人去治治那惡人,但我又怕害了你們啊。我給你們指路,無疑只是讓你們去送命而已。但如果你們執意要去的話,我也想求求你們,把我的孫女救回來。”
“老人家,”智光握著老者的手說:“你是一個好心人,我們一定會把你的孫女平安送到你的身邊的。”
說完,老者給智光指了一個方向,說:“我看到他們就是往那個方向走的。你們要小心。”
智光點點頭,馬上又回到水晶梭上。
“東偏南30度。”
水晶梭沿著智光說的方位走了一會,智光身上的一個追蹤器突然響起來。
“正風把存儲器插到電腦上了。目標離我們只有四公裏,全速前進吧。”
水晶梭以最高的速度前進,接近目標時,他們把水晶梭的高度降下來,以防被發現。
他們已可以看到行宮,確如正風所言,外面是一個大花園,裏面的建築並不大,但從外觀看就知道很豪華。水晶梭降落在一片樹林裏,隱藏起來。
智光用望遠鏡看了看行宮那邊的情況,說:“外面有十個左右的保衛,他們似乎沒有特別行動,正風應該不知道我們會跟他到這裏。”
“事不宜遲,”睿明說,“我們按原計劃進行。大家先開啟機甲的隱形模式,這樣監控設備會看不到我們,但是肉眼還是會發現。對於外圍的保衛,我們必須做到快狠準,盡可能在他們發現之前,我們能有人進到行宮裏面。”
“睿明,我覺得我們分一下組比較好。”智光說,“全部人同時進攻,目標較大,容易被發現。”
“嗯……”睿明想了想說,“不錯,那我們兩人一組吧。”
“我和智光一組。”玫婷搶先說了話,其他人看著他,有些驚奇。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們也就沒說什麽。
“那……”睿明看了看天樂,想他跟立樹有牙齒印,不能跟立樹一組,而且他也不怎麽靠譜,保護不了靈珠。“我和天樂一組,立樹和靈珠一組吧。”
大家皆點頭同意。
“等一下智光組先在側面做佯攻,立樹組做二次佯攻,我和天樂從前門突進。”
計劃做完,眾人一起飛出水晶梭,智光和玫婷先行,立樹和靈珠過一會再出發。
開啟隱形模式後,機甲的表面能吸引探測電磁波,監控的設備自然沒有發現他們。智光和玫婷先來到行宮的附近,他們繞到行宮的背後,那裏防守最薄弱。剛落在地面,已有一名保衛發現他們。那保衛沒來得及喊叫,智光一槍將他斃命。槍聲響亮,其他的保衛馬上循聲而來。智光設計機甲時,是這樣考慮的,讓穿上機甲的人,視角跟沒有穿上一模一樣。這樣的話,裏面的人並不覺得自己是穿著笨重的衣服,只是如平常一樣行動,自然而靈活。但偏偏就是這樣的設計,讓玫婷感覺什麽保護也沒有,她看到那些槍,心裏就害怕。她擔心那些子彈會穿過機甲,直達自己的心臟。雖然在來的時候已做了很多心理準備,但實際面對時,玫婷發現根本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保衛已到,玫婷不但沒有攻擊,還藏在智光的身後,有時還會擋住智光的手腳。智光大喊:“玫婷,不用怕!這是特制的機甲,子彈都打不進去!”
玫婷的心裏也明白啊,只不過那些子彈撞擊機甲時,那些聲音,讓玫婷不寒而栗。五六名保衛趕到,見到智光和玫婷就是一陣掃射。玫婷感到到些子彈像雨滴一樣打在自己的臉上,尖叫一聲,縮成一團蹲在地上。
雖然智光喜歡玫婷,但在這種場合下,他沒想到玫婷竟是這般無用,生起一絲怨懟之感。幫不上忙不說,還成為一個累贅。也不知道他們幾個人一起行動時,被她誤了多少事。智光一邊掩護玫婷,一邊也向那些保衛掃射,只見保衛一個個倒下。這時,在房子的另一邊,也傳來一些槍聲,看來是立樹他們也開始槍戰了。
聽到行宮背後有槍聲之時,保衛已派一半人過去,而在側面又聽到槍聲,他們只好再派四人過去,留在門口守著的,只有兩人。這兩個人只知道是幾個機器人在攻擊他們,而且這些機器人刀槍不入,他們也開始害怕,腿也軟了。行宮裏面的人馬上按下開關,把行宮裏的所有門窗都封鎖起來。眼看大門快要關上,守門的保衛想著要不要也鉆到裏面去,受火蕪責罰也比在外面被擊斃好。可就在這時,一聲槍響,其中一名保衛應聲倒下。另外一名保衛才剛舉起槍,人影都沒看到,心口便中一槍,倒在地上。睿明和天樂趕到,他們在大門只剩下一條縫時,迅速鉆到裏面去。
馬上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又是一名保衛,他拿著搖控器,整個人都哆嗦著。天樂一躍跳到空中,往前一拳,那名保衛當即腦漿濺出,當場斃命。睿明撿起他手上的搖控器,按了一個按鈕,大門便又徐徐開啟。
這時,其餘四人也從外面跑進來。睿明一看,問:“外面的人都解決了嗎?”其他人點頭稱是。
大夥看看周圍,這裏面除了門廳寬敞一些以外,前方都是錯蹤覆雜的狹窄走道。墻壁都是純黃色,很光滑,而且感覺很厚實堅固。奇怪的是,再沒有保衛向他們沖過來,行宮裏變得安靜起來。
“大家要小心一些,他們應該是發現我們了。”睿明一邊說,一邊小步往前走。行宮裏全是走道和小房間,這些走道並不寬,也就只能容四個人並行而走。走道分岔極多,簡直就是一個迷宮。一行人一邊走,一邊踹開走道旁的小房間。只見房間裏都沒有人,但可以看出,這是女人居住過的房間。難道就是給辛人抓回來的那些女人住的嗎?大夥一邊看一邊氣憤著。
只走了一會,屋子裏突然響起一把熟悉的聲音:“沒想到你們竟然跟過來了,還真不能小覷你們。”
這是正風的聲音。之前的推測都沒有錯,正風背叛了他們,還投靠了火蕪。
“你們是要找我吧?行宮裏路很多,不懂路的人絕對要迷路。要不我給你們帶帶路吧。”
大夥一陣驚奇,也不知道正風心裏打著什麽算盤。
“你們一直往前走,然後在盡頭轉右。”
靈珠疑惑地問:“我們要不要聽他的?”
睿明一時也拿不定主意,沈默一會,問身旁的智光:“智光,你怎麽看?”
“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們分成兩組,一組按他說的走,一組在另外一個方向走。”
“我覺得不妥,”睿明說,“正風他是一直監視著我們,如果知道我們分成兩組,他也不願跟我們玩。再說,在這裏分成兩組,說不定會更危險。”
“要不我們按他說的去走吧,”天樂說,“我覺得他是按火蕪的意思去做的,這是火蕪的風格。他要跟我們玩,也就不會馬上害我們。”
大夥點頭同意,開始按正風說的路去走。
“好了,現在一直走,然後在第二個路口轉左。”
“轉彎之後要小心哦,一定要挨著右邊的墻,不然會有暗器射出來。”
“對,對,停下!就是這裏,看到下面那塊磚嗎?跳過去,那是一個陷阱。”
“等等,這裏,讓我想想,這裏究竟有沒有陷阱呢?要不你們試一下吧,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好了,差不多到了,你們打開右邊的那道門,進到裏面的房間。”
按照正風的話走,倒也一直沒什麽意外,只不過他們不完全相信正風,有時候邁步會猶豫半天。他們現在站在正風說的那間房間外面,心情很是緊張,不知道打開門後會遇到什麽。立樹打頭陣,他讓其他人站在後面,自己去開門。
只聽見正風咯咯地笑著,他說:“你們不用那麽緊張的,快點開門啊。”
立樹小心翼翼地打開門,卻發現這房間跟之前看到的那些並沒有什麽不一樣。大夥進到房間裏面,什麽特別的也沒有發現。
這時正風大笑起來,說:“你們看到桌子上那面鏡子嗎,麻煩幫我帶一下,你們不帶我就不給你們指路了。”
原來正風是在玩他們。立樹都已經把拳頭握緊,沒好氣地去抓那面鏡子,卻沒有控制好力氣,一下子把鏡子捏碎了。
“唉,算了,反正我這裏多的是,你們繼續走吧。”
前面是一條直道,大夥又走了一會,正風突然叫道:“停下!”
大夥被嚇了一跳,本來走得有些快,突然停下,前面的人沒站穩,卻不敢倒到前面,只好傾到前面之後又向後倒,全部人都摔倒在地。
“前面是一個大陷阱呢,掉進去必死無疑,你們得跳過去。”
眾人起身,只好一個個跳過去。靈珠走在最後,她在跳的時候不小心兩腳打架,跳沒跳成,卻倒在了正風說最危險的那個地方。其他人都嚇壞了,都搶著去拉靈珠。可接下來的一瞬間,什麽也沒發生,周圍安靜得很。靈珠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智光則走上前去,敲敲正風說最危險的那塊地磚,什麽也沒有發生。
“他就是在玩我們,”智光說,“根本就什麽危險也沒有。”
所有人都氣炸了,勁直往前走。
“不好意思,剛才那個位置是我記錯了。你們等一下,在你們前方十米的地方,有一處真的陷阱,絕對不騙……”
正說著,其他人根本沒有理會他,已經走到他說的那個位置,但同樣是什麽危險也沒有。
“好吧,”正風嘆了口氣說,“看來今天這個游戲也到此結束了。你們一直走到盡頭吧,在最後的那間房間裏就可以找到我了。”
大夥將信將疑,但陷阱那些可以不聽,路線總還是要聽他的。
他們走到路的盡頭,只見墻上是一道門,比剛才看過的那些門都要大很多。大夥又開始有些緊張,想這次應該是真的。也是立樹先開的門,他小心翼翼地把頭探進去看,沒想一看便看到火蕪和正風。立樹把門一踹,躍身到裏面,其他人本想著馬上便有打鬥聲起,卻出乎意料地沒有聽到。其他人也小心翼翼地走進去,他們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這是一個異常寬敞而明亮的大廳,比玫婷家的還要氣派。大廳裏除了鑲金嵌玉的臺凳,還有一些游戲和運動的道具,甚至在室內還種著一片樹林。大廳的尾部是一個大屏幕,剛才睿明他們經過的地方都可以看到。而在大廳邊上的一個大鐵籠子,隱隱地告訴人們,火蕪正過著一些怎樣的生活。在大廳的後面,站著九個女子,她們分別被火蕪的九個手下用刀子擺在脖子處。這些女子個個穿得花枝招展,國色天香,但每個人的臉上或身上,都多多少少有些傷疤。想必是火蕪把她們抓來,用狠手段逼她們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在這些女子站成一排,而火蕪則懶洋洋地側躺在中間的一張軟床上,正風正是站在他的身旁。
“你們來得可真慢啊,”火蕪陰陽怪氣地說,“我讓她們擺成這個陣勢可不容易,她們都站得有些累了。”
只見那些女子個個都在掙紮,卻又沒有那個力氣。雖然看不到之前發生過什麽,但從幾人的妝容被淚水花掉,便可見一斑。
“你這個王八蛋!”立樹大怒,沖上前去。可火蕪突然指著地上一條模糊的線說:“誒,等一下,你可別越過那條線哦,不然我可要殺了這些姑娘。”
立樹立馬停住,其他人也站到線的後面。他們知道,火蕪並不是說說而已,他真有那般心狠手辣。
“你看看你們,又殺了我多少手下,唉,不過這次我也不跟你們計較那麽多了。”
“你馬上放了那些女的!”立樹大吼。
火蕪拍拍自己的胸膛,說:“哇,我好怕怕。不過我為什麽要放她們呢,你有什麽資格讓我放了她們呢?哦,對了,你們今天就是來殺我的對嗎?現在就是好機會啊,你們看,我和正風都站在這裏,就等著你們開槍。”
如果不是火蕪拿九名女子做人質,他們還真是一進房就把他射殺。現在每名女子身後都有一個火蕪的手下,動起手來,最多也只能救到一兩名人質。
“你看看你們,這樣能成事嗎?如果換作是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槍掃過去,好,收工!就是這麽簡單。”
睿明和智光沒有說話,默默地都想著辦法,如何能抓住火蕪,卻又不傷到那些女子。
見一行人都沈默不語,火蕪又說道:“正風這人還不夠聰明,竟拿回了加密的資料。不過你們既然也過來了,我們就可以做個交易,你們把解密的方法說出來,我就把這些女子放了,如何呢?”
“我不會告訴你解密方法的。”智光很堅定地說。
“你們剛才是誰說話了呢?你看你們都裝在鐵片裏面,我都不知道你們是誰在說話了。真不跟我做交易是嗎?那我也不用留著這些人。正風!”
只見正風拿起槍,要對那些女子動手。
“住手!”立樹大喊一聲,腳往前一邁,馬上又聽到火蕪的聲音:“嘖嘖,我就讓你們不要跨過那條線啊!”原來立樹已經踩到那條線上。火蕪站起來,有些生氣,說:“是不是那條線畫得太模糊,你們看不到啊!”
火蕪一揮手,正風拿著槍就打在一名女子的腳上。靈珠看到正風的動作已大聲喊“不要!”,但話音沒落,子彈已經射穿女子的大腿。血馬上從那名女子的腿中流出,她痛得大叫,撕心裂肺的聲音。她不斷掙紮,但後面的男子卻把她抓得死死的。其他女子也嚇得不輕,只是顫抖幾下,也不敢亂動。
所有人都氣炸了,正要一湧而上,火蕪又大叫道:“你們想她們通通死掉嗎?!”
大夥這才停下,個個呼吸急促,雙目噴火。
“你們快給她止血啊,”靈珠帶著一些哭聲說,“她這樣會失血過多死掉的!”
火蕪一楞,然後又笑了笑說:“哦,我本來想說數多少聲,你們不跟我交易我就殺了她們,現在不就好了,有個活鬧鐘,好玩。你們聽著,我是不會救她的,你們也可以在這裏等著,看著,我不在乎。”
靈珠轉向智光,只喊了一聲他的名字,沒有說其他。但誰也明白,靈珠就是看不下去了,希望智光能交出資料的解密方法。
智光猶豫了片刻說:“我不能給他,現在是一個人,最多也是九個人,但你知道,把技術給他之後,會死多少人嗎?”
“那我們也得想想辦法啊!”玫婷也急得有些想哭。
“睿明,智光,”立樹催促道:“你們不是很聰明嗎,究竟有沒有辦法啊?”
睿明和智光的心裏也很著急,那女子的血就是一直這樣往外流,其他人也急得方寸大亂。但解救的方法又是在哪呢?睿明和智光都感覺腦袋要爆炸了,卻仍然沒有想到辦法。
“你說他們好不好笑,”火蕪笑著跟旁邊的正風說,“他們商量的話全讓我們聽到,要不我們還是回避一下吧。”
正風大笑,附和幾聲。
睿明實在想不到辦法,他看看智光,只見他一動不動地站著,真的一點動作也沒有。睿明想,自己也要馬上冷靜下來,現在不管其他人說什麽,都要冷靜下來。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天樂走前一點,對著火蕪說:“你不是很喜歡玩嗎?要不我們今天來玩個游戲如何?”
火蕪馬上兩眼發光,道:“游戲嗎?挺好的啊,我也感覺現在有些沈悶了。你想怎麽個玩法?”
“我們來賭一賭如何?”
“賭?你們有什麽賭註,就是資料的解密方法嗎?”
“不,我想這樣,你們那邊有九名女子,我們這邊呢,也有一位叫做玫婷的,美色絕不輸給她們。”
“哦,對對,我記得,確實不錯,我挺喜歡的!”火蕪不知廉恥地說。
聽到這裏,睿明有些冷靜不下來,大喊:“天樂,我不同意你的游戲!”
“相信我,我會贏的。”
“不行!就是不行!”
聽到要讓玫婷做這麽危險的事情,睿明已有些不能控制自己的理智。玫婷沒有說話,她雖然不願意冒險,也不相信那個不靠譜的天樂,但也不至於那麽自私。而且,睿明的幾句話讓她感動不已,她更加相信睿明跟自己分開只是想保護自己而已。
天樂低下頭去,想了一會,又把頭擡起,說:“睿明,你不是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嗎?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啊!”
睿明一震,他明白天樂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天樂玩這個游戲只不過是在拖延時間,好讓自己有時間去想解救的辦法。睿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餵!”火蕪大喊,“究竟還玩不玩呢?”
“當然玩!”天樂說。
“我這裏有個想法,你是想用一個人換九個人嗎?我覺得這樣不太公平。”
“當然不會,”天樂自信的說,“一場只能是一個人換一個人。”
“呵呵,”火蕪大笑,“我沒聽錯吧,也就是說,你想連贏九場,而我只需要贏一場就可以?”
“沒錯,我贏一場,你就要給我一名女子,而如果我輸掉一場,我就沒有其他的機會了。”
“火蕪,”正風在旁邊提示,“你不要理會他們的話,現在拿到解密方法最重要。”
火蕪擺著手說:“不不,我覺得這個游戲實在太有意思了,以一敵九,我還真想看看你是怎麽連贏我九場的。”
正風見火蕪不聽自己勸,想了想,對著天樂說:“你們就是穿成這樣來玩游戲嗎?我們要是贏了,你們不交人怎麽辦?”
“對,”火蕪也附和道,“你們要給點誠意,我跟你們玩已是給面子你們了。”
天樂轉頭,看了看玫婷。玫婷猶豫了好一陣,但最終還是從機甲裏走出來。
“玫婷!”靈珠和立樹一起叫道,他們都覺得這樣做太危險了。
“現在這樣看,還真是美人一個呢!”火蕪一見玫婷走出來便說,然後,他又跟天樂說,“你現在想怎麽個賭法呢?”
“我看看……”天樂環顧四周,看了一會,然後說:“我看這邊也沒有什麽能賭的道具,要不就用我們的雙手吧。我們兩人同時出手,然後我們伸出的手指頭加起來,如果是一個奇數,算你贏,如果是偶數,就算我贏。如何?”
這個游戲規則,明顯是雙方贏的概率都是一樣的,火蕪想了想,說:“不錯,這個玩法夠簡單。不過我還真想不到,你要怎麽連贏我九場。”
“哼,你管我。”
“好,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為防止耍賴,要不我們把賭註先放在中間吧。”
天樂點頭同意,說:“那第一局,我就要那個被你們打傷的女子。”
“你不說我也知道啊。正風!”火蕪說完,正風馬上把女子提到中間的位置。
玫婷做了幾個深呼吸,才慢慢地走到中間。
“我來數一二三,”正風說,“我說到三的時候,你們一起出手,如果有人出手慢的話,那一局就作廢。”
所有人都摒住呼吸,緊張不已。
“好了,準備!一……二……三!”
天樂和火蕪同時把手伸出來。大夥一數,火蕪伸出的是十二根手指,而天樂伸出的,只有兩根手指。
“加起來是十四,是偶數!”靈珠大叫,興奮得跳起來。
天樂自己也松了一口氣,他的心裏也並沒有勝算,都是搏一搏而已。靈珠馬上沖上前去,把那受傷的女子領到自己那邊,並立刻幫她止血。
“好,快來第二局!”火蕪開心地笑著。雖然輸了一局,但他一點也不在意,他想看到的,就是天樂用怎樣的方法去連贏九場。
“那這一局的話,我要……”天樂的手在剩下的八名女子前劃動,似乎挑得很困難。
“你能不能快點,隨便挑一個就行了!”火蕪有些不耐煩。
“我要挑一個最漂亮的啊。”其實,天樂是想故意拖延時間。
“好了。”這聲音並不是天樂說出來的,而是智光。他一直是一動不動的,大家差不多忘了他的存在。正在選人的是天樂,他說“好了”兩個字,讓大家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在對面的正風突然意識到一些什麽,大喊一聲:“火蕪小心!”說著,馬上翻起火蕪躺的那張軟床,擋在兩人的前面。正風的聲音剛落,十一顆子彈從智光的機甲中同時射出。就是在那麽一瞬間,挾持女子的火蕪手下,全部被子彈打到腦部,還沒來得及動身便馬上殞命。而正風和火蕪,因為有軟床護住,才幸免於難。
其他人馬上意識到,阻礙他們擒獲火蕪的障礙已全部打通。眾人正要動手,只見大廳的後面還有一道暗門,現在正慢慢打開,而火蕪把軟床一翻,撲到前面把玫婷抱住,就往暗門裏面跑。
睿明、智光、天樂、立樹馬上也沖了進去,而靈珠則幫那些女子解開身上的繩子,讓她們先離開這座行宮。那些女子連聲道謝後,便匆匆離開。
睿明四人剛跑進暗門,又被嚇了一跳。只見這又是一間大房間,而且裏面養著一頭他們再熟悉不過的動物,那便是火蕪制造出來的巨獸。這頭巨獸被巨大的鏈條綁著,看到有人進來,它正張開著血盆大口,黃色渾濁的唾液不斷滴在地上。他們再看看墻角,竟還有兩名女子被綁著,她們滿身是傷,頭發和衣服都非常零亂,像乞丐一般。睿明馬上想到,火蕪把不服從自己的女子綁在這裏,日日夜夜對著巨獸,提心吊膽過日子。再堅強的人,也會瘋掉吧。火蕪那人,究竟經歷過什麽,他的心理怎麽會如此變態?
火蕪和正風已在房間的另一頭,那頭也有一條通道,火蕪不怎麽緊張地說:“我現在要把巨獸放了哦,你們要救墻角的那兩名女子,還有這個存儲器,也先還給你們吧。”說著,火蕪把存儲器丟到另外一個墻角,按下一個按鈕,綁住巨獸的鏈條隨即斷開。火蕪抱著玫婷,和正風一起跑進了另一頭的通道。
很明顯,火蕪做這些都是為自己留足逃走的時間。
“我來擋住巨獸,你們救人,追火蕪和玫婷!”立樹大喊一聲,沖到巨獸的跟前。智光俯身,跟天樂說:“我救這兩個女子,你們快去追火蕪和玫婷!”
睿明和天樂點頭,馬上往那條通道的方向追。可那頭巨獸像瘋了一樣,在房間裏亂撞,立樹一時抵擋不住,巨獸把天樂也撞在地上。睿明顧不了那麽多,他沒有回頭,一個人跑去追火蕪。
前面又是來時的那些小道,錯綜覆雜,睿明只能循著腳步聲和玫婷的喊叫聲去追。跑了一會,睿明來到一處寬闊一點的地方,火蕪、正風和玫婷都在。睿明馬上認出來,這裏便是大門剛進來的地方,原來自己是繞了一個圈,又回到了門口。
“火蕪,快跑!”正風大喊一聲,自己沖上前來。
任正風的身手再好,也不是穿著機甲的睿明的對手。睿明用力一拳,便把正風打暈在地。睿明馬上舉槍對著火蕪,沒想他竟拿玫婷做擋箭牌。
“放開她!”睿明大喊,“你放了她我可以饒你一命,說話算話!”
火蕪大笑,說:“我才不需要你的憐憫。你聽著,你現在就從機甲裏出來,不然我就廢掉她的手腳。我數三聲,一!二!”
“等等!”睿明根本沒有思考的時間,他一點也不希望玫婷受到傷害,慢慢從機甲裏走出。
“睿明……”玫婷已哭了起來,她非常害怕,非常想有人救自己,但她不希望睿明為了救自己而性命不保。
“好,你現在把你手上的槍給我。”
“睿明,不要啊!”玫婷又叫了一聲。她剛叫完,火蕪狠狠地抓了一下她的手臂,痛得她“啊”的一聲叫出來。
睿明猶豫了一會,如果是別人,他肯定不會按火蕪說的去做。不聽他的,自己沒事,聽他的,其實兩個人都會沒命。這是很簡單的一道數學題,但睿明現在就是沒辦法算清楚。他彎下身,把槍放在地上,然後一推,槍滑到了火蕪的腳下。
火蕪大笑,他正要彎身去撿槍,突然一個黑影出現在自己的身後。火蕪還沒來得及反應,“去死吧”三個字從後面傳來,一把亮晃晃的刀子直插到火蕪的後背。火蕪後背鮮血直流,痛得他把玫婷扔下,往後面的人抓住拎到前面一看,竟是剛才被鎖在巨獸房的其中一名女子。那女子傻笑著,完全沒有懼意,整個人是瘋掉的模樣。火蕪一怒,像投球一樣把女子往墻上狠狠甩去,以火蕪的力量,女子當場斃命。
睿明趁此機會,沖上前去把玫婷抱在懷裏。火蕪這才醒悟,自己失去了唯一的人質。他撲到睿明的身上,睿明一躲,卻仍被他狠狠地在肩上拍了一掌。除了拍打的痛,睿明不知為何,肩膀似乎有一根刺紮進去了,有種隱隱的痛楚。緊接著,那針紮部位的痛感,突然向四周擴散。不過,這種感覺很快便消失。這時候,火蕪已來到自己的身旁。火蕪握緊拳頭,往睿明的臉上打來。要是被這一拳打到,睿明的整個頭殼都會裂掉。就在這時,兩聲槍響,其中一顆子彈打到火蕪的肩上。原來,立樹他們已解決掉巨獸,跑到門廳這裏。火蕪見勢不妙,馬上跑出門外。立樹他們要去追,大門卻突然落下。立樹往四周一看,原來正風正趴在墻上,還按了墻上一個大大的紅色按鈕。緊接著,傳來一陣聲音,似乎整個行宮的門窗都在關閉。
“你做了什麽?!”立樹抓住正風的領口把他提起來問。
“哈哈,”正風大笑,“你們現在別想出去。”
立樹不信,把正風扔在地上,然後使勁打門和墻。沒想到這行宮的外墻是如此堅固,穿上機甲的立樹都沒辦法打出一個洞。
現在,所有人都來到了這個門廳。
睿明輕聲問懷裏的玫婷:“你沒事吧。”
玫婷盯著睿明看了一會,然後自己跳起身來,說:“我沒事。”
眼看快要到手的火蕪漸漸走遠,大夥都急躁起來。天樂走到正風的跟前,說:“究竟怎樣才能出去,快說!你不說不要怪我殺了你!”
正風大笑一陣,然後說:“你殺了我也沒用,根本就沒有出去的辦法,這是一個死程序,只要啟動,便再沒有打開的方法。你們就在這裏待上幾天吧。”
“我來看看!”智光跑到正風按按鈕的地方,端詳了一會,最後只是搖了搖頭。
“我們真的沒有出去的辦法?”立樹問。
“方法肯定是有的,慢慢打墻也能出去,”智光說,“但要抓到火蕪就不可能了。”
眾人聽後,都沮喪地坐在地上。這一個晚上,他們已身心疲倦,都從機甲裏出來,躺在地上。
睿明把正風綁了起來,放在墻角,然後問:“你為什麽要幫火蕪做事情?我始終不能相信,你竟然真的是他的走狗。”
“哼,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跟你們說。你知道我在警局裏都看到一些什麽嗎?個個道貌岸然,但做實事的又有多少人?第一次巨獸攻擊城鎮,上層竟然按兵不動,我就懷疑,他們肯定收了別人的好處。後來知淵教授被綁,他們仍然按兵不動。我那時候就可以肯定,他們和綁架知淵教授的人是一夥的。然後還有一件可笑的事,就是那個納德公司的老總,也不知道是犯了多大的事,他們竟然全部出動,把他抓回來。為的是什麽啊,不就是錢嗎?!我可受夠了,我不想再看到這樣的警察。做了臥底之後,我知道,火蕪不是一個什麽好人,這個我很清楚啊。但我就是想讓他們鬥一鬥,鬥了之後我要看看那些警察會不會清醒一些。我這不都是為藍星人的未來著想嗎?我就是想讓大家有一個更廉潔的政府啊!”
聽完之後,睿明長嘆一口氣,坐在地上。這就是理由,怎麽每個人都有一個堂而皇之的理由。似乎他們都很正義,都很對,但乍一看,便完全不是那樣。
靈珠是跑過來的,她來到正風身邊,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罵道:“你知不知道,你害了多少無辜的人!”
正風的臉被打到一邊,沒有說話。
待大家休息一會,智光站起來說:“現在行宮裏已沒有其他人,我們到處找找,看有沒有出去的地方吧。大家看好時間,半個小時之後再回來這裏集中。”
說完,大家便分頭行事,在行宮裏尋找出口。
行宮並不大,大夥分配好區域,很快就能把行宮搜個底朝天。
半個小時過後,大家陸續回到門廳,但沒有人露出欣喜的笑容。
“看來,”天樂說,“這行宮設計得還真嚴密。”
“我有個問題,”玫婷說,“我們能不能讓警察來救我們呢?”
“不行,”睿明馬上說,“大家都看到,我們殺了那麽多人,如果讓警察知道,我們將會有大麻煩。”
其他人想想也是。除此之外,大家也再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這時,玫婷又說:“我還有一個問題,你們誰拿了那個存儲器?”
“我沒有啊。”
“我剛才都沒到過那裏。”
“我也沒有。”
一輪下來,六個人竟全都說沒有拿過。睿明和智光馬上覺得不妙,齊聲問:“難道不見了嗎?”
眾人一驚,一起跑向養巨獸的那間房間。只見巨獸已倒在地上,鮮血流了滿地都是。智光走向一個墻角,說:“我記得火蕪是把存儲器扔在這裏的,那時候我們想著抓火蕪,都沒有理會,後來都忘了它。”
“這個存儲器怎麽會不見了呢?難道有其他人在行宮裏面?”天樂問道。
“不可能,”睿明說,“我們剛才六個人,在行宮裏搜了個遍,什麽人也沒看到。而且這行宮不大,其實繞個圈也就那些房間。”
“會不會是正風拿了?”玫婷問。
睿明馬上又搖搖頭,說:“我看他根本都動不了,我們走動的時候也沒見他動過。”
大夥沈默下來,想著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事情發生。
過了一會,智光說:“我想到一個可能。”
說完之後,便沒有下文。天樂不耐煩地說:“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就別賣關子了吧,快說。”
“我怕說出來會影響到大家。”
睿明聽到這話,已大概猜到智光想說什麽。
“你就說啊,什麽影響大家?”天樂又催促道。
“我懷疑,”智光臉色陰沈下來,打量了每一個人,然後才說,“我們這六個人裏面,有內奸。”
話音剛落,全部人都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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