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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最後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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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從車廂建築往中間高塔的方向走。一路上,他們看到很多穿白衣的實驗人員和火蕪的保衛。失去指揮之後,這些人都不敢對智光他們動手。途中經過的一些大房間,是豢養巨獸的地方。剛打開房門,裏面便有一股臭味撲鼻而來。巨獸在裏面吃喝拉撒,對人來說這是一間大房間,但對巨獸來說,也只不過是一個小籠子。智光他們只是經過,既沒有把巨獸放出來,也沒有把巨獸殺掉。

走了一會,他們又找到一間很大的實驗室。裏面全是裝著紅色液體的圓筒,圓筒裏是一些胚胎,有一些大一點的,可以看出是巨獸的幼體。智光說要把它們通通殺掉,靈珠一開始並不同意,覺得這樣太殘忍。但想到這些巨獸日後不是殺人,就是被人殺,便又同意了。幾個人往裏面的圓筒一陣掃射,巨獸幼體從液體中流出。它們因為還沒有發育成熟,到了外面之後很快就死去。

再往前走,是一個拐角,往右轉是高塔的方向,而正對著他們的,是一道骯臟的門。四個人剛走到,一股屍臭味便從門裏傳出。立樹還記得這股味道,這間房間裏肯定就是堆滿人屍的那間。

智光要去開門,立樹抓住他的手,搖了搖頭說:“別進去,看了你們以後會作惡夢的。”

“裏面是什麽?”

“全是實驗失敗的人體。”

智光拿開放在門把手上的手,頓了一會,說:“你以前在裏面待過是嗎?”

立樹點了點頭,說:“啟文和火蕪也像培育巨獸一樣培育人,但成功率很低,除了我和火蕪,我還不知道有沒有成功的案例。”

“他們簡直沒有人性,”靈珠說,“為了一個實驗竟犧牲那麽多人。”

“我倒有一個疑問,”天樂說,“啟文造了那麽多巨獸,為什麽不造多一些像立樹一樣的人呢,你們看,一個立樹就可以打敗那麽多巨獸,比巨獸要好用很多啊。”

天樂說著又看看立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你不要介意啊。”

立樹也沒放在心上,說:“可能是成功率太低的緣故吧。”

智光一笑,不以為然地說道:“絕對不是成功率低的原因。如果他們真想造出像立樹這樣的人,即使成功率只有萬分之一,他們也會把人抓來。依我看,像火蕪這樣的人,他不是想做王嗎,又怎麽會希望有人跟自己有同樣的力量呢?你們看,一個立樹就壞了他很多好事。”

來到高塔的底部。這座在核廢墟中間的高塔,曾經是一座辦公樓,核電站被廢棄之後也就被停用了。但一行人來到高塔的首層時,看到家具都很新凈,看來啟文時常使用這座高塔。在首層有一個前臺,前臺上是兩名女子,她們就像普通的前臺服務員一樣。看到智光他們,其中一名女子面帶微笑地說:“請問你們有事嗎?”

這讓眾人詫異不已。他們都穿著機甲,難道沒有嚇到這兩名女子嗎?剛才在火車廂建築裏的打鬥,難道這兩個人沒有聽到?火蕪跟啟文的信息應該是相通的吧,怎麽沒有人通知這兩名女子?

“我們找啟文。”

“請問你有預約嗎?”

智光一氣,把槍扔在前臺的桌面,說:“這就是預約。”

“好的,”只見兩名女子看到槍也面不改色,還是微笑著說:“你們往裏走,可以看到一個電梯口,乘電梯到最頂層就可以找到啟文教授了。”

智光瞅了瞅那女子,有些將信將疑。他們先往裏面看了看,發現沒什麽異常,再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電梯口很好找,但他們沒馬上進去,而是在門口商量了起來。

“你們有沒有覺得,”智光說,“這整個過程太順利了呢?”

天樂點點頭,然後笑著說:“是啊,我都想到一個跟啟文見面後的畫面了。大家一見就你好你好,然後我們說要抓他,他就說好啊,我跟你們走。然後就沒啥事了。”

靈珠忍不住笑了出來,立樹則有些擔憂地說:“我倒覺得他已經設好埋伏,正等著我們入局。啟文可能也是信心滿滿,根本不把我們放在心裏。智光,你怎麽看呢?”

“我跟你想的差不多,這是暴風雨前夕的寧靜。你們看前臺那兩個女子,就不是普通人,竟可以做到如此臨危不驚,或許就是經過特別的訓練。不過我也沒想到好的法子,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眾人談了一會,走到電梯裏面,按了最頂層的按鈕。越接近頂層,他們的心情就越緊張。他們準備好身上所有能用的武器,每根神經都繃得無法再緊。電梯叮的一聲響,頂層到了。

電梯門還沒開直,眾人已沖了出去,用槍指著外面。

只見眼前又是一個實驗室,不過擺設跟之前那個有些不同。這裏面沒有那些裝紅色液體的大圓筒,換而代之的是像金鋪一樣的玻璃櫃。玻璃櫃裏有很多小動物,看來他們也是正在做生物的實驗。實驗室有十幾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實驗員,他們似乎並不知道火蕪被殺的事情,本來在不慌不忙地做著實驗,見到智光一行人都嚇了一跳。

此時,一個也是穿著白色衣服的中年男子向他們看了過來,立樹剛看到他的臉便說:“那人就是啟文。”

“除了啟文,其他人不想死的全都滾出去!”智光喊了一聲。

只見啟文很有擔待地跟那些實驗員說:“你們先走吧。”

實驗員驚慌地全跑到實驗室外。

智光幾人一步步走進實驗室,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槍口一直對著啟文。

“你們可以先把槍放下嗎?”啟文說,“我這裏沒什麽危險,我就怕你們本不想殺我,槍卻走火了。”

智光細致地把周圍檢查一遍,確實沒有發現什麽危險的東西。他慢慢把槍放下,其他人也跟著他做。

啟文又說道:“你們能走到這裏,肯定是已經抓到火蕪,或是把他殺了吧。”

啟文竟然這麽說,難道他跟火蕪都是你幹你的,我幹我的,沒有信息的交流嗎?但剛才實驗室又是爆炸又是槍響,難道他就沒有聽到嗎?

“火蕪已經死了。”立樹說,“你跟他不是一夥的嗎?”

“我想說不是也不行吧。”啟文說,“不瞞你們,火蕪曾受我的控制,但他幹的事情,絕大多數都是他的主意。發生在後面的事情,大多我都是不同意的。”

火蕪果然沒有騙他們,啟文拿火蕪做實驗,同時也控制他。

“你這話說不通,”智光說,“既然他受你的控制,那你不同意的事情,他又怎麽可能做得了呢?”

“呵呵,”啟文笑了笑說:“火蕪那個人狡猾得很。一開始我是控制住他,但後來,他竟然偷了我的實驗成果,自己給自己做。後來,他便不再需要我的技術去維持生命,也就不再需要聽我的話了。甚至,他還把我軟禁在這座塔裏。”

這不是劇情的大反轉嗎?智光有些驚訝,但他馬上把事情想明白了。或許,啟文知道大勢已去,想跟火蕪撇清關系。既然火蕪已死,死無對證,啟文便把盡可能多的罪扣在他頭上,好讓自己免過處罰。如果啟文像火蕪一樣反抗,或許他已經在槍林彈雨中喪生了。而現在,談到這裏,連智光也沒辦法向啟文開槍,只能把他活抓,然後交給警方。果然是好狡猾的人,怪不得火蕪跟天樂說要小心他。在這樣搞不清狀況的情況下,智光選擇相信火蕪,因為那是他在臨死前說的話。

“我們並不擅長審問,”智光說,“我們現在沒辦法判斷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但警方在這方面在行,他們會讓你說出真話的。無論是你還是火蕪做的這些事情,你應該需要承認,自己犯下了大罪吧。”

“罪我肯定是犯下了,但大不大並不好說。既然火蕪已死,這座實驗室也要倒了。我再掙紮也沒有意義,我跟你們回去吧,我願意到警局自首,把自己犯過的罪行全都招出來。”

天樂、立樹、靈珠三人都把眼睛睜得大大的,他們竟然一顆子彈都不用,就把這個幕後主使拿下了嗎?但智光此刻並不驚訝,果如他所料,啟文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減輕日後對自己的判刑。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判輕刑之後,啟文有辦法很快從監獄裏出來,然後東山再起。可這些,都不是他們現在能阻止的。

“在抓你之前,我們有些問題要問你。”智光說。

“盡管問,我會配合的。”

“之前被火蕪抓走的知淵教授,他現在在哪裏?”

“知淵嗎?他也是被火蕪軟禁著,在這座塔的第五層。不過你們要有心理準備,他一開始不太配合,可受了一些苦頭。”

“究竟是什麽?”智光有些急,又有些擔憂。

啟文頓了一會,說:“他一條腿殘廢了。”

立樹一聽,沖上去掐住啟文的脖子,說:“知淵教授早就被你們抓住,你敢說這些都是火蕪的意思嗎?”

啟文雖然被立樹抓得很難受,但沒有慌張,臉色沒改,說:“那時候還是我的意思。”

看來啟文這個人絕不能小覷,他的狠毒也不亞於火蕪,根本不能從現在的這副模樣看出來。

“那些巨獸呢,他們現在會怎樣?”智光問。

“現在沒有人控制它們,它們便如普通動物一樣,也會殺人,只不過它們只把那看成是食物,再沒有目標性。我不介意你把他們毀掉。”

“你在說慌!”智光自己也做研究,他對自己辛辛苦苦研究出來的成果,都視如自己的兒女一般,非常珍愛。這些巨獸也是啟文的研究成果,他不可能說得這麽輕巧。“我們把巨獸全殺掉,你真的不在意嗎?”

“他們就是一群畜生,難道我還要給他們辦個喪禮嗎?”

智光聽了這話,倒懷疑啟文還有其他的研究成果,只不過在這裏問他的話,他必不會說出來,還不如事後搜查他的實驗室。

這時,靈珠突然問道:“還有睿明呢?”

“睿明?是什麽人?”

“是這樣,”智光說,“他是我們的朋友,我懷疑他被火蕪操控。我們要怎樣做才能讓他不**控?”

“呵呵,這個是吧。我沒想到火蕪竟然還去操控人,不過原理都是一樣的。火蕪已死,其實他也應該會清醒過來。只不過你們想根除的話,也很簡單。你們在他身上尋找一根透明的針,很細很細的,那是一個接收器。火蕪的命令傳到那裏,就可以操控人和動物。這些都是知淵那老家夥做的,我也只知道一些皮毛。”

啟文還是不忘給自己脫罪。不過從現在來看,能給啟文定的罪,無非就是故意傷人,還有非法的研究,還真不能判他重刑。

天樂取條繩子來,把啟文的手都綁上,押著他走。智光他們又來到高塔的第五層,把知淵教授救出。他們來到的時候,知淵教授正生著病,身體很虛弱,但火蕪還不讓人醫治他。從這裏也可以看出,火蕪已得到知淵的所有技術,不再需要他。

一行人沒有再深入核廢墟的實驗室,他們覺得實驗室很大,要清查並不容易。而且兩名首腦也已清除,實驗室自然會樹倒猢猻散,不成氣候。

智光他們回到火車廂建築之時,睿明已從機甲裏出來。見到周圍的一切,睿明一點印象也沒有。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也不知道周圍亂成一片又是為何。

看到智光他們綁著啟文過來,睿明便問道:“你們都去哪兒了?我醒來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裏。火蕪現在在哪裏,你們抓到他了嗎?”

見到睿明已清醒,立樹和靈珠都很開心,跑到他跟前。但他們馬上又有些擔心,睿明會不會還被控制著。立樹給靈珠使個眼色,靈珠會意,問道:“睿明哥哥,我家養的那條狗叫什麽名字?”

“你幹嘛問這個問題,”睿明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叫小灰嗎?”

靈珠馬上笑著向立樹點了點頭。

立樹興奮地拍了拍睿明的肩膀,說:“睿明,你終於變回我們認識的那個睿明了!”

睿明感覺立樹這話有些奇怪,但他還沒有說出話來,立樹便又說道:“你看我們後面綁著的這個,他便是啟文,還有火蕪,也已經死了。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哈?”睿明有些驚訝,說:“怎麽突然會這樣?!我好像睡了一覺,然後很多記憶都不完整。不過如果是真的,那也太好了!”

“唉,我自己也感覺好像作了一場夢一樣。”立樹說,“來之前,你說火蕪是一個怎樣的人?他把軍隊都能撂倒,還建立了一個自己的國家,這麽厲害的角色都能被我們幹掉,想不佩服自己都不行。”

對啊,立樹所說確實值得深思。火蕪這麽厲害的一個人,真的已經死了嗎?這麽簡單?雖然睿明有多種猜測,但火蕪的死已是事實,他也累了,不願多想。

“睿明,你知道嗎,你被火蕪操控,所以才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立樹說。

被火蕪操控?難道就是跟他控制巨獸一樣的技術嗎?那自己會不會做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睿明的臉色變得陰暗起來,有點害怕地說:“被火蕪操控?他讓我做了些什麽啊?”

“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智光走過來,淡淡地說,“就是你把耀晶坍縮技術資料的存儲器交給他,還有把解密方法告訴他而已。”

睿明一臉的驚愕,智光這明顯就是在譏諷自己。這是很嚴重的事情,絕不是智光口中說的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一股罪惡感襲來,讓睿明感覺無地自容。他一直認為火蕪得到耀晶坍縮技術是件很可怕的事,沒想到最後是自己讓這件事情發生了。

“睿明,不用擔心,”立樹安慰他說,“火蕪已經死了,拿到資料也根本沒有意義。”

對啊,立樹說的有道理,人都死了,前面拿到什麽資料都沒有意義。睿明這才感覺心裏好受一些。

“你們究竟是怎麽殺死火蕪,又是怎樣抓住這個啟文的,快跟我說說。”有那麽多不知道的事情,睿明總感覺不舒服。

“我們等一會再跟你說吧,我們需要先把你身體裏的接收器取出來。”智光說。

“什麽接收器?”

“啟文跟我們說,火蕪要控制你,必須在你的身體裏面植入一個接收器。就是透明的,如針一般的東西,你知道火蕪放在哪裏嗎?”

睿明努力去想,他突然記起來一件事情,說:“我記得我在行宮那裏跟火蕪搏鬥之時,我的右肩好像被什麽針刺進去,那種感覺很特別,不過並沒有維持很久,我也沒有太在意……”

睿明還說著,智光已在睿明的右肩處尋找著接收器的蹤跡。只見睿明的右肩上有一個小孔,不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靈珠,你過來幫我吧,你是女孩子,應該比較細心。”智光說。

靈珠一聽,可慌了神。給立樹拔子彈的事情,她還記憶尤新,現在又讓她去拔這麽一根細針,還真當她是醫生嗎?

見靈珠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智光有些不耐煩地說:“靈珠!你沒聽到嗎?”

“我……我害怕,能不能換個人啊。要不天樂去吧。”

“唉,算了,這根針插得應該也不深。天樂你來吧。”

天樂想著要拔針,還是有個工具比較好。他環顧四周,這生物實驗室裏工具也很多,打鬥之時早已散落得滿地都是,他很快便找到一個鑷子一樣的工具。

智光抓住睿明的身體,讓他不能亂動。天樂則盯著睿明右肩上那個小孔,小心翼翼地把鑷子伸進去,然後一夾,便感覺到細針的存在。

“睿明,你忍著痛了啊。”

天樂說完,便使勁往外拉。睿明突然感到糾心的疼痛。這接收器插進去之時,並沒有多痛,但它進入人的身體以後,長出一些像植物根系一樣的細絲,侵入到人的神經系統。天樂這麽往外一拔,那些細絲也跟著被拉出。靈珠在旁邊看到那些帶血的細絲,能想象睿明究竟有多痛。

用了一分鐘左右,天樂終於把接收器取出。睿明急促地呼吸著,滿身是汗。靈珠見狀,立馬上前幫睿明包紮。

待睿明舒服一些,他看看其他幾個人,總感覺好像少了點什麽。誒?玫婷呢?

“怎麽沒有見到玫婷,她去哪裏了?”

“哦,忘了告訴你了,不過你在知道之前要做好心理準備……”智光說。

“智光!”靈珠大喊,她知道智光是想說玫婷被傷的事情,這件事並不是睿明有意而為,告訴睿明真相,也不過會讓他感覺自己有更深的罪過。靈珠搶了智光的話說:“玫婷她被火蕪的手下弄傷了。”

“什麽?”睿明心裏撲通撲通地跳著,非常緊張,“她傷得怎樣?現在在哪裏了?”

“你們該不會是用謊言維持著現在的關系的吧?”智光突然有些鄙視地說。

“智光,你什麽意思?”睿明問。

智光沒有說話,睿明又向立樹和天樂看過去,他們竟然要麽低頭,要麽轉頭,避開睿明的眼神。睿明想到自己之前被火蕪控制,便猜到了大概。

“是我傷了玫婷,是嗎?”

眾人還是沈默。不過這對睿明來說,已是肯定的回答。

“玫婷她現在在哪裏?”睿明帶著懇求的語氣問。

“她應該是被送到了離這裏最近的一所醫院,”智光說,“我不知道有沒有轉到大醫院去。”

睿明馬上轉身就走,聽到要轉到大醫院去,他的心裏已清楚,玫婷傷得很重。

其他人看著睿明遠去,想把事情處理好之後,也去看看玫婷現在究竟如何。

智光先給警方打了個電話,簡略地告知他們核廢墟這邊的情況。智光沒有留真名,整個通話也經過加密,他還不打算等警察到來。或許這件事會讓他們成為英雄,但也有可能,讓他們成為階下囚。智光不敢冒這個險,他們都在心裏不斷地告訴自己,這就是一件好事,做好事不留名,便是美德。

但警方的回答,讓智光有些不爽。警方一開始都不去相信這件事情,更不要說派人去收拾。到後來,他們只是說事情超出了他們能管的範圍,需要請示上級才能行動。智光終於知道,為什麽正風想要治一治這一群人。智光現在不知道警方會不會過來,即便是過來,肯定也需要很長時間。火蕪的行宮裏本來還有一個正風,智光本不想理他,但警方這樣的處理方式,到頭來只能給正風收屍。

最後,大夥在實驗室取了一艘水晶梭,把啟文、正風,還有知淵教授,全送到警局去。智光他們也是把人放下就馬上離開,不願扯上麻煩事。

火蕪和啟文之事總算了結,一行人趕往醫院。

他們在前往之前,已收到睿明的消息,說玫婷已轉到市中心醫院。看來,玫婷真的傷得很重,大夥也都有些擔心。

他們趕到醫院,看到睿明一個人在病房外,顯得有些焦急。

“睿明,你怎麽在這裏?玫婷呢,她在哪間病房?”

“你們終於來了!我等了你們很久呢。玫婷已經脫離危險,你們不用擔心。”睿明指著正在自己前方的那間病房,說:“她就在裏面,你們快去看看她吧。”

“那你在外面瞎等什麽,”立樹說,“你不是陪在她的身邊嗎?”

“我……我……”睿明支吾一會,說:“我還有事情,我就不進去了。過了這麽久,我也不知道她醒來沒有。她醒來見沒人在身邊,肯定很害怕的,你們快去看看她。”

“睿明哥哥,”靈珠說,“之前我就覺得你們兩個不對勁,即使是吵架在這種時候也該和解了吧。你是覺得你傷到她,沒臉去看她嗎?你放心,玫婷不會怪你的。”

“也許吧,我真的有急事,我得先走。你們代我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這麽重要的話也讓我們代你說嗎?”靈珠還沒說完,睿明已轉身離開。

既然睿明說有重要的事情,可能真的很重要吧。其他人也沒想太多,走進玫婷的病房,把門關上。

睿明其實並沒有離開,他只是躲在一個轉角處。聽到關門聲後,他又消消地回到病房的外面,偷聽裏面的人講話。

玫婷整個胸部都被繃帶包著,繃帶外還隱約看到一絲微紅。她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嘴唇蒼白得沒有血色,還沒醒過來。其他人只是瞧了瞧玫婷,然後說話和動作都是輕輕地,怕打擾到玫婷的休息。過了好一陣子,大夥也沒說幾句話,場面有些尷尬。

“要不我們到外面走走吧?”天樂說。

靈珠瞅了他一眼,說道:“你就安靜坐會也不行嗎?”

“行,當然是行的!不過這樣也略微有些悶,要不我們玩一些小游戲吧,安靜的小游戲怎麽樣?”

其他人沒有理會天樂,此時,立樹突然激動地叫道:“誒?你們看!玫婷的手指動了!”

眾人看過去,果然,玫婷的手指動了兩下,這讓大夥都很興奮。過了一會,玫婷的眼睛也慢慢張開,從朦朧到清晰,她再次看到這個美麗的世界。

“玫婷,你醒了!”靈珠喊道。

聽到有人聲,玫婷想動一下,卻感覺胸口很疼,馬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靈珠見狀,馬上輕輕按住她,說:“你還不能起來,你就先躲著吧。”

“是靈珠嗎?”玫婷望著天花板說,聲音很微弱,只有安靜下來才能聽見。“病房裏還有其他人嗎?”

“當然有!”靈珠剛說完,其他三人湊到玫婷病床的上面,讓玫婷看到他們三人的臉,然後說:“我們在這裏啊!”

玫婷莞爾一笑道:“我看到三張臭男人的醜臉呢。”

智光坐回去,有些不服氣地說:“什麽醜臉,如果我還醜,那世上也沒幾個美男子了!”

眾人為之一笑。

“靈珠,可以給我一點喝的嗎?我的口很幹。”

“當然可以。”靈珠倒了一點飲料,又想到玫婷躺著很難喝到,便尋了一根吸管,讓她去吸。

玫婷喝完,又問道:“火蕪現在抓到了嗎?”

“不僅是抓到,”立樹說,“他還死了。”

“那太好了!”玫婷笑著說,“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是嗎?”

“嗯,的確完成了。不過中間還發生了很多事情。”立樹說,“例如……”立樹沒有說下去,他本想讓玫婷猜猜火蕪和天樂的關系,好逗一逗天樂,不過仔細一想,可能天樂會很不滿。

“例如什麽?”玫婷問。

“唉,沒有例如,我完完整整地把事情說一遍吧。”

立樹接著,把殺掉火蕪,到抓住啟文的事情,都說了一遍。不過他講得斷斷續續,有些事情先說後面再說前面,一點條理也沒有。智光都有幾次想讓他停住,自己來講。

“沒有想到呢,”玫婷聽完之後說,“原來火蕪是天樂的叔叔啊?實在想不到。還有啟文,我本以為幹掉火蕪就完事了,沒想他才是幕後主使。那……”

玫婷想問的,正是睿明。睿明不在病房裏,立樹剛才也沒有提到他,玫婷在昏迷之前的記憶,便是睿明用槍打中自己,也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不過玫婷想問,卻不知怎樣開口。

“你是想問睿明的事情吧?”靈珠從玫婷的神情就能猜到她在想什麽。

玫婷沒有說話,她本想點一點頭,但她現在連頭也點不了,只能眨兩下眼睛。

“玫婷,我們來之前,都是睿明在照料你呢。”靈珠說,“只是他說有急事,要先走,才沒看到你醒過來的。”

“我說他根本就沒什麽事,就是在逃避。”智光說。

靈珠聽他這話有些不舒服,不過並沒有理會,繼續說:“睿明他只是被火蕪控制,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玫婷你不會怪他吧?”

玫婷嘆了一口氣,神情嚴肅地說:“我當然不會怪他。”

“但做了就是做了,”智光說,“這對玫婷來說,無論身體還是心裏,永遠都是一塊疤啊。”

又來一句,靈珠可有些生氣了,她正要嗆他,天樂卻伸出手來搭在智光的肩上,笑著道:“哥們,我們都知道你喜歡玫婷。但在這個時候趁人之危,女孩子不一定喜歡哦。”

智光硬著頭皮笑笑,然後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靈珠一直都盯著玫婷看,覺得玫婷好像突然呼吸急促,眼神也有些恍惚,便問道:“玫婷,你是哪裏不舒服嗎?需不需要叫醫生?”

“不用。我沒什麽的。就是傷剛剛好,說兩句話便有些氣喘。我多休息一下就好。”

“那要不我們到外面,讓你安靜休息?”

“不!”玫婷叫道,“一個人躺在這裏怪悶的。我睡了那麽久,一點睡意也沒有,你們就多陪陪我吧。要麽我不說話,你們就在這裏閑聊好了。”

既然玫婷怕一個人無聊,其他人也只好在病房裏聊天。他們閑聊了很多話題,包括幹掉火蕪和啟文的一些細節,天樂小時候的事情,還有智光炫耀自己如何獲得創騰獎。玫婷躺在病床時,眼睛開開合合,有時候也會搭上一兩句話,不過主要還是聽他們說。

聽著聽著,玫婷倒有些迷迷糊糊,不知不覺便睡過去了。但她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大夥還在聊天,也不知道自己是睡了多久。大夥竟談到了感情上的事情來,玫婷對這個話題倒挺有些興趣,人也精神不少。

天樂可能以為玫婷還在睡覺,說到了立樹以前暗戀玫婷的事情。

玫婷一驚,她可一點也不知道,突然插上一句:“真的嗎?”

玫婷的這麽一聲,可讓立樹尷尬不已。天樂則抓住這個機會,又逗了立樹一番,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當聊到什麽是愛情時,靈珠大讚玫婷這次的行為,說這樣很感人。

天樂則不以為然,他覺得這樣的行為太蠢,還跟玫婷說:“我說玫婷,你以後就別這麽傻,明明知道睿明不受控制,還跑上去。以後的人肉箭牌,就讓我來擋好了。”

玫婷笑著說:“我那時候不知道啊,我也沒想那麽多。”

“聽到沒有,”靈珠說,“不過跟你說也是白費唇舌,你是不會理解的。”

“你剛才是說要為我擋箭嗎?”玫婷特意取笑天樂說,“你難道也想追求我?我有很多追求者呢,競爭不小。”

“不要亂說!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哦,像立樹那樣的也沒有。”天樂說著看看立樹,只見他臉上已有一些怒色。天樂馬上把頭轉回去,說:“不單單是你啊,如果是其他人也一樣。我死總好過你們死吧。”

眾人都感覺天樂這話奇奇怪怪的,天樂是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偉大的呢?還是他覺得自己罪孽深重,想以此贖罪嗎?

“你什麽意思啊?”玫婷問。

天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再說:“雖然我知道這樣比較不是很對,但我的內心就是這麽想的,我也不想掩蓋。比如說一名老者去救一名年輕人,犧牲了,我會覺得老者做了一件很勇敢很美好的事情。但如果反過來,我就覺得,那年輕人不值得。唉,我就像一個患了絕癥的人,我的命可沒你們的命寶貴呢。所以危險的事情交給我去做就好。”

眾人感覺天樂的話越來越奇怪,立樹也忍不住要問:“天樂,你這是什麽意思呢?你得了絕癥嗎?”

天樂一驚,頓了一會再說:“睿明沒跟你們說過嗎?就是我刺傷他之前發生的那件事。”

“有啊,”立樹說,“但是沒說什麽絕癥。”

“不是絕癥!”天樂剛想繼續說,又停了下來,他再長長地嘆一口氣,然後說道:“那肯定是睿明不想你們擔心吧。貝卡索石碑給了我們控制水的力量,但同時要我們付出代價。它上面寫的,就是讓我們付出一半的生命。我也不清楚這是真是假,根本就沒辦法驗證,我死的那一刻,也就是真相出來之時,但我也看不到了。”

眾人皆驚訝不已,睿明竟然隱瞞了這麽重要的一件事。

天樂則繼續說道:“所以啊,我現在其實已是垂暮之年,有什麽危險的事讓我去做就對了!”

“別說什麽傻話了!”靈珠激動地叫道,“那塊石碑的事情都能夠相信?只不過是你爺爺貪玩寫上去的!”

天樂突然驚喜笑道:“你這麽一說,我倒覺得這個可能性挺大的哦。”

其他人卻沒有天樂那般歡喜,他們的心裏現在全是擔憂。

“你們別這副表情好不好,”天樂說,“早知道我就不現在說,還會影響到玫婷的病情呢。”

“沒事,天樂,”立樹拍拍天樂的肩膀說,“過陣子讓我繼父幫你們看看,或許知道貝卡索石碑對你們的身體做了一些什麽事情。”

智光沈默不語,他之前其實已和龍傑一起,檢查過睿明的身體,但並沒有跟生命有關系的發現。創騰是一個偉人,他說付出一半生命,肯定有他的道理。但智光不想把這樣的想法說出來。

其他人又是安慰幾句,天樂自己卻找了開心一點的話題,跟他們聊起來。

玫婷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她的心裏很激動,很傷心,很不安,但她不想讓其他人看到,只能強忍著。

一直到傍晚,玫婷再次睡著,眾人才從醫院離開。整個病房,又變得安靜,一絲聲響也沒有。突然,病房的門再次打開,一個黑影從外面竄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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