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雙面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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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玫婷家出來之後，立樹就感覺一頭霧水，問睿明：“你剛才是談好的意思嗎？”
“是啊，”睿明說，“方圖說給我們三天的時間。我們需要在三天時間內幹掉火蕪。”
立樹這才明白那些暗語的意思。經歷過生死離別之後，大夥的心都硬了一些。睿明說幹掉火蕪，他心中想的最好結果是把火蕪抓住，然後送到警局；但如果火蕪反抗激烈，將他就地正法也是考慮過的。戰爭的陰影已經籠罩在藍星人的城市上方，規矩和法律變得越來越模糊。
這時，玫婷急急忙忙地從後面追上來，睿明一見，便用責備的語氣說：“你怎麽也來了？”
“我們是一隊人啊，當然要一起行動，你憑什麽不讓我去。”
睿明嘆了口氣，說：“這次行動很危險，而且你也幫不上什麽忙，你還是留在家裏吧。”
“什麽叫幫不上忙，沒有我，你可能還像冰一樣躺著，或許已經死掉了！”
雖然玫婷說得難聽，但也是實話。
“玫婷，之前說去地獄山你都覺得害怕，我覺得這次更加危險，你就別湊熱鬧了。”
玫婷心裏清楚，睿明就是擔心自己，怕自己會遇到危險。雖然自己確實有些膽怯，但不知為何，那股隨他們前去的欲望非常強烈。玫婷曾幻想過兩個畫面，一個是他們四人成功完成任務，圍在一起歡快地慶祝，而自己則在遠處；另一個畫面是灰色的，沒有人回來，自己又是孤零零的一個。無論哪個畫面，都讓玫婷覺得難受，這種難受比恐懼更可怕。
“那不一樣，去地獄山意義不大，但這一次，或許是一件偉大的事情……”
說著，玫婷自己都起了雞皮疙瘩。
睿明還想繼續勸，但立樹攔住他說：“睿明，玫婷說的也沒錯呢。我們幾個人既然已經出生入死這麽多次，也不差這一次吧。”
睿明猶豫片刻，跟立樹說：“那我們去開最好的水晶梭吧。”
從玫婷家的兵器庫出來，睿明他們先後接上靈珠和天樂，五個人再聚一堂。靈珠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根本沒有思考，便要求同去，似乎這是理所當然的。而天樂，也是非常樂意，只不過立樹總懷疑他是奸細，讓睿明小心一點。
一行人沒有直接前往核廢墟，而是來到智光的實驗室。還沒到達實驗室，他們便遠遠地看到智光實驗室旁新建了一座奇怪的建築。停下水晶梭，他們不約而同地走到那建築下，擡頭往上看。只見這建築有兩層樓那麽高，沒有門窗，如一個杯子一般。
“這座究竟是什麽呀？”立樹問。
睿明則在一旁笑道：“這不就是創騰獎的獎杯！”
“創騰獎的獎杯有這麽大嗎？”立樹再問。而此時，其他人也都笑了起來。
“我說立樹，你真該好好動一下腦子，”玫婷說，“一個獎杯怎麽會這麽大！”
“那這個……”立樹想了想，說：“那這個不是智光自己建的，就是政府給他建的吧。”
“我說十成就是他自己建的，”靈珠說，“他的虛榮心就是這麽大！”
他們正聊得熱鬧，卻沒發現耀晶湖邊的水榭上有一個人，他躺在一條軟床上，頭上扣著一頂帽子，像曬著太陽浴，但其實並沒有太陽。他有點懶洋洋地說：“你們在說誰的壞話呢？”
大家把頭轉過去，他們聽聲音便已知道，此人便是智光。
“哇，你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外面嗎？”天樂說，“我們還以後你又建了一間秘密的實驗室，然後藏起來。”
“藏起來？”智光從那軟床上跳起，說：“我身上的光環要藏也藏不住啊！”說著，他自己一個人大笑起來。其他人實在看不下去，他的自大已經到了讓人惡心的地步。這下拿到創騰獎，他又有一大堆炫耀的資本了。
眾人也沒有管他，見他的實驗室沒有關門，便勁直往那裏走。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智光突然出現在玫婷的身邊，還遞上一朵花，說：“親愛的玫婷，你有沒有想我呢？”
好惡心的一句話，除了睿明，其他人都覺得玫婷即使不踐踏那朵花，也會拒絕智光。但出乎他們的意料，玫婷接過花，還聞了聞，大讚花很漂亮。眾人甚是不解。
進到實驗室之後，智光問他們：“你們找我是有什麽事呢？”
“我們想找你借點東西，”睿明說，“還有，我們在這裏開個會。”
“你們要借什麽？還有開會，你們在自己家開不行嗎，大老遠跑來我這裏開？不會是你們也想我了吧？”
“你別臭美行不行。我們就是順道在這裏開，其實沒你啥事。”立樹說。
智光可從來沒有聽過，有事相求，竟然還用這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的。他們把自己的實驗室當成他們的家一樣，也太可惡了吧！
“我可是創騰獎的得主，你們就不懂得一些尊重嗎？即便我是一個普通人，你們這樣也很不禮貌啊！”
立樹瞅了瞅智光，說：“沒有我們用命換來的貝卡索石碑，你能拿到創騰獎嗎？”
智光一時語塞，被氣炸了，不再跟他們說話。過了一會，睿明他們還沒有開始說話，智光有些奇怪，問道：“你們不是說開會嗎？就這樣不用說話地開啊？”
“我們在等一個人，”睿明說，“他應該也快到了。”
“你們也太隨意了點吧！”智光罵道，“你們叫一個陌生人過來，起碼也要問問我這個實驗室的主人啊！”
沒有人理會他。
靈珠直接當智光剛才沒說過話，問睿明：“話說，你只說我們等一個很重要的人，究竟是誰呢？”
“他到了。”
只見門外走進一個人來，玫婷和靈珠一看便失聲驚叫。
立樹則笑著說：“睿明，我就跟你說嘛，先跟她們打聲招呼，也不至於把她們嚇成這樣。”
“睿明，”玫婷大叫，“你說要等的人，就是這個火蕪的走狗？”
正風來到眾人的面前，一開始玫婷和靈珠還避之唯恐不及，待睿明和立樹慢慢把前因後果述說，她們倆才願意跟他坐在一起。
“正風，我們希望在三日之內抓到火蕪，你覺得可行嗎？”睿明問。
“這個我說不準，”正風說，“要是他沒有防備，我們馬上就可以抓到他，但如若他準備周全，我們跟他只有持久戰。”
“你跟我們說說獲取到的一些情報吧。”
正風欲言又罷，他看看在實驗臺上貌似專心致志，卻又時不是轉頭來看的智光。睿明明白他的顧慮，說：“這個人是友非敵，讓他聽到也無妨。”
正風這才放心，道：“火蕪最有可能出現在兩個地方，一個是在核廢址的那個實驗室，那裏人很多，而且是豢養巨獸的地方，相當危險。另一個則是火蕪的一座行宮，他在宮裏便如皇帝一般，聲色犬馬，生活糜爛。行宮裏雖然也有防衛，但簡單很多。”
“我說這個火蕪，”天樂說，“還真會享受，竟然建了一座行宮。”
“沒錯，宮裏的女子大多是從他的領地上搶回來的，只要是貌美的女子，都會被他抓回去糟蹋。”
“簡直是無法無天了，此人實在可恨！”立樹怒得大拍桌子。
畢竟自己就是女人，玫婷和靈珠聽著，心裏有些後怕。
睿明沈思一會，問道：“他出現在哪個地方機會比較大呢？”
“這個不好說，都是很隨意的。在這種不確定的情況下，我的建議是從行宮下手，碰碰運氣。”
“也是，”睿明說，“那你跟我們講講行宮的結構吧。”
正風開始一邊在紙上畫，一邊講解行宮的結構。因為建造的時間不長，這行宮其實不是很大。行宮座落在核廢墟和城鎮的中間區域，人煙極少，如沙漠中的宮殿。行宮的外面是一個很大的花園，花園裏放滿監測的設備，周圍有什麽異動，行宮裏都會馬上知曉。行宮的外面有幾十名護衛，二十四小時巡邏。而行宮的裏面，每一道門，都堅如磐石，要是被困在裏面，出來並不容易。
聽完正風的解說，天樂驚叫道：“你剛才不是說行宮的防衛簡單很多嗎？”
“是啊，核廢墟實驗室那邊更厲害，甚至我都沒有完全弄明白那裏的結構。”
玫婷嘆了口氣，覺得在三天之內抓到火蕪實在不容易。
“你再跟我們講講核廢墟實驗室那邊的情況吧，”睿明說，“我擔心我們孤註一擲進攻行宮，若火蕪不在，卻已打草驚蛇，只能馬上趕往核廢墟實驗室。我們還是有兩手準備比較好。”
“那邊我到過的次數並不多，只知道外面也有很多監控的設備，而裏面，則全是銅墻鐵壁。你們想想，要養那些巨獸，墻壁要做得有多堅固。而且裏面的防衛不單有人，還有那些巨獸。那些巨獸在核廢墟的周邊游蕩，尋找著他們的食物。”
一聽到有那麽多巨獸，眾人都打了個寒顫。
“我手上的情報大概是這麽多，那睿明，你們有怎樣的工具在手呢？”
睿明還沒說話，卻被天樂搶了先：“你看那邊那位，可是創騰獎得主。耀晶坍縮技術就是他提出來的。他還有一些很厲害的機甲，穿在身上連那些巨獸都不用怕。”
“真有這麽厲害的裝備？那我們勝算還不低。”
智光被他們這麽一說，擡起頭來，滿臉笑容。
眾人馬上又開始聊起具體的作戰計劃。聊了一會，天色便漸漸暗下。
智光還在實驗臺上做著自己的實驗，若無其事地說：“現在是晚飯時間了哦，我要提醒你們，我可沒準備你們的飯菜。”
眾人一聽，才知時間已經很晚，剛一停下，便都覺得肚子餓了。
“智光，你這裏都有一些什麽吃的啊？”天樂問。
“什麽也沒有，所以我才提醒你們，你們要在這附近找到吃的，也得花上不少時間。”
的確如智光所言，他的實驗室正是在郊外，若沒庫存，要到外面買是很麻煩的事。
“大家不用擔心，我們的晚餐很快便到。”玫婷說。
眾人皆疑惑不已，難道晚飯長著腳自己走過來？
眾人休息一會，便聽到實驗室外有水晶梭降落的聲音。
“晚飯到啰！”玫婷興奮地喊一聲。
眾人跑出門外，只見一名女子從水晶梭裏端出一個大箱子，美食的味道早已從箱子裏溢出。
天樂一看，那女子就是凱璐，他頓時感覺無地自容，想找一個洞鉆進去。他一下子把玫婷拉到一邊，輕聲又緊張地問她：“你有沒有說過我的壞話？”
“我這個人從來都不說謊話的，皆是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你的那些真實的事跡，算不算是壞話呢？”
天樂一臉茫然，道：“你們先吃吧，我回房間，你們吃完再叫我。”
玫婷一把扯住他，沖著他壞笑一陣，然後揮著手大聲喊道：“凱璐，你看看誰在這裏！”
天樂被玫婷這樣拉著，覺得難看死了，馬上掙脫，轉過頭時，已見凱璐看著自己，還捂著嘴笑。
看到凱璐有些吃力，立樹幫她把飯菜提到實驗室裏，其他人也匆匆跟著進去，只有天樂和凱璐還留在外面。
凱璐走到天樂的身邊，正想說話，卻又停住。凱璐走到近處，天樂才發現，她換了一身新衣服，清秀的臉蛋中，唯一不足的那點土氣也不見蹤影。天樂看著她那雪白又透著一絲粉紅的臉頰，心不覺砰砰跳起來。兩個人相視一會，眼睛裏好像說著，你這段時間過得還好吧。
“老板，很久沒見了呢。”凱璐剛一出口，便發現稱呼不太對，但想著喊天樂的名字，又有些奇奇怪怪的，道：“要不我還是叫你老板吧，叫慣了，覺得這樣比較舒服。”
天樂雖然覺得現在這個稱呼不太合適，但聽起來挺不錯，倒沒有反對。
“你……你最近過得怎麽樣？玫婷有沒有欺負你呢？”
“我過得挺好的啊，玫婷小姐都是把我當朋友看待的。”
“她這個人把你當朋友看待，我才不怎麽信呢。你看剛才，她讓你提那麽重的飯菜……”
“唉，我上水晶梭之前，都是管家讓其他人搬上去的。”
凱璐說完，兩人便似找不到話題，沈默著，滿滿的尷尬。
“我……嗯……，”天樂支吾了一會，說：“我的事情你都聽玫婷說了是嗎？”
“有一點點吧。我剛見到老板你的時候，覺得你的行為好奇怪，但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會這樣了。”
“是嗎？”天樂都不知道玫婷跟凱璐說了一些什麽，她那個人，準沒說什麽好話。即使她說的是實話，自己做的很多事情，也實在是丟臉。天樂現在的心裏很緊張，他很想知道，面前的這個凱璐，究竟是怎麽看自己的。
“你……你……你會不會覺得我這個人很壞呢？”
“怎麽會！我一開始不了解你，還真有點怕你的。但知道你的那些事情之後，我倒覺得，你一點也不可怕，甚至……”
“甚至什麽？”
“你不要見怪，我是感覺，我都可以欺負你。”
天樂笑了起來，這正是玫婷的風格，肯定是玫婷教唆她的。不過天樂的心頭大石也終於可以放下，他希望的，無非也是如此。
“老板，你也餓了吧，你再不進去，我怕食物都被他們吃光了。”
“啊！我都差點忘了呢！走！”
天樂回過神來，跟凱璐一起跑進實驗室。
大家美美地吃上一頓後，便早早地到二樓去睡覺。考慮到子夜到淩晨這段時間是襲擊火蕪的最好時機，他們準備先睡上一陣子，半夜再出發。凱璐收拾完碗筷之後，便自行乘水晶梭離開。
整個實驗室馬上安靜下來，除了淡淡的鼾聲，就是蟲子帶著節奏的鳴叫聲。
深夜裏，智光一個人在樓下睡著。他突然感到一些冰涼的硬物頂著自己的頭部。他擡起頭來，睜開朦朧的眼睛，分明看到那冰涼的硬物就是一把手槍，手槍正指著自己的腦袋。智光整個人都醒過來了，而且被嚇了一跳。他要大喊，卻被拿槍的人勒住脖子和捂住嘴巴。那人貼在自己身後，在自己的耳邊輕聲說：“你不要出聲，也不要驚動樓上的人，如果有人醒來，我保證你會沒命。”
智光認得，這是正風的聲音。自己雖然一直在實驗臺上，但他們說的話自己全都聽到了心裏。他們明明說，這個正風是一個警察，是火蕪身邊的一個臥底。他現在為什麽，會用槍指著自己？
正風慢慢松開捂住萊物嘴巴的手，智光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冒險，很小聲地說：“你究竟是什麽人？想幹什麽？”
“你不用管那麽多，按我說的話去做就行。你可不要小看我，你的什麽小動作我都可以看出來。”
正風讓智光坐到電腦旁，遞給他一塊小小的存儲器，說：“把耀晶坍縮技術的資料都放在裏面。”
“我這裏沒有資料，”智光說，“耀晶坍縮技術關乎國家安全，我發布這個技術之後，就由政府部門去接管了。”
正風仔細看著智光，把他的一言一行都看在眼裏。人在說謊時，會有一些小動作。雖然智光還算冷靜，但他還是暴露了。
“我敢有性命跟你賭，你的電腦裏有耀晶坍縮技術的資料。”正風惡狠狠地說。
“我不可能給你，”智光換了口風說，“我已經跟軍方簽訂了保密協議，我若給你我會惹上大麻煩。”
“你不覺得你現在的麻煩更大嗎？”正風又用槍敲了敲智光的額頭。
“我真的給不了你，這些資料都被軍方加密，他們怎麽會讓我一個普通人拿著這麽危險的資料？”
“你別跟我玩這一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打什麽算盤。馬上給我覆制到存儲器裏面，我數十聲。十！九！八！”
“好，好，我馬上給你！”
智光本想騙正風，但沒想到正風竟是這般老道。智光把存儲器插到自己的電腦上，開始覆制耀晶坍縮技術的資料。
“你要這個技術來幹嘛？你難道倒向火蕪那一邊了？”
“這你也管不著。資料我要全的，你別以為我一竅不通，我發現你沒有全給我，我保證不了你會不會殘廢。”
正風好像能猜到智光的心思似的，他確實想只覆制一部分，那正風拿到也沒什麽作用。但正風這麽一說，智光根本就不知道正風說的是真是假，他其實並不相信正風有這個能力，可以看明白那些資料，但智光就是不敢冒這個險，只好把所有的資料都覆制給他。
這時，樓上突然傳來一些聲響。正風馬上把槍從智光的頭上移下，頂著他的腰部。只見有人從樓上下來，是靈珠，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哈欠連連，看見智光坐在電腦旁，問道：“智光，你不睡嗎？”
智光想著怎麽讓靈珠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又不會讓正風傷到自己。但他正想著，正風已經用手槍頂住自己的腹部。
“哦，你還不知道嗎，我一天睡三四個小時就夠了，你去睡吧。”
“是哦，我都忘了，你都不用睡的。”說著，靈珠又打了一個哈欠，“好困，我得趕緊多睡會，沒多少時間了。”
說完，靈珠又跌跌撞撞地爬回樓上。
眼睜睜地看著脫身的良機遠去，智光卻無可奈何。
資料覆制完畢，正風把存儲器收到兜裏。他慢慢起身，但手槍還指著智光。
“你還給我安靜，不要讓我在最後關頭廢了你。”
正風面向智光，一步步往後退，一直退到實驗室門口。緊接著，他手槍一收，迅速地跑出門外。然後便是水晶梭起動的聲音傳來。智光見自己終於安全，擡頭大聲呼喊：“快起來啊！你們快起來啊！”
所有人都被智光的聲音驚醒，衣服也沒來得及穿好，便匆匆趕到樓下。
“智光，發生什麽事了？”大家齊問。
“正風是奸的！他拿走了耀晶坍縮技術的資料！”
聽到這話，所有人的睡意完全被抹去，全都清醒過來。
“什麽？”大家環顧四周，的確沒有看到正風。
“我們快去追！”立樹二話不說，沖到門外，卻已不見了正風水晶梭的蹤影。他馬上回頭喊道：“他往哪個方向走了？！”
智光一楞，他根本就不敢到門外去看，也就更不知道正風往哪裏走了。
“大家先冷靜一下！”睿明喊道，“我們的水晶梭更加先進，如果知道他往哪裏跑，肯定能追上，不要急！”
“智光，究竟是怎麽回事？”天樂問。
“我……我……”智光似乎有些驚魂未定，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說：“我本來在下面睡著，正風突然用槍對著我，讓我交出全部的耀晶坍縮的技術，然後就跑了。”
“你都給他了？”立樹大喊。
智光像犯了錯誤一樣，點了點頭。
“真沒想到，正風竟是一個雙面間諜！”靈珠罵道，“他不會把技術交給火蕪吧？那可麻煩了。”
這就是睿明一直擔心的問題，來得竟如此突然。雖然目前還不能確定正風是不是真的傾向火蕪那邊，那這樣的可能性很大。睿明錘胸頓足，他想不到，正風竟然騙過了自己的眼睛，騙過了爸爸的眼睛，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不過現在重要的，還是先把正風找到。
“智光，”睿明說，“你有什麽線索可以找到正風嗎？”
“有！”智光說，“只要他把存儲器插到電腦上，我就可以馬上追蹤到他的位置。”
“這有個屁用啊！”天樂說，“他都把資料帶回大本營了，我們再去追？”
“不，還來得及。那些資料有加密，必須有我的指紋才能解密。”智光說。
“那我們也沒理由等他到了大本營再出動吧，”天樂說，“他們都做好充足的準備等我們上鉤了。”
“天樂說得沒錯，”玫婷說，“正風他很清楚我們的計劃，我們到那個時候再過去，恐怕是自投羅網。”
“大家都一起想想，”睿明說，“看有什麽辦法能找到正風。”
大夥馬上進入沈思，沒過多久，天樂說道：“你們說正風跟我們講的情報，有幾成是真的？”
這倒提醒了大夥，從今天的事件看來，正風可能一直都在騙他們。既然如此，也就不能根據正風說的位置去尋找。
睿明想了一會，道：“我覺得真的可能性較大。你們想想，正風能確定的，就是我們襲擊火蕪這件事。而來到智光的實驗室，只不過是一個偶然。也就是說，他本來並沒有想著拿到耀晶坍縮技術的資料，很可能只是一時興起。那麽，他本來的計劃，就是跟我們一起襲擊火蕪。如果他說的都是假的，那我們在路上就識破他，他的計劃也不會得逞。”
“那他本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呢？”靈珠問。
大夥又沈思了好一會，卻沒有想到答案。
“我覺得大家先不要糾結這個問題，我有一個提議，”智光說，“如果正風提供的信息是真的，那我們起碼可以知道行宮的大概位置。然後他不是說火蕪把女人抓到行宮裏面去嗎，我相信周圍的人知道行宮的位置。我們先到那附近，可能這時候他們已經插上存儲器，那我們再過去也會很快。”
“這個提議不錯！”睿明說，“我們馬上出發！”
大夥馬上準備上水晶梭。“等等！”智光大喊一聲，說：“你們不是想用我的機甲嗎，此行非常危險，不要因為慌張亂了陣腳，該做的準備還是要的。”
說著，智光馬上帶一行人來到自己的機甲倉庫，這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機甲，粗略一數便有二十件。
智光走到兩件有些特別的機甲前，說：“睿明！天樂！你們過來這邊。這兩副機甲裏面藏著一些水，你們可自由使用，特別為你們定制的！”
睿明和天樂都特別驚訝，問道：“你是什麽時候加進去的？”
“就是在白天，我閑著沒事幹，便加了進去。”
天才就是天才，這麽短的時間內，就對機甲做了修改。
“謝謝你，智光。”睿明拍了拍智光的肩膀。
所有人馬上緊鑼密鼓地穿上機甲。除了天樂，其他人都不是很熟悉如何去穿這些機甲。智光迅速地教會他們使用的方法。緊接著，立樹看到智光自己也要穿上機甲，便說道：“智光，你也跟我們去嗎？我們沒有這個計劃。”
“我必須拿回耀晶坍縮技術。再說，即使沒有今晚的事情，我本來也是打算跟你們一起去的。”
“為什麽？”立樹問。
智光忙著穿機甲，沒有回答。但他的神情告訴大家，他是特意不說的，他隱瞞了一些事情。其他人也只是向智光看了一眼，沒有細問，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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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睿明說，“方圖說給我們三天的時間。我們需要在三天時間內幹掉火蕪。”
立樹這才明白那些暗語的意思。經歷過生死離別之後，大夥的心都硬了一些。睿明說幹掉火蕪，他心中想的最好結果是把火蕪抓住，然後送到警局；但如果火蕪反抗激烈，將他就地正法也是考慮過的。戰爭的陰影已經籠罩在藍星人的城市上方，規矩和法律變得越來越模糊。
這時，玫婷急急忙忙地從後面追上來，睿明一見，便用責備的語氣說：“你怎麽也來了？”
“我們是一隊人啊，當然要一起行動，你憑什麽不讓我去。”
睿明嘆了口氣，說：“這次行動很危險，而且你也幫不上什麽忙，你還是留在家裏吧。”
“什麽叫幫不上忙，沒有我，你可能還像冰一樣躺著，或許已經死掉了！”
雖然玫婷說得難聽，但也是實話。
“玫婷，之前說去地獄山你都覺得害怕，我覺得這次更加危險，你就別湊熱鬧了。”
玫婷心裏清楚，睿明就是擔心自己，怕自己會遇到危險。雖然自己確實有些膽怯，但不知為何，那股隨他們前去的欲望非常強烈。玫婷曾幻想過兩個畫面，一個是他們四人成功完成任務，圍在一起歡快地慶祝，而自己則在遠處；另一個畫面是灰色的，沒有人回來，自己又是孤零零的一個。無論哪個畫面，都讓玫婷覺得難受，這種難受比恐懼更可怕。
“那不一樣，去地獄山意義不大，但這一次，或許是一件偉大的事情……”
說著，玫婷自己都起了雞皮疙瘩。
睿明還想繼續勸，但立樹攔住他說：“睿明，玫婷說的也沒錯呢。我們幾個人既然已經出生入死這麽多次，也不差這一次吧。”
睿明猶豫片刻，跟立樹說：“那我們去開最好的水晶梭吧。”
從玫婷家的兵器庫出來，睿明他們先後接上靈珠和天樂，五個人再聚一堂。靈珠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根本沒有思考，便要求同去，似乎這是理所當然的。而天樂，也是非常樂意，只不過立樹總懷疑他是奸細，讓睿明小心一點。
一行人沒有直接前往核廢墟，而是來到智光的實驗室。還沒到達實驗室，他們便遠遠地看到智光實驗室旁新建了一座奇怪的建築。停下水晶梭，他們不約而同地走到那建築下，擡頭往上看。只見這建築有兩層樓那麽高，沒有門窗，如一個杯子一般。
“這座究竟是什麽呀？”立樹問。
睿明則在一旁笑道：“這不就是創騰獎的獎杯！”
“創騰獎的獎杯有這麽大嗎？”立樹再問。而此時，其他人也都笑了起來。
“我說立樹，你真該好好動一下腦子，”玫婷說，“一個獎杯怎麽會這麽大！”
“那這個……”立樹想了想，說：“那這個不是智光自己建的，就是政府給他建的吧。”
“我說十成就是他自己建的，”靈珠說，“他的虛榮心就是這麽大！”
他們正聊得熱鬧，卻沒發現耀晶湖邊的水榭上有一個人，他躺在一條軟床上，頭上扣著一頂帽子，像曬著太陽浴，但其實並沒有太陽。他有點懶洋洋地說：“你們在說誰的壞話呢？”
大家把頭轉過去，他們聽聲音便已知道，此人便是智光。
“哇，你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外面嗎？”天樂說，“我們還以後你又建了一間秘密的實驗室，然後藏起來。”
“藏起來？”智光從那軟床上跳起，說：“我身上的光環要藏也藏不住啊！”說著，他自己一個人大笑起來。其他人實在看不下去，他的自大已經到了讓人惡心的地步。這下拿到創騰獎，他又有一大堆炫耀的資本了。
眾人也沒有管他，見他的實驗室沒有關門，便勁直往那裏走。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智光突然出現在玫婷的身邊，還遞上一朵花，說：“親愛的玫婷，你有沒有想我呢？”
好惡心的一句話，除了睿明，其他人都覺得玫婷即使不踐踏那朵花，也會拒絕智光。但出乎他們的意料，玫婷接過花，還聞了聞，大讚花很漂亮。眾人甚是不解。
進到實驗室之後，智光問他們：“你們找我是有什麽事呢？”
“我們想找你借點東西，”睿明說，“還有，我們在這裏開個會。”
“你們要借什麽？還有開會，你們在自己家開不行嗎，大老遠跑來我這裏開？不會是你們也想我了吧？”
“你別臭美行不行。我們就是順道在這裏開，其實沒你啥事。”立樹說。
智光可從來沒有聽過，有事相求，竟然還用這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的。他們把自己的實驗室當成他們的家一樣，也太可惡了吧！
“我可是創騰獎的得主，你們就不懂得一些尊重嗎？即便我是一個普通人，你們這樣也很不禮貌啊！”
立樹瞅了瞅智光，說：“沒有我們用命換來的貝卡索石碑，你能拿到創騰獎嗎？”
智光一時語塞，被氣炸了，不再跟他們說話。過了一會，睿明他們還沒有開始說話，智光有些奇怪，問道：“你們不是說開會嗎？就這樣不用說話地開啊？”
“我們在等一個人，”睿明說，“他應該也快到了。”
“你們也太隨意了點吧！”智光罵道，“你們叫一個陌生人過來，起碼也要問問我這個實驗室的主人啊！”
沒有人理會他。
靈珠直接當智光剛才沒說過話，問睿明：“話說，你只說我們等一個很重要的人，究竟是誰呢？”
“他到了。”
只見門外走進一個人來，玫婷和靈珠一看便失聲驚叫。
立樹則笑著說：“睿明，我就跟你說嘛，先跟她們打聲招呼，也不至於把她們嚇成這樣。”
“睿明，”玫婷大叫，“你說要等的人，就是這個火蕪的走狗？”
正風來到眾人的面前，一開始玫婷和靈珠還避之唯恐不及，待睿明和立樹慢慢把前因後果述說，她們倆才願意跟他坐在一起。
“正風，我們希望在三日之內抓到火蕪，你覺得可行嗎？”睿明問。
“這個我說不準，”正風說，“要是他沒有防備，我們馬上就可以抓到他，但如若他準備周全，我們跟他只有持久戰。”
“你跟我們說說獲取到的一些情報吧。”
正風欲言又罷，他看看在實驗臺上貌似專心致志，卻又時不是轉頭來看的智光。睿明明白他的顧慮，說：“這個人是友非敵，讓他聽到也無妨。”
正風這才放心，道：“火蕪最有可能出現在兩個地方，一個是在核廢址的那個實驗室，那裏人很多，而且是豢養巨獸的地方，相當危險。另一個則是火蕪的一座行宮，他在宮裏便如皇帝一般，聲色犬馬，生活糜爛。行宮裏雖然也有防衛，但簡單很多。”
“我說這個火蕪，”天樂說，“還真會享受，竟然建了一座行宮。”
“沒錯，宮裏的女子大多是從他的領地上搶回來的，只要是貌美的女子，都會被他抓回去糟蹋。”
“簡直是無法無天了，此人實在可恨！”立樹怒得大拍桌子。
畢竟自己就是女人，玫婷和靈珠聽著，心裏有些後怕。
睿明沈思一會，問道：“他出現在哪個地方機會比較大呢？”
“這個不好說，都是很隨意的。在這種不確定的情況下，我的建議是從行宮下手，碰碰運氣。”
“也是，”睿明說，“那你跟我們講講行宮的結構吧。”
正風開始一邊在紙上畫，一邊講解行宮的結構。因為建造的時間不長，這行宮其實不是很大。行宮座落在核廢墟和城鎮的中間區域，人煙極少，如沙漠中的宮殿。行宮的外面是一個很大的花園，花園裏放滿監測的設備，周圍有什麽異動，行宮裏都會馬上知曉。行宮的外面有幾十名護衛，二十四小時巡邏。而行宮的裏面，每一道門，都堅如磐石，要是被困在裏面，出來並不容易。
聽完正風的解說，天樂驚叫道：“你剛才不是說行宮的防衛簡單很多嗎？”
“是啊，核廢墟實驗室那邊更厲害，甚至我都沒有完全弄明白那裏的結構。”
玫婷嘆了口氣，覺得在三天之內抓到火蕪實在不容易。
“你再跟我們講講核廢墟實驗室那邊的情況吧，”睿明說，“我擔心我們孤註一擲進攻行宮，若火蕪不在，卻已打草驚蛇，只能馬上趕往核廢墟實驗室。我們還是有兩手準備比較好。”
“那邊我到過的次數並不多，只知道外面也有很多監控的設備，而裏面，則全是銅墻鐵壁。你們想想，要養那些巨獸，墻壁要做得有多堅固。而且裏面的防衛不單有人，還有那些巨獸。那些巨獸在核廢墟的周邊游蕩，尋找著他們的食物。”
一聽到有那麽多巨獸，眾人都打了個寒顫。
“我手上的情報大概是這麽多，那睿明，你們有怎樣的工具在手呢？”
睿明還沒說話，卻被天樂搶了先：“你看那邊那位，可是創騰獎得主。耀晶坍縮技術就是他提出來的。他還有一些很厲害的機甲，穿在身上連那些巨獸都不用怕。”
“真有這麽厲害的裝備？那我們勝算還不低。”
智光被他們這麽一說，擡起頭來，滿臉笑容。
眾人馬上又開始聊起具體的作戰計劃。聊了一會，天色便漸漸暗下。
智光還在實驗臺上做著自己的實驗，若無其事地說：“現在是晚飯時間了哦，我要提醒你們，我可沒準備你們的飯菜。”
眾人一聽，才知時間已經很晚，剛一停下，便都覺得肚子餓了。
“智光，你這裏都有一些什麽吃的啊？”天樂問。
“什麽也沒有，所以我才提醒你們，你們要在這附近找到吃的，也得花上不少時間。”
的確如智光所言，他的實驗室正是在郊外，若沒庫存，要到外面買是很麻煩的事。
“大家不用擔心，我們的晚餐很快便到。”玫婷說。
眾人皆疑惑不已，難道晚飯長著腳自己走過來？
眾人休息一會，便聽到實驗室外有水晶梭降落的聲音。
“晚飯到啰！”玫婷興奮地喊一聲。
眾人跑出門外，只見一名女子從水晶梭裏端出一個大箱子，美食的味道早已從箱子裏溢出。
天樂一看，那女子就是凱璐，他頓時感覺無地自容，想找一個洞鉆進去。他一下子把玫婷拉到一邊，輕聲又緊張地問她：“你有沒有說過我的壞話？”
“我這個人從來都不說謊話的，皆是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你的那些真實的事跡，算不算是壞話呢？”
天樂一臉茫然，道：“你們先吃吧，我回房間，你們吃完再叫我。”
玫婷一把扯住他，沖著他壞笑一陣，然後揮著手大聲喊道：“凱璐，你看看誰在這裏！”
天樂被玫婷這樣拉著，覺得難看死了，馬上掙脫，轉過頭時，已見凱璐看著自己，還捂著嘴笑。
看到凱璐有些吃力，立樹幫她把飯菜提到實驗室裏，其他人也匆匆跟著進去，只有天樂和凱璐還留在外面。
凱璐走到天樂的身邊，正想說話，卻又停住。凱璐走到近處，天樂才發現，她換了一身新衣服，清秀的臉蛋中，唯一不足的那點土氣也不見蹤影。天樂看著她那雪白又透著一絲粉紅的臉頰，心不覺砰砰跳起來。兩個人相視一會，眼睛裏好像說著，你這段時間過得還好吧。
“老板，很久沒見了呢。”凱璐剛一出口，便發現稱呼不太對，但想著喊天樂的名字，又有些奇奇怪怪的，道：“要不我還是叫你老板吧，叫慣了，覺得這樣比較舒服。”
天樂雖然覺得現在這個稱呼不太合適，但聽起來挺不錯，倒沒有反對。
“你……你最近過得怎麽樣？玫婷有沒有欺負你呢？”
“我過得挺好的啊，玫婷小姐都是把我當朋友看待的。”
“她這個人把你當朋友看待，我才不怎麽信呢。你看剛才，她讓你提那麽重的飯菜……”
“唉，我上水晶梭之前，都是管家讓其他人搬上去的。”
凱璐說完，兩人便似找不到話題，沈默著，滿滿的尷尬。
“我……嗯……，”天樂支吾了一會，說：“我的事情你都聽玫婷說了是嗎？”
“有一點點吧。我剛見到老板你的時候，覺得你的行為好奇怪，但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會這樣了。”
“是嗎？”天樂都不知道玫婷跟凱璐說了一些什麽，她那個人，準沒說什麽好話。即使她說的是實話，自己做的很多事情，也實在是丟臉。天樂現在的心裏很緊張，他很想知道，面前的這個凱璐，究竟是怎麽看自己的。
“你……你……你會不會覺得我這個人很壞呢？”
“怎麽會！我一開始不了解你，還真有點怕你的。但知道你的那些事情之後，我倒覺得，你一點也不可怕，甚至……”
“甚至什麽？”
“你不要見怪，我是感覺，我都可以欺負你。”
天樂笑了起來，這正是玫婷的風格，肯定是玫婷教唆她的。不過天樂的心頭大石也終於可以放下，他希望的，無非也是如此。
“老板，你也餓了吧，你再不進去，我怕食物都被他們吃光了。”
“啊！我都差點忘了呢！走！”
天樂回過神來，跟凱璐一起跑進實驗室。
大家美美地吃上一頓後，便早早地到二樓去睡覺。考慮到子夜到淩晨這段時間是襲擊火蕪的最好時機，他們準備先睡上一陣子，半夜再出發。凱璐收拾完碗筷之後，便自行乘水晶梭離開。
整個實驗室馬上安靜下來，除了淡淡的鼾聲，就是蟲子帶著節奏的鳴叫聲。
深夜裏，智光一個人在樓下睡著。他突然感到一些冰涼的硬物頂著自己的頭部。他擡起頭來，睜開朦朧的眼睛，分明看到那冰涼的硬物就是一把手槍，手槍正指著自己的腦袋。智光整個人都醒過來了，而且被嚇了一跳。他要大喊，卻被拿槍的人勒住脖子和捂住嘴巴。那人貼在自己身後，在自己的耳邊輕聲說：“你不要出聲，也不要驚動樓上的人，如果有人醒來，我保證你會沒命。”
智光認得，這是正風的聲音。自己雖然一直在實驗臺上，但他們說的話自己全都聽到了心裏。他們明明說，這個正風是一個警察，是火蕪身邊的一個臥底。他現在為什麽，會用槍指著自己？
正風慢慢松開捂住萊物嘴巴的手，智光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冒險，很小聲地說：“你究竟是什麽人？想幹什麽？”
“你不用管那麽多，按我說的話去做就行。你可不要小看我，你的什麽小動作我都可以看出來。”
正風讓智光坐到電腦旁，遞給他一塊小小的存儲器，說：“把耀晶坍縮技術的資料都放在裏面。”
“我這裏沒有資料，”智光說，“耀晶坍縮技術關乎國家安全，我發布這個技術之後，就由政府部門去接管了。”
正風仔細看著智光，把他的一言一行都看在眼裏。人在說謊時，會有一些小動作。雖然智光還算冷靜，但他還是暴露了。
“我敢有性命跟你賭，你的電腦裏有耀晶坍縮技術的資料。”正風惡狠狠地說。
“我不可能給你，”智光換了口風說，“我已經跟軍方簽訂了保密協議，我若給你我會惹上大麻煩。”
“你不覺得你現在的麻煩更大嗎？”正風又用槍敲了敲智光的額頭。
“我真的給不了你，這些資料都被軍方加密，他們怎麽會讓我一個普通人拿著這麽危險的資料？”
“你別跟我玩這一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打什麽算盤。馬上給我覆制到存儲器裏面，我數十聲。十！九！八！”
“好，好，我馬上給你！”
智光本想騙正風，但沒想到正風竟是這般老道。智光把存儲器插到自己的電腦上，開始覆制耀晶坍縮技術的資料。
“你要這個技術來幹嘛？你難道倒向火蕪那一邊了？”
“這你也管不著。資料我要全的，你別以為我一竅不通，我發現你沒有全給我，我保證不了你會不會殘廢。”
正風好像能猜到智光的心思似的，他確實想只覆制一部分，那正風拿到也沒什麽作用。但正風這麽一說，智光根本就不知道正風說的是真是假，他其實並不相信正風有這個能力，可以看明白那些資料，但智光就是不敢冒這個險，只好把所有的資料都覆制給他。
這時，樓上突然傳來一些聲響。正風馬上把槍從智光的頭上移下，頂著他的腰部。只見有人從樓上下來，是靈珠，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哈欠連連，看見智光坐在電腦旁，問道：“智光，你不睡嗎？”
智光想著怎麽讓靈珠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又不會讓正風傷到自己。但他正想著，正風已經用手槍頂住自己的腹部。
“哦，你還不知道嗎，我一天睡三四個小時就夠了，你去睡吧。”
“是哦，我都忘了，你都不用睡的。”說著，靈珠又打了一個哈欠，“好困，我得趕緊多睡會，沒多少時間了。”
說完，靈珠又跌跌撞撞地爬回樓上。
眼睜睜地看著脫身的良機遠去，智光卻無可奈何。
資料覆制完畢，正風把存儲器收到兜裏。他慢慢起身，但手槍還指著智光。
“你還給我安靜，不要讓我在最後關頭廢了你。”
正風面向智光，一步步往後退，一直退到實驗室門口。緊接著，他手槍一收，迅速地跑出門外。然後便是水晶梭起動的聲音傳來。智光見自己終於安全，擡頭大聲呼喊：“快起來啊！你們快起來啊！”
所有人都被智光的聲音驚醒，衣服也沒來得及穿好，便匆匆趕到樓下。
“智光，發生什麽事了？”大家齊問。
“正風是奸的！他拿走了耀晶坍縮技術的資料！”
聽到這話，所有人的睡意完全被抹去，全都清醒過來。
“什麽？”大家環顧四周，的確沒有看到正風。
“我們快去追！”立樹二話不說，沖到門外，卻已不見了正風水晶梭的蹤影。他馬上回頭喊道：“他往哪個方向走了？！”
智光一楞，他根本就不敢到門外去看，也就更不知道正風往哪裏走了。
“大家先冷靜一下！”睿明喊道，“我們的水晶梭更加先進，如果知道他往哪裏跑，肯定能追上，不要急！”
“智光，究竟是怎麽回事？”天樂問。
“我……我……”智光似乎有些驚魂未定，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說：“我本來在下面睡著，正風突然用槍對著我，讓我交出全部的耀晶坍縮的技術，然後就跑了。”
“你都給他了？”立樹大喊。
智光像犯了錯誤一樣，點了點頭。
“真沒想到，正風竟是一個雙面間諜！”靈珠罵道，“他不會把技術交給火蕪吧？那可麻煩了。”
這就是睿明一直擔心的問題，來得竟如此突然。雖然目前還不能確定正風是不是真的傾向火蕪那邊，那這樣的可能性很大。睿明錘胸頓足，他想不到，正風竟然騙過了自己的眼睛，騙過了爸爸的眼睛，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不過現在重要的，還是先把正風找到。
“智光，”睿明說，“你有什麽線索可以找到正風嗎？”
“有！”智光說，“只要他把存儲器插到電腦上，我就可以馬上追蹤到他的位置。”
“這有個屁用啊！”天樂說，“他都把資料帶回大本營了，我們再去追？”
“不，還來得及。那些資料有加密，必須有我的指紋才能解密。”智光說。
“那我們也沒理由等他到了大本營再出動吧，”天樂說，“他們都做好充足的準備等我們上鉤了。”
“天樂說得沒錯，”玫婷說，“正風他很清楚我們的計劃，我們到那個時候再過去，恐怕是自投羅網。”
“大家都一起想想，”睿明說，“看有什麽辦法能找到正風。”
大夥馬上進入沈思，沒過多久，天樂說道：“你們說正風跟我們講的情報，有幾成是真的？”
這倒提醒了大夥，從今天的事件看來，正風可能一直都在騙他們。既然如此，也就不能根據正風說的位置去尋找。
睿明想了一會，道：“我覺得真的可能性較大。你們想想，正風能確定的，就是我們襲擊火蕪這件事。而來到智光的實驗室，只不過是一個偶然。也就是說，他本來並沒有想著拿到耀晶坍縮技術的資料，很可能只是一時興起。那麽，他本來的計劃，就是跟我們一起襲擊火蕪。如果他說的都是假的，那我們在路上就識破他，他的計劃也不會得逞。”
“那他本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呢？”靈珠問。
大夥又沈思了好一會，卻沒有想到答案。
“我覺得大家先不要糾結這個問題，我有一個提議，”智光說，“如果正風提供的信息是真的，那我們起碼可以知道行宮的大概位置。然後他不是說火蕪把女人抓到行宮裏面去嗎，我相信周圍的人知道行宮的位置。我們先到那附近，可能這時候他們已經插上存儲器，那我們再過去也會很快。”
“這個提議不錯！”睿明說，“我們馬上出發！”
大夥馬上準備上水晶梭。“等等！”智光大喊一聲，說：“你們不是想用我的機甲嗎，此行非常危險，不要因為慌張亂了陣腳，該做的準備還是要的。”
說著，智光馬上帶一行人來到自己的機甲倉庫，這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機甲，粗略一數便有二十件。
智光走到兩件有些特別的機甲前，說：“睿明！天樂！你們過來這邊。這兩副機甲裏面藏著一些水，你們可自由使用，特別為你們定制的！”
睿明和天樂都特別驚訝，問道：“你是什麽時候加進去的？”
“就是在白天，我閑著沒事幹，便加了進去。”
天才就是天才，這麽短的時間內，就對機甲做了修改。
“謝謝你，智光。”睿明拍了拍智光的肩膀。
所有人馬上緊鑼密鼓地穿上機甲。除了天樂，其他人都不是很熟悉如何去穿這些機甲。智光迅速地教會他們使用的方法。緊接著，立樹看到智光自己也要穿上機甲，便說道：“智光，你也跟我們去嗎？我們沒有這個計劃。”
“我必須拿回耀晶坍縮技術。再說，即使沒有今晚的事情，我本來也是打算跟你們一起去的。”
“為什麽？”立樹問。
智光忙著穿機甲，沒有回答。但他的神情告訴大家，他是特意不說的，他隱瞞了一些事情。其他人也只是向智光看了一眼，沒有細問，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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