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耀晶坍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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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明很明確地跟立樹說，這次行動非常危險。但立樹知道事情之後，沒有多想，就答應了。
睿明和立樹來到他們以前的學校，被巨獸摧殘之後，已經廢棄。現在學校已成為一個建築工地，亂糟糟地擺滿建築材料，重建的工事仍在進行。只不過現在學校裏工人並不多，可能都正在大樓裏工作著。
本來學校外是拉起警戒線不讓進去的，可睿明和立樹已經習慣不守這些規矩，很隨便地進到學校裏面。
兩人來到學校原來的操場，環顧四周。雖然睿明跟那陌生人約好在學校見面，但學校這麽大，睿明也不清楚具體在哪裏見面。
正在睿明找不著方向的時候，他的電話又響了，果不出所料，雖然號碼變了，但還是那個陌生人。
“我就猜到，你說一起來的朋友就是他。”
睿明在周圍並沒有看到特別的人，但他可以肯定，那陌生男子正在一個隱秘的地方看著他們。
“你在哪裏？”睿明問。
“你到高二年級三班的教室來吧。不過我事先提醒，你，還有你也跟你那朋友說一下，見到我時，不要沖動。”
“好，沒問題。”
電話掛斷了。聽陌生人這麽一說，睿明可以肯定，他們是認識這個人的，不過怎麽想，也想不到會是哪個人。
高二年級三班所在的教學樓剛好沒有遭受巨獸的破壞，絲毫未損，無需重建，自然也沒有工人到這邊來。睿明和立樹來到教室的門口，見教室鎖著，裏面也沒人。立樹先往周圍看了一會，然後使勁往門上撞去，門鎖馬上被他撞壞了。兩人小心翼翼地進到教室裏，看看四周，也看看天花，還趴在地上看了一會，什麽也沒有發現。
“睿明，確定是這間教室嗎？”
“應該是沒錯的。我們再等等。”
兩人在教室裏閑逛了一會，仍沒有人出現，立樹已經有些不耐煩。就在這時，門外走進來一名男子，剛跨了兩步，立樹就看到他的臉。
“睿明，小心！”立樹大喊一聲，沖上前去便要打那人。
“不是說了不要沖動嗎……”那人還沒說完，立樹已來到身邊，只不過陌生男子身手相當不錯，即使立樹的動作很快，他都能一一避開。
那男子只是躲避，沒有還手，更沒有拿出槍之類的物體。睿明並不認識他，但覺得他應該無意加害自己和立樹。如果說要殺他們，在操場的時候他就可以用槍殺掉自己和立樹。
“立樹，你先不要打……”
立樹沒有停下，一邊出手一邊說：“他是火蕪的手下，叫正風！”
睿明一驚，很熟悉的一個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對，玫婷跟自己說過，就是他和火蕪一起，在冰原上追殺他們。也就是他，用槍指著爸爸的頭，還把他殺害了。
睿明馬上也怒火中燒，但他還是克制住，大喊：“立樹，先停一下！”
立樹這才停下，他和正風都已有些氣喘噓噓。
“年輕人，能不能冷靜一點，讓我說話可以嗎？我不是壞人，我是一個警察。”
立樹和睿明都楞住了，殺害索奇的竟是一個警察？
正風見他們兩個怒火消了一些，說道：“我們先坐下來，我跟你們慢慢解釋。”
三人坐在兩排座位上，正風低下頭，壓低聲音說：“我今天跟你們說的事情，你們都需要保密，可以做到嗎？”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情，但睿明和立樹都點了點頭。
“我先說睿明爸爸的事情吧，這個對你們來說最重要。睿明的爸爸沒有死，他還活著。”
“這究竟是什麽回事，玫婷明明說親眼看到你開的槍。還有你說他還活著，那你告訴我他在哪裏啊！”
“這個說起來有點覆雜，你慢慢聽我說吧。那天他走下雪地車之後，我事先跟他說了一些話，然後用槍指著他的頭。但我是在旁邊開的槍，並沒有打在他的頭上。他配合我，倒在地上，假裝死狀。之後我便跟火蕪報告說，索奇已經被我擊斃。他也只是看了看被雪半掩著的假屍體，便信以為真地離開了。”
睿明很希望正風所說都是真的，但他沒辦法不去懷疑。整件事發生得如此突然，讓睿明也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跟我爸爸說了些什麽？他為什麽會配合你？你究竟又是什麽人？你背叛火蕪了嗎？我爸爸現在究竟又在何處……”
“慢著，你問這麽多問題，我都記不清你的第一個問題是什麽了。你們記住，我是相信你們，才會跟你們說這麽多話，你們可不要辜負了我對你們的信任。當然，睿明的爸爸做得很好，這我是佩服的。也是因為這個，我才會願意去相信你們。”
接下來的話，正風把聲音壓得更低。
“我是一名臥底警察。知淵教授你們知道嗎？”
睿明點了點頭。他想起了那天在科技館火蕪挾持知淵教授的事。
“在知淵教授被綁架之後，我的上司向上面請求抓拿火蕪這個人，但上面並沒有批。我懷疑是錢在作怪，火蕪可能收買了警方的上層。火蕪這個人很狡猾，貿貿然殺過去只會打草驚蛇，徒增死傷。沒辦法之下，我的上司讓我潛到火蕪的基地去當臥底。因為我的身手不錯，最後成了火蕪的得力助手。我跟索奇說了此事後，他願意配合我。在我們離開之後，他藏到一個秘密的地方。為了不讓火蕪生疑，他選擇隱瞞自己還活著的消息，連自己的老婆兒子都不告訴，就是這一點，讓我很佩服。”
“你既然不願意暴露身份，那你為什麽現在又跟我們說這些呢？難道是火蕪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嗎？”立樹問。
“你猜得不錯，我覺得他已經開始懷疑我了。還有另外一點，就是火蕪已經開始行動，我也要行動起來。”
“行動？”立樹又問，“你說的行動就是摧毀城市嗎？火蕪為什麽要摧毀城市？這樣對他有好處嗎，他究竟有什麽目的？”
“摧毀城市？那可不是他想做的。他想做的，是成為一個帝王。”
“帝王？！”睿明和立樹同時驚叫出來。皇帝在幾百年前的藍星上早已絕跡，他們現在甚至沒有國家這個概念。藍星人只能在歷史書上認識到帝王，他們知道，有帝王在，只會阻礙社會向前發展。而火蕪現在想做的，竟然是讓社會退步，這無疑會成為全世界人民的敵人。他究竟有怎樣的力量，敢做這樣一件事情。
“沒錯，他就是想在這個民主的社會當一個獨裁的王。他想要無盡的財富，無盡的權力，他想享盡榮華富貴，過上驕奢淫逸的生活。”
立樹大笑，道：“哈哈！怎麽可能，他的這個想法也太幼稚了吧！”
正風臉色變得陰暗，低下頭去，沈默不語。
“什麽，”立樹說，“你這是什麽意思呢？”
“他已經得逞了。”正風擡起頭來，嚴肅地說，“前段時間，他控制巨獸襲擊城市，但現在你們也可以看到，火蕪已讓巨獸撤退。你們是不是以為軍方把他擊敗了呢？”
“難道不是嗎？”立樹吃驚地問。
“當然不是，根本就是藍星人妥協才取得的和平。藍星一向太平，沒有戰爭。但這也導致，藍星人的軍隊沒有一點戰鬥力。火蕪派出了上百只巨獸，軍隊花了兩天才消滅掉十幾只。但是軍隊和平民百姓都已死傷無數，再戰下去，軍隊只會付出更加沈重的代價。火蕪這時候向政府提出一個條件，就是讓他占領核廢墟周圍一萬平方公裏的土地，他才肯收兵。結果你們也都知道了吧，火蕪退兵了，也就是說，政府答應了火蕪的要求。雖然火蕪索取的土地上大多是人煙稀少的地方，但那也是國土啊。也就是說，火蕪現在已經擁有一個一萬平方公裏的王國。”
睿明和立樹都震驚不已。他們沒有想到，火蕪竟然有如此大的野心。他並不是看不慣現今的社會制度，也沒有想著讓百姓過上更好的生活，就是為了一己的私欲，就做出屠城的行為，實在可惡至極。
“更可怕的是，據我所知，火蕪已經開始招兵買馬，還有一大批高端人才為他服務。我想，他未來還要擴大自己的國土。”
“那些人是腦袋被卡了嗎？”立樹大罵，“怎麽會去給這麽一個人渣打下手？！”
“當你的面前出現一大筆錢，或是你得知妻兒被火蕪抓走，你可能也會像那些人那麽做。”
立樹其實早已知道火蕪這些骯臟的手段，但他還是為火蕪的所作所為感到震驚。
“不過事情也沒有想象的壞，”正風說，“據我所知，軍方也不是縮頭烏龜，讓出土地只不過是緩兵之計。他們正在研發大殺傷力的武器，到時候也不需要再懼怕那些巨獸了。”
原來，軍方利用耀晶坍縮的技術，就是要生產武器對付巨獸。但這些武器，畢竟是一個隱患，失控之後造成的後果不堪設想。如果有其他解救藍星之路，睿明絕不希望使用這些武器。
“我今天先跟你們談這麽多吧，這些情報我無條件地提供給你們，是因為我相信，你們跟我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或許，我們還有合作的機會。”
“你現在打算怎麽對付火蕪呢？”睿明問。
正風沈思了一會，說：“不瞞你們，雖然我跟了火蕪這麽久，但一些核心的東西，他還是沒讓我知道。他這個人，非常奸詐狡猾。我現在還沒有一個對付他的方案。”
說完，正風深深地嘆了口氣。
幾個人都沈默片刻。過了一會，睿明說：“我一時間只能專註於一件事情。你的身份既然已經暴露，說明我爸爸也沒必要藏起來了。”
“沒錯，所以我今天叫你來，就是讓你找回你的爸爸。”
“那你得告訴我他在哪裏啊！”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睿明有點氣炸了，正風這個人是不是有問題，說讓他找回爸爸，又不告訴去哪裏找，他是特意的嗎？
“雖然我不知道，但你應該可以找到他的，”正風說，“他跟我說，見到他兒子的時候，告訴他兩個數字便可。他讓我記住的數字是145和222。你應該知道這兩個數字的意思吧？”
睿明一聽，會意地點了點頭。立樹也恍然大悟一般叫起來：“我知道，睿明，這是不是一個坐標？”
“差不多，”睿明說，“不過這些數字是經過加密的，只有我們父子兩人知道怎麽解密。”
“哇，想不到兩個數字也有這麽多學問。”立樹驚嘆。
睿明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一摸後腦，說：“說得那麽高深而已，其實只不過是很簡單的一個轉換。打個比方，無論你要告訴別人什麽數字，都先乘個2再減1。例如你要告訴別人4這個數字，乘2再減1就是7。就是這麽簡單的轉換，逆回去算就可以得到原來的數。”
等睿明說完，立樹想了一會，然後拍拍腦袋說：“哦，我明白了。還真是挺簡單的呢。”
睿明站起身來，跟正風說：“我先找回我的爸爸，之後的事情，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再聯系你。”
正風笑笑，自信地看著睿明說：“我相信你會來找我的。”
睿明和立樹就此別過，離開學校。
在回去的路上，睿明跟立樹說：“接下來我自己去找我爸爸就可以了。”
“反正我也是閑著沒什麽事，我跟你去吧，也不知道你爸爸挑的是一個什麽地方，多一個人有個照應也好。”
睿明想想，點了點頭。
睿明尋來紙和筆，在上面計算。立樹看到他計算的式子，根本就不是剛才跟自己說的那麽簡單。睿明跟自己的解釋，還真是夠通俗的。
睿明算出結果之後，還要在地圖上對，看是哪個地方。立樹在一旁說：“你說你爸爸會挑一個什麽樣的藏身地方？”
睿明一邊在地圖上找著，一邊說：“那地方根本就不是我爸爸挑的。時間有限，他不可能拿出坐標來算，他應該就是隨便跟正風說兩個數字。然後回去之後，跟我一樣算出來，再到那個地方去等候。”
“那不是有可能挑了一個不恰當的地方？”
“對啊，有這個可能……擎海柱裏面，”睿明指著地圖，他已經找到了坐標所對應的地方，“你說這個地方恰當嗎？”
立樹傻笑兩下，想著擎海柱那裏一個人也沒有，說：“應該還好吧。”
立樹駕駛著水晶梭，送睿明到擎海柱附近。擎海柱裏面長滿了植物，水晶梭是進不去的，兩人只好從水晶梭下來，然後游進去。
納德公司暫停砍擎海柱的項目之後，這裏也變得安靜了許多。睿明最熟悉的那根擎海柱已經被砍掉，原來的位置只是亂七八糟地擺放著吊機、拖運飛船等大型機器。睿明有些懷念，游到海底。
“我聽靈珠說過，”立樹說，“你和她小時候經常來這一帶玩。”
“是啊，滿滿的回憶。”
“那你現在應該很傷心吧？”
“嗯……曾經是，不過……你看！”睿明指著擎海柱的底部。
只見在原來擎海柱的位置上，已經長起新的植物。嫩綠的顏色，充滿著生命力，只要眨一下眼睛，你會覺得他們已經又長高幾分。那些擺在地上的機器，早已被綠色覆蓋，有些小動物還從水晶梭破碎的車窗任意穿行，快樂玩耍。那一根根達安樹的枝條，就像一只只手，努力地伸向天際。雖然看不到冰層底下植物的生長情況，但也可以想象，他們也在努力地向下發展。在未來的某一天，上下握手，一條新的擎海柱便重新誕生。
“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
“是啊，他們包容一切，冰冷的機器都能成為他們的一部分。”
兩人盯著正在成長的擎海柱看上一會，便繼續前行。
再往擎海柱深處走，植物越發濃密，如原始森林一般。睿明和立樹游得相當困難，有時候被大樹擋道，需要繞上一個大圈，才能到達樹的另一邊。
“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藏身之地，”立樹說，“就是生活有點麻煩。”
“這難不到我爸爸，他在野外生活慣了。”睿明說著，眼看爸爸給自己的坐標已近在咫尺。
“爸爸！！”
“索奇叔叔！！”
睿明和立樹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去喊，索奇還沒出現，周圍的動物卻被嚇得到處亂竄。
索奇給的只是一個平面的坐標，但擎海柱很高，索奇有可能在擎海柱的任一個高度上。睿明和立樹一直從下往上游，一邊游就一邊喊。但始終沒有聽到索奇的回應。
“我說睿明，你確定那個坐標沒有問題嗎？你要不要再算一次？”
“我已經算過兩遍，應該是沒問題的。”
睿明和立樹已游到擎海柱的中上部位，冰層的底部也已可以看清。這樣一個距離，即使索奇是在最頂部，也應該可以聽到他們的聲音。
這時，濃密的森林裏傳來沙沙的聲音。睿明和立樹一陣興奮，看著那不斷搖動的樹枝和樹葉。
“爸爸，是你嗎？”睿明對著那快從樹叢中穿出來的東西說。
樹枝從中間向四周張開，黑暗的洞裏露出三只眼睛。
“睿明，我怎麽覺得不太像你爸爸。”
“我也覺得。”
話音剛落，樹叢中跳出一只像老虎的動物。這種野獸在藍星上很常見，睿明和立樹在動物園裏也見過。他們平時只吃一些小動物，但太餓的時候，冒險吃人也是會發生的。
“睿明，快跑！”立樹大喊。
睿明馬上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上游，立樹則迎上去，跟野獸肉搏。野獸的體型並不大，跟藍星人差不多大小。見慣了世面的立樹一點也不怕它。立樹如今的體力和速度，都遠遠在這些野獸之上。立樹跟野獸過了兩招，最後一聲大吼，把野獸嚇得鉆回那樹叢之中。
睿明見立樹嚇退野獸之後，便停了下來。但沒想到，身後的樹林又傳來一陣沙沙聲。這片樹林沒那麽濃密，睿明能看到一個黑影往自己靠近。立樹還沒來到自己的身邊，睿明的心裏砰砰地跳著，他用顫抖的聲音說道：“爸爸？”
那黑影繼續向自己靠近，一開始並沒有回應，過了一會才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睿明嗎？”
“爸爸！”睿明興奮不已，忙沖上去幫忙撥開那些樹枝。
立樹趕到之後，索奇已從樹叢裏穿出來。只見他衣衫又破又臟，全身都是長長的毛發，立樹一眼還認不出來，以為是從哪裏來的野人。不過睿明對爸爸這個造型早就見怪不怪，鉆到他的懷裏，說：“爸爸！真的是你！”
“呵呵，睿明，你都醒過來了，”索奇說，“不過我也早就猜到，你的朋友們肯定能把你救活。”
索奇頓了頓，又說：“我剛才去找點食物呢，你們要不要也來吃點？”
立樹一看，只見索奇手裏是一條血淋淋的飛魚，搖著頭說：“我們吃過飯了呢。”
“你們既然能找到這裏，說明我也終於可以回家了。”
睿明從爸爸的懷裏出來，說：“爸爸，我們見到正風了，他跟我們說了很多事情。”
索奇看著兒子那雙眼睛，大概明白他的意思，說：“憑我自己的判斷，他那個人應該是可以相信的。起碼到目前為止，他也沒有加害於我們。”
睿明點了點頭。索奇又笑著說：“走啊，我們回家啰！”
“爸爸，”睿明頓了一會，才說：“你平安無事，我真的很開心。不過現在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去做，你自己先回家吧。”
索奇盯著睿明看了一會，很欣慰地微笑著說：“兒子，長大了呢。去吧，不過不要做太危險的事情。”
“我知道。立樹，走吧！”
睿明馬上往藍星城市的方向游去，立樹雖然不知道他準備做些什麽，但也沒問，便跟在他的後面。
回到水晶梭之後，睿明剛坐下來，跟立樹說：“我心裏一直有一個困惑，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看見睿明那嚴肅的表情，立樹也有一些緊張。
“你有什麽困惑？”
“你也聽到正風說了吧，軍方正在研制大殺傷力的武器。”
“是啊，對付那些巨獸，沒有這樣的武器可不行。”
“但你試想一下，有了這樣的武器之後，我們藍星人要是有什麽矛盾，便不再是小打小鬧了，很容易釀成災難。還有，如果讓火蕪他們得到這些武器，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睿明說的這些，立樹倒從來沒有想過。但細細一想，他便覺得睿明所言，很有可能發生。
“那你的困惑是什麽呢？”
“我想著要不要去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但我又害怕，阻止之後，火蕪後面若再來犯，我便成為一個千古罪人。”
“我們有什麽辦法阻止呢，我們想到軍隊裏找一個能說話的人都難。”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要不要去阻止。”
立樹沈默了一會，然後他又看看睿明，說：“你的心裏不是已經有答案嗎？為什麽還要問我？”
“我覺得你的意見很重要。”
“走吧，做你想做的事情。無論結果怎麽糟糕，你也不會是一個千古罪人，最多是半個，或是五分之一個。我們會替你分擔的。”
兩人相視一會，微微笑著。
睿明和立樹來到玫婷的家裏。開門的是凱璐，不過知道是睿明過來，玫婷也匆匆從房間裏跑到大廳。
兩天沒見到睿明，玫婷心中總覺有些牽掛。登上冰層、去到水之國，這一段旅程雖然驚險萬分，卻也精彩紛呈。回到舒適的家中之後，玫婷便有些懷念那些心情緊張的日子。這兩天有姐妹約去吃飯逛街，但玫婷總是提不起興致。她現在覺得，這些事情太平淡了，太無聊了，味如嚼蠟。也正因為這樣，玫婷在家中悶悶不樂，百無聊賴。睿明說過的話，雖然讓玫婷的心隱隱作痛，但她也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想多了，心中的那股暖流，又開始慢慢翻滾。但見到睿明時，她才想起，他們現在只不過是普通朋友的關系，只好控制一下自己的言行。
“你找我有事情嗎？是不是有新的任務？”玫婷冷冷地說。
“我想找你爸爸。”
這樣的對話，讓玫婷想起了第一次跟睿明搭上話的那個情形。本來男孩子排著隊來追求的自己，卻發現自己自作多情，以為睿明繞個圈子接近自己，最後只不過是找自己的父親。那一刻，玫婷就覺得睿明這個人很討厭，跟現在看他的感覺差不多。
見玫婷半天沒有說話，睿明又說道：“你爸爸是在看守所嗎？可不可以帶我們去見他？”
玫婷回過神來，說：“我爸爸早從看守所裏出來了。不知道他今天有沒有回公司。”玫婷轉過身，向著屋裏大聲喊叫：“爸爸！”
只見方圖從房間裏出來，他一看到睿明他們，便充滿笑容地說：“呵呵，你的老朋友來找我嗎？”
“方圖叔叔，你好！”睿明和立樹齊聲說。
方圖來到大廳之後，睿明便要開口說事情。但方圖擺擺手，硬是讓他們先坐下，然後又讓凱璐帶一些好吃的出來。隨性這麽久，睿明已忘了這些禮節方面的事情。
“你們今天來找我，是為何事呢？”方圖開口問。
“方圖叔叔，你知道耀晶坍縮這項技術吧？”睿明沒想著兜圈子，直入主題。
方圖楞了一會，然後側著頭說：“有所耳聞。”接著，他揮揮手，讓大廳裏的工人全都退下。
“那你知道這項技術正用在軍工方面嗎？聽說要用來制造大殺傷力的武器。”睿明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方圖的眼睛。
方圖眨了兩下眼睛，說：“這個我倒是第一次聽說。睿明，這樣的事情你還是知道得少一點比較好。”
“方圖叔叔，我希望你能跟軍隊裏的人傳一下話，看能不能暫時不使用這些武器。”
“睿明，我覺得你說的話有些莫名其妙，我只不過是個商人，你怎麽把我跟軍方聯系在一起了呢？”
睿明似乎根本沒有理會方圖這句話，繼續說：“無非就是火蕪這個人嘛，只要我們把他除掉，也就不需要使用什麽武器了，不是嗎？”
方圖笑而不語。
“你看能給我們多少寬限的時間，我們在這段時間內把火蕪除掉。叔叔你先跟軍方說不要出手，這樣可以嗎？”
“睿明，我也只不過是在新聞上對這些事情略知一二，你說的這些話還有很多信息我是第一次聽到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怎麽去幫你。而且，我感覺你的做法不過是婦人之仁。”
“雖然沒有證據，但直覺告訴我，軍方跟納德公司肯定有來往。那你也肯定收到軍方的一些消息。說不定，你在軍方還有一定的說話權。”
“這些話可不能亂說啊，我只是一個專心做生意的人。睿明，我也是看在我女兒的份上才接待你們，如果你再繼續說這樣的話，我也只好請你們出去了。”
見方圖如此守口如瓶，睿明想了想說：“方圖叔叔，我聽過你的一些事情，也知道你的為人。你其實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讓藍星人過上更好的生活啊。你的房產事業，雖然讓很多綠色消失，但想的不就是讓藍星人有好的房子住嗎。砍擎海柱的事情也是，你一個人承擔世人的責罵，但其實你做的正是為世人尋找可以居住的地方。我覺得那些人應該去感激你。”
在旁邊的立樹和玫婷一聽，覺得睿明這話奉承的感覺太明顯了。但方圖或許不太了解睿明的為人，也或許這些話是他一直想聽卻沒有人講給他聽的，他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說什麽。
“我還知道你拒絕我爸爸尋找貝卡索石碑的事情，你不也是擔心貝卡索石碑裏面的技術給我們帶來災難嗎？這個耀晶坍縮的技術正是從貝卡索石碑裏取出來的啊！還有，你毀掉立樹繼父的項目，你不是也看到了那個項目的可怕之處嗎？你的判斷都沒有錯，你看，現在那些巨獸給我們帶來了多大的災難。難道你現在，就沒有看到，耀晶坍縮技術制造出來的兵器，會給我們帶來怎樣嚴重的後果嗎？”
睿明說完，眾人都沈默著。後面的話是玫婷告訴睿明的，她跟他講的時候，明明囑咐他不要跟別人說，特別是在立樹的面前。而立樹，對繼父的事情確實有些耿耿於懷，但他知道，現在並不是討論那件事的時候，便也不作聲。
方圖喝了一口茶，然後把臉轉向玫婷，笑著說：“玫婷，你告訴他的事情還真多呢。是不是我的女婿已經定下來了？”
玫婷臉一下子紅了，低頭不語。
“方圖叔叔，你還真會開玩笑。”睿明也笑著說。他想方圖這麽一說，也只不過是想轉一轉話題，好讓氣氛緩和一些。睿明也不想咄咄逼人，這樣會適得其反。
方圖看看桌上，做出讓他們吃的手勢，說：“你們看桌上那麽多點心，都沒有動過呢？不會嫌它們不好吃吧！”
睿明和立樹笑笑，隨便吃了兩塊。他們現在根本就沒心情嘗那些點心的味道。
“你們知道嗎，”方圖咬著一塊點心說，“有一種特別的糕點，需要用三天的時間才能完成，那做出來的味道，簡直無與倫比。你們有聽說過這種糕點嗎？”
立樹見方圖把話題繞得越來越遠，有些著急。而此時，睿明又接上一句讓他覺得莫名其妙的話：“我們用三天時間，也能做出這種糕點。”
方圖大笑，道：“好！好！真不錯呢，到時候一定要帶過來給我嘗嘗！”
“謝謝方圖叔叔的款待，”睿明覺得目的已經達到了，後面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話題，便站起來說，“我們今天還有事情要忙，就先離開了。”
立樹坐在那裏沒有動身，扯扯睿明的衣角，輕聲說：“談完了嗎？”
睿明點點頭，轉身要走，立樹也只好跟上。
看著睿明和立樹走出門外，方圖笑著自言自語道：“有我當年的範呢。”
玫婷不解地看著他，說：“爸爸，你……”
“玫婷，”方圖轉向自己女兒，說：“你不跟他們一起行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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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明和立樹來到他們以前的學校，被巨獸摧殘之後，已經廢棄。現在學校已成為一個建築工地，亂糟糟地擺滿建築材料，重建的工事仍在進行。只不過現在學校裏工人並不多，可能都正在大樓裏工作著。
本來學校外是拉起警戒線不讓進去的，可睿明和立樹已經習慣不守這些規矩，很隨便地進到學校裏面。
兩人來到學校原來的操場，環顧四周。雖然睿明跟那陌生人約好在學校見面，但學校這麽大，睿明也不清楚具體在哪裏見面。
正在睿明找不著方向的時候，他的電話又響了，果不出所料，雖然號碼變了，但還是那個陌生人。
“我就猜到，你說一起來的朋友就是他。”
睿明在周圍並沒有看到特別的人，但他可以肯定，那陌生男子正在一個隱秘的地方看著他們。
“你在哪裏？”睿明問。
“你到高二年級三班的教室來吧。不過我事先提醒，你，還有你也跟你那朋友說一下，見到我時，不要沖動。”
“好，沒問題。”
電話掛斷了。聽陌生人這麽一說，睿明可以肯定，他們是認識這個人的，不過怎麽想，也想不到會是哪個人。
高二年級三班所在的教學樓剛好沒有遭受巨獸的破壞，絲毫未損，無需重建，自然也沒有工人到這邊來。睿明和立樹來到教室的門口，見教室鎖著，裏面也沒人。立樹先往周圍看了一會，然後使勁往門上撞去，門鎖馬上被他撞壞了。兩人小心翼翼地進到教室裏，看看四周，也看看天花，還趴在地上看了一會，什麽也沒有發現。
“睿明，確定是這間教室嗎？”
“應該是沒錯的。我們再等等。”
兩人在教室裏閑逛了一會，仍沒有人出現，立樹已經有些不耐煩。就在這時，門外走進來一名男子，剛跨了兩步，立樹就看到他的臉。
“睿明，小心！”立樹大喊一聲，沖上前去便要打那人。
“不是說了不要沖動嗎……”那人還沒說完，立樹已來到身邊，只不過陌生男子身手相當不錯，即使立樹的動作很快，他都能一一避開。
那男子只是躲避，沒有還手，更沒有拿出槍之類的物體。睿明並不認識他，但覺得他應該無意加害自己和立樹。如果說要殺他們，在操場的時候他就可以用槍殺掉自己和立樹。
“立樹，你先不要打……”
立樹沒有停下，一邊出手一邊說：“他是火蕪的手下，叫正風！”
睿明一驚，很熟悉的一個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對，玫婷跟自己說過，就是他和火蕪一起，在冰原上追殺他們。也就是他，用槍指著爸爸的頭，還把他殺害了。
睿明馬上也怒火中燒，但他還是克制住，大喊：“立樹，先停一下！”
立樹這才停下，他和正風都已有些氣喘噓噓。
“年輕人，能不能冷靜一點，讓我說話可以嗎？我不是壞人，我是一個警察。”
立樹和睿明都楞住了，殺害索奇的竟是一個警察？
正風見他們兩個怒火消了一些，說道：“我們先坐下來，我跟你們慢慢解釋。”
三人坐在兩排座位上，正風低下頭，壓低聲音說：“我今天跟你們說的事情，你們都需要保密，可以做到嗎？”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情，但睿明和立樹都點了點頭。
“我先說睿明爸爸的事情吧，這個對你們來說最重要。睿明的爸爸沒有死，他還活著。”
“這究竟是什麽回事，玫婷明明說親眼看到你開的槍。還有你說他還活著，那你告訴我他在哪裏啊！”
“這個說起來有點覆雜，你慢慢聽我說吧。那天他走下雪地車之後，我事先跟他說了一些話，然後用槍指著他的頭。但我是在旁邊開的槍，並沒有打在他的頭上。他配合我，倒在地上，假裝死狀。之後我便跟火蕪報告說，索奇已經被我擊斃。他也只是看了看被雪半掩著的假屍體，便信以為真地離開了。”
睿明很希望正風所說都是真的，但他沒辦法不去懷疑。整件事發生得如此突然，讓睿明也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跟我爸爸說了些什麽？他為什麽會配合你？你究竟又是什麽人？你背叛火蕪了嗎？我爸爸現在究竟又在何處……”
“慢著，你問這麽多問題，我都記不清你的第一個問題是什麽了。你們記住，我是相信你們，才會跟你們說這麽多話，你們可不要辜負了我對你們的信任。當然，睿明的爸爸做得很好，這我是佩服的。也是因為這個，我才會願意去相信你們。”
接下來的話，正風把聲音壓得更低。
“我是一名臥底警察。知淵教授你們知道嗎？”
睿明點了點頭。他想起了那天在科技館火蕪挾持知淵教授的事。
“在知淵教授被綁架之後，我的上司向上面請求抓拿火蕪這個人，但上面並沒有批。我懷疑是錢在作怪，火蕪可能收買了警方的上層。火蕪這個人很狡猾，貿貿然殺過去只會打草驚蛇，徒增死傷。沒辦法之下，我的上司讓我潛到火蕪的基地去當臥底。因為我的身手不錯，最後成了火蕪的得力助手。我跟索奇說了此事後，他願意配合我。在我們離開之後，他藏到一個秘密的地方。為了不讓火蕪生疑，他選擇隱瞞自己還活著的消息，連自己的老婆兒子都不告訴，就是這一點，讓我很佩服。”
“你既然不願意暴露身份，那你為什麽現在又跟我們說這些呢？難道是火蕪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嗎？”立樹問。
“你猜得不錯，我覺得他已經開始懷疑我了。還有另外一點，就是火蕪已經開始行動，我也要行動起來。”
“行動？”立樹又問，“你說的行動就是摧毀城市嗎？火蕪為什麽要摧毀城市？這樣對他有好處嗎，他究竟有什麽目的？”
“摧毀城市？那可不是他想做的。他想做的，是成為一個帝王。”
“帝王？！”睿明和立樹同時驚叫出來。皇帝在幾百年前的藍星上早已絕跡，他們現在甚至沒有國家這個概念。藍星人只能在歷史書上認識到帝王，他們知道，有帝王在，只會阻礙社會向前發展。而火蕪現在想做的，竟然是讓社會退步，這無疑會成為全世界人民的敵人。他究竟有怎樣的力量，敢做這樣一件事情。
“沒錯，他就是想在這個民主的社會當一個獨裁的王。他想要無盡的財富，無盡的權力，他想享盡榮華富貴，過上驕奢淫逸的生活。”
立樹大笑，道：“哈哈！怎麽可能，他的這個想法也太幼稚了吧！”
正風臉色變得陰暗，低下頭去，沈默不語。
“什麽，”立樹說，“你這是什麽意思呢？”
“他已經得逞了。”正風擡起頭來，嚴肅地說，“前段時間，他控制巨獸襲擊城市，但現在你們也可以看到，火蕪已讓巨獸撤退。你們是不是以為軍方把他擊敗了呢？”
“難道不是嗎？”立樹吃驚地問。
“當然不是，根本就是藍星人妥協才取得的和平。藍星一向太平，沒有戰爭。但這也導致，藍星人的軍隊沒有一點戰鬥力。火蕪派出了上百只巨獸，軍隊花了兩天才消滅掉十幾只。但是軍隊和平民百姓都已死傷無數，再戰下去，軍隊只會付出更加沈重的代價。火蕪這時候向政府提出一個條件，就是讓他占領核廢墟周圍一萬平方公裏的土地，他才肯收兵。結果你們也都知道了吧，火蕪退兵了，也就是說，政府答應了火蕪的要求。雖然火蕪索取的土地上大多是人煙稀少的地方，但那也是國土啊。也就是說，火蕪現在已經擁有一個一萬平方公裏的王國。”
睿明和立樹都震驚不已。他們沒有想到，火蕪竟然有如此大的野心。他並不是看不慣現今的社會制度，也沒有想著讓百姓過上更好的生活，就是為了一己的私欲，就做出屠城的行為，實在可惡至極。
“更可怕的是，據我所知，火蕪已經開始招兵買馬，還有一大批高端人才為他服務。我想，他未來還要擴大自己的國土。”
“那些人是腦袋被卡了嗎？”立樹大罵，“怎麽會去給這麽一個人渣打下手？！”
“當你的面前出現一大筆錢，或是你得知妻兒被火蕪抓走，你可能也會像那些人那麽做。”
立樹其實早已知道火蕪這些骯臟的手段，但他還是為火蕪的所作所為感到震驚。
“不過事情也沒有想象的壞，”正風說，“據我所知，軍方也不是縮頭烏龜，讓出土地只不過是緩兵之計。他們正在研發大殺傷力的武器，到時候也不需要再懼怕那些巨獸了。”
原來，軍方利用耀晶坍縮的技術，就是要生產武器對付巨獸。但這些武器，畢竟是一個隱患，失控之後造成的後果不堪設想。如果有其他解救藍星之路，睿明絕不希望使用這些武器。
“我今天先跟你們談這麽多吧，這些情報我無條件地提供給你們，是因為我相信，你們跟我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或許，我們還有合作的機會。”
“你現在打算怎麽對付火蕪呢？”睿明問。
正風沈思了一會，說：“不瞞你們，雖然我跟了火蕪這麽久，但一些核心的東西，他還是沒讓我知道。他這個人，非常奸詐狡猾。我現在還沒有一個對付他的方案。”
說完，正風深深地嘆了口氣。
幾個人都沈默片刻。過了一會，睿明說：“我一時間只能專註於一件事情。你的身份既然已經暴露，說明我爸爸也沒必要藏起來了。”
“沒錯，所以我今天叫你來，就是讓你找回你的爸爸。”
“那你得告訴我他在哪裏啊！”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睿明有點氣炸了，正風這個人是不是有問題，說讓他找回爸爸，又不告訴去哪裏找，他是特意的嗎？
“雖然我不知道，但你應該可以找到他的，”正風說，“他跟我說，見到他兒子的時候，告訴他兩個數字便可。他讓我記住的數字是145和222。你應該知道這兩個數字的意思吧？”
睿明一聽，會意地點了點頭。立樹也恍然大悟一般叫起來：“我知道，睿明，這是不是一個坐標？”
“差不多，”睿明說，“不過這些數字是經過加密的，只有我們父子兩人知道怎麽解密。”
“哇，想不到兩個數字也有這麽多學問。”立樹驚嘆。
睿明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一摸後腦，說：“說得那麽高深而已，其實只不過是很簡單的一個轉換。打個比方，無論你要告訴別人什麽數字，都先乘個2再減1。例如你要告訴別人4這個數字，乘2再減1就是7。就是這麽簡單的轉換，逆回去算就可以得到原來的數。”
等睿明說完，立樹想了一會，然後拍拍腦袋說：“哦，我明白了。還真是挺簡單的呢。”
睿明站起身來，跟正風說：“我先找回我的爸爸，之後的事情，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再聯系你。”
正風笑笑，自信地看著睿明說：“我相信你會來找我的。”
睿明和立樹就此別過，離開學校。
在回去的路上，睿明跟立樹說：“接下來我自己去找我爸爸就可以了。”
“反正我也是閑著沒什麽事，我跟你去吧，也不知道你爸爸挑的是一個什麽地方，多一個人有個照應也好。”
睿明想想，點了點頭。
睿明尋來紙和筆，在上面計算。立樹看到他計算的式子，根本就不是剛才跟自己說的那麽簡單。睿明跟自己的解釋，還真是夠通俗的。
睿明算出結果之後，還要在地圖上對，看是哪個地方。立樹在一旁說：“你說你爸爸會挑一個什麽樣的藏身地方？”
睿明一邊在地圖上找著，一邊說：“那地方根本就不是我爸爸挑的。時間有限，他不可能拿出坐標來算，他應該就是隨便跟正風說兩個數字。然後回去之後，跟我一樣算出來，再到那個地方去等候。”
“那不是有可能挑了一個不恰當的地方？”
“對啊，有這個可能……擎海柱裏面，”睿明指著地圖，他已經找到了坐標所對應的地方，“你說這個地方恰當嗎？”
立樹傻笑兩下，想著擎海柱那裏一個人也沒有，說：“應該還好吧。”
立樹駕駛著水晶梭，送睿明到擎海柱附近。擎海柱裏面長滿了植物，水晶梭是進不去的，兩人只好從水晶梭下來，然後游進去。
納德公司暫停砍擎海柱的項目之後，這裏也變得安靜了許多。睿明最熟悉的那根擎海柱已經被砍掉，原來的位置只是亂七八糟地擺放著吊機、拖運飛船等大型機器。睿明有些懷念，游到海底。
“我聽靈珠說過，”立樹說，“你和她小時候經常來這一帶玩。”
“是啊，滿滿的回憶。”
“那你現在應該很傷心吧？”
“嗯……曾經是，不過……你看！”睿明指著擎海柱的底部。
只見在原來擎海柱的位置上，已經長起新的植物。嫩綠的顏色，充滿著生命力，只要眨一下眼睛，你會覺得他們已經又長高幾分。那些擺在地上的機器，早已被綠色覆蓋，有些小動物還從水晶梭破碎的車窗任意穿行，快樂玩耍。那一根根達安樹的枝條，就像一只只手，努力地伸向天際。雖然看不到冰層底下植物的生長情況，但也可以想象，他們也在努力地向下發展。在未來的某一天，上下握手，一條新的擎海柱便重新誕生。
“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
“是啊，他們包容一切，冰冷的機器都能成為他們的一部分。”
兩人盯著正在成長的擎海柱看上一會，便繼續前行。
再往擎海柱深處走，植物越發濃密，如原始森林一般。睿明和立樹游得相當困難，有時候被大樹擋道，需要繞上一個大圈，才能到達樹的另一邊。
“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藏身之地，”立樹說，“就是生活有點麻煩。”
“這難不到我爸爸，他在野外生活慣了。”睿明說著，眼看爸爸給自己的坐標已近在咫尺。
“爸爸！！”
“索奇叔叔！！”
睿明和立樹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去喊，索奇還沒出現，周圍的動物卻被嚇得到處亂竄。
索奇給的只是一個平面的坐標，但擎海柱很高，索奇有可能在擎海柱的任一個高度上。睿明和立樹一直從下往上游，一邊游就一邊喊。但始終沒有聽到索奇的回應。
“我說睿明，你確定那個坐標沒有問題嗎？你要不要再算一次？”
“我已經算過兩遍，應該是沒問題的。”
睿明和立樹已游到擎海柱的中上部位，冰層的底部也已可以看清。這樣一個距離，即使索奇是在最頂部，也應該可以聽到他們的聲音。
這時，濃密的森林裏傳來沙沙的聲音。睿明和立樹一陣興奮，看著那不斷搖動的樹枝和樹葉。
“爸爸，是你嗎？”睿明對著那快從樹叢中穿出來的東西說。
樹枝從中間向四周張開，黑暗的洞裏露出三只眼睛。
“睿明，我怎麽覺得不太像你爸爸。”
“我也覺得。”
話音剛落，樹叢中跳出一只像老虎的動物。這種野獸在藍星上很常見，睿明和立樹在動物園裏也見過。他們平時只吃一些小動物，但太餓的時候，冒險吃人也是會發生的。
“睿明，快跑！”立樹大喊。
睿明馬上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上游，立樹則迎上去，跟野獸肉搏。野獸的體型並不大，跟藍星人差不多大小。見慣了世面的立樹一點也不怕它。立樹如今的體力和速度，都遠遠在這些野獸之上。立樹跟野獸過了兩招，最後一聲大吼，把野獸嚇得鉆回那樹叢之中。
睿明見立樹嚇退野獸之後，便停了下來。但沒想到，身後的樹林又傳來一陣沙沙聲。這片樹林沒那麽濃密，睿明能看到一個黑影往自己靠近。立樹還沒來到自己的身邊，睿明的心裏砰砰地跳著，他用顫抖的聲音說道：“爸爸？”
那黑影繼續向自己靠近，一開始並沒有回應，過了一會才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睿明嗎？”
“爸爸！”睿明興奮不已，忙沖上去幫忙撥開那些樹枝。
立樹趕到之後，索奇已從樹叢裏穿出來。只見他衣衫又破又臟，全身都是長長的毛發，立樹一眼還認不出來，以為是從哪裏來的野人。不過睿明對爸爸這個造型早就見怪不怪，鉆到他的懷裏，說：“爸爸！真的是你！”
“呵呵，睿明，你都醒過來了，”索奇說，“不過我也早就猜到，你的朋友們肯定能把你救活。”
索奇頓了頓，又說：“我剛才去找點食物呢，你們要不要也來吃點？”
立樹一看，只見索奇手裏是一條血淋淋的飛魚，搖著頭說：“我們吃過飯了呢。”
“你們既然能找到這裏，說明我也終於可以回家了。”
睿明從爸爸的懷裏出來，說：“爸爸，我們見到正風了，他跟我們說了很多事情。”
索奇看著兒子那雙眼睛，大概明白他的意思，說：“憑我自己的判斷，他那個人應該是可以相信的。起碼到目前為止，他也沒有加害於我們。”
睿明點了點頭。索奇又笑著說：“走啊，我們回家啰！”
“爸爸，”睿明頓了一會，才說：“你平安無事，我真的很開心。不過現在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去做，你自己先回家吧。”
索奇盯著睿明看了一會，很欣慰地微笑著說：“兒子，長大了呢。去吧，不過不要做太危險的事情。”
“我知道。立樹，走吧！”
睿明馬上往藍星城市的方向游去，立樹雖然不知道他準備做些什麽，但也沒問，便跟在他的後面。
回到水晶梭之後，睿明剛坐下來，跟立樹說：“我心裏一直有一個困惑，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看見睿明那嚴肅的表情，立樹也有一些緊張。
“你有什麽困惑？”
“你也聽到正風說了吧，軍方正在研制大殺傷力的武器。”
“是啊，對付那些巨獸，沒有這樣的武器可不行。”
“但你試想一下，有了這樣的武器之後，我們藍星人要是有什麽矛盾，便不再是小打小鬧了，很容易釀成災難。還有，如果讓火蕪他們得到這些武器，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睿明說的這些，立樹倒從來沒有想過。但細細一想，他便覺得睿明所言，很有可能發生。
“那你的困惑是什麽呢？”
“我想著要不要去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但我又害怕，阻止之後，火蕪後面若再來犯，我便成為一個千古罪人。”
“我們有什麽辦法阻止呢，我們想到軍隊裏找一個能說話的人都難。”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要不要去阻止。”
立樹沈默了一會，然後他又看看睿明，說：“你的心裏不是已經有答案嗎？為什麽還要問我？”
“我覺得你的意見很重要。”
“走吧，做你想做的事情。無論結果怎麽糟糕，你也不會是一個千古罪人，最多是半個，或是五分之一個。我們會替你分擔的。”
兩人相視一會，微微笑著。
睿明和立樹來到玫婷的家裏。開門的是凱璐，不過知道是睿明過來，玫婷也匆匆從房間裏跑到大廳。
兩天沒見到睿明，玫婷心中總覺有些牽掛。登上冰層、去到水之國，這一段旅程雖然驚險萬分，卻也精彩紛呈。回到舒適的家中之後，玫婷便有些懷念那些心情緊張的日子。這兩天有姐妹約去吃飯逛街，但玫婷總是提不起興致。她現在覺得，這些事情太平淡了，太無聊了，味如嚼蠟。也正因為這樣，玫婷在家中悶悶不樂，百無聊賴。睿明說過的話，雖然讓玫婷的心隱隱作痛，但她也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想多了，心中的那股暖流，又開始慢慢翻滾。但見到睿明時，她才想起，他們現在只不過是普通朋友的關系，只好控制一下自己的言行。
“你找我有事情嗎？是不是有新的任務？”玫婷冷冷地說。
“我想找你爸爸。”
這樣的對話，讓玫婷想起了第一次跟睿明搭上話的那個情形。本來男孩子排著隊來追求的自己，卻發現自己自作多情，以為睿明繞個圈子接近自己，最後只不過是找自己的父親。那一刻，玫婷就覺得睿明這個人很討厭，跟現在看他的感覺差不多。
見玫婷半天沒有說話，睿明又說道：“你爸爸是在看守所嗎？可不可以帶我們去見他？”
玫婷回過神來，說：“我爸爸早從看守所裏出來了。不知道他今天有沒有回公司。”玫婷轉過身，向著屋裏大聲喊叫：“爸爸！”
只見方圖從房間裏出來，他一看到睿明他們，便充滿笑容地說：“呵呵，你的老朋友來找我嗎？”
“方圖叔叔，你好！”睿明和立樹齊聲說。
方圖來到大廳之後，睿明便要開口說事情。但方圖擺擺手，硬是讓他們先坐下，然後又讓凱璐帶一些好吃的出來。隨性這麽久，睿明已忘了這些禮節方面的事情。
“你們今天來找我，是為何事呢？”方圖開口問。
“方圖叔叔，你知道耀晶坍縮這項技術吧？”睿明沒想著兜圈子，直入主題。
方圖楞了一會，然後側著頭說：“有所耳聞。”接著，他揮揮手，讓大廳裏的工人全都退下。
“那你知道這項技術正用在軍工方面嗎？聽說要用來制造大殺傷力的武器。”睿明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方圖的眼睛。
方圖眨了兩下眼睛，說：“這個我倒是第一次聽說。睿明，這樣的事情你還是知道得少一點比較好。”
“方圖叔叔，我希望你能跟軍隊裏的人傳一下話，看能不能暫時不使用這些武器。”
“睿明，我覺得你說的話有些莫名其妙，我只不過是個商人，你怎麽把我跟軍方聯系在一起了呢？”
睿明似乎根本沒有理會方圖這句話，繼續說：“無非就是火蕪這個人嘛，只要我們把他除掉，也就不需要使用什麽武器了，不是嗎？”
方圖笑而不語。
“你看能給我們多少寬限的時間，我們在這段時間內把火蕪除掉。叔叔你先跟軍方說不要出手，這樣可以嗎？”
“睿明，我也只不過是在新聞上對這些事情略知一二，你說的這些話還有很多信息我是第一次聽到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怎麽去幫你。而且，我感覺你的做法不過是婦人之仁。”
“雖然沒有證據，但直覺告訴我，軍方跟納德公司肯定有來往。那你也肯定收到軍方的一些消息。說不定，你在軍方還有一定的說話權。”
“這些話可不能亂說啊，我只是一個專心做生意的人。睿明，我也是看在我女兒的份上才接待你們，如果你再繼續說這樣的話，我也只好請你們出去了。”
見方圖如此守口如瓶，睿明想了想說：“方圖叔叔，我聽過你的一些事情，也知道你的為人。你其實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讓藍星人過上更好的生活啊。你的房產事業，雖然讓很多綠色消失，但想的不就是讓藍星人有好的房子住嗎。砍擎海柱的事情也是，你一個人承擔世人的責罵，但其實你做的正是為世人尋找可以居住的地方。我覺得那些人應該去感激你。”
在旁邊的立樹和玫婷一聽，覺得睿明這話奉承的感覺太明顯了。但方圖或許不太了解睿明的為人，也或許這些話是他一直想聽卻沒有人講給他聽的，他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說什麽。
“我還知道你拒絕我爸爸尋找貝卡索石碑的事情，你不也是擔心貝卡索石碑裏面的技術給我們帶來災難嗎？這個耀晶坍縮的技術正是從貝卡索石碑裏取出來的啊！還有，你毀掉立樹繼父的項目，你不是也看到了那個項目的可怕之處嗎？你的判斷都沒有錯，你看，現在那些巨獸給我們帶來了多大的災難。難道你現在，就沒有看到，耀晶坍縮技術制造出來的兵器，會給我們帶來怎樣嚴重的後果嗎？”
睿明說完，眾人都沈默著。後面的話是玫婷告訴睿明的，她跟他講的時候，明明囑咐他不要跟別人說，特別是在立樹的面前。而立樹，對繼父的事情確實有些耿耿於懷，但他知道，現在並不是討論那件事的時候，便也不作聲。
方圖喝了一口茶，然後把臉轉向玫婷，笑著說：“玫婷，你告訴他的事情還真多呢。是不是我的女婿已經定下來了？”
玫婷臉一下子紅了，低頭不語。
“方圖叔叔，你還真會開玩笑。”睿明也笑著說。他想方圖這麽一說，也只不過是想轉一轉話題，好讓氣氛緩和一些。睿明也不想咄咄逼人，這樣會適得其反。
方圖看看桌上，做出讓他們吃的手勢，說：“你們看桌上那麽多點心，都沒有動過呢？不會嫌它們不好吃吧！”
睿明和立樹笑笑，隨便吃了兩塊。他們現在根本就沒心情嘗那些點心的味道。
“你們知道嗎，”方圖咬著一塊點心說，“有一種特別的糕點，需要用三天的時間才能完成，那做出來的味道，簡直無與倫比。你們有聽說過這種糕點嗎？”
立樹見方圖把話題繞得越來越遠，有些著急。而此時，睿明又接上一句讓他覺得莫名其妙的話：“我們用三天時間，也能做出這種糕點。”
方圖大笑，道：“好！好！真不錯呢，到時候一定要帶過來給我嘗嘗！”
“謝謝方圖叔叔的款待，”睿明覺得目的已經達到了，後面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話題，便站起來說，“我們今天還有事情要忙，就先離開了。”
立樹坐在那裏沒有動身，扯扯睿明的衣角，輕聲說：“談完了嗎？”
睿明點點頭，轉身要走，立樹也只好跟上。
看著睿明和立樹走出門外，方圖笑著自言自語道：“有我當年的範呢。”
玫婷不解地看著他，說：“爸爸，你……”
“玫婷，”方圖轉向自己女兒，說：“你不跟他們一起行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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