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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王位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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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幾次虧以後,睿明現在懂得出門時都隨身帶上一些水,以策萬全。

睿明和玫婷來到深巷的樹下,靜靜地等著立樹的出現。等著等著,夜已深,氣溫也下降不少。睿明看見玫婷縮成一團,哆嗦著,躲在墻角,想她必是冷了。睿明正要說話,卻馬上止住。猶豫了半天,睿明最終還是關切地說:“玫婷,覺得冷是嗎?要不你穿上我的衣服吧,我不冷。”

“不用了,謝謝。”玫婷淡淡地說。

“謝謝”這兩個字,本是禮貌話,但玫婷以前卻極少跟自己說這兩個字。聽到玫婷如此客氣,睿明只覺關系的疏遠,讓心裏不好受。不過這也正是他想要的。睿明的心中充滿著矛盾,有一股熱流和寒流攪在一起,不斷地折磨著他。睿明沒有堅持給玫婷衣服,只“哦”了一聲,便繼續沈默。

又不知過了多久,睿明和玫婷已等得有些不耐煩,想著要回去,而就是此時,巷子的深處,傳來了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近,後來便看到一個黑影向他們慢慢靠近。睿明和玫婷都很緊張,也不知道來的人是立樹還是不善之人。

那黑影離睿明他們還有一段距離時,便停了下來。看來那黑影也提防著睿明和玫婷。在這樣一樣距離,雙方都看不到對方的臉。

睿明戰戰兢兢地輕聲說道:“立樹,是你嗎?”

話音剛落,那黑影便向睿明他們跑來,還嚇了睿明和玫婷一跳。不過緊接著,那黑影激動地喊:“睿明,是我!”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睿明和玫婷才放下心頭大石。三人跑到一處,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睿明,你真的活下來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死的!”

“你也是,我聽玫婷說,我都以為你死了呢!”

這是生死離別後的相逢,三人都不禁落下了激動的淚水。抱了好一會,三人才肯散開。立樹跟睿明和玫婷說:“這裏說話不方便。你們先跟我來,我們好好談談。”

立樹轉身便走。睿明和玫婷沒有多說什麽,隨他前去。

轉了十幾個彎,立樹來到一間破房子外,敲了敲門。裏面傳出一個聲音:“現在有下雨嗎?”

睿明感到莫名其妙,難道房子裏面就不知道是不是在下雨嗎?沒等睿明多想,立樹就說道:“準備要下雪了。”

什麽?立樹腦袋不是壞了吧,現在哪會下雪啊!不過,睿明突然靈光一現,哦,這應該是暗號吧。

門開了,開門的是一名男子。借助微暗的月光,在這麽近的距離,雙方都看到了對方的臉。

“是你?!”

“是你們?!”

這開門的,正是白天跟村長在一起的男子。

“你們兩個走狗,竟然找到這裏來?!立樹,快解決掉他們!”

說著,他便要動手。立樹馬上攔住,道:“衛書,你們認識嗎?這裏面肯定有些誤會吧。”

“立樹,你怎麽會跟這個逆賊在一起,”玫婷說,“難道通輯令上寫的是真的嗎?”

“唉,一言難盡。你們先別動手,我覺得裏面肯定有些什麽誤會,我們到裏面再慢慢說好嗎?不然會驚動周圍的人。”

睿明點點頭。那個叫衛書的人,雖是一臉的憤恨,但礙於立樹攔著,也只好收手。

四個人走到屋裏,圍著一張桌子坐下。

“看來我是中間人,”立樹說,“我來做一下介紹吧。這是我的兩位好朋友,睿明和玫婷。而這一位,則是協助我出獄的人,叫做衛書。”

“立樹,我以為你是在公主那一邊的,沒想到,你竟跟這些走狗是朋友!”衛書馬上就罵道,但他並沒有激烈的動作。

“你別一直走狗走狗,說得這麽難聽!我們有做過什麽壞事嗎?”玫婷不服。

“哼,這事情你們心知肚明!”

“我說你才是壞人,一次又一次連同那個村長加害於我們!”

玫婷和衛書你一句我一句,爭吵不休。

“玫婷,先冷靜一下吧,”睿明說,“我也感覺這裏面有誤會。”

“對啊,”立樹說,“雙方我都認識,我覺得我們應該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啊,我們先把事情都說清楚吧。”

衛書本來火氣也很大,聽立樹這麽一說,才慢慢緩下來。

“要不這樣吧,”睿明說,“我們每個人心中肯定都有很多問題,我建議我們輪流把問題說出來,一個個解決。”

“好,我讚成。”立樹說。

“可以吧。”衛書想了想,覺得勉強可以接受。

“那我先來問你們,”衛書指著睿明說,“你們是不是宰相的走狗?”

一直都是玫婷反感“走狗”這個詞,不過這下睿明也有些惱了,說:“我覺得你這個問題好奇怪,會有人說‘我是走狗’這樣的話嗎?我們跟宰相並不熟悉,更不會跟他是一夥什麽的。”

“那你們為什麽……”

“餵,我們說好是輪著來一個人問一個問題的,到我了。”玫婷說。

“不是,我的問題還沒完……”

“我已經回答了啊,答案是‘不是’。”睿明說,“你下一輪還可以繼續提問啊,遵守一下規則好嗎。或許你現在也可以把問題想清楚。”

衛書肚子裏已充滿了氣,若是再充進去一點,他就要爆發了。

“好了,到我來問了!”玫婷興奮地說,“我要問立樹,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個啊,說來會有些長,”立樹看了看衛書,然後才繼續說,“我和靈珠從深溝裏爬出來之後,找不到方向,只能在冰原上面亂走。有一天晚上,我們遇到一場雪暴,那晚可是苦得很呢。後來我們走著走著,就發現了水之國這個地方。我們先遇到石壁外一些玩耍的人,他們把我和靈珠帶進來的。但沒有想到,他們把我們帶到官府,那些人一看到靈珠戴著的那條項鏈,便慌了神似的,要報告皇宮裏面的人……”

“好了,好了,我覺得立樹你已經解答完剛才那條問題了。”衛書搶著說。

“不是……”立樹還想繼續說,但衛書又攔住,說:“還是下一個吧。”

“那輪到我來問了。”睿明正要說出自己的問題,衛書又攔住,說:“我覺得你跟那女的就只能算一個人,下一個輪到立樹問。”

睿明沒想這個衛書竟然這麽討厭。不過後面時間多的是,也懶得跟他爭吵。

“那我就提問吧,”立樹說,“睿明你們怎麽又會在這裏呢?”

“這個問題應該由玫婷來回答,”睿明說,“我睡了很長一段時間。”

玫婷接過話說:“我從你們落入深溝說起吧。那時候我和索奇叔叔,帶著睿明離開。但是後來被正風追到,索奇叔叔下車跟他糾纏,讓我帶著睿明離開。”玫婷說到這裏時,聲音壓低了一點。她又繼續說道:“我就按著貝卡索石碑上的坐標,一直尋到了水之國。我們先進到一條村莊,一開始他們把我們囚禁起來,我那時候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後來才知道是貝卡索石碑的原因。有一天村裏發洪水,把牢房也淹了,就在那時候,睿明竟醒了過來。”

“原來,水就能治好我的病!”睿明興奮地說。

“好了,”又是衛書那討厭的聲音,“我覺得你也已經回答完問題了。”

“唉,好吧,到你了,你要問什麽呢?”玫婷沒好氣地說。

“我要問,”衛書說,“宰相有沒有拉攏你們,你們又有沒有答應?”

“我怎麽感覺你這是兩條問題。”玫婷說。

聽到衛書這麽一問,睿明心裏的一個結突然解開了。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宰相會像貴賓一樣對待他們。肯定是宰相知道自己用神力救了村子,所以想拉攏自己。但拉攏自己,又是要對付什麽人呢?

“玫婷,沒事,他的問題很容易回答。”睿明說,“我也不隱瞞,我感覺宰相是有拉攏我們的意思,但我們沒有答應。”

“有嗎?”玫婷一臉驚奇,她可什麽也沒看出來。

“哼,我怎麽知道你們有沒有說慌。”衛書說。

“如果你想這個問題的話,那我們坐下來談也毫無意思啊。”睿明說,“反正我是已經回答你的問題了。”

“好吧,那立樹繼續說好了。”玫婷說。

“嗯,剛才說到哪裏了呢?”立樹想了想,然後說道:“對,就是報告給皇宮之後,皇宮竟派人來抓我和靈珠進大牢。你猜我們在那裏遇到誰,竟是言芳!就是睿明你爸爸收養的女兒啊!”

睿明和玫婷馬上一驚。

“還有一個你們想不到的,”立樹又說,“她竟然是水之國的公主!不過這也是我後面才知道的。我本來也不願生事,就乖乖地待在牢裏。不過前幾日吧,他們派人來搶靈珠的那條項鏈,手腳還很粗魯。我看不慣,就出手打了他們。這時候衛書他們竟然也剛好來到,說是要解救公主。不過皇宮裏的士兵眾多,我們沒辦法救到人。後來就只有我和衛書兩個人出來了。直到今天我看到墻上貼著睿明和玫婷你們的照片,我才趕到巷子裏跟你們相會。真是,唉,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好了。”

大夥都沈默了一會,然後立樹又說:“好了,你們的故事也說完吧。”

“嗯,”玫婷說,“我剛才說到睿明醒過來是吧,他醒來之後,剛好那天河堤崩缺,睿明幫他們補上河堤,算是救了村民們吧。第二天,村長就跟我們說,皇宮裏要頒一枚獎章給他。於是,村長就帶著我們前往皇宮。不過我們也猜不到,那個村長竟是奸的,要害我和睿明。”

“你們才是奸的!”聽到玫婷如此說村長,衛書有些氣憤。

不過玫婷也沒理他,繼續說:“不過後來我們幸運脫險。我們到了皇宮之後,宰相就好好地招待了我們。後面,其實也沒什麽事吧,大概就是這樣子。”

“對了,”立樹問,“那索奇叔叔呢?沒跟上你們嗎?”

睿明的臉色馬上變差。玫婷輕聲地問立樹:“你們在冰原上走的時候也沒看到他嗎?”

立樹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麽,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沒事,已經這麽多天了,你們不用這樣擔心我。”睿明說,“我相信我爸爸還活著的。”

睿明說完,大夥又沈默了一會。玫婷看看衛書,提醒到:“問題先生,到你提問了!”

衛書馬上擡起頭來,支吾了一會。他其實一直在想要問什麽問題,但好像他的疑問已經解決了。玫婷說完他們的經歷之後,衛書也就知道他們和宰相的關系。

“我……我暫時沒有問題,你們繼續說吧。”

玫婷不禁一笑。

“倒是我們,有些問題想問你。”睿明看著衛書說。

“我猜你們是想問我和村長的事是吧?”

睿明點點頭。

“相信你已經猜到了,我們就是懷疑你跟宰相勾結在一起,才會去抓你。我們也沒想加害於你的意思,只是把你綁起來,不讓你見宰相罷了。”

“是宰相曾經對你們做過一些過分的事嗎,為什麽你們會這麽恨他?”玫婷說。

“哼,”衛書笑了起來,“看來你們被他騙得團團轉呢。不是他對我們做過什麽過分的事情,而且他對整個水之國的人民都做了過分的事情。他想謀朝篡位你們知道嗎?”

“如果國王和唯一繼承人都死亡,我想水之國也始終需要一位君主吧,宰相要當也無可厚非啊?”睿明說。

“可笑至極!”衛書大罵,“如果當他知道公主還活著,他仍要把公主關起來,還要自己做國王,那這樣也無可厚非嗎?即使公主不在,我們也絕不想由他來當國王。你們可以聽聽外面的民聲,並不是我杜撰出來的。宰相貪得無厭,聲色犬馬,征收的賦稅又重,誰想他做國王!”

“睿明,玫婷,”立樹說,“我最近幾天也在鎮上了解過,確實如衛書所言。”

睿明嘆了口氣,笑著說:“唉,沒有想到,我們都被蒙在鼓裏呢。”頓了頓,他又說道:“那你現在想做什麽呢?”

“當然是把公主解救出來,然後讓她當上名正言順的國王!”

“宰相肯定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睿明想了想,說:“言芳在很小的時候便離開了水之國,即使你把她救出來,誰又會相信,她就是國王之女呢?”

“這個簡單,公主的項鏈就是明證。那顆吊墜可是用我們水之國最珍貴的寶石做成的,叫做四棱血滴,從來沒有發現第二顆這麽大的寶石。”

玫婷這麽一聽,才知道那條項鏈竟是如此寶貴。想起當天在運動會上搶走言芳的項鏈,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

“那好,我們制定一個救出言芳的計劃吧,當然還有靈珠。”立樹說,“衛書我跟你說,睿明可是很聰明的一個人,肯定會幫到我們。”

接下來,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想著怎麽營救言芳和靈珠。如若硬闖,平常人並不是立樹和睿明的對手,但他們並不願傷害那些無辜的士兵。還有硬闖的話,可能會讓宰相加害於言芳和靈珠,或是拿她們做要挾。直到天快要亮,幾人才商量出一個勉強算是萬全的方案。

天亮時,睿明一人匆匆奔進皇宮。有宰相給的玉佩,倒也沒有人敢攔他。睿明跑到會客大廳時,兩名官兵把他攔在門外,道:“宰相正與百官商議要事,不能亂闖!”

睿明怎麽說他們也不讓進,即使取出玉佩,他們還是不讓進。睿明吸一口氣,壯著膽子就沖進去。那兩名官兵知道睿明是宰相的貴客,不敢傷他,只是輕輕一攔,攔不住也就罷了。睿明闖進會客大廳,只見十幾名官員正在跟宰相商量著什麽,聽到睿明闖進來的響聲,都朝他望了過去。

“睿明英雄,你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嗎?”宰相語氣裏帶有一絲絲責備的意思。

“嗯……應該算是比較要緊吧。我遇到了那個全城通輯的要犯。”

“真的?!他現在人在哪裏?!”宰相激動得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可見他有多想抓到立樹。

“在皇宮外的一間破房子裏。他是要犯,我也不知如何處置,所以急匆匆趕來稟告宰相大人。”

宰相沈默一會,眼神裏透出了一些不信任,坐回位子上,說:“究竟是發生什麽事了呢?”

“是這樣的,怎麽說好呢,我……我昨晚跟玫婷外出約會,呵呵,希望各位大人不要見笑。我們來到一條沒什麽人經過的巷子,正想那個……唉,大家應該都明白了吧。然後就在這時候,那個賊人突然出現。我一眼就看出他正是被通輯的那個要犯。他看到玫婷的美色,竟欲行不軌。後來我跟他打鬥起來,最終把他擒獲。”

“果然是水之國的英雄!”宰相大笑,不過臉色馬上陰覺下來,說:“不過那名賊人可不是等閑之輩,他可以從大牢逃走,你又如何能擒獲他呢?”

宰相所問,睿明昨晚早已想好對策,他冷靜地說:“宰相可記得我在洪水中救村民一事嗎,難道我就是等閑之輩?”

“睿明英雄果然神武!”宰相大笑,“來人!”

宰相把大將軍喊來,命他馬上把立樹抓捕歸案。

在立樹越獄之後,睿明擔心宰相會把囚犯轉移,所以必須讓立樹再度進牢裏,才能知道言芳和靈珠的準確位置。而且,立樹進到牢裏,才能跟外面照應。

“宰相大人,那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行告退了。”

“不,不,你留在這裏。本宰相要代表百官和子民們好好謝謝你。”

對於這種情況,睿明可沒有料到。任他怎麽推辭,宰相也不讓他走。為了不讓宰相生疑,睿明也只好留下。不過他現在很擔心,憑立樹一人,可能很難保護那麽多人。

宰相先讓眾大臣退下,然後靠近睿明說:“睿明英雄,你可願意協助本宰相?”

睿明有些驚訝,他沒想到宰相會如此直接。睿明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宰相又說道:“我來幫你分析一下。我看你的年齡,應該還在學校上學吧?我已經知道,你有很強大的力量,你有想過怎麽利用這種力量嗎?我相信,你們的世界已是太平盛世,不會有用到武力的時候。你從學校出來之後,能有什麽作為呢?還不是把能力白白浪費掉。你將碌碌無為地過一世,很平淡,很平凡。”

“但是,”宰相說這兩個字時特別加重了語氣,“你在水之國就不一樣,你是一個英雄,有著無上的榮譽,受萬人景仰。而且,你將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我知道,你不喜歡從政,沒關系,我向你提供這樣的生活,你看如何:我給你權力,相當於一個大官的權力,但你不需要處理任何政事,自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你想做出什麽事業,沒問題,人和資源都可以任你調配。你還可以住大屋,有花不盡的錢。還有女人,我可以把一千名國色天香的女子放在你面前,你喜歡哪個就挑哪個。睿明英雄,你覺得如何?”

睿明沈默著,腦海中浮現出宰相描繪的那張畫面。的確很美,很誘惑,睿明咽下一口唾沫,心中已蠢蠢欲動。這樣的生活,又有誰不想要呢?榮譽、財富、權力、自由、女人,只要自己願意,就全都是自己的。那是多麽美好的生活啊!睿明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熱血沸騰。但他也知道,有付出才會有回報,問道:“那我要為您做些什麽呢?”

宰相笑了笑,他知道睿明已經快要投降了,道:“我看睿明英雄不單可以從武,從文也是一個人才。睿明英雄只要為我做幾件小事便可,一年之中或許就那麽幾天,其他時間任你支配。”

若是在平日,睿明肯定要問具體是什麽事情,但這次,他竟沒有問。他已經被誘惑沖昏了頭腦,失去了理智。

宰相又補充說:“我看你挺喜歡那位叫玫婷的女孩,對吧?我從她的言行舉止中可以看出,她是一位富家女。你有沒有想過,以你現在的身世,跟她是門當戶對嗎?她的父母會答應嗎?不過,只要睿明英雄答應了我,不要說是玫婷,姿色比她更好的女孩都可以隨你挑。”

睿明仍然是沈默著,太美好了,宰相描繪的生活實在是太好了!這個時候,為什麽要跟自己的內心作對呢,直接答應了吧!

睿明想了好久,宰相也不催促,就在一旁微微地笑著。

突然,一滴清涼的露水在睿明思緒的夾縫中流出,緩緩地滴落在一潭清泉裏,“咚”的一聲,沒有激起任何水花,漣漪卻起伏著四散,帶來了一絲絲涼意。

睿明清醒了一些。他想起小時候的一件事。那一次,睿明為了貪一點小便宜,把自己一個星期的飯錢都給了騙子。自那以後,每次睿明遇到類似的事情,都會當機立斷,我不要這種小便宜。無論騙子的手段如何高超,只要不貪便宜,騙子就不會得手。但是這一次,一樣嗎?宰相是一個騙子嗎?

沒錯,同樣都是誘惑,千萬不能被騙了。這個社會,有付出,才有收獲。看到別人賺錢的時候,也要想到他們奮鬥的時候。看到貪官享福的時候,也要看到他們夜不能寐的時候。不勞而獲,粗看起來很美,其實大有問題,並不實際。

況且,一下子就得到這麽好的生活,以後還有什麽樂趣呢?很多夢想中的事情,讓你快樂的並不是得到的時候,而是苦苦追尋的時候。沒錯,我為什麽要舍棄這個快樂的過程,而要一個有如雞肋的結果呢?

再說,玫婷不怎麽喜歡水之國的生活,我還是跟她回到冰層下面去吧。

“宰相大人,這件事好像很重大,我想回去再考慮考慮,可以嗎?”

宰相看著睿明,先是一怔,然後又微笑著說:“沒問題啊,睿明英雄想清楚再回覆我不遲。”

“謝謝宰相大人。”

這時,大將軍奔進來報告:“宰相大人,那逃犯確如睿明英雄所說,在一間破屋裏,已被我等再次抓拿!”

“好,好!那我等一下還要去看望一下這位犯人,不知道他最近生活得如何。”宰相陰陰地說。

立樹全身上下都是繩子,像一個木乃伊,被幾名官兵擡進牢房。睿明猜測得沒錯,宰相果然是更換了牢房。現在這間牢房在地下深處,守衛也更多。立樹看到靈珠和言芳被關在同一間牢房裏,言芳無精打彩地在發呆,而靈珠應該是聽到有人進來,趴到了牢門前。官兵打開旁邊牢房的門,把立樹直接扔在地上。

雖然立樹被五花大綁,但靈珠還是認出了他。等官兵離開,靈珠馬上靠在牢房邊,伸手想去抓立樹,可是夠不著。

“立樹,你怎麽又回來了?不是讓你不要管我嗎?”

立樹的口被膠布貼著,開不了口。他像一條蟲子一樣,翻過身,爬向靈珠那邊。靈珠抓到他嘴巴的膠布後,一把便扯了下來。

“哇,靈珠,你就不能輕一點嗎?”

此時,立樹看到跟自己同一間牢房的,還有一名老者,立樹想起了睿明和衛書昨晚說的話,轉頭向那老者說:“你就是村長嗎?”

老者露出驚奇的眼神,點了點頭。

看來,這次要救的是三個人,難度又大了一些。

立樹靠近靈珠的牢房,輕聲地說:“靈珠,你猜我在外面遇到誰了?”

靈珠見立樹一邊說一邊笑著,想必是遇到對自己有利之人,但在水之國,他們能認識幾個人呢,難道是……

“不會吧,是睿明哥哥他們?”

“對!就是他們!是睿明和玫婷,睿明還醒過來了!不過詳細情況我得遲些再跟你說,我現在要先把你們救出去!”

言芳聽到睿明的名字,眼睛馬上發出亮光,也湊了過來。

“村長,你過來一下吧,我有事情要跟你一起談。”

靠在墻角的村長正要動身,牢房外有些門打開的聲音,應該是有人要進來。立樹馬上停止所有動作。只見兩個人走了下來,正是宰相和大將軍。

宰相看著粽子一樣的立樹,陰笑著說:“呵呵,我就說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他接著又轉向大將軍,說:“你不能把他放在這裏,需要單獨關押,還有這些繩子全換成鐵鏈吧。”

大將軍點頭。宰相蹲到地上,惡狠狠地跟立樹說:“四棱血滴究竟在哪裏?你要是說出來,我可以把你和你的朋友都放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我就算死也不會告訴你!”

“看你嘴硬,來人!用刑!”宰相喊完,卻有一名官兵急匆匆地向宰相跑來,在他耳邊說了一些話。

“好大膽的刁民!”宰相大罵,然後便離開了牢房。

大將軍還要執行宰相剛才說的話,給立樹換個牢房。他命兩名官兵下來,把立樹擡到對面的牢房。剛擡起來,立樹便笑著問大將軍:“將軍,現在是幾點了呢?”

大將軍只是瞅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我感覺時間是差不多了。”

剛被獄卒扔到地上,立樹便使盡力氣,要掙脫身上的繩子。大將軍一看,馬上取出一把劍來,指著立樹的頭說:“大膽賊人,你要做什麽?!”

“我身上好癢,要不你幫我抓一下。”立樹又笑著跟大將軍說。

大將軍惱羞成怒,把劍刺向立樹的手臂。立樹一滾,躲開了劍。而此時,他身上的繩子已有一條被掙脫。大將軍眼看不妙,馬上喊人,再轉過頭來時,立樹已站在他面前。

立樹只用兩手,便把大將軍撂倒在地,然後用綁自己的繩子把他捆起來。又有兩個官兵趕到,見此情景,一個馬上逃走,另一個則沖向立樹。立樹腳一掃,手一揮,那名官兵已手腳盡廢。這時,只聽到剛才那名逃走的官兵大聲呼喊,估計大批人馬很快就要趕到。

“你們聽我說,我現在要救你們出去。睿明和衛書會在皇宮外面接應,你們跟緊我!”立樹一邊說一邊扯開靈珠牢房的鎖。

一行人離開牢房,跟在立樹的後面。這時,三五個官兵堵住了大牢的出口。立樹沖上前去,大喊:“擋我者死!”

估計是立樹上次逃獄給他們留下了深刻印象,那些官兵竟怕得馬上退開。言芳、靈珠和村長緊隨其後。可到了外面,立樹和其他人都楞住了,他們竟然被幾十名官兵團團圍住。

“你們已無處可逃,快快束手就擒!”為首的一名官兵喊道。

立樹心裏暗想,看來今天不傷點人是出不去了。只不過立樹有些擔心,自己身後有三個人,護他們周全不容易。

“你們跟緊我!”立樹大喊一聲,便直往前沖。

其他官兵見勢,一擁而上。立樹力大無窮,動作又快,跟那些官兵打就像拔草一樣。可當他回頭之時,發現其他三人竟被官兵圍住。立樹一驚,馬上跑回去。可他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拍,一把利劍馬上就要刺進言芳的胸膛。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村長移到言芳的前面,為她擋下這一劍。

“村長!”言芳大喊。

立樹趕到,把圍住他們的人全部扔開。眼看事態緊急,言芳也沒有多說什麽話,抱起村長就想走,只可惜自己力氣不夠,又讓村長跌落在地。

村長的手顫抖著,死死地抓住言芳的手臂,艱難地說出兩個字:“公主……”言芳深知他們已無力把村長救出去,帶上村長只會讓其他人受到傷害。而村長被刺到心臟部位,藥石難救。言芳含著淚,輕輕地把村長放在地上。

“跟緊我。”立樹說著,從身邊撿起一根長茅和一把劍。

言芳和靈珠應聲之後,立樹馬上起身,揮舞著兵器就往前沖。

一部分官兵不敢阻擋,退避三舍,而沖到立樹面前的,都被立樹一一打開。立樹打斷一根棍子,又撿起一根,斬折一把劍,又搶來一把。立樹就是這樣一直沖向皇宮外。言芳和靈珠也取了兩件兵器,只是隨便揮揮,跟著立樹往前沖。

來到宮門前,只見宮門緊閉,一排官兵正擋在前面。立樹打了這麽久,也有些乏了,見到這麽多官兵有些懼意。

“睿明在搞什麽鬼,怎麽還不過來接應?”立樹心裏暗暗罵道。

此時,宮門外人聲鼎沸,也不知道在發生何事。眼看四周都有人向自己圍過來,立樹喊道:“我們向前沖!”

說著,他正要沖向前,只見宮門被狠狠地撞了兩下。所有官兵隨著撞門聲一起顫動,把註意力轉到宮門上。這時,宮門又被使勁地撞上,推門的人沒擋住,宮門大開。只見一群人湧向宮內,為首的是騎在馬上的衛書,而後面都是拿著農具的農民。從宮門往外看,只見宮外已站滿了圍觀的人,也不知道他們是支持哪一邊的。

衛書策馬快奔,來到言芳的身旁,把她拉到馬上。官兵們才沒有把這些烏合之眾放在眼裏,齊用長茅對準了跑進宮裏的農民。農民們都未曾見過如此場面,有些還嚇得丟下農具跪地求饒。

看眼下情勢,對立樹他們相當不利。這時,宰相走在空中平臺上,對著地面的人群大喊:“這群逆賊,還不給我快快拿下!”

官兵們一聽令,馬上舉劍上前。衛書見狀大喊:“你們是否知道,騎在馬上的這位就是你們的公主殿下!”

聽到此話,官兵們一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都不敢再往前走。

“不要聽他胡言亂語!”宰相又喊道。

“我沒有亂說!你們看,這是什麽?!”衛書把四棱血滴舉高,又大喊道:“四棱血滴,你們還認得嗎?!宰相歹毒,關押公主,還欲加害於她,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你們還要聽他的嗎?!”

官兵們即使沒有親眼看過四棱血滴,也有耳聞,見此信物,就是見到公主。大多數官兵都停了下來,只有少部分,還在緩緩地往前移動。

衛書一看,用嘶啞的聲音吼道:“水之國公主在此!你們還敢造次!就不怕遭天譴嗎?!”

那些官兵被嚇得兩腿發軟,再不敢往前走。

再看宰相,只見他一點懼意也沒有,還陰陰的笑著說:“這些逆賊,果然詭計多端,竟敢找人來假冒公主。你們是想用一個傀儡,就掌握國家的大權嗎?!其實公主早已回歸,正在皇宮裏休養,我現在也不得不請出我們真正的公主了!”

宰相說完,只見一名女子在眾多侍女的陪同下,走到空中平臺上,跟民眾們見面。她的脖子上,也戴著一條項鏈,那顆吊墜跟四棱血滴一模一樣!

“我才是水之國的公主,那個人是假冒的!”那女子指著言芳說。

官兵們一片嘩然,都不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了。

立樹他們根本沒有想到宰相還有這麽一招,現在是手足無措。只見宰相又笑了笑,又命人從裏頭搬出一些什麽東西。過了一會,只見一個人手腳都被綁在十字架上,頭低著,要麽是暈了,要麽是死了。立樹他們定睛一看,這人竟是睿明!

“這個是逆賊的同夥!”宰相喊完,接著似乎專門是跟立樹他們說的:“你們若再敢反抗的話,我就把他從這裏推下去。”說著,士兵們把睿明往前推了一點,眼看已在平臺的邊上。

“不要!”

“不要啊!”

立樹和靈珠同時喊出來。

立樹轉頭看看衛書,他只是搖了搖頭,然後就把頭低下。立樹不明白他的意思,可能是覺得沒希望了吧。立樹把手中的兵器扔在地上,嘆了口氣。

“你們看!”就在這個時候,有些民眾突然喊出來。立樹擡起頭,只見睿明把頭擡起,兩眼睜開,正望著平臺下面。

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利刃,睿明身上的繩子全被割斷。睿明一掙脫繩子,馬上跳到宰相的身後,掐住他的脖子,說:“馬上命令那些官兵退下,不然你就沒命!”

宰相並無懼意,笑著跟身後的睿明說:“沒想到呢,你竟然沒有喝我的毒茶。不過你也別想要挾我,我從來不吃這一套。”宰相接著大聲喊道:“不要管我,快來殺了這個狗賊!”

平臺上的人馬上向睿明沖來。睿明沒想到宰相竟是這樣一個狠角色,竟不怕死,也有可能是他知道,睿明不敢殺他。確實,睿明並不敢殺人,他只打了宰相一拳,然後迅速跳上圍欄,接著一蹬腿就從平臺上落下。

“啊!!”民眾們看到此景,都嚇破了膽子,好一些人把眼閉上,不敢再看。靈珠也驚得要往睿明落下的地方跑,只是立樹一點也不慌張,一把拉住靈珠。

只見睿明一翻身,兩腳如站在平地一般,緩緩地回到地面。民眾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這不是神就是鬼啊。

“你們都看到了嗎,他們是一群惡魔,想要奪走我們水之國的惡魔!弓箭手!不需留情,全部射殺!”宰相一喊完,上百名弓箭手從高處冒出頭來,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

城下不但是睿明和立樹他們,還有官兵,還有普通的民眾。但宰相似乎擔心夜長夢多,鐵了心要跟他們做個了斷。

弓箭手一松箭弦,萬箭齊發。底下的人全都嚇壞了,不過那些箭快要刺到他們的時候,卻在半空被擋了下來,像是空中有一個玻璃罩。原來,是睿明用水做成了一個保護罩,把底下的所有人都包了起來。不過顯然,這樣做很耗體力,睿明吃力地跟騎在馬上的衛書說:“快想想,還有什麽辦法可以證明言芳是真公主!”

衛書費力地想了一會,然後說道:“倒是有一種方法,不過……”

“沒有不過,就用那個方法!”

衛書吸一口氣,然後又向周圍大喊道:“王劍!只有皇室血統之人才能舉起王劍!”

弓箭手馬上停了下來。衛書緩了一口氣,向著高處的宰相說:“宰相大人,我們再鬥下去,恐怕只會傷及更多無辜。你說你身邊的那位是公主,我說我身邊的是公主,我們要不讓他們舉一舉王劍,真相不就大白嗎?!”

民眾們議論紛紛,都說這辦法不錯。宰相也礙於民意,只好說:“可以啊,我也希望和平收場。你們假冒公主,必是死路一條!”

官兵們終於全都放下武器。兩隊人,走向王劍所在的紀念公園。言芳緊張地問身旁的衛書:“我真能把劍舉起來嗎?”

“不知道,王劍用天外隕鐵做成,重千餘斤,從來沒有人可以把它舉起來。”

“你不是說有皇室血統就可以嗎?”

“這只是一個傳說,至今也沒有一個國王試過。”

“不是吧,你要害死我了!”

“我有什麽辦法,是睿明一定要用這個方法的。”

睿明一聽,責任現在竟然在自己頭上了,他說道:“橫豎都是死,也只能這麽一試啊。”

睿明心裏想,雖說是傳說,但應該不會空穴來風吧,難道真有什麽超自然的力量,可以讓有皇室血統的人舉起千餘斤的東西?一向相信科學的睿明,馬上覺得這個想法太扯。

一行人來到紀念公園。除了真假公主兩隊人,周圍都是圍觀的民眾,他們都想看看這歷史性的一刻。只見那把被稱為王劍的劍,插在一塊半圓形的石頭上,只露出少部分。

“你們先,請!”宰相做出一個請的動作。睿明暗地裏罵自己,這回是自己蠢了,竟讓宰相先開口。從目前來看,兩隊人都不能把劍拔出來。而如果言芳上去,沒有拔出劍,那宰相肯定咬定她就是假公主,出兵發難。宰相身邊的那名公主也無需再試。

“為什麽是我們先呢?這樣不公平,要不我們抽簽決定如何?”睿明說。

宰相猶豫了一會,然後說:“可以啊,當然沒問題。”

他馬上命人拿來一個箱子,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寫著1和2的兩張紙條放進去。規則就是拿到1的先拔劍。

“現在是你們先抽,還是我們先抽呢?”宰相很自信地說。

睿明一直在想,宰相肯定不會打沒把握的戰,但他現在如此自信,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呢?但過了好一會,睿明仍沒有想到。

“我們先抽吧。”睿明最後只認為宰相若先抽,他可能會知道哪張紙是寫著2的,還是自己隊先抽比較好。

言芳上前,挑了很久,才抽出來一張紙條。緊張不已的她慢慢地打開紙條,最後出現在大夥面前的數字,竟然是1。

宰相笑著說:“好了,你們現在就去拔劍吧!”

“不行,你還沒抽啊,我要看看你抽出的是什麽。”睿明嚷道。

宰相作一驚奇狀,說:“我說你這人腦袋是不是有問題,我抽到的當然是2啊。”宰相一點遲疑都沒有,然後把手伸進箱子裏,拿出紙條看也沒看就在民眾面前打開,果然是2。

睿明無奈,再想不到宰相究竟是在哪裏動了手腳。

“請吧!”宰相又催促一聲。

言芳看著周圍那麽多雙眼睛,心裏又緊張又害怕。她根本就不認為自己可以把劍舉起來,這下可怎麽辦啊。

見言芳仍沒有動作,周圍的人開始起哄,讓她快點上去。言芳戰戰兢兢地走到半圓臺上,又看了看睿明他們。只見睿明笑著說:“言芳,你一定可以的!”

言芳用手握住劍柄,雖然她的表情還很自然,但其實她已在用力拔劍。言芳只感覺王劍根本就沒動過,心裏也開始越來越慌。

“快點拔啊!”底下的人不斷在呼喊。

言芳閉上眼睛,心想死就死吧,然後一抓劍柄,往上一提。沒想王劍還是一動沒動,言芳一時沒抓緊劍柄,整個人往後跌,坐到地上。有些人在後面笑出聲來。而宰相則興奮地喊道:“看到沒有,這是一個假公主!”

言芳馬上從地上爬起來,慌張地說:“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做一下熱身,手也有些滑呢。”說著,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手。

宰相料她多試一萬次也不可能把王劍拔起來,就說道:“那你再試一次,如若不行,我也不會客氣了。”

此時,一股如線一般粗細的小水流,趁人們不經意,從腳下流向半圓形臺。

言芳再次上前,做了幾個深呼吸,用手緊緊地握住劍柄。言芳用盡吃奶的力,再次提劍。一開始,即使言芳脹紅了臉,劍還是一動不動,但突然,她聽到了一絲金屬和石頭摩擦的聲音。難道自己真的把劍提起來了?言芳一興奮,便更加用力。雖然動得很慢,但全部人都看到了,王劍正被一點點抽出!

“啊!!”言芳大喊一聲,王劍迅速被拔起,離開半圓形臺。但言芳也沒辦法抓穩劍,只見王劍在空中亂擺,突然從言芳的手中脫出,插到人群的腳前。那位見劍就在自己腳邊落下的人,嚇得腿都軟了。

人們漸漸安靜下來,全場一絲聲音也沒有。

這時,衛書在言芳身邊跪下,大喊道:“公主殿下!”

人們見狀,紛紛跪到地上,齊聲大喊:“公主殿下!”

言芳受寵若驚,都不知道該做什麽。

這時,宰相又氣又恨,大罵道:“你們竟敢用妖術!你們不要被他們迷惑,他們是惡魔!”

“你才是惡魔!”衛書站起身來,在宰相的面前罵道:“暫且不論你大逆不道,謀害公主。你管理國家的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麽?!”衛書轉向民眾,喊道:“這個宰相,荒淫無道,天天聲色犬馬,肆意揮霍!水之國有多少錢財被他據為己有。他亂征賦稅,難道你們就感受不到嗎?你們不想回到從前國王在的那些日子嗎?!”

民眾們紛紛起身,有罵宰相的,還有動起手來要打他的。宰相大怒,像瘋了一樣,一邊往後退一邊大罵:“一派胡言!一派胡言!一群惡魔,在這裏妖言惑眾!”

“呵呵,”衛書逼近宰相,說:“惡魔?剛才是哪個人,用箭指著無辜的百姓,又是誰,為百姓擋住了箭。試問,誰才是惡魔?!”

宰相被衛書最後的一句逼問,嚇得倒在地上。但他馬上又站起身來,還大笑著,說:“哈哈,你們,你們有多少人呢,”他用手指著在場的民眾,似乎在數有多少個人,“才那麽點人,我就讓你們全部都說不了話!明天,我就是一國之君!哈哈!”

宰相後退兩步,只見周圍突然冒出一些士兵,手裏全拿著槍。

睿明大驚,問衛書:“水之國怎麽會有槍?”

“什麽?你說那是什麽?很厲害嗎?”

看來,衛書連槍是什麽都不知道。這個宰相果然不簡單,他背後究竟還有怎樣的人,竟然在水之國提供這種兵器。

睿明正想著,突然一聲槍響,衛書的手臂迸出血來。衛書痛得倒地大叫。人們見狀,嚇得要四處逃竄。

“全都站在原地!誰先動誰先沒命!”宰相大喊。

人們馬上待在原地,聲音都收了起來。

宰相圍著睿明他們幾個人轉,陰陰地說:“想跟我鬥?吃多幾年飯吧!呵呵,我怎麽忘了一件事,你們根本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睿明沈思著,再這樣下去,他們都會沒命。睿明想再用水撐起保護罩,但這個水罩在擋箭時已很吃力,擋子彈根本就不可能。即使是立樹那身軀,也無法抵擋子彈。

正在睿明無計可施之時,天空中突然掠過一龐然大物。所有人都擡頭去看,他們只覺是一只很大很大的鳥,大得有點離譜的鳥。睿明不擡頭,只聽聲音也知道,這是一架飛機。可他怎麽能相信,在水之國竟然會有飛機?這飛機難道也是宰相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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