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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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樹開始每天接受大大小小的手術。他曾經醒過來,但麻醉藥很快就讓他昏睡過去。在一直迷迷糊糊的狀態下,他不知道究竟是過了多少天,但總感覺到,有兩個人在身邊照顧著自己。他們問自己是否口渴、餵自己吃藥、一到時間就喊護士和醫生,在自己感覺不適的時候,這兩個人馬上就會出現。在前面那段時間,是立樹最痛苦的。即使打了麻醉,他仍然感覺到切骨的痛。特別在手術之後,麻醉效果有所消退,痛感就更加明顯。立樹有時感覺全身奇癢,像被蟲咬,無論怎麽抓都不會減輕這種感覺,讓立樹只能強忍著,然後全身發抖;有幾個晚上,立樹無法入睡,任何睡姿都感覺不舒服,只要定住一會,某個部位就會開始疼痛,然後轉過身,另一個部位又開始疼痛。但就在這些時候,都有幾雙溫暖的手陪伴著自己,從裏到外的一股暖流讓自己的痛楚得以舒緩。

後來立樹可以坐起來的時候,他知道身邊的這兩個人就是媽媽和繼父。立樹看到他們疲倦的樣子,知道他們也沒有睡過幾個好覺,一直都無微不至地在自己身邊。當繼父給自己遞水遞藥時,立樹沒有再馬上推開,只是冷漠地轉過頭去。經過這段時間被動地接受繼父的照顧,立樹已經沒辦法再大聲去吼繼父,有時候還會搭上兩句話。

在立樹清醒的第二天早上,病房裏突然闖進來兩名穿著警服的人。他們示意立樹的父母先到外面,有話要跟立樹單獨談。見是警察,立樹父母沒說什麽,看了一眼兒子,就走到病房外。

那兩名警察搬椅子坐到立樹的床邊,其中一名說道:“在這種時候打擾你,實在抱歉。不過上頭催得緊,我們也沒辦法。”

警察問話,誰都會緊張,立樹也不例外。在說話之前,立樹就不斷回想,自己該不會犯了什麽事吧。

“你們……找我,是……有什麽……事嗎?”立樹戰戰兢兢地問。

其中一名警察說:“是這樣的,我們今天過來,是為你家水晶梭被毀的事情,想了解一下情況。”警察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我們聽說,當日,你的繼父龍傑,開水晶梭送你到核廢墟附近游玩,結果因為水晶梭機件故障,撞……”

“不,不是這樣的……”這明顯不是立樹經歷過的事情,他正要糾正那警察的話,卻被他的聲音蓋過自己,沒辦法說下去。那警察繼續大聲說:“撞在尖銳的巖石上!因為速度太快,沖力過大,導致水晶梭損壞。”

警察終於說完,立樹笑了笑,道:“這究竟是誰說的呢,事情……”

立樹的話沒有說完,馬上就被另一名警察打斷:“如果真是這樣,水晶梭廠商那邊,願意賠償你們相應的經濟損失和精神損失。我們知道,你這個醫療和康覆的費用也是相當高昂的,加上你們家現在的經濟情況,我相信這筆錢幫助是很大的。”

雖然立樹家裏窮困,但立樹也不至於想用說謊來騙錢。立樹馬上就糾正道:“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我那天……”

立樹說到這裏,剛才那名警察又用大嗓音說話,把立樹的話完全蓋住,眼神還很銳利:“我們查到!你應該還沒有取得駕照是吧?”

立樹一楞,感覺到有些地方不太對勁,點了點頭。

那警察又說:“你應該知道無證駕駛的後果吧?不要說保險金拿不到,廠商不會賠償,以後也是很難取得駕駛資格。呵呵,當然我們也沒有說你就是無證駕駛。”

那警察笑著,但立樹已看出他們此次來的目的,並不是嘴上說的那樣。立樹沒有說話,等他們把事情說完。

另一名警察露出猙獰的表情,接著說:“我們在交警那邊查到,你的繼父龍傑在去年差不多這個時候,駕駛水晶梭撞死一條家犬,但並未停下查看,而是直接離開,屬於交通肇事逃逸。當時,因為狗主人並沒有提起訴訟,但保留了這個權利,這件事也不了了之。但最近,狗主人似乎又有這個意願。”

此話說完,立樹聽出了一些端倪,問道:“好吧,我都聽明白了,你們究竟想我幹什麽?”

其中一名警察湊近立樹,用怪異的聲調問:“我們只是想知道,我們聽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他把“真”這個字拖得特別長。

立樹沈思了一會。這兩個人可能並不是警察,即使是,也肯定受人控制,說不定是個財大氣粗的人。立樹並不想得罪他們,況且,立樹並不知道,自己說不說出事實,對周圍的人有什麽影響,還不如順著他們的意。

“對,就是那樣的。”

兩名警察終於露出了不那麽可怕的笑容,說:“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希望你不要向周圍的人,或媒體,說出有違事實的話。否則,我們會以造謠、妨礙公共安全對你發起訴訟的。你清楚嗎?”

立樹又想了想,點點頭。

兩個警察這才肯離開。雖然這件事情有些莫名其妙,但立樹沒有多想,他不是那種喜歡胡思亂想的人。大病初愈,人容易犯困,立樹躺到床上睡去。

這天夜裏,睿明像往常一樣,在家中看電視,父母就在身邊。擎海柱砍斷是一項非常龐大的工程,影響深遠,有關它的新聞幾乎每天都會上頭條。擎海柱倒下的那一刻,讓包括睿明在內對擎海柱有感情的人,心頭都是一緊。那些長在海底的達安樹,從上往下一段段進行爆破。在最後一段倒下後,那個足球場那麽大的樹樁,豎起一根根尖銳的木刺,就像一個沒有一句碑文的墳場。樹幹裏流出的乳白色汁液,從尖刺末端緩緩淌下,它們是安達樹的鮮血。還有那些巨大藤蔓的斷口中,時不時也會滴下綠色的眼淚。長在冰層底下的達安樹,從下面開始爆破。有一兩次機器沒有抓牢,讓巨大的木塊墜到地上。像一個炮彈落地,上千丈的塵土被揚起四散,一直沖擊到撤離區外,場面一度混亂。

原來居住在擎海柱裏的動物是最直接的受害者,甚至,那些爆破點幾公裏外的動物都受到了影響。雖然藍星人已經撤離,但動物們在爆炸的那一刻,依然毫不知情地徜徉著。直到沖擊波把它們撞昏、撞傷或撞死,直到炸開的尖銳木條刺穿他們的身體,直到它們在渾濁的藍露中找不到方向,窒息而死,它們,它們的同伴,才驚恐地離開,漫無目的地游蕩。動物保護組織早就提出,擎海柱並不是完全一樣的,有些區域的擎海柱有著獨特的生態環境。也就是說,這些區域的擎海柱被毀之後,原來棲息在那裏的動物將再找不到另外一個家。它們要面臨的,除了滅絕,並無它選。擎海柱中的動物數量本身就處於一個飽和的狀態,大型一點的動物還有自己的領地。大量動物的湧入,只會導致食物的迅速減少,大量動物的死亡仍然不可避免。

睿明每看到這樣的新聞,都會覺得痛心,馬上就轉換頻道,而今天看到,他卻想起了某些事情。

“爸爸,你覺得擎海柱砍斷之後,深海區的野獸會不會過來呢?”

“這個啊……”索奇想了想,說:“擎海柱是很大的一片森林,目前砍斷的只不過是很少一部分,影響不會太大。但人的欲望是會慢慢膨脹的,說不定哪天擎海柱真的無法阻攔野獸。”

“那你覺得,如果,我說如果啊,野獸真的跑到淺海區來,我們會安全嗎?”

“嗯……”雖然睿明已經快要成年,他問的問題也略顯幼稚,但索奇還是像以前一樣,認真地思考兒子的問題,還很認真地去問題,“如果是在大街上碰到一頭野獸,肯定兇多吉少啊,但如果在水晶梭或屋裏,應該就不必擔心。”

“你真的認為野獸沒辦法破壞水晶梭嗎?”

“這個我倒是相信的。在前幾年,你有沒有看過那個水晶梭廠商的廣告,把一艘水晶梭放在各種猛獸群裏,包括獅子啊、老虎啊這些,一個星期過後,都沒有動物可以拿到水晶梭裏的肉。而且,水晶梭的外殼也絲毫未損。雖然只是廣告,但嚴格的測試也確實是有的。這麽多年過去,我相信現在水晶梭已經做得更好。”

睿明聽完,沒再提問,眼睛繼續盯著電視看,腦袋裏卻沈思著另外一個問題。

第二天,睿明邀上靈珠,到醫院裏看望立樹。睿明知道立樹現在還要進行一些小手術,不方便打擾,但他有件小事,希望立樹能幫忙。

看到立樹的時候,他剛接受過手術,正在床上躺著休息。睿明和靈珠沒有就此離開,而是在病房裏等立樹清醒一些再跟他說話。一段時間過去,立樹慢慢清醒過來,迷迷糊糊中,以為身邊坐著的是自己的父母。

“媽媽,我有點餓……”

兩人並沒有驚訝,靈珠起身,把本來帶來探病的水果,剝皮遞給立樹,還說:“現在這種水果很甜,特別好吃。”

立樹又清醒了一些,聽到這個聲音,馬上意識到她並不是自己的媽媽。立樹艱難地從床上坐起來,見到靈珠,並不認識,但還是說:“呃……謝謝啊。”

睿明馬上說道:“立樹,這是我的鄰居,也跟我們同一所學校讀書的,叫做靈珠。”

立樹又看看靈珠,沒有跟她打招呼,只是笑了笑。立樹不知道睿明為什麽會把自己的鄰居帶過來,覺得有些冒昧,而且,自己見到女孩子也比較害羞。

睿明跟立樹本來性格就不合,同桌一年也沒說幾句話,今天來探病,也是問了病情之後,就找不到話題了。睿明想了想,要不還是開門見山吧。

“立樹,我今天來,其實是有件事情想讓你幫忙的。”

立樹雖然跟睿明不熟,但有人向自己提出幫忙的請求,立樹一般也會仗義相助的。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說完,立樹自己打量一下自己,又說:“不過我現在這個樣子,估計也做不了什麽。”

“哦,不需要體力,張張嘴就可以。”睿明頓了頓,然後笑著說:“我希望你在媒體的面前,說出巨獸毀掉水晶梭的事情。”

立樹一楞,他馬上想起前幾天兩名警察過來跟自己說的話。他本來也想不明白,那兩名警察為什麽要自己說謊,誰會在意自己說了一些什麽呢。可今天睿明過來,正是要自己說出事情的經歷。

立樹想了想,問:“為什麽要這樣做呢?”

“哦,是這樣的,”睿明帶著笑容解釋道:“你應該也知道擎海柱吧?”

“全世界人都知道啊。”

“那就好。納德公司為了土地,目前正在砍斷擎海柱。這個項目一直都爭議不斷,很長時間才被政府批下來。這些你應該也都知道。政府之所以同意,其中很重要一個原因,就是水晶梭能夠抵禦任何野獸的攻擊,我們生活在一個安全的環境裏,擎海柱的作用就降低了。但現在,我們已經看到,巨獸能夠破壞水晶梭,不正說明擎海柱還非常有必要存在嗎?!”

睿明說得很激動,眼睛裏閃著亮光。

聽完睿明的話,立樹終於恍然大悟。雖然他腦袋不是很靈光,但他也明白,之前那些警察來找自己,是為了什麽,而且,他還知道,警察背後那個有錢有勢的人,就是納德公司。立樹雖然也不太讚成砍斷擎海柱,但他並沒有睿明對擎海柱那麽深的感情。他更在乎的,是自己和繼父會不會被起訴。

“你是怎麽知道我被巨獸攻擊的?”

睿明一怔,原來立樹還沒聽說被自己救起的事情。壑明剛要說話,立樹避開他的目光,轉頭看著床尾,說道:“那些巨獸也不是深海區過來的啊,我說的有作用嗎?”

睿明的眼睛馬上變得黯淡一些,說:“怎麽會沒有作用呢?深海區什麽怪獸都有,核廢墟就在深海區邊上,說不定巨獸就是從那邊來的。”

“但是……”立樹遲疑了片刻,他已經拿定主意,不會幫睿明說話,卻還沒想好借口。過了好半天,才說:“我們這些蟻民,能跟納德公司對抗嗎?你找媒體也是白費力氣而已。”

睿明頓時火冒三丈,他想不到,立樹竟然會這樣搪塞自己,跟自己認識的立樹完成不一樣。

睿明站起來,大聲說:“你就是怕別人報覆嗎?懦夫一個!”

靈珠見睿明如此舉動,眼睛瞪大,甚是驚訝。睿明平時都很冷靜,很少會這麽憤怒。而且立樹還是病人一個,他不應該說這麽難聽的話。

靈珠站起來,攔在睿明前面,輕聲地說:“睿明哥哥,立樹還傷得很重呢,說不定他有什麽苦衷……”

立樹本來想不到什麽借口,但聽到別人這麽罵自己,心裏也有怒氣,道:“我不怎麽關心擎海柱的事情,我才不會蹚這灘渾水。”

睿明大怒難遏,什麽也沒說,轉身沖出病房。靈珠要攔也攔不住,只能追上去。

靈珠一把抓住睿明,說:“睿明哥哥,你先等等吧!”

睿明停下,說:“我沒想到他會這樣,已經沒什麽可說的。”

“你也太沖動了點吧,要不我們再談談看。”

“我不談了。沒有他,我自己都可以找記者,我也是親眼看到的。”

說完,睿明快步離開醫院。

走上一陣,睿明才發現靈珠沒有跟來,或許她還要跟立樹繼續談談。睿明不抱什麽希望,自己先回家。在回去的路上,睿明就開始行動。他用智能手表查到一個民生節目的報料電話,簡單說了事情之後,記者說願意過來采訪。

這個年頭,官官相衛、官商勾結之風雖已減淡,但仍存在。若是不涉及重要人物的既得利益,政府都能很快為民眾解決。但對於納德公司這樣的大頭,睿明相信,政府是不會動他們的。而現在能依靠的,就是電視等媒體,等事情曝光之後,礙於輿論的壓力,政府才會重視。

睿明剛回到家,沒想記者已在自家門口等候。那名記者非常關心睿明所說的事情,他還提到,自己也是擎海柱砍斷項目的一個反對者。像是遇到知音,睿明滔滔不絕地跟記者講述了當天發生的事情。臨走時,記者還說要親自到核廢墟那邊看看,水晶梭損壞的照片就是最好的證據。

看著記者離開的身影,睿明滿懷希望,心裏還憧憬著,自己出現在電視上的畫面。

病房的門再次打開,看到那個初次見面的女孩,立樹有些不知所措。

靈珠坐在立樹的床前,微笑著說:“不好意思,睿明也是因為太在意擎海柱,才會那樣的,請你不要介懷。”

立樹看到面前這位可愛又可憐的女孩,怒氣早就洩盡,說:“我也有不對的地方。”頓了頓,立樹問:“擎海柱真的對他很重要嗎?”

“那是啊,擎海柱對我和睿明哥哥都很重要。我們的童年都是在那裏過的,那裏充滿著我們美好的回憶。”

“這樣是吧……”立樹陷入沈思。

“其實……因為我起先並不認識你,睿明哥哥在來的時候就跟我說了他眼中的你是怎樣的。他說,你會因為朋友打架,因為朋友犯校規,打的人多,卻從來不打弱小的人。但你剛才……其實我是想問,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呢?”

立樹又沈默了,還把頭低下。

“雖然我們認識不久,但我覺得你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靈珠俏皮地說。

立樹平時不大願意說話,面對不熟悉的人更是說兩句都嫌多。但是今天,看著眼前的靈珠,立樹感覺很親切,很想把自己的心事跟她分享。

“其實我有一個疑問,睿明怎麽會把你帶過來呢,我們又沒見過面,好像很奇怪。”

“你還不知道嗎?”靈珠有些驚訝,“原來你的父母都沒來得及跟你說呢。我倒不是第一次見到你了。你在核廢墟那裏遇險,被石頭壓住。我和睿明哥哥,還有天樂,無意中發現你,還把你帶回來。”

“原來是你們救了我!”立樹激動得坐起來,一陣劇痛也同時襲來。立樹痛得把臉皺成苦瓜一般,但心中的痛,又給立樹增添了幾分寒意。立樹開始懊悔自己做過的事情。

“我們也遇到了那些巨獸,不過有驚無險,大家都沒事。對了,你有什麽難處呢,可以跟我說說啊。”

立樹想了一會,然後把頭擡起來,笑著說:“已經沒有了。你代我跟睿明說吧,我答應他。不過得麻煩他再過來一趟,我還不能走動。”

“唉,肯定是我剛才說的那些讓你改變主意的。你也把自己的難處說出來吧,我們不想……”

“沒有關系的。睿明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

立樹說話時看著靈珠,靈珠發現他的眼神是那麽堅定,讓人不得不去相信。

“好吧,那我先謝謝你。我也代睿明哥哥跟你說一聲謝謝,他這人不記仇的。那我現在就去跟他說了!”靈珠笑得如春花綻放,還跳了起來。

立樹心中多了一股暖流,就跟父母給自己關愛時一樣的感覺。

靈珠回到家中,把事情跟睿明講了一遍。睿明嘆了一口氣,說:“如果這樣,立樹肯定也有他的難言之隱。我已經向記者報料了,這是一條大新聞,可能很快就能上電視。不過我能收到立樹的心意,我要跟他說聲謝謝。”

“我已經代你說過了。”

“是嗎?你還真了解我。”

當天晚上,睿明就盯著他報料的那個電視臺。可一直到深夜,都沒有看到他報料的內容。睿明想,應該是整理需要時間,還有,那記者還說到核廢墟那邊去看看,當然急不得。不過兩天過去,雖然睿明一直關註著,但還是沒有看到。其實這樣的大新聞,如果出現,睿明必然會成為學校的名人,他不看也會有人去告訴他。但是,沒有任何讓睿明激動的事情發生。睿明急了,打那個記者的電話,但始終無人接聽。一直到第四天早上,睿明才肯接受這個事實,自己的報料不會被報導。原來背後的那只手,是如此的強有力。心灰意冷的睿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睿明懷著沮喪的心情上學,來到學校附近,突然有一艘水晶梭橫在自己面前,只要走快一步就會被它撞上。睿明驚魂未定,水晶梭的門開了,出來的竟是玫婷。玫婷用淩厲的眼神看著睿明,像有一把劍從她的眼中刺出,直插在睿明的心中。

睿明心裏先是一陣發寒,鎮定一下之後才說:“餵,你……你不會說我擋你的路吧,是你差點撞到我了知不知道!”

“你這種人,就應該被撞死!”玫婷狠狠地扔下一句,跳下水晶梭,把睿明扯到路邊的角落,繼續用那種可怕地眼神看著睿明,一句話也沒說。

睿明吞一口唾沫,輕輕把玫婷推開,說:“你在幹什麽?!”

“呵呵,”玫婷笑了,是那種不齒的笑,“我就是想看看,你平時是怎麽裝出那副偽君子的樣子!”

睿明記得上次幫玫婷的忙,玫婷似乎還是挺感激的,為什麽今天突然又這樣針對自己呢?這幾天兩人也沒有接觸,睿明想不明白自己是哪裏得罪了她。

“餵,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你把事情說清楚。”

“我跟你這種人可沒什麽好說!書呆子我還不至於討厭,但你這種,連書呆子都不如!普通的狗,你把肉給它吃,它還會吠兩聲,搖兩下尾巴。但你這種,吃了肉,竟還去咬主人!”

睿明聽了這些刺耳的話,雖然不知道玫婷在說什麽,但早已怒不可遏,手一下子就舉起來。玫婷見睿明要打自己,連忙往後退,心裏也是一驚。睿明的手只是停在半空,沒有落下。他現在的呼吸又深又急促,用仇恨的眼神看著玫婷,說:“你滿身都是刺知道嗎!”

玫婷也不知道睿明說的是什麽意思,哼了一聲,快步回到水晶梭裏。

兩人不歡而散。

睿明回到教室中,發現玫婷沒有來上學。可能就是不想看到自己,躲了起來。睿明也是一肚子氣,想著這種人不見也罷。

可是第二天,玫婷仍然沒有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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