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 親情的羈絆

關燈
過了一天,睿明已沒再生氣。他想玫婷這人心底應該是不壞的,沒必要太計較她說的話。而且,睿明相信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兩人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談就好。睿明起初以為玫婷可能是生病了,沒放在心上。可是接著的兩天,玫婷也沒有來。睿明覺得奇怪,但不敢去問老師是什麽情況。他時不時看看玫婷空著的座位,在那裏發呆。玫婷的幾個好朋友,也像往常一樣,笑哈哈的,討論著男孩子,討論著衣服,討論著放學後去哪裏逛街。她們沒有在討論玫婷,可能正說明,玫婷並無大礙,過兩天就會回來。正想著,睿明背後被人用力拍了一下,嚇得差點跳了起來。他回頭一看,竟是天樂。

“哥們,在發什麽呆呢,是不是在想小情人啊?”天樂語氣裏好像知道了睿明的一些秘密。

“哪裏,我有什麽小情人。我就是在想,擎海柱現在不知道炸掉多少了……”睿明確實想過擎海柱的事情,但這並不是他想得最多的,睿明就是想找個話題繞過去。

“是嗎,我剛才聽那幾個女的說了她的一些事情。”天樂只說到這裏,沒有下文。

睿明知道天樂口中的“她”是指玫婷,卻又不想讓天樂看穿自己。

“你說誰?”

“裝,你繼續裝!”天樂湊到睿明的耳邊,壞笑著說:“當然是指玫婷啊。”

睿明故作平靜,淡淡地說:“哦,你說她對吧,對啊,她幾天沒來上學了,究竟是怎麽回事?”

天樂瞅了瞅睿明,想這人就是這樣,有賊心沒賊膽,就不跟鬧了。

“我就是想試試你,那天我看見……”

睿明心想,天樂會不會是看到自己和玫婷那天到中心公園,怕他說出來讓其他同學聽到,馬上捂住他的嘴巴。

天樂扯開睿明的手,說:“你這是做賊心虛好不好!我本來也沒以為你們倆有什麽關系,好了,這下你自己倒承認了。”

“你可別誤會,我找她是有事情的,不是你想的那種。再說,你不是聽說到什麽了嗎?”

“騙你的,我也沒消息。”

睿明嘆了口氣,竟又相信了這個大話精的話。從天樂的身上獲取不了有用的信息,睿明換了話題:“你今天放學有沒有時間,要不我們一起去探望一下立樹,他應該好很多了吧。”

“可以啊,不過你得叫上靈珠妹妹。”

“你就別加妹妹兩個字了,聽起來特別惡心。再說,你可別打靈珠的主意。”

“為什麽不行,你也不能貪心啊,都有一個了,還想霸占著?”

睿明上前,勒住天樂脖子,跟他打鬧了一番。

放學之後,睿明、天樂,還有靈珠三個人,買了點東西,來到醫院看望立樹。立樹的繼父正照顧著他,見他們三個來了,招呼他們坐下,自己則回避走到外面。一開始,幾個人都不知道說些什麽好。立樹跟他們並不熟,平時很少一塊玩,也沒什麽共同話題,如果不是核廢墟遇到巨獸這件事,也只是如路人一般。

尷尬了一會之後,天樂笑道:“立樹,你現在好些了嗎?”

“嗯,好很多了。”

天樂沒想立樹答得這麽簡短,也不知道要繼續說點什麽了。又是一陣沈默,睿明生硬地開了個話題:“立樹,我看你好像跟繼父關系沒那麽僵了,是吧?”

立樹轉過頭去,沒有回答。睿明馬上意識到,這個話題開錯頭了,沒想靈珠還補上一刀,追問道:“他們關系以前很差嗎?”

睿明沒有回答,想著怎麽結束這個話題,天樂竟也哪壺不開提哪壺,說了起來:“立樹以前可是很討厭他繼父的。立樹在6歲的時候就失去了爸爸,然後沒過多久他媽媽就跟這個男人結婚了。立樹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啊,一直都敵對他的繼父……”

睿明咳了兩下,大聲說道:“立樹,你想不想吃點東西,我們買了些好吃的來。”

睿明明顯是在打斷天樂,但他的努力並沒有作用,靈珠又說了起來:“雖然我並不是很了解你,但就憑剛才說的,覺得你要放開一些。我家裏只有媽媽,我爸爸和媽媽在我讀小學的時候就離婚了。媽媽平時工作都很忙,那個時候多得睿明哥哥照顧我,陪我玩。但我還是很希望有爸爸的疼愛。有些事情,是失去才懂得珍惜的。既然你的生父已經去世,而你的繼父又對你這麽好,我覺得你該放手的時候就要放手,不要讓自己一直生活在痛苦裏面。”

靈珠說完,立樹先是眼角有些淚花,到後面,他竟失聲哭了出來。但他又不想幾個同學看到自己這個樣子,不住地眨眼睛,又用手去擦。幾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立樹,睿明把手搭在了立樹的肩膀上。

過了一會,立樹平靜一些,他笑了笑,看著靈珠,說:“我……我知道了。”

天樂這時把凳子移前了一點,興奮地說:“立樹,你一定不知道,那天我們經歷了什麽,我們三個人,可是救你的主力……”天樂就這樣講起了那天的故事,說起來手舞足蹈。

待天樂講完,立樹支吾地說:“我……我……嗯……”幾個人都等著立樹要說些什麽事情,最後,立樹終於小聲地說了出來:“謝謝你們。”

睿明拍拍立樹,道:“大家都是同學,難道我們還見死不救嗎?”

“對了,立樹,你那天為什麽會在核廢墟那裏?”天樂好奇地問。

“嗯,這個……”立樹可不想告訴他們是為了送花給玫婷,但又想不到什麽借口。

這時,一位護士推門進來,說道:“你們好,探視時間到了,立樹還需要多點休息。”

立樹可真感謝這位護士,幫他打了圓場。睿明三人見狀,也只好起身,說了幾句祝立樹早日康覆的話,便離開了。

天樂在走到醫院門口前,還一直猜著立樹到核廢墟的原因,但睿明和靈珠並不多理睬。剛到門口,睿明的手表響了,他本以為是媽媽,催自己早點回家吃飯。但一接,電話那頭卻是一位中年男子的聲音:“玫婷班主任,你好,我是玫婷的爸爸,真不好意思現在還來打擾你。”

原來是玫婷的爸爸,睿明忙回道:“玫婷爸爸,你好,你可能打錯電話了,我是睿明,索奇的兒子……”

但接下來的事情,讓睿明感到莫名其妙,方圖好像沒有理會自己說的話,繼續說道:“是這樣的,玫婷她這幾天病重,不能到學校,所以想再請幾天假,待她好一些我再跟老師您說吧。”停了一會,睿明正想再說話,電話那頭又說道:“什麽?你們想來醫院探望她?您的好意我心領,但恐怕不行。玫婷得的是傳染病,正在信風街的那間傳染病院住院呢,怕是會傳染給你們。”又是停了一會,這次睿明沒想說話,他知道自己說什麽方圖也不會理會的。電話那頭說最後一句話:“好的,謝謝老師。那我就不打擾了。好的,再見。”

電話掛斷了。天樂見睿明一直都是聽著,一句話也沒說,有點奇怪,問道:“是玫婷的爸爸嗎,究竟發生什麽事了?你們不會發展到見家長的程度了吧?”

“什麽?”靈珠有些驚訝,“天樂你在說什麽?!”

睿明沒有理會,感覺整個事情都很怪,想了一會,然後看了看周圍,似乎擔心有人在監視自己,說道:“你們都到我家來吧,我想跟你們商量商量。”

天樂和靈珠見睿明這麽嚴肅和神秘,有點害怕,也不多問,就匆匆跟睿明回家。

睿明一回家就進了房間,把三個人鎖在了裏面。三個人圍成了一個小圈,睿明小聲地說:“天樂,你要先向我保證,這件事情你不能說出去。”

天樂一驚,大聲叫道:“你以為我是什麽人?究竟什麽事情啊,你不要嚇我……”睿明給天樂使了個嚴厲的眼色,天樂才把聲音放小:“好吧,我保證。”

接著,睿明就把剛才電話裏聽的內容跟他們說了,然後加上自己的分析:“剛才我明明已經告訴他我不是老師,如果說信號不好,他也不該說後面的話。他好像在自言自語。玫婷消失了幾天,我想不是生病了這麽簡單,現在方圖叔叔打來一個這樣的電話,我想肯定是出什麽事了。我自己一時還拿不定主意,所以想你們也幫忙想想。”

天樂的表情終於變得嚴肅一些,兩人沈思了一會,靈珠說道:“我覺得可不可以直接打個電話回去問一下是什麽情況呢?”

“不行,”天樂說,“我想到一種情況,就是方圖叔叔正被人監視著。他不能報警,只能做一些日常生活裏面的事情。因為某種機緣,他打了睿明的電話,還想給他傳遞一些信息。”

靈珠不以為然:“你偵探小說看多了吧。”

睿明則點點頭,說:“我猜的跟天樂說的差不多,可能就是那天轉賬給我的時候他得到了我的電話。那我們現在就想想,剛才那段話裏,究竟有什麽信息呢?”

靈珠想了一陣,說:“我覺得這有點像猜謎啊,要不你把他說的話寫下來,我們看是不是一個字謎?”

靈珠這話是給睿明說的,但他沒有回應,他正沈浸在自己的思索中。

這時,天樂看著天花板說:“你們說玫婷這家人奇不奇怪,那麽有錢,不去貴族學校,偏要跟我們這群窮光蛋一起念書。好了,現在有病嘛,也不去好的醫院,他們是不是相信什麽宗教,然後在作賤自己?”

天樂說著,睿明的眼珠一轉,叫道:“天樂,你馬上查查,傳染病醫院在哪裏?”

天樂還沒明白睿明究竟想到了什麽,但也只好展開自己的智能手表,查詢傳染病醫院的位置。過了一會,他指著屏幕說:“查到了,在這裏!但這裏是……”

靈珠和睿明忙圍過去看,靈珠一驚,說道:“這可是市中心醫院啊!對了,我想起來了,傳染病醫院在好幾年前就合並到中心醫院去了,舊的醫院早就已經荒廢。”說到這,三個人的心都開始撲通撲通地跳起來。他們意識到,這件事情真不簡單,方圖在電話裏說的傳染病醫院既然已經荒廢,玫婷就不可能在那裏。而方圖跟他們說這個地方,肯定裏面藏著什麽秘密。

三個人對視了一會,沒有說話,但他們都大概知道對方想的是什麽。過了一會,天樂說:“我們又要幹這個事情是嗎?”

“你說呢?”睿明問。

“我都想稱呼我們幾個為敢死隊了。”天樂開玩笑說。

睿明轉向靈珠,說:“我感覺這件事很危險,靈珠你還是不要去了。”

“不行,你去我也去!”

睿明見靈珠這般倔強,其實他心裏面也想,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也就沒有繼續勸下去。

“我們是今晚開始行動嗎,晚上去那種地方有點嚇人啊。”天樂說。

“我想還是明天吧。”睿明想了想說,“如果我們今晚出發,家裏人肯定知道有什麽事情發生了,到時很難隱瞞過去。明天又是周末,我們有理由到外面。”

這時,靈珠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你們說那個玫婷,是不是你們班的班花啊,長頭發,還染了一點紅色的?”

“是啊,幹嘛問這個?”睿明問。

“我在周二的時候,在學校門口附近,看到她上了別人的水晶梭。那時候我不是很在意,因為平時我都經常看她這樣。但你們一說,她好像就是在周一開始失蹤的。”

聽到靈珠說玫婷經常上別人的水晶梭,睿明的心裏被刺了一刀,他沒想到,原來玫婷平時的交往是這麽濫的。這時,天樂問道:“那水晶梭有牌號嗎?”

靈珠想了想,說:“有的,我還記得。”

“那就太好了,這又是很重要的一條線索。”

睿明回過神來,說道:“那好,我們計劃一下,明天一早,我們先到信風街的那間傳染病院去探一下,看有什麽線索。然後我們再想辦法查到那個牌號的信息。”

就這樣,三個人商量好之後就散了,各自回家吃飯睡覺,裝作沒有事情發生過。

第二天一早,三個人一起來到了舊傳染病醫院的門口。這裏位處老城區,而且在深巷之中,晚上來確實會感覺陰森。門口不大,頂上的字也已模糊不清,三個人可是費了點時間才找到的。門本是鎖著的,但已破損,有個小洞,估計平時有不少小動物從這裏出入。從洞外看進去,只見裏面雜草叢生,背後的建築也比較老舊。

三個人看看周圍,趁沒什麽人,就都從小洞鉆進去。站在草地上,睿明小聲說:“我們現在就找找,看有什麽特別的東西!”

三人撥開草尋找著,地上盡是一些破磚碎石。但沒過多久,天樂就在洞口不遠處發現一個金屬盒子,喊道:“你們過來看看!”

睿明和靈珠忙湊上去,天樂已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張卷著的紙條。打開紙條,裏面可寫著不少字,內容是這樣的:

玫婷被人綁架,我不知道是何人所為。賊人要我做三件事情,才肯放過玫婷。但我不能相信賊人的話。盒子裏面的,是賊人在打鬥過程中留下的血液。希望交到立樹繼父龍傑的手上,這是我唯一的線索。賊人不讓我報警,還對我全天候的監視,不讓我做出格的事情。所以這件事情,就拜托您了。求您一定要救出我的女兒。

看完紙條,天樂也看到了紙上所寫的血液——一個鋒利的頭飾,上面粘著血跡。

“竟然是被綁架了!”靈珠驚嘆。

“為什麽要交給立樹的繼父,他也不是查過案的人吧,還有,就一滴血,能找到什麽線索呢?”天樂不解。

睿明想起了電視播放的新聞,這個月已經有三起人失蹤的事件,玫婷被綁架,會不會是同一幫人做的呢?但電視裏好像說,那些人都是科學家,玫婷並不是。

“我們先照做吧,或許真有我們想不到的線索。況且,這血放久了怕會沒有活性。”睿明說完,突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說:“要不我們分頭行事,救人必須爭分奪秒才行。天樂,你是不是有朋友做交警的,能不能幫忙查查昨天靈珠說那個牌號?”

“我要問問他。那我們就分頭行事吧。”天樂說著,他看見靈珠很自然地就跟著睿明走,笑嘻嘻地說:“要不靈珠妹妹你跟我一組吧。”

“我才不要。”靈珠沒有多想就馬上拒絕。

“我可沒什麽非分之想,我就是想……你看,等一下找到水晶梭,靈珠你也要看一下是不是那輛啊。”天樂靈機一動,想出了一個理由。

“你就跟他去吧,也好管一管他。”

“睿明哥哥!”

“去吧。”

靈珠無奈,只好跟著天樂一起走。睿明拿著血液奔赴醫院。

睿明來到維立的病房時,正巧他繼父就在裏面。龍傑見睿明進來,有點驚訝地說:“睿明,你又來看立樹嗎?”

“不是,我是來找叔叔你的,你能出來一下嗎?”

龍傑不知是什麽事,隨睿明到病房外。

睿明把那帶血的發飾交給龍傑,說:“龍傑叔叔,你能幫我查一查跟這血相關的一些東西嗎?”

龍傑一楞,臉色變得陰沈起來,問:“是誰讓你來找我的?”

睿明本來就覺得奇怪,龍傑就是一個教師,為什麽要把血交給他去檢驗呢。龍傑肯定還有一些重要的秘密,只有父輩那幾個人知道。睿明又想,龍傑和方圖關系並不好,如果說是方圖讓他來的,那只會增加不必要的麻煩。睿明一時沒想到什麽借口,便說:“龍傑叔叔,你先不要問這麽多。這些血關系到人命,請你一定要幫這個忙。”

龍傑考慮到睿明是立樹的救命恩人,也願意幫他的忙,說道:“好吧,我可以幫你。但你要先跟我說清楚,你要檢測什麽東西呢,這是人血嗎,是測血型、激素這些嗎,還是什麽病原體?”

這一問,可把睿明問蒙了,他可沒有想過這麽多。“我也不知道要測什麽,你就往這個方向想吧——這滴血跟一起命案有關系,能根據它找到破案的線索。還有,這滴血應該不普通。”

龍傑遲疑一會,嘆了一口氣說:“好吧,我只能試一下。如果真像你說的那麽重要,那時間會很緊張,做這個檢測快不得,起碼要兩三天的時間。”

“要這麽久?!”睿明沒想到檢測需要這麽長的時間,如果真是這樣,這個線索可能是等不來了。

睿明謝過龍傑,便匆匆離開。剛離開醫院,天樂就來了電話:“查到了,水晶梭最後出現在大森林東南邊的公路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