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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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舒舒服服趴在床上的姚寧谷還不知道自己相公差點被拐走的事情。她拿起一本通俗小說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很快被書生和狐妖的愛情故事迷住,連柳玉什麽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

牡丹芍藥看到柳玉進來就很自覺地退了下去。姚寧谷恍然無知地還朝後面吩咐了一句:“芍藥,我背有點酸,你能不能幫我按按。”

她一手支起下巴,一手翻閱著書冊,兩條小腿擡了起來,怡然自得地來回晃著,好不愜意。柳玉無奈地搖搖頭,沒有出聲,輕手輕腳地走上前,替她按了按背還有後腰。

姚寧谷一開始還疑惑怎麽芍藥的手勁變大了,然後突然意識到不對,一個打滾翻過身來,果然對上了柳玉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撒嬌地伸出雙臂,柳玉配合著俯下、身子,把她攔腰抱了起來,然後手裏一用力,把她提到自己腿上側坐著。

“今天要忙的都已經忙完了吧?”姚寧谷靠在他胸口擡眼問道。

“嗯。”柳玉輕輕嗯了一聲,補充道,“這幾天政事不多,正好可以好好陪陪你。”

“今天累壞了吧?”柳玉一邊幫她按小腿,一邊問道。今天走了這麽多路,她穿的又是軟底鞋,肯定會腳疼。

“還好啦,區區這點路怎麽難得到我!”姚寧谷毫不在意地回答道。這才哪跟哪,她才沒有這麽嬌氣呢。

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模樣,柳玉腦海裏突然又回憶起剛剛那個含羞帶怯的小小身影,心裏覺得有些好笑,明明他喜歡的類型和那小女孩完全不一樣,也不知道她哪來的信心主動來勾搭。雖然她長得是很好看,但是天下的美人千千萬,姚寧谷卻只有一個。

柳玉很快就把這個小插曲拋到腦後。他和姚寧谷洗漱完畢後就坐上床準備休息,因為這裏人多眼雜,他們倆並不打算進行某些和諧的運動。

柳玉的手從姚寧谷的腰下穿過,把她擁在自己胸口,合上眼睛。天色暗了下來,很快外面也安靜下來,經過一天的喧囂,夜晚的營地變得寂靜無聲。只有時不時傳來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的細碎聲音,還有不知名的野獸偶爾在山中傳來一兩聲嚎叫。

姚寧谷聽著柳玉的心跳自然覺得很安心,但不知道是不是臨睡前吃的鹿肉讓她體內有些燥熱,怎麽都睡不著。她擡頭偷偷看了眼柳玉,感覺到他雙眼緊閉,然而呼吸並不平穩,便小聲喊了聲:“相公,你是不是也沒睡著啊?”

柳玉果然也睜開了眼睛,有些無奈地看著她。和她一樣,柳玉也精神異常亢奮,鹿肉對他的刺激更大,抱著姚寧谷睡覺,他很難讓自己心平氣和下來。

“反正也睡不著,要不我們出去走走吧,今天正好是十五,月亮肯定很圓,借著月色就能看清路。”姚寧谷突發奇想。

柳玉對她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早就習以為常,加上他自己也覺得需要被冷風吹一吹冷靜一下,就點頭表示答應。姚寧谷動作麻利地從床上爬下來,很快就穿戴整齊,整裝待發。

柳玉有一只鞋不知道被踢到了哪裏,摸索了半天沒找到。姚寧谷突然覺得肚子有點疼,用手捂住小腹轉頭對他說道:“相公,我先去趟茅房。咱們就在今天白天經過的那個‘煙波致爽’處會合。”

於是她便一個人匆匆離開,沒有驚動周圍的人。而柳玉找了半天,才終於在床底下找到了另一只鞋,他穿上鞋,套上衣服,也出門去尋姚寧谷。

劉馨月提心吊膽地走在營地裏,不敢靠近旁邊的那些帳篷,生怕驚動了裏面的人。四周很黑,還非常安靜,她本來只是想晚上出來碰碰運氣,哪知道外面看上去這麽恐怖。剛開始的時候心情正處於亢奮階段,沒感覺到害怕,可是現在冷靜下來,總覺得有什麽可怕的東西會藏在黑暗中。她有點害怕,想沿著原路返回,可是一想到已經走了這麽遠一段路,又覺得要是現在折返有點太虧了。

很快,就來到了柳玉和姚寧谷的營帳外,事情說起來也就是這麽巧,她剛好看到了姚寧谷出去的這一幕。

這麽晚了,她要去哪裏?劉馨月心中狐疑。她本來以為姚寧谷可能是解決一下三急問題,但是等了一會卻見到她從茅房出來又朝另一個方向去了。

劉馨月的心思一下子就活絡了起來。這麽晚,不在自己家營帳,難得是去外面夜會野男人了?

她心跳突然加速起來,這可是個絕妙的機會!可是剛想往前邁出步子,她又猶豫了起來。

她這麽貿然闖進別人的營帳,會不會讓柳大人覺得她是個很不自尊自重的女孩子?可是如果不去,下次就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有機會接近他了。

劉馨月正在天人交戰之時,沒有註意到柳玉也掀開了簾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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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很快就在煙波致爽找到了姚寧谷,他牽起她的手,兩人一起沿著山路慢慢走了起來。路上遇到值夜的守衛,姚寧谷對其點頭示意,後者認出是姚將軍夫妻倆,便收起武器,對他們二人放行。

城裏人真是會玩,這麽晚了還出來散步。守衛在心裏默默嘀咕了兩句。

被夜風這麽一吹,他們兩個人的腦子就清醒了很多,內心的煩躁也消失不見。北邊平原除了試馬埭以外還有一個萬樹園,柳玉和姚寧谷站在山腰上往下看,就可以將其盡收眼底。

他們前後左右都是山峰,雖然因為夜色看不清晰,但仍能感受到煙波縹緲,如夢如幻,耳邊山風呼呼作響,底下林海松濤搖晃翻湧,樹葉摩擦發出一陣陣具有節奏感的聲響,回蕩在這山谷中,猶如奏起一支意境悠遠的管樂。從這裏舉目遠眺,茫茫林海,象一條蜿蜓曲折的翠龍層層推向天際,森林覆蓋的山體,則像起伏的臥龍。山勢崢嶸,林木蒼翠。

姚寧谷直接坐下來,托著腦袋靜靜聆聽了起來,這樣來自大自然的音樂仿佛有著蕩滌除垢的作用,她感覺自己整個心靈都得到了凈化。

又坐了一會兒,兩個人打道回府。在經過一處山石的時候姚寧谷腳下一個松動,差點沒站穩,人被柳玉及時扶住了,但是鞋子卻踩進了一個小水坑全泡濕了。

姚寧谷露出欲哭無淚的表情。柳玉看了看離營地距離不遠,便走到她跟前半蹲下,轉頭說道:“來,娘子,我背你回去。”

姚寧谷猶豫了一下,看著柳玉寬闊的後背,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柳玉用手牢牢地托住她的大腿,走得穩穩當當。姚寧谷趴在他背上,除了自己的心跳什麽都聽不見,莫名就感覺很安心。

“相公,我是不是有點重啊?”姚寧谷湊到他耳邊小聲問道。

“還好,”柳玉笑了笑,故作沈吟了一會兒,“也就是一般的重而已。”

姚寧谷頓時就惱了,伸手去揪他的耳朵,兇巴巴地說:“我哪裏重了,你竟然敢嫌棄我?”

柳玉早有預料,偏頭躲開,兩個人就這麽打鬧了起來。

——————

時間回到剛開始。劉馨月糾結了半天之後還是決定勇敢地邁出這一步,她偷偷溜進柳玉和姚寧谷的營帳,好不容易做足心理準備摸到床邊,卻驚訝地發現裏面一個人都沒有。她有些失望地走出營帳,但在離開的時候不小心踢翻了外面一個不知道什麽器皿,這個聲響驚動了旁邊的營帳,立即把她當成賊人抓了起來。

“我真的不是賊人!”劉馨月被兩個手勁很大的粗使婆子制住,掙紮不開,只好竭力申訴著自己的清白。

柳玉和姚寧谷營帳旁邊住的正是成國公世子夫婦,曹夫人本來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劉馨月撞到她槍口上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被放過。她看劉馨月穿著打扮的確不像什麽歹人,但又不甘心把人放走,兩邊一爭執,她說話聲音又大,很快把周圍一片人都驚動了。

劉馨月臉上鮮紅欲滴,被這麽多人圍觀簡直羞憤欲死。她一邊想要快些息事寧人,讓曹夫人放她走,一邊又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以免落得笑柄,就是這麽一糾結,才導致了僵持的局面。等到現在這麽多人看著,她就算想說出來自己是吏部尚書之女,也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不過她自己不說,也很快有人認了出來。

“曹夫人,你是不是抓錯人了?這好像是吏部尚書劉府的五小姐。”有個圍觀的見過劉馨月的夫人說道。

曹夫人半信半疑地把人放開,劉馨月細弱蚊吶地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劉小姐,我就不得不多問一句了,這大半夜的你跑到我的營帳外做什麽?若是給不出個正當的理由,可別怪我去找你父母好好說道說道了。”曹夫人繼續咄咄逼人。

大家也都想不通,劉馨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我……”劉馨月支吾了起來,她總不能說是來找柳玉的吧?

“我是半夜睡不著想出來隨便走走而已,哪知道看到有個黑衣人突然從旁邊竄了出來,我一時被嚇壞了,慌不擇路,才在這位夫人的營帳門口發出了聲音。”劉馨月硬著頭皮編起了瞎話。

一聽說營地裏可能進了歹人,他們這裏的動靜很快連皇上都被驚動了。見到一身明黃的人影出現在面前,劉馨月嚇得都快站不穩了,可是此時再改口已經來不及,她只能繼續閉著眼睛編瞎話,凡是解釋不清的就推說被嚇壞了不記得了。

皇上也搞不清這個語無倫次的小姑娘說的是真是假,正糾結著呢,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打鬧聲。

他擡頭朝前望去,柳玉背著姚寧谷走在山路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兩個人不知道在說笑些什麽,看上去尤為和諧。

其他人也註意到了二人。被這麽多道目光看著,姚寧谷立馬察覺到了異樣,她慌慌張張地從柳玉背後跳了下來,心裏犯起了嘀咕。

皇上他們聚在我營帳前面幹什麽?難道我晚上和相公出去溜達犯了什麽忌諱?

“姚卿這是怎麽了,腿受傷了?”皇上以為姚寧谷是受了傷,關心地問道。

“沒,沒有,我挺好的。”姚寧谷有些羞赧地回答。她也很想說自己是腿瘸了才讓柳玉背的,可是撒這種謊就得裝瘸裝到底!

一想到他們兩個剛才打打鬧鬧的樣子被這麽多人看見,姚寧谷就臉上感到發燙,害羞地躲到柳玉背後。

柳玉倒是氣定神閑,養氣工夫一流,他像模像樣地給陛下行禮:“回陛下,拙荊並無大礙。我二人閑來無事出門夜游,因無人約束,過於放任了些,還請陛下寬恕微臣無禮。”

皇上是過來人了,對他們小夫妻倆之間的情趣有什麽看不懂的,沒想到柳玉這麽古板的性子倒是挺疼媳婦,他擺擺手表示不介意,充滿善意地朝兩人笑笑。

“陛下,你們都聚在這裏是做什麽呀?”姚寧谷行完禮後,忍不住主動問道,但身子還是縮在柳玉後面。旁邊的寶公公出來為她解釋了疑問。

“什麽,有歹人混進營地?”姚寧谷立即被這個事實驚住了,而柳玉則是註意力放到劉馨月的身上。他對這個小姑娘可還有印象呢。

“這也不難。營地是呈三品狀排列的,最外面按照八卦的排列方式圍了好幾層士兵的營帳,而且每一片的巡夜人手事先都做過精密安排,幾乎不會出現視覺死角,把這段時間的巡查軍士叫過來問一遍,如果真的是有歹人,一定不會毫無痕跡的。照這位姑娘的說法,在她發出動靜之前不久才見到那個可疑的黑衣人,那他現在肯定還來不及逃出去。”姚寧谷略一沈思,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果然關鍵時刻還是姚寧谷靠譜,皇上依她所言,把營地徹查了一遍,但仍舊什麽都沒發現。

柳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劉馨月,對看上去有些焦慮的皇上勸慰道:“陛下,此女年齡尚小,並不一定所見便是真實,可能只是她因為心中害怕一時眼花,又或者只是正好看到有個身穿黑衣之人夜晚同微臣一樣出門散心,被她認錯。這麽多將領怎麽可能連一個歹人都抓不住,您不必過分憂心。”

皇上聽了他的話後醒悟過來,發覺是自己過於緊張了。這個小女娃才多大年紀,一時緊張看錯了也是正常的事情。既然他都徹查了一遍也沒發現可疑的人,那八成是根本就沒有這個人。於是便放寬了心,讓大家去睡了。

手下的人跟著鬧了一夜,心中對劉馨月很是不滿,更有有經驗的人,看見她視線時不時往柳玉身上瞟,心中對真相也有了點猜測。

“沒關系,就是一時看錯了嘛。這種大事當然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姚寧谷倒是不介意,一把把人從地上拉起來,寬慰她道。

劉馨月有些心虛地看了她一眼,小聲說道:“多謝夫人。”

柳玉沒有揭穿劉馨月,他並不想讓姚寧谷知道真相而煩惱,所以只是在她身後對劉馨月露出一個警告的眼神。

浸淫官場多年的柳玉一旦發起威來,絕不是劉馨月一個小姑娘承受得住的,她被這一眼看得如墜冰窖,連靈魂都差點被凍結。

看著柳玉和姚寧谷消失的背影,她心知自己的努力也就止於這場鬧劇了。

事後柳山把劉馨月的情況稟告柳玉。原來這個劉馨月是劉尚書的庶女,母親是個身份低賤的樂奴,只不過憑借一副好姿色爬了床,這一點從劉馨月肖似其母的長相中就能看出。可能是出身給她帶來的不穩定感,劉馨月把幸福的希望寄托在找一個有權有勢勝過她爹的男子做丈夫上,不知怎麽就把目標瞄準了有一次因為公事不得不登劉府大門的柳玉身上。

柳玉這個年紀這個官職算得上年輕有為,雖然年近而立但保養得宜,仍然有著俊秀的相貌和挺拔的身材,尤其是當劉馨月聽到這位年輕的大人官職竟然比自己的爹還要高,而且還有一個分居兩地的妻子,幾乎立刻就動了心。

只是她沒想到,拖了這麽久才有機會動手,而這個時候姚寧谷已經回來了。不甘心的劉馨月準備憑借自己的姿色奮力一搏,最後只得落到這個地步。知道了她的心思之後,柳玉肯定不會再給她任何接近他的機會,劉馨月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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