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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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註意形象了,就這麽等著他們開口。江玉英按出圓珠筆筆芯:

“先正式點兒吧,組裏認為,嚴國倫死於意外,肇事司機態度良好,無犯罪前科,無突入的資金,飲酒行為是臨時起意。”

他看女孩兒表情沒什麽變化,還是那樣的溫和有禮,禮貌得都有些刻意。資料上嚴藍妹妹的確是一個很早熟的很會體諒別人的人,看起來,沒有什麽童年快樂生活。魚鷹往常見到的死者家屬,別說有肇事者可以怪罪了,就是沒有任何原因,完全的病痛或者天災,他們也往往會為了宣洩悲傷的情緒找一個人去怪罪。

大部分都會責怪自己。如果自己攔住家人出門,就不會出車禍了;如果自己早點註意到不對勁去檢查,就不會延誤病情了......而有肇事者的時候家屬的情緒基本都會發洩到他們身上,無意的失誤也會,理智不足以抗衡情緒的時候,容易有過激行為。

原本江玉英沒有嚴藍母親的具體資料,吃不準這位婦女對自己丈夫的離世有什麽反應,準備不跟她提自己的猜想,不過嚴藍本人確實冷靜,也跟羅曦有過正面接觸,思考之後還是跟她直說比較好,畢竟有話不直說然後尬聊的後果也知道了。

“今天這間屋子裏來的人你都認識嗎?”江玉英和她對視完低頭,註意力放在筆記本上,“多註意一下這幾天來家裏的人。”

藍藍大致講了來的鄉裏鄉親,都是關系比較近的,一個村知根知底,也沒看到誰有啥奇怪的行為。她判斷是,不會有被羅曦收買來下警告的。照實說了自己的判斷,也沒有忘記把事實情況講明白,江玉英挑重點記了下來。

“我想,如果真有人在背後助推,那也該找信任的人來找我們警告不要多管閑事。”女孩兒用自己沙啞冷靜的聲音表達著不屬於13歲孩子的敏銳觀點,“而且,大家老實巴交的,藏不住什麽事兒,被收買了一眼就能看出來。”

一旁專註給茶水扇風的超兒輕笑了下,被表弟毫不留情地罵到:“你笑什麽笑,不能幫忙就滾——藍藍妹妹別在意,他那人就那樣的。”

“妹妹不要輕易相信別人啊。”超兒似笑非笑。

藍藍點頭,想了想說:“確實沒啥奇怪的人,要不去大屋一塊兒看看。”

話音未落,大門被打開,來人扯著嗓子開哭:“哎呀我的大哥啊!你怎麽就沒了呢?!”聞言嚴藍飛速說了聲失陪了,開門去待客,一見是好久沒見面的二姑姑,身後跟著玲玲姐,大著肚子,紅著眼睛有點為難地拉著自己母親:“媽,藍妹妹和大舅媽正難過呢,你悠著點兒。”

“什麽叫悠著點兒?!你一點兒親情都沒有嗎?”女人看到嚴藍跑過來了,拉住她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雙手就像不知道怎麽疼孩子好了,一路順著胳膊掐上去,摸到肩膀,模糊地誇孩子大了很結實什麽的。

嚴藍則是過來的幾步路就淚流滿面,一邊叫著二姑一邊問玲玲姐怎麽來了,身體能行嗎?快去屋裏坐,拉著她們往大屋走。丁雅補充了點兒能量後,聽到女兒的聲音也過來了,護著玲玲,小心身體,懷孕就不用來了,咱家沒那麽多講究。

二姑搖搖頭,一手摟著藍藍,低聲跟丁雅說:“有事跟你倆說,咱們去小屋。”然後不敢藍藍的勸阻就拉扯著去推小屋的門,一擡眼看到倆人乖巧地坐在炕沿上,也沒在意,這時候了有不認識的親戚太正常了。她看到炕沿上放著茶碗,順手就拿起來喝了,溫度正好。

超兒在嚴藍出屋的時候就調侃了句:“這奇怪的人不就來了嗎?”

江玉英非常不解:“你工作的時候說話都這麽機車嗎?”

“這不是你工作的時候嘛,我就想說啥就說啥唄......哎呀,只是覺得自己被騙了,哪兒的貂蟬呢分明就是昭君。”超兒非常不爽,他已經膩歪了摻和別人管的事,橫插一杠子還是這樣不新奇的案子,很心煩,“算了算了,來都來了。”他感覺茶水的溫度差不多了,收了折扇準備嘗一下,就是這時,她們從外面進屋了,一女同志順手就拿起來喝了。

超兒:?結界我一口沒喝呢。轉身去看表弟的那碗,魚鷹見狀飛速拿起了自己的茶碗,還是象征性地吹了吹,抿了一口,就端在胸前了,那意思是我就是不喝也不給你。

這邊的兩個人開始悄悄地互相懟對方三大紀律八項規定了,那邊四個女人窩在一處說話,二姑開門見山地說:“官司必須打贏,給人塞錢也得贏,這錢我跟你叔出。”她抓著嚴藍母女倆的手發狠,不無怨氣地罵人,喝了酒還開什麽車,缺德!

原來叔叔去交警隊是你們商量的啊......藍藍抹抹眼淚,嗚咽著說:“不是誰出錢的事兒,是我們必須會贏,沒做錯啥,沒有必要花這個錢。”

玲玲表姐並不讚同,她坐在炕沿不是很方便,向後微微仰著,扶著腰說:“藍藍你還小,該花的錢不能省,眼紅你補償款的人會故意卡你,你當他們死工資夠吃嗎?”

丁雅原本扶著墻在門口站著,孩子姑姑這個陣仗,盡量別有一些不怎麽熟的人接近,又聽到玲玲這麽說,她有些心虛地瞟了眼裏面坐著的兩位青年,這話可別當著人家的面兒說。讓她寬心的是,他們沒在意這些話,在那似乎......家裏的茶葉也不貴啊倆大小夥子怎麽好像要打起來了呢?

“玲玲姐,咱們就算花錢買心安,也別仰哪宣傳吧,不好聽啊。”藍藍可憐兮兮地說,畢竟她們娘倆的日子還得過。

“都是普通老百姓誰講究誰,誰家保證遇不到個災。”二姑明顯覺得操心這個是多餘的,她在想更重要的事,“其實我們主要想混個臉熟,姊妹兒操心大哥身後事,尋思著能不能不放人家那地方,收拾好了趕緊帶回家,我都想好了,你家原來的房子雖然不能住人了,但是地方還可以用,就跟早年間祖宗入祖墳那樣式的,好好地辦。”

嚴藍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嘴巴一張一合,自作主張地決定了去交警隊溝通,其實說不好聽就是賄賂,不僅如此,還準備繞過解剖或者別的檢查項目,直接帶父親回家。她想問問,咱們家從來沒有那麽傳統的葬禮,嚴國倫本人也沒提過,那姑姑急著帶爸爸回來,到底是想讓他早點兒入土為安呢?還是想讓他為孤兒寡母盡最後一分力去肇事者家裏鬧一鬧呢?

我頭都要疼炸了,我媽媽路都走不穩,就聽你在這說這個?

最厲害的來了,二姑說,她從媽家來,已經告訴老太太了。

丁雅震驚地臉都扭曲了:“什麽?!”她只覺得一股熱流往腦門沖,還好扶著墻穩住了自己,眼前還是白花花的一片又一片。

“你在想什麽?!”嚴藍近乎暴起,甩開了所有的禮貌,“奶奶多大年紀了,她受得了嗎?!告訴她頂什麽用,她是能跟我們跑前跑後還是能出謀劃策啊!”吼出來後,她猛地感覺頭疼消失了,眼球反而疼得要炸了,幾乎只是一眨眼,她就看不見東西了。耳朵同時發出嗡鳴的異聲,她感覺自己好像是摔在了地上,或者是炕上,不過已經失去了所有知覺,這具頂著發燒的身體在情緒爆發的時候,最終倒下了。

寧靜

嚴藍再睜眼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她迷迷糊糊地擡起手,擦擦臉上的汗,抹幹凈了眼皮上的障礙,視野漸清。看到了棚頂,白色的墻面被燈管烤得有一點變色,又慢慢爬起來,身上蓋著厚實的被子,這是奶奶家的西屋,溫暖的光線之下,她看到炕頭還躺著一個人,是玲玲姐姐。

唔,這是幾點了?這個屋沒掛表,藍藍小心地下去找鞋子,媽媽在哪兒?要去找媽媽。她不敢吵醒了姐姐,躡手躡腳地去勾鞋。

“藍藍醒了。”原來姐姐只是閉眼休息一會兒,沒睡著,聽到這邊悉悉索索的聲音就睜眼了,“你的鞋在外面,姐給你拿拖鞋。”說著就拖著笨重的身體下炕,比妹妹還要利索,凡事都靠比啊。

藍藍想說不麻煩姐姐了,她自己去拿就行。話堵到了嘴邊,一個音都發不出來,她又失聲了,這次更嚴重,用氣聲都很費勁。她對自己脆弱的身板兒很不爽,扛了一上午不都沒事兒嗎?說掉鏈子就掉鏈子,現在體溫感覺也正常,頭也不怎麽疼,幹嘛就說不了話了?

玲玲姐還拿來了水,是用豆漿機帶的大杯子裝的,她把水放到炕上,先幫著妹妹穿鞋:“還難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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