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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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毛衣,緊張地扣手的動作,還想跟離離聊天兒。他聽司機說,這個瘋女人竟然追車,攔下了離離不讓她回家,似乎還傷到了嗓子,只能通過動作表達,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冷笑,不過是故作可愛的表情,傻了吧唧的對口型動作,四目相對時不卑不亢的微笑。

很好。

羅曦笑著說:“近來聽得一些趣聞,想和這位女士分享。”吸引到了離離的目光以後,狀若八卦地接著說,“洛平川警官的母親幾天前生病住院了,老夫人不喜歡同房間的病友,想要單人間,可憐的女警官放下了工作親自照顧母親還要商量調換病房,分身乏術,不多的假期要在忙碌中度過了。老夫人未免也太不體貼獨女了。”

“年紀大了是這樣的。”莫離回答,“生老病死,難免的。”

好大膽子。阿玉在旁邊站著腿都軟了,丟人地也找地方坐下了。老大自從墜入愛河以後,對老啊死啊這一類字眼極其敏感,好家夥她一次都說了,本來這中年男人就膈應被說老,愛了個比自己小二十多歲的就更介意了,完全聽不得。這半年多自己都不敢說哪怕是“老鼻子了”這種感嘆句,莫小姐非常聰明,剛來家裏時說過一次見狀況不對就再也沒有錯過了,她肯定是故意的。

羅曦會怎麽做?阿玉望向老大,角度問題看不到表情,只有清瘦下來的背影,記得是剛見到莫離的時候開始的健身減肥,成效頗佳。

被暗裏諷刺年紀問題的男人沒明顯的反應,親昵地給她翻好了風衣的帽子,收回手:“我也很理解老人生病了心裏不舒服,只是心疼人家女警察,原本做警察這一行就很苦,容易死在各種古怪的理由中,得不到家裏的理解那也太慘了。”

保險

“我媽家鑰匙呢?”氣鼓鼓的小女孩兒向男人伸出手,重覆了一遍自己的話,催促他快點把鑰匙交出來。

羅曦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裏摸出一把鑰匙,放到嚴藍的床邊:“定期有人打掃,需要什麽不要客氣。”而後擡起頭沖小啞巴微微一笑,儼然一副禮數周全的待客之道。

莫離還伸著手,看到藍藍想道謝又說不出話的尷尬動作火氣更大,為什麽要繞過她直接給她朋友鑰匙,為什麽要跟藍藍交流。她猛地反應過來,說起來,這也不是她的房子,她媽媽的房子是父母共同財產,過去不是她的未來也不是她的,氣勢無意中變弱。

羅曦見離離還保持著伸手要東西的動作,完全沒消氣,感覺也是剛話說得太急,是時候退一步了。他單膝跪地,把下巴放到了她的手上,用他能做到的最無辜的眼神看著她。靴子底兒太硬了,不好蹲,而且跪下效果最好,彌補了他賣弱這方面輸給嚴藍的劣勢。

這可是在公共場合,想火嗎?還是想火化?莫離餘光感覺到一些視線向這邊聚集,已經鍛煉出來的臉皮沒什麽升溫的趨勢,她坦然地用愛卿平身式動作扶羅曦起來,用手氆氌氆氌膝蓋上沾的灰,效果怎樣且不論動作一定要到位。

“藍藍,我要先回去了。”女孩微微側身,不敢看嚴藍的眼睛,又拍了拍她被子下的腳丫,把自己兜裏揣著的病例本兒掏出來還給她,在羅曦的幫助下站起來,牽著他緩慢離開病房。

那個黃毛向藍藍揮揮手之後也隨即離開。

等到這群人的聲音都遠去,嚴藍把輸液流速調到最大,動作利索地穿鞋穿衣服,活動了一下已經麻掉的身體,又等了等,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他們應該走遠了。卷起病例本兒揣兜裏,鑰匙放在內兜裏,手嘴並用地三兩下拔了針頭,插到空氣罐裏,圍上圍脖戴好手套,按住針孔快步地離開醫院。

羅曦不僅把離離本來的家摸清楚了,他還知道平川姐姐到學校的事,拐彎抹角地警告她不要造次。這樣的情況下離離想要傳消息出來,很難。嚴藍頂著晚上近乎要揭下她臉皮的冷風,一步步堅定地向目的地行走。她很自責,也很抱歉,不能盡早突破莫離的心理防線,直到她摸自己的腳的時候她才發覺是時候撬開離離的心門了。

提起來很搞笑,摸腳丫的暗示是,“雞眼”,“紀琰”。離離就是在莫名其妙的時機忽然很幽默,這是她的特點,還有,做事不拖沓,只要改變了主意就當場打暗號,全盤信任她們之間的默契。

不過離離還有個特點讓人很鬧心,也不能算是她的主觀問題,是客觀的——她家8樓!8樓啊!若在平常,18樓都不在話下,嚴藍不久前才耗盡體力,現在又要爬樓梯,腿都擡不起來,要了親命了為什麽住那麽高!

終於到了門口,她熟練地開門開燈,屋裏很整潔,她沒工夫多看,喘著粗氣先去廚房接了點兒水喝。冰涼的自來水潤著喉嚨,勉強好受了一丟丟,咳嗽了幾聲,清了清嗓子,差不多可以說話了,她試探著開口:

“莫離?”

聲音異常嘶啞低沈,嘗不到血的銹味兒了,像是感冒一樣,咳嗽時會感覺到氣管麻癢,能說話就很知足了。

她休息好了立馬奔向大臥室,爬上滿滿的書架,接連看了幾本書的首頁,都寫著“葉一鳴”,應該是離離母親的名字。基本都是舊書,每一本都有很多的讀書筆記,用藍黑色的鋼筆寫著,羅曦大概不敢妄動葉一鳴的東西,連裏面夾的糖紙都還在。就算是刻意地找,漫無目的一本一本查也如同大海撈針,所以說,應該是安全的。

她找到了莫離給的線索,《紅樓夢》。好家夥,離離又失算了,這些個版本,她都沒看過,哪個章節,也不知道。這怎麽找啊?!學霸高估了自己的文化,這不賴她......

來都來了,嚴藍心想,一頁一頁翻唄,還能怎樣?比這個書架裏找不強多了,就算是整個書櫃,那她也得埋頭找啊。

葉一鳴的字跡很好看,藍色的書評和字裏行間紅色的脂批融合在一起,十分有趣。嚴藍眼睛都開始串花的時候,發現了不對勁,怎麽這一頁的脂批那麽怪呢?她仔細地辨認了一下,是人用紅筆模仿著字體塞進正常批語裏的。



這就是學霸的世界嗎?藏得過分隱秘了,一個不小心,或者不熟悉莫離字體的人,一眼就看過去了根本註意不到啊。藏字的這一章叫做“杏子陰假鳳泣虛凰,茜紗窗真情揆癡理”,具體故事情節她沒有看,一是沒時間二是沒學霸的情趣,到底為什麽要挑這一章節,得離離以後親口跟她講明白才行!

猜的不錯,這該是紀琰的地址。

做了半年多的同桌,相處了這麽久,嚴藍才直到離離有這麽......隔路的臥底天賦。吐槽都留在肚子裏,她急忙記下地址,風風火火地出發,問了環衛工人,得知這個地址距離她很遠,一個人走夜路也不安全,這怎麽辦?

嚴藍總是吐槽自己烏鴉嘴,說什麽就來什麽,越怕起晚就越遲到,說出來的話轉眼就打臉,一起抽簽手氣永遠最爛。拍捷克做莊的時候基本每一把都有人出捷克......她有時開玩笑會說,自己的運氣都用在莫離身上了,就比如現在,一個人蹲在馬路邊上,周圍流浪狗都沒有,回自己家感覺也不太容易了,這時卻突然天降救兵,她越發相信什麽叫天無絕人之路啊!

“大侄女!”跑夜班的出租車司機恰好路過,認出了是自己兄弟的女兒,親昵地叫她大侄女,問,“這大冷天兒的,咋擱這兒蹲著呢?”

“陳大爺好。”嚴藍第一次發自內心地感謝自己記人的能力,“我去醫院打針睡過點兒了,剛要回家。”

“哎呀媽呀這大半夜走回家!”他開了車門的鎖,“快上來大爺送你,暖和暖和先給你爸打個電話,他昨兒好像新接了長途的活兒......”

嚴藍很感激,也顧不上客氣不客氣了,她不想浪費時間,麻利地上了車。先給嚴國倫打了電話,對方在外地,剛和人喝完酒,迷迷糊糊地要回小旅館休息。她嚴肅地勸他喝完酒千萬別開車,一會兒都不行,對面連連答應,跟女兒保證照顧好自己,問了她嗓子怎麽了,為了不讓爸爸擔心她就說今天吃鹹了。嚴藍知道他其實不會照顧不好他自己,她也勸不住已經喝了酒的父親,只能盡力各種事情都替他想到,囑咐好,磨磨唧唧地嘮叨一圈,然後等對方先掛電話。接下來和大爺拉家常,報出紀琰的地址,糙老爺們沒發覺不是她家本來的地址,以為是搬家了,沒懷疑,讓她失去了一次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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