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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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發揮空間。

跟陳大爺的嘮嗑幾乎都是下意識地反應了,她心裏想的都是莫離,又想思念她,又不敢想她現在的情況,說話就全靠成長中練出來的討人喜歡的技巧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很多俏皮話都沒過腦子直接就說出來了,大爺看到地方了還挺不舍,連說好幾句自己要有這麽會嘮嗑的姑娘兒就好了,自己家的傻小子半天憋不出一個屁。藍藍想都不想就接話,那是咱家哥哥老實,大爺很開心地跟大侄女告別。

嚴藍站在小區門洞前,深吸氣,慢慢吐出來。紀琰家是3樓,多麽溫暖人心!她找到了單元門,擡頭看著窗戶,都是暗的,興許紀琰在家,只是睡了。她抑制不住飛快的心跳,上個3樓比上8樓還要憋,來到了房門前,她手在空中停了幾秒,然後堅定地敲了三下。

悉悉索索的聲音順著門縫傳出來,過了不久,門開了,苦澀的啤酒味兒撲面而來,嚴藍震驚地喊著:

“紀哥?!你怎麽了?!”

面前的人已經瘦得脫相了,邋遢地跟流浪多年一樣,眼裏一點兒神采都沒有了,穿著牛仔褲和藍色襯衫,跟打鐵一樣,對方似乎也才剛認出她,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咱倆的聲音好像。”酗酒造成的嘶啞聲線。

草!誰跟你在這扯淡!她這下確定了這東西是紀琰,後者開完了玩笑,一直看著她,說正經事:

“你終於來了......你來了,那......”他似乎有一點慌亂,笨拙地走回自己的臥室,忘了請嚴藍進來也不拿拖鞋,只在自己的邋遢小屋裏摸索一陣子,拿出了一本舊的英語書,回到玄關遞給嚴藍。

她疑惑地翻開,裏面夾著一張很薄的保險單——人身意外險,時效半年,要求沒有重大疾病之類的條件,保險金一百,賠保一百萬。她想,賠償不錯但時效太短了,而且誰買保險也都是圖個安慰沒想過真用上啊,她借著看,被保人:莫離,投保人:紀琰,受益者......

受益者:嚴藍。

影帝

“你有意思嗎?”剛出病房門,莫離就開始興師問罪。

“祖宗,我又怎麽了?”羅曦裝作不解。

“你幹嘛跟我朋友說話?”她收回了自己的胳膊,快走幾步甩開他。

“這不是禮貌嘛。”他快步跟上,很容易,老婆個頭矮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離離這麽說話,聽起來醋意十足,他還挺高興的,翻了她風衣的帽子扣住腦袋逗她玩兒,“你那麽重視她,我這也是聽從領導安排。”

“花言巧語!”女孩兒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還是氣呼呼的,催促著快上車啦凍手。

保鏢護送著他們,阿玉今天還是坐護航車,副駕駛上的是羅武,冷著個螞蚱臉下車給莫離開車門,說著夫人生日快樂。她懶得理他,反正互相看不順眼也是眾所周知的事兒,沒什麽藏著掖著的。

到了後座,羅曦也上來,靠著她給她暖手,時不時哈一口氣,說著手腳總是很涼的問題得空得去看看中醫,見離離不理他,笑著對副駕的羅武說:

“這是遷怒我了,不喜歡你,我還讓你坐這兒,她不高興了。”

“......”羅武只能低頭,旁邊司機姐姐也慢慢降下車速,揣度著老板可能會想要趕他下去,被老板從後視鏡一個眼神盯了回到原速。

“我才沒有。”她還在嘴硬,抽回手托著腦袋看窗外的風景,指黑漆漆啥也看不見的墨色風景。

“寶貝兒,武跟玉那種飯桶可不一樣,出門帶著他安全。”

少扯淡,前幾回坐前排的可不是他,羅武的定位一直都是不離開家的看門狗。莫離不吃這一套,帶他出來不就是留在家裏沒用嘛,放出來嚇唬自己的唄,在冷面鎮宅大仙面前她又反感又難免緊張,容易露出破綻,更何況摔碗那件小事以後羅武就更明顯地防著她了,送到她手裏的東西巴不得一概換成賊抗摔的不銹鋼,還喜歡各種時機突然出現,敲門都省了。最讓人頭禿的是,羅曦對此並無二話。

而且,今天,在羅曦精心準備給她過生日的這天,莫離突然爽約了,還懟了他的心腹。他一向介意離離的行蹤,她見了誰,跟誰說話,甚至新學期能夠來上學都是她據理力爭的結果。即便這樣,他的爪牙都知道洛平川到過二中,查到了她母親生病的事兒,說到這,指不定是不是自然生病呢。離離為了自己的朋友放他的鴿子,還跟他互在對方雷區蹦迪,羅曦車上還在開玩笑。

他越表現得若無其事,事兒就越大。

簡直......暴風雨前的平靜。少女透過玻璃註視著遠方,仍有零星的燈光,許多燈籠掛在門市前,有的個人家的從元宵幹脆就沒摘下來,模糊可以看到紅彤彤的正在搖晃的點。是夜風很大吧。北方的風吹起地上的積雪形成的塵暴攻擊無視大棉褲外一切裝甲,她開始後悔,應該把藍藍送到地方的,其實,根本不應該把她卷進來。

莫離心裏泛起一陣酸楚,眼看著形勢朝她控制不住的方向發展,她卻沒有足夠的演技去支撐場面。眼角開始濕潤,鼻子裏的悲傷無法排解,全堵在一處亂如麻,她笨拙地要把眼淚憋回去,只是表現實在太差,根本沒用,反而喉嚨還被憋出了一生悶哼,適得其反。

“怎麽了寶貝兒?”羅曦的註意力被吸引過來,皮笑肉不笑地問。

真是太沒用了,這就要放手最後一搏了。對不起,藍藍,我實在是沒辦法。

“想家。”女孩含糊不清地回答,眼眶裏的淚水讓她視線朦朧,看不到羅曦跟羅武隔著後視鏡交換了眼神。

“我在的地方就是你家。”磁性的嗓音緩緩道出深情的話語,羅曦輕柔地牽起她的一只手,手指狀若無意地搭在脈搏上,伸到自己的上衣裏,用胸肌給她暖手。慢慢地把她摟在懷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淚眼婆娑的可憐小樣,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額頭。

“你不用跟我在這冷一陣熱一陣的,要生氣別忍著,誰逼你了。”莫離想要掙脫束縛,困住她的臂膀紋絲不動,在對方衣服裏的手也收不回來,貼得更近,清晰地感受到心臟有力的跳動。

“事到如今,你不會還想回頭吧。”羅曦還是那種聽不出情緒的語氣,笑意沒到眼底,像壓抑著似有似無的怒氣,也像裝作生氣的樣子,手上似乎也沒用什麽力氣,卻剛剛好不會被掙脫,隨著離離反抗的力度增大而增大,直到女孩兒放棄抵抗,才松開了鉗住上臂的勁兒,衣服下留下了紅色的勒痕。

都是你的錯,我明明不想弄傷你的。為什麽總是逼我?

“總這麽鬧,沒什麽意思。”莫離頂著仿佛要灼傷自己的目光,肆意地發洩著情緒,“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後悔了,讓我回家!開門!”

司機表示我是個沒有感情的自動駕駛儀,副駕駛上羅武基本就沒長耳朵,對後面莫離洩憤地踹靠背的動作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們倆都秉持著你鬧任你鬧,看你一眼算我輸的態度。車上這些包括家裏那些人,不會有一個出手相助的。

她很害怕。羅曦抓著她兩個手腕靠在自己身上,看著莫離失態地眼淚一串串地掉,低著頭近乎懇求地說讓她回家吧......今天不行明天也可以,不夠本兒那下周也可以......她只想要回自己的家。

羅曦很舍不得看她掉眼淚,跟洩洪似的,哪兒來那麽大委屈?至於嗎?還是她那女同學跟她說了什麽,不會罵她了吧。另一方面,也對莫離這種卑微地想要放手的態度很紮心,原來她真的以為他們兩個只是買家賣家的關系,自己在她眼裏就這麽個形象嗎?帶她見了那麽多反面教材,就是不信唄。

“祖宗別哭了。”他還是把怒氣都暫且平覆下去了,打開前座之間的暗箱,拿出紙巾,交給離離,後者拿出一只手把紙巾捂在眼睛上,另一只手抱緊羅曦,他嘆氣,“你要對我始亂終棄了,但我能拿你怎麽辦呢?”只能撫上後背把她揉進懷裏。

莫離隨便擦了擦眼淚,擤幹凈了鼻涕,少見地蹭過來,跨坐上羅曦的腿,摟著他的脖子,親昵地搖搖晃晃,仿佛發脾氣的是另一個人。過了好久,車裏令人舒心的芳香近乎催眠了他們,她才小聲說:“你要總是因為個死人鬧別扭,還不如趁早斷了。”

“好家夥,我鬧別扭。”羅曦氣樂了,又很珍惜她不得多得的黏人主動,貼著耳朵用氣聲回答,“你說說你,有必要為了個警察跟我一直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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