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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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興奮地從床底下拉出半紙箱的紙鶴,還有沒折的護士送的彩紙,說要送給幫忙傳紙條的姐姐,琳掰著自己的手指數著,還有醫生、護士、警察、總給自己餅幹吃的賣店老板、幫自己趕走狼狗的叔叔......很快手指頭就不夠用了,她糾結地想借平川的手指來用,後者笑著說以後學了數學就不用手指頭算了。

可是琳很為難地說,自己不知道還能不能上學。

嗯。在哪裏上學、要不要回原來的家還是個很大的問題。洛平川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和她說,已經聯系到了她的父母,然而他們的態度恐怕......此時,一個電話解救了尷尬中的她,聽完了緣由又陷入了新的困境。

莫離在學校被人欺負了,檢查暫時沒大事兒,後背青紅一片刮蹭得有點兒嚴重。得知也在市醫院檢查,她立刻從住院部下樓來找科室,看到了表情有些緊張眼神卻依舊清澈的莫離,她才漸漸放下心來。班任很抱歉地在門外跟她解釋,保證查清楚原因,讓打人的給她道歉,並且這事兒絕不會再發生。

平川很體諒班主任,熊孩子失控也是常事兒,孩子也沒有什麽大問題,忍住了說“那都是我妹欠揍”之類的過激安慰的語言。而這樣的突發事件她很喜歡,可以趁機和老師打聽孩子在學校的表現,聽了一通表揚真的很爽!小莫離乖到不行,啥事兒不惹,乖乖聽課,期中發揮正常。她旁敲側擊打聽出來,孩兒都是一個人上學放學的,沒人接送。

雖然聽著有點兒可憐,不過也意味著沒再發生任何古怪的事,紀琰這陣子也異常安靜,似乎在真實的世界和莫離的世界都消失了。

“啊!姐也在啊!”輕快的男聲響起,想曹操曹操也到了。

......很好很好,去買張彩票。她想大概莫離留的家長電話是紀琰的,放下的心又懸起來了,對老師來說自己是孩子表姐,也是這位看著就不太穩重的男人的親戚,不得已拿出了能做到的最好的臉色應對,反正,老師也知道我們家情況覆雜親戚間關系不咋地。

洛平川還註意到了那個傷得更重的女孩,留著可愛的齊劉海兒,腰上隨意纏著帶著大片血跡的校服,眼中是不屬於同齡人的成熟,她和莫離手牽著手,彼此安慰。啊,想起來了,這是那天和莫離打招呼的女孩兒,叫來紀琰搶人的非常聰明的小姑娘兒。

關系真好。

會不會紙條那事兒就是這孩子發現的?莫離那麽包庇這個目擊者,不是沒可能。

於是她當著嚴藍的面兒告訴莫離關於琳的事,沒怎麽過分隱瞞,那麽聰明的小孩兒想聽明白是很容易的。接下來她跟著紀琰一起去送老師,給她們獨處的時間——那麽,小姑娘兒們,好好考慮一下吧,要不要去見一見你們救了的小妹妹。

不過紀琰是真的......油嘴滑舌,離了孩子的面兒裝都不裝了,把老師都誇上天了,面不改色地什麽都能吹捧,還時不時要平川附和一下。她真的無語,求求你了請挽救一下莫離親戚的悲慘形象吧,至少得有兩個正常人吧。把老師送上了出租車,他又跟司機扯了兩句,對遠去的轎車揮揮手,然後轉個身就開始吐象牙了:

“好久不見了姐姐~”紀琰非但不跑不緊張,還開始打聽她的近況,看上去還沒有從角色裏出來,“最近忙啥呢?”

“相親。”平川面不改色地撒謊,“家裏催婚。”

對方楞了一下,隨即笑道:“那可太不容易了,對......人類物種多樣性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了吧。”這小詞當然是以前跟莫離學的。

啊不反駁我在忙拐賣人口的案子嗎?沒人給你通信兒嗎?她進一步地試探,一邊慢慢地往回走一邊先聊天:

“是啊,人心不古。”

“我以為當了警察就沒這煩惱了。”他同速並行,提到這事表情微妙,“很多不都直接不結婚了嗎。”

“還是少數。”她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盡量自然,“現在有很多人喜歡年輕的,好騙的。不管自己多大都喜歡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兒。”

“這癖好聽著就不行。”怕她沒聽明白,他還重覆了一邊重音位置,“不行,各種意義上的不行。”

雖然但是,她還是保持警惕。畢竟,怎麽說呢,□□這個事兒沒有明確的界限,只認為自己是感天動地違背世俗的愛情其他愛未成年人的同類都是超級變態的垃圾......也挺常見的。有機會再跟莫離聊聊這些事吧,也沒什麽壞處。

他們回到科室外走廊的時候,兩個小女孩兒正頭碰著頭,親密地說著什麽。洛平川眼看著紀琰興奮起來,啊,你擱那激動個什麽勁兒?還“喲喲喲!”地就小跑過去了,妹妹越尷尬他越快樂?

不是,你們和好得也太快了吧?!嚴藍要吐血了,太傷人了。

“嗯?我聽說是人家救了你?”他翹起二郎腿,開始抖腿,笑得讓人想把他掄到水管上去,“你該說什麽?”

莫離眨眨眼,看著嚴藍帶著一點兒小期待的眼睛,憋了一會兒,然後小聲說:

“還疼嗎?”

廢話,能不疼嗎?!市二中八年級大學霸——零分!!!

裂紋

紀琰怎麽那麽貧?調侃完女孩兒們,還不忘了跟她們交流一下打群架技巧,直白地問嚴藍是不是抓住領頭的一頓打,忽然被揪出來的女孩兒尷尬地撓著眉毛。

洛平川實在看不下去了:“所以你倆去不去了。”指著倆孩子,去不去住院部了。

莫離看向同桌,後者瘋狂點頭,廢話現在不跑什麽時候跑啊。

“那行,我在這等核磁。”紀琰不願意挪動他尊貴的屁股,“還有那個黃單子收據,都放我這,有空去訛他們一筆。”

“咳咳。”平川腹誹,註意言辭,我還在這呢大兄弟。

“你咳兒也沒用,我妹妹讓人打了坑他點兒都是輕的。”當著孩子的面兒他又變成了吊兒郎當的混混,不耐煩地拜拜手,“吃飯叫我啊。”

平川摸摸她們的頭,報出了房間號碼和樓層,指了住院樓的方向和電梯的位置,說:“去吧姑娘們。”

紀琰疑惑,這位是當姐姐當膩了?看她也坐了下來,便詭笑著說:“甭來這套,我最近老實得很。”

“你跟莫離怎麽認識的?”她像聽不見一樣,甚至還從口袋裏掏出了筆記本和筆,公事公辦全然忘了演出來的姐弟情深。

服了服了,不跟她解釋明白這破事兒就沒完了是吧?

時間是下午,也許病人都在午睡,人並不多,嚴藍輕松地問到了電梯的位置,拉著莫離的手跑起來趕電梯。幸運的是,兩部樓梯剛上去一部,這一趟就是她們倆的專梯。害怕走散而緊緊牽在一起的手,電梯門關上後,倒映出來了自己的臉,於是嚴藍想要放開,自然地抽出來,照著這面鏡子撓撓頭,然後放下。餘光看到了離離有些疑惑,唔,心裏怎麽忽然愧疚起來,可是一只手傷了一只手還要按電梯幹別的啊......嗯......

離離默默地又牽上了她的手,藍藍糾結地再一次放開,氣氛越發尷尬起來,鴕鳥逃避型女孩兒的臉上已經要被盯著出一個窟窿了,終於,她挽上了莫離的胳膊,反正,反正出了電梯也要一起找路嘛,不差這一會兒了。

孩子們都很皮實,註意力被牽走就不知道疼了,只覺得熱,耳朵發燙。莫離從來沒有和女孩子這麽親密過,當然一部分是因為她性格的原因,嚴藍卻無法解釋自己的異常,怎麽就跟陷入初戀的小傻妞兒一樣呢?高興個啥?

中途電梯停了,上來一輛擔架,藍藍看護士按的樓梯在她們要到的樓層之下,就拉著離離往電梯裏靠。擔架上躺著的人衣服蓋著臉,家屬和護士都不說話,睜著眼睛的都不知瞅著哪兒出神,所有人都沈默著。

藍藍被這種異樣的氣氛影響著,大氣都不敢出,緊緊貼著冰涼的電梯壁,不去看病人或是家屬。離離只覺得空間太小了,不敢用後背貼,只能側著讓地方,電梯啟停了幾次就腰酸脖子疼,分出一只手來揉揉。

嚴藍註意到了她的不適,貼過去小聲地說:“靠著我。”調整姿勢給她墊著脖子,小心地護著腰背。她原本聞到了自己身上的腥味兒和藥味兒,以及電梯自帶的消毒水味兒,一靠近莫離,一股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就似有似無地飄進鼻子裏了。

她喜歡這個味道的洗衣液。

“很多年前我跟哥們兒去湊熱鬧......”紀琰剛開始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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