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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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去叫班任和洛平川進屋,醫生很不高興地責怪她們,孩子的傷得好好養著,結痂了不要碰,會留很大的疤......

然後醫生又問,孩子傷成這樣,怎麽來照顧的一個男的都沒有,人家都是爹背著媽抱著的,你們家爺們兒真夠爺們兒,話音未落,剛剛好紀琰跑到了科室,扶著門框喘,滿頭大汗。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雞眼。莫離不忍心眼睜睜地看著紀琰被醫生護士擠兌,選擇了把眼睛閉上。

檢查完出來,在走廊等核磁結果的時候,場面陷入了尷尬。病號女孩兒們坐在椅子上,洛平川蹲在莫離旁邊跟她小聲聊天,班任對紀琰很疑惑,盡管後者乖巧地把紋身藏得好好的,象牙塔裏的人大概就是對他們那獨特的氣質很敏感。

“你是莫離的家長?”她忍不住發問,“沒來過家長會吧。”

“......沒。”紀琰尷尬一笑,跟老師說話就下意識收斂了痞氣,“我們離離跟家裏關系不好,我也成天著三不著兩的......”迅速拿出了積極認錯的態度,改不改另說。

他們那聊著天,嚴藍聽著洛平川說什麽,放心,人已經找到了,在住院之類的話,莫離沒什麽表情,只是點頭。

“她很感謝你的幫助。”警官疲憊的眉眼都舒展開來,很欣慰地轉述她的話,“很想當面謝謝你,她一邊兒治燒傷一邊兒折了很多紙鶴。”

“我不配,洛警官。”莫離輕微搖頭,“客觀上我什麽都沒幫上,主觀上不是我想來報警的。”

嚴藍明白她們說的是什麽事兒了。洛平川陷入了無言,她站起來緩了緩,想起了什麽,插入了紀琰他們的對話。

“老師,我們這倆大人了,您就先回學校吧。”她笑著說,“還有課吧,再不回去學生不得翻天。”母親就是老師,她真的很清楚從教師視覺看學生都是什麽古靈精怪。

班任嘆了口氣,感到頭大,不想走,也放不下班裏那幫山貓野獸,手心手背都是肉,紀琰插話:“姐姐說得對。”



“來我送您,這墊付的掛號費啥的......”紀琰殷勤地帶著班任走遠,狗腿樣盡顯無疑。

“我也去送送。”平川警官臨走時回頭,“你好好考慮一下,就在住院部,不想去就送你回家。”

看到他們都走遠了,周圍都是忙碌往來的人,旁邊的人坐不長,很快或去買藥或去檢查,換了一批又一批,只有她們肩並肩不動如山。

莫離率先打開了局面,好家夥再不說話他倆都回來了:“嚴藍同學,你想去看看一個被拐賣又被救出來的乞丐嗎?”

對方沒有立刻回答,側過身直視著她,笑著問:“你知道啦?”

莫離只能點點頭,嚴藍接著問:“那你怎麽不早拆穿我?都到現在了。”

“我覺得你不想......不想讓我猜到是你。”其實已經很明顯了,告知英語作業,剛從教室出來,真的是不願意被知道嗎?

“那就去看看唄,反正我也不想回去學習。”她輕松地跳起來活動腰,回身用沒綁繃帶的胳膊拿起墊屁股的校服,看著已經不能要了,得,回去洗洗看吧洗不出來也沒辦法。

“你......”眼前的同桌就很奇怪,武斷她不會見義勇為沖進男廁所救自己不太好,但從過往推斷就是這樣的,光明正大承認自己是紙條事件的當事人就更不可能了。無論是好還是壞,嚴藍都是那種習慣在背後默默表達的人,讓她從自己的孤島中出來,想都別想。

好奇怪。

“等等。”莫離忽然很怕她走掉,急忙也起來,拉住她的手,“——你為什麽要來幫我?”

“姐們兒咱都站起來一會兒座兒沒了!”嚴藍反手抓住她,迅速歸位,凳子上連個包兒都不放太容易丟了。她們又坐穩了以後嚴藍也沒放手,啊我是病號雖然你後背也疼但是你不能欺負我啊!莫離的回應是用拇指輕輕地摩挲了幾下她的手背。

“那大概是我覺得抱大腿很有必要吧......”嚴藍開始扯淡,“立一個見義勇為的形象還能賣你個人情,多好啊~”

“......”

啊我也覺得這個理由太不走心了,等等聽我重編啊——

“我很羨慕你能和大家關系這麽好。”莫離回答,“原來是這麽用心地維持著嗎。”

好的,她信了。

“紀琰跟我說過很多次我在學校肯定會被打,早晚罷了。”她淩亂的發絲貼在臉上,嚴藍伸手給她理了理,安靜地聽她接著說,“被自己同班同學打還是......我還是不太喜歡的。”

“那跟別的班的打就成了嗎寶貝兒?!”忍不住了。

“我也不傻,也知道跟大家合不來。”莫離認真地看著她,“我也很想像你一樣跟誰都能聊天兒,遇到問題還能幫人家的忙。”

......傻瓜。她掀起自己的齊劉海兒,把額頭貼在離離的額頭上,裝模做樣試了試溫度,用極近的距離,讓熱氣吹在她臉上,說著:“你跟我合得來就可以了。”

不行

洛平川連著好幾個星期沒認真吃飯了,本來以為自己的身體扛得住,後來發現肌肉很不給面子的變成贅肉了,就是追著人販子跑的時候,都呼哧呼哧的,雖然是成功奪刀制服了吧,極其丟人。垃圾食品真的是垃圾食品,餅幹方便面有一個算一個,即便一天只吃一頓,也會虛,體重可能不會多很多,但身體素質下降得超快!肌肉白練了,好懸丟了嫌疑人,愁眉苦臉。

花了這麽久挖出來的人,都由另一隊負責審訊,那雨秋這一隊主要管本地黑。她只在同事的聊天兒裏得知了,小女孩拼命送來的破衛生紙上寫的是她本來村莊的諧音,“心幺寸”,記得平川正誇她很聰明,用最精簡的比劃把意思表達出來了,然後同事反駁說,她只是不會寫,沒上過學,一天都沒,這幾個字是她被迫要飯的時候學到的。

“新耀村”,他們大海撈針撈出來的結果。

閑下來的時候她也跟著同事去看望在治病的小女孩兒,知道了她的名字,也是諧音,不知道哪個字——她叫“琳”。家裏孩子很多,她剛記事兒的時候就出來幫著幹活兒,或者照顧弟弟妹妹,然後就被拐了。

洛平川去看她的時候,她跟同樣被救出來的更小的孩子一起疊紙鶴,看到穿警服的人來了,快快樂樂地撲過來打招呼,雙手雙腿都纏著繃帶,動作滑稽,口音奇特。可是每一個人都笑不出來。

平川小時候媽媽講故事,說很多孩子的後媽都會虐待孩子,不給吃飯往肚子裏打氣,因為偷家裏的飯把手放在鍋裏烙,都是一些存在在故事裏的事兒。大家總覺得,怎麽可能呢?這麽可怕的事情怎麽會發生在自己身邊呢?

遺憾的是,就是事實。

琳的胳膊上滿是刀傷,不深,但是不用藥,大夏天的讓它自己潰爛,只給臟兮兮的衣服穿,衛生問題極其糟糕。更驚悚的是,人販子還會用硫酸,就是工廠裏會用的那種硫酸,他們會覺得往孩子身上使效果更好,據琳和其他小孩兒說,他們都會求著叔叔們用刀吧別用硫酸,太疼了。

太疼了啊。

平川坐在床邊給他她們削蘋果,同事陪著玩兒游戲,琳是孩子們中最大的,重見光明之後自動擔負起了照顧小孩兒的任務,小大人一樣哄著換藥,不要哭不要鬧不要吵到醫生護士,稍微閑下來也不愛玩兒,就坐到平川身邊幫她一起削蘋果,學著大姐姐一樣溫柔地看著別人玩兒。

這些孩子原本關系並不好,他們是一種扭曲的競爭關系,要到錢最少的會挨打,為了不挨打,收獲不好的時候就只能搶別人碗裏的。為了搞到多的錢不僅僅只是乞討,偷盜搶劫也做了很多,只為了人販子能心情好一點兒,傷口看著不可憐了就別用硫酸了用刀吧。

人心怎麽能壞到這個地步呢?出了這些年的外勤,洛平川還是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發生,缺胳膊少腿的孩子真的是天生殘疾嗎?這些人還有什麽幹不出來的呢?有時她也很理解老刑警們的冷靜甚至麻木,見得太多了,已經被打磨地習慣了。不然呢?每一次都要難過很久下一個案子誰去辦?

懂事的孩子還是會刺痛她的心。洛警官餘光瞟了下琳的胳膊,紗布外的手背露出來一部分,一點兒都沒有血色,每次的換藥是成人都難以忍受的折磨,她從來沒哭,她知道過去的日子才是該哭的,治傷已經是回家前的最後一步了。

平川餵一塊蘋果給琳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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