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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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久眉心一跳。
手上雖已停下動作, 卻還是不甘心地在他肩頭咬了一下, 以示懲戒。
看到少年身上那一小段淺淺牙印, 他這才感覺解氣了些。
擰著眉對少年再度警告。
“那個叫唐投的，您可不能和他走太近咯。”
“怎麽的呢？”
小A吃痛地伸手捂了捂肩。
又將自己被扯亂的領口拉了回去。
“您認識他？”
“……我……”
望著他清澈的眼瞳。
賀久一時語塞。
他倒不是認識唐投, 只是不喜歡他們在一塊兒。
每次一看到他們站在一個畫面裏，都能感覺自己腦袋上直冒綠光。
可他一時也找不出唐投什麽錯處。
只能悶聲哼哼了一陣。
“我雖說不認識他，但我認識他內眼神！”
“喔？他什麽眼神呀？”
“我瞧他盯著你那眼神, 嗬！那滿屏就赤果果地寫了四個大字！”
“是什麽呢？”
“圖·謀·不·軌！”
小A原本還在整理衣服。
聞言瞬間被逗笑。
“我怎麽覺得是你對我圖謀不軌？”
賀久否認。
“怎麽能夠呢？我對您這都是正常關心！”
“喔。”
小A的視線意有所指地漸漸下移。
一直移到自己腰部, 落在男人探入襯衫內的手上。
“是正常關心啊？”
“…………”
賀久只能乖乖松了手。
尷尬地咳嗽一聲。
“我這、這就是檢查一下您有沒有好好練習，別軟趴趴得連塊腹肌都沒有……”
終於被松開。
小A稍稍退後一些, 將襯衫重新整理好，恢覆成進來時的模樣。
門外過道裏又熱熱鬧鬧走過一群人。
似乎是又有兩隊結束了比賽，正吵鬧著往大休息室走。
節目組的大休息室，是留給選手集體觀看現場直播的。
房間內裝有直播攝像頭, 應該也有不少觀眾會切到這個畫面觀看。
小A剛才是回到大休息室後再被叫出來。
如果失蹤得太久，加上衣衫不整, 難免會讓人往不好的方向聯想, 別說是其他選手，就算是那些火眼睛就的觀眾也一定會有註意到的。
好在他今天穿的衣服很保守, 不像其他人那樣露著胸口露著胳膊。
稍稍整理一下, 便也就看不出什麽了。
他聽門外人聲漸遠, 知道是出去的好時機了。
便打斷賀久絮絮叨叨的逞強。
匆匆道。
“我得回去了, 放心吧, 上次我才第五, 這次很可能直接被刷下來。”
他說著，伸手匆匆開了門。
在確認周圍沒有其他選手後，這才邁步出去，並將門悄悄帶上。
關上門前。
他又朝他燦爛地笑了笑。
小聲安慰。
“再過一天我就回家啦~！”
回家？
他已經把他家當成自己家了？
聽到這個詞，賀久心情頓時大好。
但一想起小A剛才過於樂觀的想法，他剛要勾起的笑又瞬間垮了下來。
如今想讓他在兩天內被刷下來……
可能已經有點難了。
小A被沒收了手機所以可能不清楚。
但他在外面，每日每日地去超話打卡，反反覆覆地在熱搜榜看見他的名字，心裏其實已經有了數。
一想到很可能還得與他分開一陣子。
賀久便感覺胸口悶得厲害。
小A還未走遠。
他打開門，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了上去。
小A沒想到他還會追出來，有些不解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下一刻，卻被他猛然拉了過去。
他微微俯身，伸手捧起小A的臉。
再次低聲囑咐。
“不許再和那個叫唐投的接觸，聽到沒有？”
嚴厲又認真。
一點都不像是隨便說說的樣子。
小A的臉被他捧得鼓了起來，像是塊面團。
雖然沒有多少肉，卻居然也整出了一副軟乎乎的感覺。
面對他這番嚴厲警告。
他也沒去思考，只是本能地乖乖點了點頭。
樓道內雖然沒有監控，但到底是經常有人走過的地方。
賀久也不好為難他，戀戀不舍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柔軟的臉頰，嘆息著放下手。
在他耳畔低聲。
“我等您回家。”
他說著，恢覆了平常那副冷峻高傲的表情。
又伸手揉揉他腦袋，便轉身離開了。
好在過道裏沒人經過。
小A站在原地目送著他離開在轉角處，這才收回視線，轉身要往大休息室走。
可他剛一回頭。
就看見了唐投的臉。
“！！！”
唐投似乎站在那有一段時間了。
見他心虛地瞪大了眼，表情也依舊如常。
只是淡淡問。
“男朋友？”
“嗯。”
小A不敢確定他有沒有聽到賀久剛才的話。
加上他又不是個擅長撒謊的人，慌得眼神都頓時有些閃爍了。
“你、你聽到了……？”
“嗯。”
唐投也不避諱。
直直地盯著小A，黝黑的眸子幽暗不明。
“你要疏遠我嗎？”
他看著小A瞬間慌張失措的神色。
似乎明白了什麽，神情漸漸低落下去，卻還是抿起嘴蒼白地笑了笑。
“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和你保持距離的。”
“也沒有到那種程度……”
小A感覺很不好意思。
畢竟唐投之前分組優先選了他，那份情義他一直感激。
他從小就認生，能和認識的人分在一起，心理負擔確實會稍微輕一些。
再加上這一次公演從練習到表演，同組的人都對他很客氣，唐投還經常教他，對他來說，是相當珍貴的經歷，倘若換到別組，興許都不會這麽平和順利。
如今因為這種原因而刻意和唐投疏遠。
未免也太薄情了些。
小A抱歉地笑了笑。
拍拍他肩膀，安慰道。
“其實他就是小孩子脾氣，我們保持正常朋友距離就行了，沒必要刻意怎樣。”
唐投問：“我們是朋友？”
他這一問，倒是把小A給問住了。
小A有些無措地張了張嘴，聲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來著……”
“好，那就當朋友。”
唐投眼神卻忽的明亮起來。
他沒有笑，但能看出是很開心的模樣。
“一起加油成團出道吧？”
“…………”
小A也沒法告訴他，自己過來真的只是“重在參與”。
只能勉強笑著點了點頭。
仔細想想。
他想成團，想出道嗎？
剛才站在舞臺上，聽到臺下那些歡呼聲。
與其他隊友互相攙扶，互相加油打氣時，他確實感受到了一種未曾體驗的幸福感。
與一群人朝著一個方向去奮鬥，認真地對待每一個細節，然後一起迎接臺下歡欣鼓舞的愛意。
這樣的生活，他確實是很心動的。
但他喜歡唱歌跳舞嗎？
比起那些對此有著深切執念，努力練習多年的人，他當真有資格擠掉他們的位置嗎？
就憑著這麽一張臉？
就憑著那些障眼法和小把戲？
或許他可以靠著這些一路走下去。
甚至出道，甚至成團，甚至把這當成新的職業。
可一個連自己心意都確定不了的人。
又能走多遠？
他從小就在經歷這樣的事。
為達成別人的期盼而不斷努力著，去學習不感興趣的技能，去參加一無所知的比賽，去嘗試完全未曾嘗試過的各種事情，然後不負期待地贏下來。
但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贏下來。
整個過程，他都只是希望能得到別人的認可和喜歡。
如果贏下來能被喜歡。
那他就去贏。
如果出醜能被喜歡。
那他就去出醜。
自始至終。
他都只是不想讓別人失望罷了。
於是他習得了一身雜七雜八的技能。
這也會，那也會，卻沒有一樣能做到專精。
就用這樣半吊子的心態，去擠壓真切者的生存空間。
未免過於可惡了。
公演結束時已經很晚。
在解散前，節目組先安排他們回到初次直播的會場，並公布了本次公演的排名。
小A他們組都是大勢選手，雖然贏過了對面隊伍，但分票嚴重，票數平均，排第一的小A僅獲得201票，雖說排名也算靠前，但到底無法和一枝獨秀的相比，十二支隊伍，他只排到了毫不顯眼的第9名。
小A知道賀久讓刪鏡頭的事。
制片人喊他去接電話時，工作人員早就跟他說明了情況。
直播流量到底有限。
隨著節目熱度的增加，後來的觀眾只能通過剪輯版來了解他們，而到目前為止，剪輯版中都沒有小A絲毫鏡頭，應當是比不過那些鏡頭很多的種子選手，排名還會持續下降。
他感覺輕松許多。
加上難得沒有練習任務，頭一回舒舒坦坦地睡了一晚。
一想到馬上能回家。
第二天一早，他甚至在洗臉時哼起了小曲。
“快快快~沖沖沖~
機智小A在行動~
哪怕襪子它破了洞~
也要趕回家過冬~！”
室友：？？？？？？？
你到底為什麽那麽開心啊？？？
準備好一切。
小A跟著大家一起去參加了第一次排名直播。
大家在臺下正襟危坐了大約半小時。
事業繁忙的PD才姍姍來遲。
排名是從第60名開始往前排。
小A先前一直跟著覃迪努力訓練，分組後也只是和同組相熟，對很多人都沒什麽印象，點了半天名，他都分不清誰是誰。
他先後聽到Cain和Adam的名字，大約排在二十多名。
他們作為模特出身，沒有什麽唱跳功底情況下，其實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成績。
小A跟著鼓了陣掌。
安靜等待著覃迪的排名。
覃迪的實力有目共睹。
他身為演員，長相雖然不是主流審美中的濃眉大眼，但也是不差的，各方面表現得也很好，加上十四年練習生生涯的背景，理當有個不錯的排名。
選手們一個又一個往座位走去。
報到第十五名時，終於出現了唐投這組的一位成員。
到底一起練習過一周，雖然他們之間始終有種難以介入的感覺。
但好歹同伴一場，小A鼓掌都鼓得響了許多。
他們這組似乎真的都是大熱選手。
自第十五名起，往上幾位幾乎都被承包，千秋娛樂的兩個小孩更是厲害，一路躥到了第六和第八。
唐投之前的排名一直在他們之下。
他雖然各方面格外優異，但卻過分冷傲，沒有絲毫親和力，名次也就一直被壓著上不去。
小A心裏覺得他應該不至於太低。
一邊卻又害怕真的沒有他名字。
不由攥緊拳頭。
默默為他捏了把汗。
報完第四名時，依然沒有報到他們的名字。
身旁的覃迪手已經開始有些抖。
他雖然臉上一直保持著鎮定模樣。
但數次臨出道被淘汰，十四年的耗費與不認可，終於還是令他內裏變得自卑怯弱了。
小A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力道不重，卻很有力地扼住了他的顫抖。
覃迪原本整個身體都已僵直。
被他這麽一碰，驚慌地側過臉看了他一眼，在對上他亮閃閃的清澈眼瞳後，終於漸漸鎮定下來。
小A也沒有別的可以幫他，只是希望他不要再害怕。
便就這麽握著他的手，願借此給他些力量。
PD為了時長的緣故一直在打幌子。
小A也沒心思去聽他講了什麽，只期盼趕緊響起唐投和覃迪的名字。
大約是上天聽到了他的心聲。
終於，在PD一頓亂忽悠中，他說出了第三名的名字。
“恭喜第三名，唐投~！”
唐投似乎是沒想到自己能排那麽高。
愕然地捂了捂嘴，隨後在眾人的恭喜聲下站起身來。
他今天是和千秋娛樂其他幾位坐在一起，座位離小A有些遠。
也不方便過來打招呼，便在催促聲中上了臺。
到前十名時，已經是單獨有時間說感言的了。
唐投在PD的提問下拿起話筒，看向了已走去大半人的舞臺。
舞臺上還有四十多名選手，大部分是要被淘汰的。
到此時，已經只剩下第一第二，以及第61名這三個名額。
唐投先例行公事地感謝了一通父母與公司，又感謝了一遍他們小組的成員。
隨後，他將視線轉向小A。
小A的周圍除了覃迪，幾乎都已經走空。
唐投望過去時，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看他，仿佛小學生般發出一聲“喔~”的起哄。
“最後我要特別感謝的人，是我們組的小A。”
他拿著話筒，眼中碎光點點。
看過去的眼神寵溺而深情，一點都不辜負周圍人的起哄。
“從前在公司練習時，雖然艱苦，卻沒有如今這麽大的壓力，我來到這裏後，也曾有過無數次想放棄的時刻，是你每一次的笑容和幫助，才讓我一直走到現在。如今激勵著我繼續前行的，不光是對公司，對父母，對我自己夢想的責任，而就是想要和你一起努力的願望。”
他說著，終於笑起來，朝小A的方向伸出手去。
眼淚卻終於沖破眼眶。
聲音裏都帶著哽咽。
“小A，一起出道吧。”
小A沒想到他會突然把自己說得那麽重要。
霎時慌張地眨了眨眼，不知該如何反應。
PD見他一臉懵。
趕緊救場。
“唐投選手的願望，我相信也是很多支持小A的觀眾的願望，那麽接下來我們即將直接公布第一第二名，請各位看屏幕。”
小A感覺其中肯定有覃迪。
忙興奮地拍了拍覃迪手背，笑容驚喜。
小聲道。
“到你了！”
眾人跟隨PD朝大屏幕望去。
屏幕停頓了兩秒，終於一左一右刷出兩個人。
是小A。
與另一位選手。
另一位選手叫任棋，是上次排名的人氣王。
他長相相當不錯，又非常具有親和力，上期節目幾乎五分之一都是他的鏡頭，能看得出是絕對會出道的人。
沒看到覃迪，小A原本高興的表情都頓時僵在嘴角。
卻感覺覃迪拍了拍自己的背，催促道。
“快去吧。”
小A猶猶豫豫地站起來。
還來不及回頭去看覃迪，就又被他往舞臺的方向推了推。
“去吧。”
任棋已經走到臺上。
所有人都在等他，他只能僵硬地往臺中央走。
等站定時。
他能看到的覃迪，已經是無懈可擊的笑臉了。
PD先問任棋覺得第一名該是誰。
任棋謙虛，回答說應該是小A。
原本這問題也該問問小A。
可輪到小A時，PD卻又換了個問題。
“剛才唐投特別感謝了你，說希望能和你一起出道，不知你是否也有想要感謝的人呢？”
PD到底身處在外，雖然忙得暈頭轉向，但好歹信息不閉塞。
他知道這節目熱度全靠TAcp才能炒起來，熱搜都免費上了好幾次，剛才看唐投居然主動營業，便放個機會給小A，讓他也回應一下，好給那些cp粉們提供素材。
小A拿起話筒。
眼神卻仍然盯著舞臺盡頭的覃迪。
良久，才開口。
“是的，我也有想要感謝的人。”
PD幫忙引導話題。
“喔？他有坐上選手席嗎？”
“不，他還沒坐上。”
卻不想小A搖頭。
仍然直直望著覃迪。
臺上臺下漸漸騷動起來。
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回答是唐投時。
卻聽他說。
“我要感謝的人，是覃迪。”
少年表情認真。
絲毫不像平常那般嬉皮笑臉，思路清晰，有條有理，像是忽然就成了嚴肅的大人模樣。
“比賽開始時，我和覃迪一樣被分到火班，說實話我是不敢置信的。像我這樣的半吊子，如何能和付出十四年青春的人放在一起？從那時起，我才清楚感受到這比賽的重量。也許排名與數據固然重要，但每個人努力與熱愛，是任什麽數據無法否定的。”
他知道。
他什麽都知道。
年紀大了沒有經濟價值也好。
長相不夠出眾，沒有魅力，所以無法在眾多有特色的選手中脫穎而出也好。
本身就沒有這方面的才能，不適合吃這碗飯也好。
這些他都知道。
但他也知道他的努力，他的夢想，他的熱血。
那樣迫切的心，絕不是任何人，任何數據，能去衡量去比較的。
只剩下最後一個名額。
他知道覃迪能進入的機會微乎其微。
臺下四十多人，都清楚自己很可能立馬會被淘汰。
紛紛抿起唇憋住，卻還是忍不住落淚。
覃迪坐在最前面。
朝小A淺淺勾出一個笑來。
在眼眶也跟著泛紅之前。
他輕輕點頭，低聲對他說了句什麽。
看唇形。
似乎是……
“謝謝。”
節目還得繼續。
PD的說辭在兩人之間各種搖擺。
終於，那束象征第一名的光。
猛然打到了小A的身上。
他說了什麽，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恍然間，他仿佛一下就掌握了自己二十三年來從未掌握的說謊技能，將話說得又完滿又漂亮，甚至能將表情裝得欣喜，仿佛當真為自己得到第一名而感激。
可他這樣的人。
到底是以什麽樣的資格站在這位置上呢？
PD隨後公布了第61名。
不出所料，果然不是覃迪。
但節目組似乎有意要幫小A一把。
即便小A前面已經說出那樣的發言，也仍然臨時決定增加規則，讓第一名可以選擇一位淘汰者覆活。
看著小A說出選擇覃迪後，重新生動回來的表情。
賀久這才松了口氣，將平板放回桌上，並囑咐助理去給節目組加筆讚助費。
頭一回賄賂節目，居然是為了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他也真是吃飽了撐的。
#小A 後宮#這標簽。
不負眾望地在三小時後登上微博熱搜第一。
TA和DA兩大cp黨互相控評。
但凡討論究竟更看好哪對cp的微博，評論區一致水深火熱，各家顯微鏡女孩都掏出珍藏的直播錄屏，慷慨激昂，據理力爭，誓要證明自家愛豆才和小A最般配。
原先覃迪人氣不行，DA黨人數較少。
如今小A親口在唐投率先表白的情況下，依然對覃迪說出那樣的話，四舍五入就約等於正主承認！DA黨瞬間激增，到晚上時，幾乎已經可以舞了一周半的TA黨抗爭。
其實以唐投的條件，頂多能混個上游吊車尾。
如今一鼓作氣攀到第三，所有人都知道和捆綁小A炒cp脫不開幹系。
賀久原本就討厭他，但又沒辦法。
如今風聲終於傳出來，他只希望小A能趕緊離他遠點，別再被他捆綁利用。
第二次排名公布後，節目組便開始了新的分組。
公平起見，小A由於已經選擇覆活的緣故，被排到最後才能選人，能挑得實在有限，幾乎都是人氣不太行的邊緣選手。
五人組裏，除他與覃迪外。
只有一人是三十二名，其餘兩人皆為五十開外。
因為人數削減了五分之二，小組賽規則也跟著改動。
獲勝的隊伍能得到相當高額的福利票。
第一次公演時就有福利票這一設置。
但當時只設置了一千，幾乎微乎其微，起不了任何作用。
但這次不同。
這次直接是十萬票。
這對下游圈的選手來說。
簡直就是能夠決定命運的關鍵。
其實比賽並不一直是封閉的，外界一直都可以進來探望。
除了小A這種傻乎乎遵守規定的孩子，還懵懵懂懂不知道外面究竟在怎麽說他，其餘人都已經知道他是個大血包，哪怕只是站在他旁邊多一秒，自己都能再續續命。
這次公演的曲目小A選了rap。
老師建議他們在裏面各加一段自己的rap，他們開會討論了幾次，有個選手建議讓小A來唱最主要的部分，以保證他有足夠的曝光，能令票數轉移到他的身上。
“這次得福利票的規則是……單人得票第一的小組全隊每人得十萬票對吧？其實就小A這人氣，我們很難分走他的票，如果再把出彩的部分劃給他，保證他能有足夠曝光，應當是可以達到第一的。”
雖然知道這是策略，但這也減少了他們的曝光。
小A著急追問。
“這比賽還有兩場公演，如果這裏鏡頭不夠，你們又怎麽保證撐到後期呢？”
卻不想對方尷尬地笑了笑。
“我已經是第57名了，如果這次不拼死一搏，哪還有什麽後期啊？”
其他幾人的處境也很危險。
對57名的話表示讚同。
他們開了幾次會，定下主題。
便各自分開先去寫詞。
小A也沒別的地方去，一直蹲在節目組準備的單人間裏。
只偶爾出去倒一次水喝。
可能是最近訓練強度太大的緣故。
他感覺有些疲累，腦袋也有些暈暈乎乎的，一段rap寫了好久都沒寫完。
差不多快要完成的時候，忽然就聽外面有誰吵嚷的聲音。
仔細辨別，裏面好像還混著覃迪的回應聲。
單人間是好多個連成一排的，跟公共廁所差不多。
只是隔音效果好一些，門板不露腳罷了。
小A好奇，便將門打開一些。
外面的聲音瞬間便如狂風暴雨般灌了進來。
“笑死了，其實你和唐投也沒什麽兩樣，都是捆綁那傻子的吸血鬼。”
“你以為你留下來有用嗎？那傻子能保你一次，難不成還能把你保送到出道不成？”
“就算保到出道也沒用，你根本就沒人氣，等這種限定團解散，你該回哪還是回哪，只怕不是又要回來參加這種節目？”
其實即便是單人間外，也依然有攝像頭。
正常選手不會在這種時候公然鬧事，外頭正吵吵嚷嚷尖酸刻薄的，正是已被淘汰卻還沒來得及走的幾個選手。
覃迪正被他們攔住了去路。
那幾位選手連人帶箱橫在路中央，幾乎沒有可以擠過去的縫隙。
其他單人間裏的選手似乎察覺到動靜。
也如小A般悄悄開了條門縫，在聽他們說了些什麽。
有反應快的已經走了出來，盡力將那幾個人拉開。
卻不想他們罵得更兇。
“什麽才能？什麽數據沒法否定？我看你就是個只會賣慘打感情牌的孤兒！”
拉架的人一邊拉一邊勸。
“講講道理好吧？他實力確實是很強的呀！”
“實力強有什麽屁用？！啊？你告訴我！這節目這社會，根本就沒有道理可言！我們也一樣辛苦熬了七八年，難道就因為長得不好看，就要被那種漂亮廢物輕輕松松擠下去嗎？你居然還接受那種廢物的施舍！”
帶頭者說到激動處，甚至一把掙開勸架者。
揚起拳頭就要往覃迪臉上打去。
覃迪雖然情緒並不激動，卻也被勸架的人拉住。
情急之下，反而無處可躲，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的拳頭朝自己揮來。
眼看這一拳就要揍下去。
四周單人間內看熱鬧的選手都驚得吸了口涼氣。
卻見一只手突然竄入視線。
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它以驚人的速度從半路殺出。
一把便包住了對方的拳頭。
那人的力道被阻斷在覃迪臉前不到三厘米，哪怕再怎麽使勁掙紮，都無法再前進分毫。
盛怒中，他擡眼看向來人。
發現竟是那個單薄瘦弱的漂亮少年。
他的臉上沒有笑，也便沒了平日裏傻乎乎的樣子。
那雙總是笑得彎彎的精致眼瞳冷冷淡淡，像是在最深處結了層堅硬的冰，哪怕只是眼尾掃過來，都令人忍不住打個哆嗦。
少年冷著臉強制將他拳放下。
看似不費吹灰之力，實際卻根本無從反抗。
鬧事者眼看自己胳膊不聽使喚地落下，難以置信地擡頭。
瞬間，便對上少年那銳利目光。
然後他才終於看清。
原來少年那溫柔純凈之後藏滿的，根本不是什麽陰險狡詐，而是令人膽寒的冷漠決絕。
少年冷眼望著他。
只發出了一個命令式的音節。
“滾。”
※※※※※※※※※※※※※※※※※※※※
馬上要寫小A過去的事情了
有點緊臟（捂心口）
PS：請不要問小A寫了什麽rap，問就是相聲rap（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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擰著眉對少年再度警告。
“那個叫唐投的，您可不能和他走太近咯。”
“怎麽的呢？”
小A吃痛地伸手捂了捂肩。
又將自己被扯亂的領口拉了回去。
“您認識他？”
“……我……”
望著他清澈的眼瞳。
賀久一時語塞。
他倒不是認識唐投, 只是不喜歡他們在一塊兒。
每次一看到他們站在一個畫面裏，都能感覺自己腦袋上直冒綠光。
可他一時也找不出唐投什麽錯處。
只能悶聲哼哼了一陣。
“我雖說不認識他，但我認識他內眼神！”
“喔？他什麽眼神呀？”
“我瞧他盯著你那眼神, 嗬！那滿屏就赤果果地寫了四個大字！”
“是什麽呢？”
“圖·謀·不·軌！”
小A原本還在整理衣服。
聞言瞬間被逗笑。
“我怎麽覺得是你對我圖謀不軌？”
賀久否認。
“怎麽能夠呢？我對您這都是正常關心！”
“喔。”
小A的視線意有所指地漸漸下移。
一直移到自己腰部, 落在男人探入襯衫內的手上。
“是正常關心啊？”
“…………”
賀久只能乖乖松了手。
尷尬地咳嗽一聲。
“我這、這就是檢查一下您有沒有好好練習，別軟趴趴得連塊腹肌都沒有……”
終於被松開。
小A稍稍退後一些, 將襯衫重新整理好，恢覆成進來時的模樣。
門外過道裏又熱熱鬧鬧走過一群人。
似乎是又有兩隊結束了比賽，正吵鬧著往大休息室走。
節目組的大休息室，是留給選手集體觀看現場直播的。
房間內裝有直播攝像頭, 應該也有不少觀眾會切到這個畫面觀看。
小A剛才是回到大休息室後再被叫出來。
如果失蹤得太久，加上衣衫不整, 難免會讓人往不好的方向聯想, 別說是其他選手，就算是那些火眼睛就的觀眾也一定會有註意到的。
好在他今天穿的衣服很保守, 不像其他人那樣露著胸口露著胳膊。
稍稍整理一下, 便也就看不出什麽了。
他聽門外人聲漸遠, 知道是出去的好時機了。
便打斷賀久絮絮叨叨的逞強。
匆匆道。
“我得回去了, 放心吧, 上次我才第五, 這次很可能直接被刷下來。”
他說著，伸手匆匆開了門。
在確認周圍沒有其他選手後，這才邁步出去，並將門悄悄帶上。
關上門前。
他又朝他燦爛地笑了笑。
小聲安慰。
“再過一天我就回家啦~！”
回家？
他已經把他家當成自己家了？
聽到這個詞，賀久心情頓時大好。
但一想起小A剛才過於樂觀的想法，他剛要勾起的笑又瞬間垮了下來。
如今想讓他在兩天內被刷下來……
可能已經有點難了。
小A被沒收了手機所以可能不清楚。
但他在外面，每日每日地去超話打卡，反反覆覆地在熱搜榜看見他的名字，心裏其實已經有了數。
一想到很可能還得與他分開一陣子。
賀久便感覺胸口悶得厲害。
小A還未走遠。
他打開門，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了上去。
小A沒想到他還會追出來，有些不解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下一刻，卻被他猛然拉了過去。
他微微俯身，伸手捧起小A的臉。
再次低聲囑咐。
“不許再和那個叫唐投的接觸，聽到沒有？”
嚴厲又認真。
一點都不像是隨便說說的樣子。
小A的臉被他捧得鼓了起來，像是塊面團。
雖然沒有多少肉，卻居然也整出了一副軟乎乎的感覺。
面對他這番嚴厲警告。
他也沒去思考，只是本能地乖乖點了點頭。
樓道內雖然沒有監控，但到底是經常有人走過的地方。
賀久也不好為難他，戀戀不舍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柔軟的臉頰，嘆息著放下手。
在他耳畔低聲。
“我等您回家。”
他說著，恢覆了平常那副冷峻高傲的表情。
又伸手揉揉他腦袋，便轉身離開了。
好在過道裏沒人經過。
小A站在原地目送著他離開在轉角處，這才收回視線，轉身要往大休息室走。
可他剛一回頭。
就看見了唐投的臉。
“！！！”
唐投似乎站在那有一段時間了。
見他心虛地瞪大了眼，表情也依舊如常。
只是淡淡問。
“男朋友？”
“嗯。”
小A不敢確定他有沒有聽到賀久剛才的話。
加上他又不是個擅長撒謊的人，慌得眼神都頓時有些閃爍了。
“你、你聽到了……？”
“嗯。”
唐投也不避諱。
直直地盯著小A，黝黑的眸子幽暗不明。
“你要疏遠我嗎？”
他看著小A瞬間慌張失措的神色。
似乎明白了什麽，神情漸漸低落下去，卻還是抿起嘴蒼白地笑了笑。
“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和你保持距離的。”
“也沒有到那種程度……”
小A感覺很不好意思。
畢竟唐投之前分組優先選了他，那份情義他一直感激。
他從小就認生，能和認識的人分在一起，心理負擔確實會稍微輕一些。
再加上這一次公演從練習到表演，同組的人都對他很客氣，唐投還經常教他，對他來說，是相當珍貴的經歷，倘若換到別組，興許都不會這麽平和順利。
如今因為這種原因而刻意和唐投疏遠。
未免也太薄情了些。
小A抱歉地笑了笑。
拍拍他肩膀，安慰道。
“其實他就是小孩子脾氣，我們保持正常朋友距離就行了，沒必要刻意怎樣。”
唐投問：“我們是朋友？”
他這一問，倒是把小A給問住了。
小A有些無措地張了張嘴，聲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來著……”
“好，那就當朋友。”
唐投眼神卻忽的明亮起來。
他沒有笑，但能看出是很開心的模樣。
“一起加油成團出道吧？”
“…………”
小A也沒法告訴他，自己過來真的只是“重在參與”。
只能勉強笑著點了點頭。
仔細想想。
他想成團，想出道嗎？
剛才站在舞臺上，聽到臺下那些歡呼聲。
與其他隊友互相攙扶，互相加油打氣時，他確實感受到了一種未曾體驗的幸福感。
與一群人朝著一個方向去奮鬥，認真地對待每一個細節，然後一起迎接臺下歡欣鼓舞的愛意。
這樣的生活，他確實是很心動的。
但他喜歡唱歌跳舞嗎？
比起那些對此有著深切執念，努力練習多年的人，他當真有資格擠掉他們的位置嗎？
就憑著這麽一張臉？
就憑著那些障眼法和小把戲？
或許他可以靠著這些一路走下去。
甚至出道，甚至成團，甚至把這當成新的職業。
可一個連自己心意都確定不了的人。
又能走多遠？
他從小就在經歷這樣的事。
為達成別人的期盼而不斷努力著，去學習不感興趣的技能，去參加一無所知的比賽，去嘗試完全未曾嘗試過的各種事情，然後不負期待地贏下來。
但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贏下來。
整個過程，他都只是希望能得到別人的認可和喜歡。
如果贏下來能被喜歡。
那他就去贏。
如果出醜能被喜歡。
那他就去出醜。
自始至終。
他都只是不想讓別人失望罷了。
於是他習得了一身雜七雜八的技能。
這也會，那也會，卻沒有一樣能做到專精。
就用這樣半吊子的心態，去擠壓真切者的生存空間。
未免過於可惡了。
公演結束時已經很晚。
在解散前，節目組先安排他們回到初次直播的會場，並公布了本次公演的排名。
小A他們組都是大勢選手，雖然贏過了對面隊伍，但分票嚴重，票數平均，排第一的小A僅獲得201票，雖說排名也算靠前，但到底無法和一枝獨秀的相比，十二支隊伍，他只排到了毫不顯眼的第9名。
小A知道賀久讓刪鏡頭的事。
制片人喊他去接電話時，工作人員早就跟他說明了情況。
直播流量到底有限。
隨著節目熱度的增加，後來的觀眾只能通過剪輯版來了解他們，而到目前為止，剪輯版中都沒有小A絲毫鏡頭，應當是比不過那些鏡頭很多的種子選手，排名還會持續下降。
他感覺輕松許多。
加上難得沒有練習任務，頭一回舒舒坦坦地睡了一晚。
一想到馬上能回家。
第二天一早，他甚至在洗臉時哼起了小曲。
“快快快~沖沖沖~
機智小A在行動~
哪怕襪子它破了洞~
也要趕回家過冬~！”
室友：？？？？？？？
你到底為什麽那麽開心啊？？？
準備好一切。
小A跟著大家一起去參加了第一次排名直播。
大家在臺下正襟危坐了大約半小時。
事業繁忙的PD才姍姍來遲。
排名是從第60名開始往前排。
小A先前一直跟著覃迪努力訓練，分組後也只是和同組相熟，對很多人都沒什麽印象，點了半天名，他都分不清誰是誰。
他先後聽到Cain和Adam的名字，大約排在二十多名。
他們作為模特出身，沒有什麽唱跳功底情況下，其實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成績。
小A跟著鼓了陣掌。
安靜等待著覃迪的排名。
覃迪的實力有目共睹。
他身為演員，長相雖然不是主流審美中的濃眉大眼，但也是不差的，各方面表現得也很好，加上十四年練習生生涯的背景，理當有個不錯的排名。
選手們一個又一個往座位走去。
報到第十五名時，終於出現了唐投這組的一位成員。
到底一起練習過一周，雖然他們之間始終有種難以介入的感覺。
但好歹同伴一場，小A鼓掌都鼓得響了許多。
他們這組似乎真的都是大熱選手。
自第十五名起，往上幾位幾乎都被承包，千秋娛樂的兩個小孩更是厲害，一路躥到了第六和第八。
唐投之前的排名一直在他們之下。
他雖然各方面格外優異，但卻過分冷傲，沒有絲毫親和力，名次也就一直被壓著上不去。
小A心裏覺得他應該不至於太低。
一邊卻又害怕真的沒有他名字。
不由攥緊拳頭。
默默為他捏了把汗。
報完第四名時，依然沒有報到他們的名字。
身旁的覃迪手已經開始有些抖。
他雖然臉上一直保持著鎮定模樣。
但數次臨出道被淘汰，十四年的耗費與不認可，終於還是令他內裏變得自卑怯弱了。
小A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力道不重，卻很有力地扼住了他的顫抖。
覃迪原本整個身體都已僵直。
被他這麽一碰，驚慌地側過臉看了他一眼，在對上他亮閃閃的清澈眼瞳後，終於漸漸鎮定下來。
小A也沒有別的可以幫他，只是希望他不要再害怕。
便就這麽握著他的手，願借此給他些力量。
PD為了時長的緣故一直在打幌子。
小A也沒心思去聽他講了什麽，只期盼趕緊響起唐投和覃迪的名字。
大約是上天聽到了他的心聲。
終於，在PD一頓亂忽悠中，他說出了第三名的名字。
“恭喜第三名，唐投~！”
唐投似乎是沒想到自己能排那麽高。
愕然地捂了捂嘴，隨後在眾人的恭喜聲下站起身來。
他今天是和千秋娛樂其他幾位坐在一起，座位離小A有些遠。
也不方便過來打招呼，便在催促聲中上了臺。
到前十名時，已經是單獨有時間說感言的了。
唐投在PD的提問下拿起話筒，看向了已走去大半人的舞臺。
舞臺上還有四十多名選手，大部分是要被淘汰的。
到此時，已經只剩下第一第二，以及第61名這三個名額。
唐投先例行公事地感謝了一通父母與公司，又感謝了一遍他們小組的成員。
隨後，他將視線轉向小A。
小A的周圍除了覃迪，幾乎都已經走空。
唐投望過去時，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看他，仿佛小學生般發出一聲“喔~”的起哄。
“最後我要特別感謝的人，是我們組的小A。”
他拿著話筒，眼中碎光點點。
看過去的眼神寵溺而深情，一點都不辜負周圍人的起哄。
“從前在公司練習時，雖然艱苦，卻沒有如今這麽大的壓力，我來到這裏後，也曾有過無數次想放棄的時刻，是你每一次的笑容和幫助，才讓我一直走到現在。如今激勵著我繼續前行的，不光是對公司，對父母，對我自己夢想的責任，而就是想要和你一起努力的願望。”
他說著，終於笑起來，朝小A的方向伸出手去。
眼淚卻終於沖破眼眶。
聲音裏都帶著哽咽。
“小A，一起出道吧。”
小A沒想到他會突然把自己說得那麽重要。
霎時慌張地眨了眨眼，不知該如何反應。
PD見他一臉懵。
趕緊救場。
“唐投選手的願望，我相信也是很多支持小A的觀眾的願望，那麽接下來我們即將直接公布第一第二名，請各位看屏幕。”
小A感覺其中肯定有覃迪。
忙興奮地拍了拍覃迪手背，笑容驚喜。
小聲道。
“到你了！”
眾人跟隨PD朝大屏幕望去。
屏幕停頓了兩秒，終於一左一右刷出兩個人。
是小A。
與另一位選手。
另一位選手叫任棋，是上次排名的人氣王。
他長相相當不錯，又非常具有親和力，上期節目幾乎五分之一都是他的鏡頭，能看得出是絕對會出道的人。
沒看到覃迪，小A原本高興的表情都頓時僵在嘴角。
卻感覺覃迪拍了拍自己的背，催促道。
“快去吧。”
小A猶猶豫豫地站起來。
還來不及回頭去看覃迪，就又被他往舞臺的方向推了推。
“去吧。”
任棋已經走到臺上。
所有人都在等他，他只能僵硬地往臺中央走。
等站定時。
他能看到的覃迪，已經是無懈可擊的笑臉了。
PD先問任棋覺得第一名該是誰。
任棋謙虛，回答說應該是小A。
原本這問題也該問問小A。
可輪到小A時，PD卻又換了個問題。
“剛才唐投特別感謝了你，說希望能和你一起出道，不知你是否也有想要感謝的人呢？”
PD到底身處在外，雖然忙得暈頭轉向，但好歹信息不閉塞。
他知道這節目熱度全靠TAcp才能炒起來，熱搜都免費上了好幾次，剛才看唐投居然主動營業，便放個機會給小A，讓他也回應一下，好給那些cp粉們提供素材。
小A拿起話筒。
眼神卻仍然盯著舞臺盡頭的覃迪。
良久，才開口。
“是的，我也有想要感謝的人。”
PD幫忙引導話題。
“喔？他有坐上選手席嗎？”
“不，他還沒坐上。”
卻不想小A搖頭。
仍然直直望著覃迪。
臺上臺下漸漸騷動起來。
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回答是唐投時。
卻聽他說。
“我要感謝的人，是覃迪。”
少年表情認真。
絲毫不像平常那般嬉皮笑臉，思路清晰，有條有理，像是忽然就成了嚴肅的大人模樣。
“比賽開始時，我和覃迪一樣被分到火班，說實話我是不敢置信的。像我這樣的半吊子，如何能和付出十四年青春的人放在一起？從那時起，我才清楚感受到這比賽的重量。也許排名與數據固然重要，但每個人努力與熱愛，是任什麽數據無法否定的。”
他知道。
他什麽都知道。
年紀大了沒有經濟價值也好。
長相不夠出眾，沒有魅力，所以無法在眾多有特色的選手中脫穎而出也好。
本身就沒有這方面的才能，不適合吃這碗飯也好。
這些他都知道。
但他也知道他的努力，他的夢想，他的熱血。
那樣迫切的心，絕不是任何人，任何數據，能去衡量去比較的。
只剩下最後一個名額。
他知道覃迪能進入的機會微乎其微。
臺下四十多人，都清楚自己很可能立馬會被淘汰。
紛紛抿起唇憋住，卻還是忍不住落淚。
覃迪坐在最前面。
朝小A淺淺勾出一個笑來。
在眼眶也跟著泛紅之前。
他輕輕點頭，低聲對他說了句什麽。
看唇形。
似乎是……
“謝謝。”
節目還得繼續。
PD的說辭在兩人之間各種搖擺。
終於，那束象征第一名的光。
猛然打到了小A的身上。
他說了什麽，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恍然間，他仿佛一下就掌握了自己二十三年來從未掌握的說謊技能，將話說得又完滿又漂亮，甚至能將表情裝得欣喜，仿佛當真為自己得到第一名而感激。
可他這樣的人。
到底是以什麽樣的資格站在這位置上呢？
PD隨後公布了第61名。
不出所料，果然不是覃迪。
但節目組似乎有意要幫小A一把。
即便小A前面已經說出那樣的發言，也仍然臨時決定增加規則，讓第一名可以選擇一位淘汰者覆活。
看著小A說出選擇覃迪後，重新生動回來的表情。
賀久這才松了口氣，將平板放回桌上，並囑咐助理去給節目組加筆讚助費。
頭一回賄賂節目，居然是為了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他也真是吃飽了撐的。
#小A 後宮#這標簽。
不負眾望地在三小時後登上微博熱搜第一。
TA和DA兩大cp黨互相控評。
但凡討論究竟更看好哪對cp的微博，評論區一致水深火熱，各家顯微鏡女孩都掏出珍藏的直播錄屏，慷慨激昂，據理力爭，誓要證明自家愛豆才和小A最般配。
原先覃迪人氣不行，DA黨人數較少。
如今小A親口在唐投率先表白的情況下，依然對覃迪說出那樣的話，四舍五入就約等於正主承認！DA黨瞬間激增，到晚上時，幾乎已經可以舞了一周半的TA黨抗爭。
其實以唐投的條件，頂多能混個上游吊車尾。
如今一鼓作氣攀到第三，所有人都知道和捆綁小A炒cp脫不開幹系。
賀久原本就討厭他，但又沒辦法。
如今風聲終於傳出來，他只希望小A能趕緊離他遠點，別再被他捆綁利用。
第二次排名公布後，節目組便開始了新的分組。
公平起見，小A由於已經選擇覆活的緣故，被排到最後才能選人，能挑得實在有限，幾乎都是人氣不太行的邊緣選手。
五人組裏，除他與覃迪外。
只有一人是三十二名，其餘兩人皆為五十開外。
因為人數削減了五分之二，小組賽規則也跟著改動。
獲勝的隊伍能得到相當高額的福利票。
第一次公演時就有福利票這一設置。
但當時只設置了一千，幾乎微乎其微，起不了任何作用。
但這次不同。
這次直接是十萬票。
這對下游圈的選手來說。
簡直就是能夠決定命運的關鍵。
其實比賽並不一直是封閉的，外界一直都可以進來探望。
除了小A這種傻乎乎遵守規定的孩子，還懵懵懂懂不知道外面究竟在怎麽說他，其餘人都已經知道他是個大血包，哪怕只是站在他旁邊多一秒，自己都能再續續命。
這次公演的曲目小A選了rap。
老師建議他們在裏面各加一段自己的rap，他們開會討論了幾次，有個選手建議讓小A來唱最主要的部分，以保證他有足夠的曝光，能令票數轉移到他的身上。
“這次得福利票的規則是……單人得票第一的小組全隊每人得十萬票對吧？其實就小A這人氣，我們很難分走他的票，如果再把出彩的部分劃給他，保證他能有足夠曝光，應當是可以達到第一的。”
雖然知道這是策略，但這也減少了他們的曝光。
小A著急追問。
“這比賽還有兩場公演，如果這裏鏡頭不夠，你們又怎麽保證撐到後期呢？”
卻不想對方尷尬地笑了笑。
“我已經是第57名了，如果這次不拼死一搏，哪還有什麽後期啊？”
其他幾人的處境也很危險。
對57名的話表示讚同。
他們開了幾次會，定下主題。
便各自分開先去寫詞。
小A也沒別的地方去，一直蹲在節目組準備的單人間裏。
只偶爾出去倒一次水喝。
可能是最近訓練強度太大的緣故。
他感覺有些疲累，腦袋也有些暈暈乎乎的，一段rap寫了好久都沒寫完。
差不多快要完成的時候，忽然就聽外面有誰吵嚷的聲音。
仔細辨別，裏面好像還混著覃迪的回應聲。
單人間是好多個連成一排的，跟公共廁所差不多。
只是隔音效果好一些，門板不露腳罷了。
小A好奇，便將門打開一些。
外面的聲音瞬間便如狂風暴雨般灌了進來。
“笑死了，其實你和唐投也沒什麽兩樣，都是捆綁那傻子的吸血鬼。”
“你以為你留下來有用嗎？那傻子能保你一次，難不成還能把你保送到出道不成？”
“就算保到出道也沒用，你根本就沒人氣，等這種限定團解散，你該回哪還是回哪，只怕不是又要回來參加這種節目？”
其實即便是單人間外，也依然有攝像頭。
正常選手不會在這種時候公然鬧事，外頭正吵吵嚷嚷尖酸刻薄的，正是已被淘汰卻還沒來得及走的幾個選手。
覃迪正被他們攔住了去路。
那幾位選手連人帶箱橫在路中央，幾乎沒有可以擠過去的縫隙。
其他單人間裏的選手似乎察覺到動靜。
也如小A般悄悄開了條門縫，在聽他們說了些什麽。
有反應快的已經走了出來，盡力將那幾個人拉開。
卻不想他們罵得更兇。
“什麽才能？什麽數據沒法否定？我看你就是個只會賣慘打感情牌的孤兒！”
拉架的人一邊拉一邊勸。
“講講道理好吧？他實力確實是很強的呀！”
“實力強有什麽屁用？！啊？你告訴我！這節目這社會，根本就沒有道理可言！我們也一樣辛苦熬了七八年，難道就因為長得不好看，就要被那種漂亮廢物輕輕松松擠下去嗎？你居然還接受那種廢物的施舍！”
帶頭者說到激動處，甚至一把掙開勸架者。
揚起拳頭就要往覃迪臉上打去。
覃迪雖然情緒並不激動，卻也被勸架的人拉住。
情急之下，反而無處可躲，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的拳頭朝自己揮來。
眼看這一拳就要揍下去。
四周單人間內看熱鬧的選手都驚得吸了口涼氣。
卻見一只手突然竄入視線。
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它以驚人的速度從半路殺出。
一把便包住了對方的拳頭。
那人的力道被阻斷在覃迪臉前不到三厘米，哪怕再怎麽使勁掙紮，都無法再前進分毫。
盛怒中，他擡眼看向來人。
發現竟是那個單薄瘦弱的漂亮少年。
他的臉上沒有笑，也便沒了平日裏傻乎乎的樣子。
那雙總是笑得彎彎的精致眼瞳冷冷淡淡，像是在最深處結了層堅硬的冰，哪怕只是眼尾掃過來，都令人忍不住打個哆嗦。
少年冷著臉強制將他拳放下。
看似不費吹灰之力，實際卻根本無從反抗。
鬧事者眼看自己胳膊不聽使喚地落下，難以置信地擡頭。
瞬間，便對上少年那銳利目光。
然後他才終於看清。
原來少年那溫柔純凈之後藏滿的，根本不是什麽陰險狡詐，而是令人膽寒的冷漠決絕。
少年冷眼望著他。
只發出了一個命令式的音節。
“滾。”
※※※※※※※※※※※※※※※※※※※※
馬上要寫小A過去的事情了
有點緊臟（捂心口）
PS：請不要問小A寫了什麽rap，問就是相聲rap（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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