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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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 你們快瞧瞧!”

望著少年那陌生的模樣。

鬧事者呆楞片刻, 隨即又舉起另一只手指向他。

“你仗著自己得了第一, 這麽快就敢跳出來耀武揚威了!什麽練習四個月,我看全都是在放屁!你肯定拿了逆襲劇本對不對?沒個一兩年練得成那樣嗎?”

“別扯什麽得了第一。”

小A難得動氣。

聲音冷得人背脊發涼。

“你欺負我朋友, 哪怕我今天得的是第61,也照樣要揚這個威!”

“你——!”

聽他這麽說,鬧事者哪還能忍。

當即朝他揮拳踢腿, 恨不能當場將他揍趴下。

周圍一群選手都知道小A如今的分量, 嚇了個半死。

與鬧事者同公司的幾個急忙攔下他,賠著笑將他一路拖了出去。

其餘鬧事者多是跟著他的, 眼看他被拖走,一下子也沒了主意。

其中有人跟著跑出去,就也順勢下臺階,飛快逃走。

現在是練習時間, 大家又都集中在單間區,剛才這一場鬧劇必然會被很多觀眾看見。

覃迪有些擔心地拍了拍小A的肩, 明明沒用很大力氣, 卻聽他嗆到一般低低咳了兩下。

沒有聲音。

只是肩膀不可抑制地顫了顫。

覃迪察覺:“你感冒了?”

“沒,就是剛才說話太用力了, 喉嚨有點不舒服。”

小A嗓音有些暗啞。

他清了清嗓子, 便又很快恢覆過來。

“你詞寫了嗎?”

“寫了。”

覃迪將標滿筆記的歌詞紙遞給小A。

“我正要去找你呢, 能幫我看看嗎?”

四周圍觀的選手們已默默關上門。

他們不可能一直站在過道裏討論, 小A便招呼覃迪去了自己單間。

單間雖說空閑狹小, 但坐進兩個人綽綽有餘。

小A和覃迪並排坐在一起, 開始閱讀他寫的這份rap歌詞,並給他寫標註改錯字。

覃迪原先是預備大恩不言謝,不要過多提及早上的事。

但現在被那幫人這麽一鬧,面對小A,頓時有些不太自然起來。

他抿著嘴,不好意思地放低了聲音。

與平時那副頂天立地的老大哥模樣判若兩人,笨拙而小心翼翼。

“剛才謝謝你了……”

“嗯?”

小A還在專心致志地研究他歌詞,對他這突如其來的道謝有些懵。

見他一臉猶豫靦腆,甚至還覺得有點好笑。

“是我該謝謝你才對。之前在火班的時候,就是因為看到你還在努力練習,我才能爬起來繼續學的,沒有你的話,我恐怕就和其他人一起坐著閑聊了。”

倘若沒有覃迪的存在。

在自己眼裏,這不過就是個過家家般的胡鬧節目。

雖然也有不少在努力奮鬥的人。

但不學無術與懶惰的孩子比比皆是。

再加上小圈子小團體的出現,各種表面的嬉鬧與背後的猜忌,以及各方資本之間的明爭暗鬥。

這場胡來般的鬧劇,他根本一眼都不想看。

“可能因為一直以來都是跟著你前進吧,知道你可能要走的時候,我真的很害怕,所以即便明白這很自私,但還是非常希望你能留下。”

他一邊坦白,一邊把對歌詞的想法都批註好,遞還到覃迪手裏。

還附贈了個亮閃閃的wink與大拇哥。

“寫得很好,不愧是你!”

“…………”

明明剛才露出過那樣的一面,沒想到轉眼間就又幼稚回去了。

覃迪有些茫然地挑了挑眉,最終還是忍住沒問。

小A自己的詞已經寫完,終於得空。

他喝了口水,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預備休息一會兒。

覃迪翻看小A給自己的標註,發現他竟給自己寫了相當詳細的修改意見,就連一些不太容易註意到的小細節,也都加入了不少深層次的思考與疑問。

字跡清秀,條理清晰。

簡直可以用出眾來形容。

那樣漫不經心聊著天做出來的標註。

竟都能有這樣高的完成度嗎?

覃迪看完這份批註裏的所有內容。

忍不住感嘆。

“觀眾果然是正確的。”

“?”

小A靠著墻,原本已默默打起了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聽到這話,瞬間又清醒過來。

他原以為覃迪會覺得觀眾都是大撒比,放著那麽努力那麽優秀的他不喜歡,總去喜歡一些空有臉蛋的廢物,卻沒想到如今他卻說觀眾正確。

見小A睡眼惺忪地望向自己,好像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覃迪不由好笑。

“剛才那人說得其實沒錯,這節目,這社會,根本就不講道理。因為喜歡一個人就是不講道理的,不會像考試成績那樣,只要你付出得比別人多,就必然會被更多人喜歡。”

他表面裝作沒事。

暗中卻還是嘆了口氣。

“這裏很多人都和我一樣吧?耗費了太久的青春,沈沒成本越來越高,於是就越來越不願意放手,年紀漸漸耗大後,卻又不知道自己除了這個還可以做什麽,每天都感到茫然與恐懼。然後才會開始明白,原來能不能被觀眾認可,被觀眾喜歡,早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他回憶自己過去十多年的時光。

簡直就像是做了一個愚蠢的夢一樣。

他伸手捂住臉,隨後在鼻尖雙手合十。

半晌,才說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能被人喜歡是種才能,而你,是有這種才能的。”

“嗯……”

身旁的少年仿若小貓般低低“嗯”了一聲。

卻又不像是讚同,而像是毫無靈魂地敷衍。

“小A?”

他察覺到不對勁,剛要回過頭去。

卻忽然感覺一個溫熱的重物壓在自己肩頭。

緊接著。

少年整個身軀的重量都朝自己壓了過來。

那慌亂中觸碰到的少年額頭。

竟是驚人的滾燙。

“小A!”

賀久趕到時。

小A已經燒迷糊了。

節目組本以為他就是普通發燒,給他餵了點退燒藥。

卻不想幾個小時過去,竟一點都沒有好轉。

賀久來過幾次節目組,已經有人能認出他來。

雖然還是有員工攔著他不讓進,卻也都被他無視繞了過去。

他走得又快又急,仿佛競走比賽般飛快往宿舍區沖去。

攔他的員工不及他腿長,哪怕小跑也沒能追上,加上樓內走廊覆雜,沒走多遠就被甩了個幹凈。

這麽多天的直播不是白看的。

賀久為了方便查找小A在哪裏,早就將通往他宿舍的路記得清清楚楚,一路從大廳找到他宿舍,簡直像回自己家一樣輕車熟路。

他找到地方,剛要打開門。

就看到門把手自己往下壓了壓,隨即自動打開,露出門後一張錯愕的人臉。

是唐投的臉。

賀久討厭死他了,但眼下撞見也不好表露出來。

出於禮貌,只能沖他微微頷首。

唐投認出他,也慌忙朝他點了點頭。

興許是覺得尷尬,點過頭後,便飛快離開了。

宿舍裏只剩下小A一人。

可能是為了方便查看病情變化,他沒有躺在自己的上鋪,而是睡在唐投床上,滿臉通紅,眉宇緊蹙,似乎正在做著什麽痛苦的夢。

賀久這周很忙,昨天抽空過來已經耽誤了不少事,今天原本預備要專心工作,便就沒顧得上去看直播,卻不想竟接到助理說小A發燒的電話。

昨天明明還好好的一個人。

怎麽可能今天就發燒了?

不過發燒也不是什麽大病。

他來時不斷安慰自己,人人都有發燒的時候,這麽一點小傷小病不值得那麽大驚小怪,他去看看就回來,絕不小題大做。

但看著小A痛苦的臉。

他眼尾還是泛了紅。

去他的大驚小怪。

他現在就要帶他走!

小A的衣服還穿在身上。

賀久掀開被子,直接將他抱了起來,毫不猶豫地往外走。

他的闖入引起了節目組註意,剛出門不遠,就碰上兩個員工攔路,卻都被他快步繞開。

小A發燒暈倒是被直播拍下來的。

媒體們早就得到了消息,全都圍在會場外面等。

有認出賀久的員工苦口婆心上來勸。

卻都被他冷冷一眼瞪得沒了聲。

他幾乎不再聽任何人的話。

只一路抱著小A出了會場。

等在外頭的記者們雖然不認識他,卻認識他懷裏的小A。

當即瘋了般沖過來,想要將他們圍住。

好在節目組請的保安不是吃素的。

連忙也沖過來阻攔,這才將他們攔在了三米開外的地方。

PD剛主持完分組不久,晚飯是留在會場吃的。

此時正被制片人送出來,要去趕一下個通告。

他親眼看到賀久抱著小A出來,並輕輕將他放進車後座,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哪裏像是對自己的同事,簡直就像在對待自己的戀人嘛!

PD不知道賀久是誰,只感覺這人和小A關系不簡單。

見了此情此景,不由嘖嘴。

“那小子可以啊,找了個這麽帥的男朋友。”

“噓,你胡說什麽!”

身旁的制片人聞言嚇了一跳。

忙用胳膊撞他。

“那是盛世集團的小賀總!”

“小賀總?”

PD頗為震驚地重新又看了他們一眼。

從他們所在的角度,可以看到賀久極為細心地把小A在後座放平,並為他脫掉了鞋。

“我沒聽錯吧?是那個讓我們把小A排到下等班級,還不肯給他鏡頭的那個小賀總?”

“是啊。”

“那現在又是怎麽回事?”

PD看著賀久全程旁若無人般處理好一切。

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別是那個了吧……?”

“是呢。”

制片人和他交換了個眼神。

仿佛對上暗號般點點頭。

“恐怕是求而不得所以在虐待小嬌妻吧?”

PD點頭:“英雄所見略同。”

被虐待的小嬌妻已經燒得失去意識。

賀久小心翼翼地坐進車後座,輕輕擡起小A腦袋,讓他枕在自己大腿上,這才關上車門,讓司機開車回家。

現在已經是中午時分。

正午的陽光恰好從車窗口照進來,落在小A臉上。

賀久怕他眼睛被光照著難受。

擡手懸在他眼睛上方,為他擋了擋光線。

又打電話給助理,讓他安排私人醫生到家裏等著。

並讓節目組把剛才小A宿舍的監控錄像傳過來。

打完這通電話,他垂眸再看小A。

發現他蹙緊的眉心終於稍稍舒展了一些,雖然看著還是很難受的模樣,卻比剛才好上不少。

小A到底也是個一米八幾的人。

躺在車後座只能蜷起腿。

而後他又漸漸蜷成一小團。

明明已經燒得滾燙,額發都全被汗水沾濕,卻還是緊緊抱著自己的胳膊,仿佛一個受凍的孩子。

賀久心疼地為他拭去額頭上汗珠。

哄孩子般輕輕拍著他背。

過不多時,手機就收到了消息。

是他要求節目組傳來的監控錄像。

雖然他明白唐投住在那間宿舍,進進出出很正常。

也明白如果把小A放在上鋪,一旦病情惡化,確實不容易被發現。

但出於對唐投的反感與不信任。

他還是想看看,他到底有沒有對他的小A做什麽。

節目組發來的視頻很長。

賀久算了算小A暈倒的時間,將進度條拖了過去。

視頻裏,宿舍門被人慌張撞開。

唐投抱著小A沖進房間,先是擡頭看了看上鋪,似乎是考慮到把他擡上去有點難度,便就放在了自己床上。

隨後,節目組的醫生趕過來。

在一群選手的圍繞下給他開了藥餵下去。

眾人見狀,以為情況會就此好轉。

便就各自回去繼續自己的練習。

但唐投依然沒走。

他的床已經被小A占據。

只能坐在床邊,低頭默背自己表演部分的歌詞。

這其實沒什麽用處。

背歌詞就是要一邊唱一邊背才好記。

從視頻中,能看出他無數次差點唱出聲。

卻又無數次憋住。

賀久警惕地皺起眉。

感覺理解,卻又很不理解他這行為。

這段內容過分冗長。

賀久可沒耐心一直盯著個討厭的人看,便將進度條繼續往後拉。

這不拉不要緊。

一拉,竟就看到了唐投盯著小A睡顏的畫面。

之前宿舍裏還多多少少有其他人。

現在終於只剩下他一個。

他放下了歌詞紙,轉頭安靜地看著小A。

倘若不是監控裏的時間還在走,賀久差點以為是視頻卡了。

沒有聲音,也沒有動作。

一切都仿佛靜止一般停頓住,只能看到他眼睛偶爾眨一下。

他不動。

賀久也不動。

他沒有再去拖進度條。

而是鐵青著臉一直盯著他。

就這麽靜止許久,視頻中的唐投終於伸出手。

他撥開小A額前濡濕的發,漸漸俯身向下。

賀久的牙瞬間咬緊。

眉心蹙出兩條深深的皺。

可就在他與小A的臉近在咫尺時。

他卻停了下來。

他的眼珠明顯往右側瞥了一下,又伸手輕輕拉開小A衣領。

似乎是看到了什麽,於是才這樣僵住。

隨後,他直起身子。

胸口很明顯地起伏了一下,應該是嘆了口氣。

賀久下意識朝小A右側看去。

從他淩亂的領口,能看到鎖骨上方半露出一個顯眼的紅色印記。

是他昨晚留下的吻痕。

賀久伸手為小A拉起領口,將這道痕跡遮住。

又再次打電話給助理,讓他通知節目組,務必將這段錄像從數據庫刪掉,絕對不能剪輯播出。

囑咐完這一切,他剛要放下手機。

車子卻猛地顛簸了一下。

這個顛簸來得太突然,他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為小A遮陽光的手一下就碰上了他的眼。

只這麽一下。

指尖便沾上了大片潮濕。

賀久慌忙擡起手,還來不及去看少年的臉。

就感覺到腿上傳來的些微顫動。

少年的眼睫早已被淚水打濕。

大片大片地粘在一起,看上去像是做了什麽非常不幸的夢。

他不斷蜷縮起身軀。

從喉間發出小狗般的嗚咽聲,似乎很努力地想說些什麽。

嗚咽聲漸漸清晰,開始凝聚成音節。

賀久微微俯身,模模糊糊聽到他似乎在喊著——

“媽媽……”

少年軟軟的囁嚅著。

發音模糊,呼吸急促,還帶著隱隱哭腔。

“別、別打我……我這就去做飯……這就去……”

他說著,手腳也開始不聽話地微微揮舞起來。

卻被賀久一把抓住。

突然的觸碰令他逐漸蘇醒過來。

可睜開眼時,眼神卻很迷離。

他望著賀久微微瞇起眼。

忽然委屈地皺起眉,哼哼唧唧地憋了一包淚。

“你們為什麽都不喜歡我呀?”

少年其實已經沒什麽力氣了。

卻還是執拗地伸手去揪賀久衣服。

“你們喜歡什麽我都可以學的,什麽都可以的……”

他似乎是將賀久錯認成了別人,只看一眼就傷心到極點。

就連話也說得斷斷續續,似乎是在憋著不哭,但眼淚還是大顆大顆地往外掉。

“可你們為什麽還是不喜歡我呀……”

“瞎說,我很喜歡你呀。”

賀久將他抱進懷裏,輕輕吻掉他眼角的淚。

又湊到他耳邊低聲哄。

“一直一直都喜歡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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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在結尾處加一顆愛心

但阿江不允許我這麽做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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