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嗎。

陸西澤多看了一會才喊他起來，對方仍然有些迷糊，微蹙下眉睜眼看了一眼，見到是他又閉上了眼，手也扶上了他的腰，形成了一個有些奇怪的擁抱的姿勢。

看他抱得自然，陸西澤一時沒緩過神，這孩子是睡蒙了吧，平時哪敢這麽直接。不過他倆都是男的，抱兩下也沒什麽大事。

這麽安慰自己後，陸西澤才想起米契德，放眼望去都沒看到他的身影，心裏咯噔一下，仔細回想昨晚，本來是要一起守夜的，守著守著就開始犯困，一下就沒了意識。

看樣子卡薩也沒支撐住，這麽說，他們可真對不起米契德。陸西澤輕拍下卡薩，語氣帶上點嚴肅，說道：“卡薩，米契德不見了。”

卡薩揉揉眼睛終於醒來，對上陸西澤的視線，他才發現自己這奇怪的姿勢，楞了很久。

陸西澤看著他等待一個解釋，以為他又要靠撒嬌含糊過去。是的，他後知後覺自己總是對卡薩心軟，就是因為他靠那張臉賣萌撒嬌，不然他才不會放縱他。

不過這次他沒等到，對方也不知怎麽，僵硬著拉開距離，臉色有些奇怪，聲音也不是一貫的甜膩。

“抱歉，殿下。”

連殿下都又叫上了。

不過米契德消失更要緊，陸西澤不再追究他失神的原因，接著說：“昨晚我不記得怎麽睡過去了，你呢，有感覺不對勁嗎？”

“啊。”卡薩意識到陸西澤在跟他講話，想了想也說：“我也睡著了。”

隨後便看見陸西澤嫌棄的眼神。

不想被他看扁，卡薩補充道：“今晚我絕對不會睡過去的。”

陸西澤站起身，輕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先去鎮上找找，說不定能發現線索，別讓米契德等久了。”

“好。”

陸西澤打開門，天氣甚好是個大晴天，若是不知道這鎮上的古怪，只會以為這是一個安靜的早上。

“那玩意應該只有晚上才會出來，我們先分開行動吧，到時候還是回到這裏。”

卡薩點了點頭，往鎮子另一邊走去。看著他走遠後，陸西澤拐進昨天那家裁縫店。

他如回自己家一樣推開門，順手關上，徑直走向那張桌子，那副眼鏡仍然擺放在原處，鏡片上落了一層灰，陸西澤看完眼鏡後，又翻了一下桌櫃，裏面有個陳舊的本子，他拿出來大致翻閱一下，都是各種訂單要求，還記錄了布匹購買情況。

壓在本子下面的，還有一張泛黃的照片。已經快要模糊得看不清楚了，陸西澤勉強分辨了一下，最右邊站著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應該就是這個裁縫店老板。

他笑得燦爛，手搭在旁邊人的肩上，估計是他們一家的合照。

“唉。”陸西澤嘆了口氣，擦拭一下凳子，坐了上去，趴在桌上閉上了眼。

等到天色漸晚，陸西澤被餓醒了，舒展下身體往外走，正看到卡薩往昨晚住的房屋走，便也過去和他匯合。

卡薩看起來像是吸收了一天的陽光，精神極佳，見到他便笑著問：“哥哥，你那邊怎麽樣？”

陸西澤自然不會說自己在偷懶，轉移話題說：“我餓了。”

說著他們一起進了房，卡薩在房屋裏找了會，找到點幹糧剛遞給陸西澤，聽見對方問他那邊的情況。

卡薩挑揀了些不太正常的事情說了下，無奈攤手，“好多地方都像很久沒住人，除了這個，沒有奇怪的，也沒有發現任何屍體和米契德。”

“噢噢。”陸西澤喝完一口水，隨意說著：“那明天再找，先睡吧。”

卡薩遲疑地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有些奇怪，嘴上卻說：“哥哥晚安。”

夜晚又變得安靜，陸西澤靠在桌旁假寐，為了方便，他這次特意和卡薩拉開了距離各自休息，雖然對方眼巴巴地看向他，表示自己害怕。

他還是冷酷無情地拒絕了他的靠近，別以為他不知道，書上說的精靈都是能單挑惡魔的，沒什麽害怕的。更何況卡薩還這麽高大，他會怕個屁。

許久之後，陸西澤在黑暗中睜開眼。

“叩，叩，叩。”

來了。

一旁的卡薩果然睡得很香，完全沒有白天信誓旦旦說的那樣。陸西澤沒有打擾他，輕手輕腳靠近門口，面無表情地聽著外面敲門。

他倒要看看能敲多久。

五分鐘後，那玩意似乎敲累了，停頓了十幾秒才敲一下，他往後一看，卡薩仍然沒有動靜。

是時候了。

他一打開門正對上一雙空洞的眼睛，死氣沈沈地盯著他。

沒錯，空洞。

因為那玩意沒有眼珠，像是被挖掉了，血正從那眼眶裏汩汩流出。見到他之後，臉上拉扯出一個極大的笑容，那嘴快要咧到耳後。

陸西澤臉上沒有起伏，只是有些反胃，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會是什麽屍體之類的，直面還是引起不適。

這看起來像是個小女孩，穿著一件小洋裙，幹幹凈凈的，跟她那張令人無法直視的臉完全不相匹配。

她無聲的笑過後，看著陸西澤咽了口口水，輕舔她那尖牙。

陸西澤跟著她走了出去，帶上門後發現突然起了一層白霧，視線逐漸模糊。再一看身後的屋子不見了，小女孩也消失了身影。

一陣清脆的笑聲響起，這白霧如同加上了立體環繞，笑聲從四面八方縈繞在他的耳邊，陸西澤聽著心煩，啥也看不清摸瞎往前走。

隱約又看到了那小洋裙。

像是在釣著他往前走，每當他分不清方向頓在原地，便又能看見那小洋裙。

這麽走了好一會，陸西澤突然停下，他的背後似乎有其他的聲音。

在向他靠近。

下一秒那東西到了他附近，他甚至能感覺到一陣風吹過，陸西澤猛蹲下，躲過一道直沖他來的黑氣。

他死得次數多了，對死亡格外敏感，要是他反應再慢一點，說不定現在就倒在地上了。

他擡頭看四周，這該死的白霧還是濃稠得很，沒有一點消散的跡象。而那東西剛剛沒有得手，現在又來了。

速度更快了。

它像是在空氣中游來游去，輕快得很，繞著陸西澤東一下西一下，調戲著他。

陸西澤指尖撫上自己的手腕，那裏是咒語的位置。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光，只要他輕念咒語，就能直接把那煩人的東西除掉。可他又想到什麽，糾結了一會，最終還是沒有使用魔法，也沒有躲閃。

下一瞬間他被狠狠擊倒在地，沒了知覺。

他做了個短暫的夢。

安靜小鎮（四）

魔界的雨水是紅色的，據說是幾十年難下一次。

迎著稀稀疏疏的紅雨，辛歐內斯特踏上最後一節臺階，用來擋雨的魔力屏障隨著他的動作自動消散，隨即他腳步一頓往身後望去，整個惡魔城在紅雨的籠罩下像是即將蘇醒的猛獸，蟄伏許久只等待某個時刻突然出擊。

他稍停片刻往宮殿內走去。

晚煞宮，魔界最高的地方，陡峭的百級臺階直通宮殿門，兩側生長的皆是枯木。晚煞宮一般用於長老集會，每次召集必是魔界重大事務，上一次還是他們為魔王考慮伴侶的事情。

“恭迎魔王大人。”宮殿門口站立著兩只單犄角惡魔，各拿一叉戟面露兇色，即便是魔王進來也只是平靜地問候。

辛歐內斯特微微頷首，通體漆黑的烏鴉聞聲而來，停在他面前，緩緩化成身披黑色長袍的人形，沈默不語跟在他後半步。

“怎麽。”

愛格伯特垂著腦袋，聲音帶著不滿，像是悶了一窩火氣，又像是在告狀，“魔王大人，他又沒來。”

辛歐內斯特立馬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貪婪。

裏面隱約傳來笑聲，直到辛歐內斯特出現在他們面前聲音也沒有變小。他們都了解魔王性格，知道他不會在意便也更加放肆。辛歐內斯特輕瞥了一眼，象征身份的王座上只坐了三個，除了他還空出一個位置。

鑒於他上次也沒來，辛歐內斯特覺得還是得註意下，但他即使疑惑也不會問出來，視如無睹坐到專屬寶座上，等待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格瑞德呢，怎麽又沒來？”伊芙勾起紅唇，斜趴在王座上，輕薄的衣紗若隱若現，領口緩緩滑落半肩。

魅惑君主，看起來年輕貌美實際上資歷深得很，穩居高位多年。要是她想，算起來現在該有孫輩了。

麥蒂森看了一眼那邊的美色，低下頭繼續擺弄她的綠色罐子，語氣卻格外溫柔，回應她道：“又去哪搞錢了吧。”

眾所周知格瑞德只想著錢，缺席不是一次兩次了。

“魔王大人今天召見我們有什麽事？”登普斯癱坐著，瞇起他那雙帶有細紋卻仍閃精光的眼睛看正中央的魔王。說起來他的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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