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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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鄴還沈浸在這款對戒的設計中,被江然這句話冷的回神。江然藏不住情緒,傅鄴甚至能從他的呼吸判斷他是否平和,是否激動。

傅鄴和店員道謝之後,才轉身去追江然。對方已經走出了珠寶店,傅鄴快走了幾步去拉他的手問:“怎麽了?剛剛還好好的?”

江然掙紮出來:“沒事,就是餓了。”

傅鄴又去把他的手抓回來,用足了力道:“餓了,手都不能牽了?”

“我們是什麽關系,需要牽手?”江然比傅鄴更大力地甩開他的手,擡高了聲音轉身質問他。

來往人群被這句話驚到,駐足圍觀。江然心裏頓時生出無數的委屈和困窘,他羞憤地低下頭,正要離開。

剛回身,眼前的人直接堵住了他的視線和去路。

傅鄴循著他的目光望去,也微微一怔了,他沒想到會在這裏偶遇翁雅。

“江,江然。”翁雅隨即看到他身邊的傅鄴,從閨蜜臂彎裏抽回手,禮貌地喊,“教官好。”

傅鄴點點頭:“嗯,你好。”

“很巧啊,你們,你們一起逛街啊?”

傅鄴大方地說:“今天帶他來買些過冬的衣服。”

招呼打完,只剩下凝固時間的尷尬了。江然摩挲著脖子,主動說:“聽磊子他們說,你打算出國了,和周院請了假,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呢。”

傅鄴站在一旁,本來不打算走,但聽到江然這句話,似乎有敘舊的意思,他主動把江然手裏提著購物袋拿過,和對方說:“我先走了,你們先聊,時間不長的話,我在車裏等你,要吃個飯什麽的,我先回去,完了再過來接你。”

翁雅咬著嘴唇不說話,江然覺得他喜歡傅鄴的事翁雅知道,也沒必要刻意裝不熟,但剛剛的餘怒還在:“你先回去吧!”

即使沒有翁雅,倆人也只剩下爭吵了,傅鄴提著東西“識趣”地離開。

見傅鄴走人,站在翁雅一旁的閨蜜也識趣地說:“那,那我去剛剛那家店做個指甲,你們聊,你們聊。”

“誒——”翁雅還沒拒絕,對方已經跑得沒影了,她尷尬地說,“不好意思,你的事我沒和她說過,她以為我們只是鬧別扭,也不知道你和傅教官的關系,所以才這樣。”

江然沈默了,倆人分手是因為他移情別戀,所以在他心底一直對翁雅抱有內疚。翁雅跟在他身後,像從前那樣跟著江然去食堂吃飯,只是沒有了光明正大的感覺。

不,或許是錯覺,江然從來沒給過她底氣,是她一直以來的幻想。

想到這裏,翁雅的眼眶又濕了。

兩人找了家安靜的飯店,翁雅主動問:“你和傅教官在一起了?”

江然正在給她倒茶水,提壺的手一頓,隨後搖頭:“沒有。”

“聽說你們住一起了。”翁雅不知道自己還期待什麽,但聽到那句沒有,心裏還是有竊喜在。

“嗯,我在這裏沒地方去,住他家了。”

翁雅點頭:“剛剛傅教官對你,和軍訓時候是不一樣,很溫柔,很成熟。”她回想起那訓練的一個月,從沒見過那樣的傅鄴。

江然聽著這話,臉紅了一下:“哦,可能吧,他估計對熟一點的人都很好。”兩人還在生氣,江然也不想一直提他,但翁雅似乎沒有停的意思。

幾番交流之後,她終於問出最想問的問題:“江然,那你還喜歡他嗎?”

江然握緊手裏的茶杯,幾乎沒有猶豫地點頭:“嗯,喜歡。”他擡眼認真地看著翁雅,“或者不是喜歡,我應該是愛上他了。很愛很愛,我……”

看到翁雅眼神流轉著晶瑩,江然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話:“對不起,好像不該和你說這些。”

翁雅也拿起杯子喝水,平覆情緒。倆人這段沈默,一直到上菜之後,才稍加緩解,翁雅和他聊出國留學的計劃,以及自己考研的方向和目標。

不談感情的時候,他們是很好的交流對象,江然和她就像對宋晨磊他們,能打開心扉。

一陣言笑之後,又各自低頭吃著飯食。這在安靜下來的包廂裏,足以致命。翁雅忽然輕笑了一聲:“我居然以為你說你喜歡他,是甩開我借口,畢竟男人喜歡男人,太荒唐了。”她用筷子戳著碗裏的米粒,“現在看,是我太天真了。”

這些話讓江然心如刀絞,他只能說:“對不起,我有太多殘缺了,對不起,是我太需要他那種霸道又溫柔的對待了,我也不知道喜歡他什麽,但對你造成的傷害不是我的本意,我就是個爛人,翁雅,離開之後,就,就徹底忘了吧。”

翁雅吸了吸鼻子,笑說:“別說這些了,我就是隨口感慨。只要他對你好,是你想要的人就行了,哦對了,你還喜歡他,為什麽沒在一起啊?沒試著表白嗎?”

遇到了江然的“痛處”,他點頭:“是,他對於表白這種事一直有心結,我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才不會傷害他,剛剛你遇到的時候,我們其實是在爭吵,沒有任何明確的關系,卻做著情侶才會做的事。”

翁雅擰起嬌眉:“那或許,傅教官向你表白,效果會好一點。”

“他?等他開口和等鐵樹開花差不多。”江然忽然有些煩躁,翁雅說得不錯,自己又沒有心結,為什麽傅鄴不願意來開口。

“兩個人要在一起,一定會想到以後,那實習結束,你和傅教官怎麽辦?”

江然吃著飯,越來越不是滋味,但他還是笑著說:“我只是暫時住在他家,等我考上研究生,我肯定還是會住在學校,至於我倆要不要在一起,不是我能決定的,我,”

他低頭說:“我會盡力爭取一下,但結果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傅鄴開車回家的路上,耳邊都是江然最後和他爭執的那句話,他們是什麽關系?這麽久以來,傅鄴一直忽略了這一點,江然不是不懂,只是為了不讓他為難。傅鄴嘆了口氣,看著車裏的停車牌擺臺,漸漸沈思起來。

這天之後,兩人心底都有一個無形的“紐結”,一切來得很突兀,但又很順理成章,江然又回了他的客房睡,交流也變少了,他在等傅鄴妥協,來告訴他,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今年的十二月來得太快了些,傅鄴因為年底各項工作考核,又開始了繁忙,江然即將面臨大考,每天醒來就是學習,當然,夢裏也都是知識點。

晚上傅鄴早早回家,買了些食材準備和江然吃頓火鍋。但回到家卻沒見到人,傅鄴喊了幾聲沒人應答,他有些慌亂,急忙去客房看到江然的東西都還在,回到書房,學習資料,平板電腦也在,他松口氣,開始在家等他。

冬天,天黑得很快,傅鄴有些坐立不安,他站在陽臺上看著漸漸深沈的夜色。過了一會兒,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江然,但聽筒那邊卻是宋晨磊的聲音。

深冬的風帶了些刺骨的寒,吹得江然的臉生疼,心也疼,宋晨磊和何謂扶著他,對方卻搖搖晃晃掙脫出來,繞著路燈柱轉圈,嘴裏一直粘著:“大聖,你找到長著九個枝杈的大柳樹,左轉三圈,右轉三圈……”

江然醉了就是這樣,話多。

何謂被他晃得暈,又被他和尚念經似的擾得煩,坐在路邊問:“真不知道,傅鄴怎麽受得了你?我三年每一天都在想什麽時候換舍友。”

“誰也受不了我,受不了我啊!只有大聖受得了我,大聖,你在哪裏啊?”江然喊完直接抱著路燈柱,冷鐵貼著他灼熱的臉,心也慢慢降了溫。

宋晨磊一直張望著路口,看到有輛車慢慢減速,急忙去扶江然:“誒誒誒,你男人來了,快跟他回家。”

江然眼神朦朧,只能看得到虛幻的車燈,嘴裏還在念著《西游記》的對白。傅鄴把車停在路邊,走過來接他的“醉鬼”。

宋晨磊看到傅鄴陰沈著臉,急忙解釋:“我,我們勸過了,他不聽,還是一直喝。”

傅鄴:“沒關系,我先送你倆回酒店?”

“不,不用,我們打個車就到了,他喝了不少,您,您先照顧他吧!”宋晨磊說著,把江然朝傅鄴身邊推,對方卻後退幾步。

何謂催道:“別鬧,跟傅教官回家。”

江然吞咽著口水,大力甩開宋晨磊:“我沒家,那不是我家。”說著,他跌跌撞撞地轉身去撿地上的酒瓶,何謂連忙奪過來,“別鬧了。”

傅鄴走過去拉他:“走,回去再說。”

“別動我,你放開。”江然靠著剛才的路燈柱,指著傅鄴說,“我沒喝多,我不想回去,不想見你,我要跟磊子他們走。”

宋晨磊識相地推了推何謂:“那我們先走了。”說完,倆人逃也似得離開了,夾在鬧別扭的倆人之間,氣都喘不過來。

剛跑出去沒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了喊叫聲,宋晨磊微微扭頭,只見江然已經被傅鄴強行橫抱起來,他回頭替他的兄弟默默祈禱。

江然雙手不停地揮舞:“我不要跟你回去,你放開我,我們什麽關系都沒有,你放開我。”江然借著酒意,越喊越委屈,不經意地揮手,一巴掌扇在了傅鄴的側臉,一生清脆讓他的酒醒了半分,江然終於安靜下來了。

回去的一路上,兩人都沒再開口。

車內的暖風熱得江然煩躁,他松了松衛衣的領口,好不容易到了小區的停車場,傅鄴不動,江然也沒有下車的意思。

“我們,好好談一談。”傅鄴溫著聲音說。

江然看著窗外一輛輛停靠的車,直截了當地問:“你喜歡我嗎?”

傅鄴扭頭看他,對方補充:“我只想談這個。”

“江然……”

江然回頭,直接擡手打開了車內的燈,黃暈鋪開,染在二人身上,他認真地問:“你,喜歡我嗎?傅鄴,我不想一輩子躲在你的家裏,和你每天抱著接吻,做那些事,然後到了人前又什麽關系都沒有,我,我沒那麽賤。”

傅鄴收回眼神,也開了車燈,亮光刺眼地反射回車內,江然眼角的淚居然就這樣掉了下來。

他靠著座椅輕笑起來,舔了舔濕潤的唇說:“人都是貪心的,一開始,我以為你收留了,願意抱我,關心我,疼愛我,寵著我,我就很滿足了,但我後來發現,我要你屬於我,我要一種明確的關系,走在街上能和你牽手,光明正大的吃醋,被人問起時,自信地說,我和傅鄴在一起了,我們是情侶,他是我的愛人。這幾天,我躺在床上,和你只隔著一個衛生間,卻覺得我們很遠,我太不自信了,我開始懷疑,那些夜晚,抱在一起只有情侶才會說的話,是不是囈語?你摟著我親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是什麽關系?”

江然哽咽著聲音:“鄴哥,我知道你有心結,所以我才問,那你喜歡我嗎?不是什麽爹媽,不是兄弟,不是朋友,是愛人之間的那種喜歡,有嗎?”

傅鄴握著方向盤的手,僵硬地舒展不開,他滾動著喉結,閉上眼睛,心跳得很快,快到他都有些呼吸不暢。

江然惶然地握著拳頭,仿佛在等一個宣判。

緊張的氣氛越來越濃厚,江然的期待在隨著時間一點點地流逝,就在他打算將全部的希望都宣告終結時,傅鄴的電話鈴聲響了。

一時間,他們都不知道是不是要感謝這通電話。傅鄴接起剛問一句,神色立馬緊張起來,江然看著他,早就忘了倆人還在僵持。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到。”傅鄴掛了電話,看向了江然,“緊急任務,玉南橋有人挾持人質,我……”

“你去吧,註意安全,我一個人走過去。”說完,江然拉開車門,傅鄴忽然道,“等我回來,我給你答案,回去好好休息,別亂想。”

江然不確定這是安撫還是實話,他眨著眼睛:“知道了。”

只是這個“回來”,一下子沒了期限。劫持人質的案子並不費事,傅鄴計算著時間,幾乎沒日沒夜的加班,只是為了趕著江然的生日結束這個案子。

可到生日前一天,傅鄴正要收拾東西下班,國際刑警的電話打來了,與此同時,韓麟拿著一堆東西也沖了進來,眉飛色舞地說:“比對中了!是他,真的是他!”傅鄴低頭看了看屏幕上的號碼,又看向韓麟,凝著眉輕輕嘆氣,他知道明天的計劃不得不推遲了。

深夜,候機室的窗戶在慢慢地雕刻冰花,傅鄴竭力地擠出視線,望著夜色裏飄來的初雪。他看了看時間,23:58.

傅鄴知道這個點,江然肯定還在學習,他打開消息界面,語音發送:“生日快樂,江然。”他的聲音低醇,帶著些許的鼻音,磁性悅耳。

不一會兒,他又補充了一句:你二十三歲生日有我,未來每一個生日都會有我,生日快樂,又不止生日快樂。

這條文字消息沒法送多久,江然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本來正在背政治,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心都亮了起來。說不清楚是為什麽這麽開心,大概是他們很久沒這麽平和地交流了。

“鄴哥,”江然軟軟地喊了一聲,“今晚還不回來嗎?”gzh滾粗

傅鄴看著最後結凍的一點冰花,笑著說:“臨時有事,需要出差,去歐洲,可能有點久,你考研我估計都趕不回來了。”

江然抿了抿唇,有些失落,但他還是說:“註意安全,鄴哥。我不過生日,但還是謝謝你的祝福,哦你放心,我考試一定好好考,一定能上岸。”

掛了電話,江然站在窗前賞雪,和小時候無數個夜晚沒什麽區別,都需要等待一次次的失約,父母永遠都在“下次”,“明天”,他沒想到還會有重蹈覆轍的這一天。

江然癟著嘴自嘲,人家給你說句甜的,就屁顛屁顛上趕著高興,出息吧!睡覺去!

作者有話說:

這張寫的我也想哭!不造為什麽!再等等!一定會苦盡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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