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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是知道真相那次,第三回,就是現在……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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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抹點膏藥,回去自己註意別負重,多休息,沒多大事。”

“不用拍片嗎?會不會傷到骨頭了?”忍不住多嘴又問了一句。

推了推眼鏡,大夫說,“從我的專業角度說,這只是肌肉拉傷,不過如果你們不放心要去查,那也可以。我給你開單子!”

“不用了!”連忙開口說道,拿了病歷和開好的醫藥單,裴斯年將她拉出來,“你今天怎麽那麽大的火氣?”

“那本來就是,你看他什麽態度嘛!”依舊不高興的嚷嚷,她不肯承認心底那股不安,一直就未曾消散。

畢竟,今天他的反應實在是讓她心裏擰了一個疙瘩,又不能對他發火,便只能將火氣轉移了。

去拿了藥,白亭如一刻都不想在這裏多停留,她也不確定那個女人是不是就在這家醫院裏,但是就近原則的話,很可能是。

她也不會主動開口去提起這件事,匆匆忙忙的挽著他往外走,“要我說,今天就是太晦氣了,我們還是哪兒也別去了,趕緊先回家吧!”

“你還迷信這個?”裴斯年不經意的笑了笑,擡眼瞥見醫院入口處走進來好幾個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顯得很焦灼,腳步匆忙。

白亭如顯然也看見了,下意識的低下頭,大約是不想打招呼,裝作沒看見。

“小如?!”她沒看見,可不代表對方看不到她。

心焦如焚的蔣穎驚異的叫道,“你也來了?”

“裴姨。”已經被點了名,哪裏還好意思裝沒看見,她只得擡起頭,笑盈盈的迎了上去,“您怎麽到醫院來了,哪裏不太舒服嗎?”

“你三嫂要生了,就在樓上。我還以為你也是來看她的。”蔣穎在醫院看到她,自然是以為她也是聞訊而來。

之前就聽說這孩子已經回來了,不過還沒上家來看過,猜測她可能怕睹物思人傷心,也就沒往多了想,現在能主動來醫院看望瑾言,也算是有心了,可結果不是。

“啊,三嫂要生了嗎?我不知道呢。我陪我未婚夫來看胳膊的,他手臂有點小小的拉傷。”說著,扭頭看向身後的裴斯年,“他就是我……”

話音未落,笑意卻僵在臉上,人呢?

“阿姨你好,我叫方耀!”不知何時繞到了白亭如的身側,他溫和的說道。

蔣穎微微一怔,看著眼前的小夥子,莫名有一種親切感,但是她現在沒有時間寒暄。

略一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然後看向白亭如,“我現在要上去看看你三嫂的情況,你要不要一起去?”

白亭如有那麽一瞬的遲疑,蔣穎看在眼裏,“那我先上去了。”

“要去,當然要去!既然這麽巧遇見了,那就說明我跟這孩子有緣分,裴姨,我陪您一起上去!”一邊說著,一邊扭頭對裴斯年道,“那你就先回去吧,你胳膊受了傷,也幫不上什麽忙,別再添亂。我待會兒自己開車回去就好。”

“我怎麽能放心你一個人呢?反正我也沒事,我陪你們!”他不由分說,跟上前去。

畢竟蔣穎還在,她也不好多說什麽,免得好像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只得先上了電梯。

按照顧西城給的地址,蔣穎很快就來到了手術室所在的樓層,一走出來,就看到了倚著墻沈思的顧西城,快步迎上前去,“小顧啊,我們家瑾言怎麽樣了?”

“還在裏面,大夫說是要早產了,這還沒動靜呢。”顧西城說道,“您別著急,大夫一定會盡全力的,不會有事的!”

嘆了口氣,蔣穎道,“今天是怎麽了,家裏出了這麽多的事。不過還真要謝謝你,你幫我們家實在太多了!”

“阿姨,不要說那麽客氣的話,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頓了一下,他看向她身後,裴斯業攙扶著老爺子,裴斯承兩口子沒來,出了這麽大的事,估摸還沒緩過勁來。

“裴大哥已經回家了吧?”他問道。

“嗯,回去了,平安就好!就先讓他們在家裏休息了,來的人太多了也閑鬧,今天實在是太亂了!”緩了口氣,她在邊上的長椅緩緩坐了下來,兩腿到現在還是發軟的,嚇得。

她這一坐下來,顧西城就看見了正站在人群之後的白亭如和裴斯年,目光一滯,“是你?”

“你好。”裴斯年微微頷首,並沒有否認。

“怎麽,你們認識?”聽到顧西城的聲音,蔣穎擡起頭,狐疑的看了看他們兩個人。

“哦,剛才就是這位先生幫忙救了瑾言,如果不是他,恐怕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顧西城這話雖然是對蔣穎說的,眼睛卻是一眨不眨的看著裴斯年。

“真的?”蔣穎有些吃驚,轉過頭看向裴斯年,頓了頓,又看向一旁緊緊挽著男友手臂的白亭如,“如此說來,真是要好好謝謝這位先生了。”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顧西城偏頭看了一眼他的手臂,“先生,你的胳膊沒事了吧?”

一只手摸了下自己的手臂,他淡淡的說,“一點小傷,不礙事的。”

這時,白亭如叫了起來,“原來你的胳膊是這麽被拉傷的啊,你怎麽都沒告訴我啊!沒想到你救的居然是我三嫂,真是太巧了!”

她抓著裴斯年的手,好像剛才知道一樣。

白亭如不敢去看蔣穎,她必須這麽做,不然的話,就無法解釋剛才在樓下她對蔣穎說的那番話。

意味深長的收回目光,蔣穎一手揉了揉太陽穴,“老二,你帶爺爺去休息一會兒,我跟小顧在這裏等就好,順便給家裏打個電話,熬點粥等會兒送過來。還有孩子的小被子小毯子奶瓶紙尿褲什麽的,我來的匆忙倒是忘了拿了,瑾言好像都打了包放在櫃子裏的,你讓張嫂好好找一找。”

“好,我知道了。”裴斯業說道,然後扶著裴尚川去邊上找了個位子,“爺爺,您坐這兒。”

方才事態緊急,顧西城沒顧得上,現在空下來了,便可以隨意的打量著這個男人。

白亭如的未婚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這號人,看著沈穩大氣,做事果斷幹脆,而之前他將瑾言交付到自己手上時的那個眼神,讓他覺得自己身上擔著重大的擔子。

“方先生在哪裏高就?”顧西城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邊,客氣的問道。

“暫時沒做什麽,跟著小如一起做點生意。”他微笑的說。

什麽都沒做,沒工作沒事業,卻沒有一點為此羞愧的不自在感,說出來是那麽的坦然,他很自信。

“之前沒聽白小姐提起過,也沒見過您,一直都在加拿大?”他又問道。

“也不是。我們其實……”

白亭如不悅的打斷,看向顧西城,“顧西城,你什麽時候改行調查戶口了?現在大家都在關心我三嫂的情況,你就別在這絮絮叨叨了,別煩到我裴姨。”

拿蔣穎當擋箭牌,她撒著嬌,“是吧,裴姨。別理他們!”

孰料,並沒有像以往那樣的護著她,蔣穎卻道,“我不煩,說會兒話轉移一下註意力也好。小顧問的也正好是我想問的,小如,聽說你都快要結婚了,也沒張羅著給裴姨送張請帖來?”

“怎麽會不給您送呢!”白亭如尷尬了一下,連忙說,“不給誰送也不能不給您送,只不過……我想著您手上的事兒也多,這邊我三嫂也快生了,等著合適的時候給您送過來呢。”

“這合適的時候,可真不太好找,是不是?”蔣穎笑了笑,話裏有話的說,擡起頭又看向裴斯年,“不過謝謝你,方先生。謝謝你救了我們家瑾言!”

“阿姨,這話嚴重了,我其實就是扶了一把,沒做什麽的!”他搖了搖頭,“只要人沒事就好!”

蔣穎越看他,就覺得越親切,還想問什麽的時候,手術室的門開了,一個護士從裏面走了出來,“你們有沒有準備孩子的包被和紙尿褲?”

“有的有的,正在送來!”蔣穎連忙說,“護士,孕婦還好吧?”

“情況還算穩定,不過產婦失血有點多,很有可能要輸血。你們做好心理準備。”說完,護士就要進去,“哦對了,孩子的東西,趕緊的啊!”

心裏咯噔一下,蔣穎說,“心理準備,什麽心理準備?”

護士已經進去了,門重新關上,她卻緊張起來,“這個心理準備是什麽意思,不是情況穩定嗎?”

☆、320、真像和諧的一家人

“不用太擔心,醫生的慣例。”顧西城輕聲安慰著她。“就算要輸血,也不是準備不上。”

正說著話,家裏的傭人已經把東西都給送過來了,急匆匆的找到個護士送進去。蔣穎這下是怎麽都坐立不安了。來回的踱著步子。

放在以前,白亭如肯定上前主動安慰了,但是今天。她也察覺出不太對勁的地方。便沒敢動彈,只是一手緊緊的抓著裴斯年的胳膊,她總覺得,好像要發生什麽事兒。

“哇……”裏面傳出來清脆的嬰兒啼哭聲。外面所有的人都精神一振。

蔣穎是先楞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快步的迎上前去,手術室的門打開。裏面的護士懷裏抱著小小的一團走了出來。“是個女孩兒,七斤六兩,很健康,放心吧!”

護士笑盈盈的說,所有人提著的心都放了下來,蔣穎更是伸出手將孩子抱了過來,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哦喲喲,粉嫩嫩的真是可愛,看看這小模樣,跟我們家斯年小時候一模一樣的!”

話到這裏,翛然住口。

大家也都不接這話茬,知道是她自己說失口了,再這麽接下去,又該難過了。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孩子的身上,湊過來擠在一起,看著這個新出生的小生命。

“產婦怎麽樣了?”

這句話,是兩個聲音幾乎同時問出口的。

顧西城楞了一下,眼眸一掃,看向一旁神情泰然自若,一手摸了摸鼻子的男人,他是那麽的坦蕩蕩,就好像問這句話是什麽再自然不過的事罷了,不待細想,就聽到護士說,“大夫在做縫合了,還得等一會兒才能出來。你們可以先把孩子送去病房,留個人在這等著就行。”

“裴姨,您跟爺爺先去病房,照顧一下孩子,估計一會兒瑾言就會出來了,我在這裏守著好了。”顧西城主動開口說道。

他明顯感覺到一道目光朝著他望過來,只做沒有覺察,眼睛一直看著蔣穎。

擡起頭猶豫了一下,蔣穎說,“老二,要不你跟小顧在這裏守著,已經讓人家幫了那麽多,怎麽好意思繼續麻煩你。”

“不要緊。”顧西城笑了笑,看向裴斯業,“你還是跟裴姨一起去病房吧,我一個大男人守在這裏可能確實有些事不方便,不如讓白小姐跟這位先生,陪我一起吧?”

說著,看向白亭如,“白小姐應該是願意的吧?”

本來孩子都已經出來了,白亭如是想借機可以離開的,沒想到顧西城一句話,把矛頭轉到了她的頭上,她又不可能說不願意,只能硬著頭皮,“願意,當然願意。裴姨,您就放心去照顧孩子,我在這裏等著三嫂好了!”

蔣穎也沒有推拒,點了點頭,“那就辛苦你們了。”

一行人朝著病房走去,很快手術室門口便只餘下他們三個人。

“聽說,白小姐快要結婚了?”顧西城慢悠悠的開口,偏頭看向她,“會請我喝喜酒嗎?”

“看你說的,咱們兩家不算世交也交情匪淺,怎麽會不請你呢。”白亭如笑了笑,“話說回來,你也抓緊點了,我都結婚了。”

“我?我沒人要啊。”他半開玩笑的說。

“你這個人,就是太愛管閑事。經常在外面給人幫忙,但凡把照顧人家的心思用點在自己身上,你現在也都抱上孩子了!”

她話裏有話的說,言外之意,你如果不是對別人的老婆這麽上心,自己不但找到老婆都該生完孩子了。

顧西城看向她的眼神格外深邃,“白小姐的意思是,我不應該在這裏守著了?”

“怎麽會,你想多了!”她笑著說,“老顧你這麽有心,以後我們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還會打擾你呢!”

“我看著這位方先生也是個細心體貼的人,恐怕用不上我幫忙!”他瞟了一眼裴斯年,直覺覺得這個男人不簡單。

“他啊,他是空有一副熱心腸。”

裴斯年微笑不語,看上去面色很平靜,不起一絲波瀾。

氣氛沈默的有些詭異,白亭如攏了攏衣服道,“我還不定什麽時候回去呢,要不,你先回去吧,讓家裏燉點湯給我留著,等我回去喝。”

她這話,是對裴斯年說的,打心眼裏想盡各種辦法,想要把他先給支走,就是不想讓他在這兒等著。

“你……有事?”動了動唇瓣,他輕聲問道。

“沒有,我有什麽事。只不過你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這兒人已經夠多了,難道就不能先回去幫我準備點吃的嗎?”她開始有點上火了,今天的裴斯年真的有點反常,而他越反常,自己的心裏就越惶恐。

面對她隱隱的動怒,裴斯年倒是沒有生氣,反而說,“要準備吃的還不簡單?我這就給家裏打電話。你難道不想我在這裏陪著你嗎?”

顧西城眉心微蹙,凝眉看著他們的動作,輕輕咳嗽了一聲。

不但沒有收斂,白亭如反而順勢偎進了他的懷裏,“你能陪著我當然好,我這不也是關心你嘛!”

“嘩——”手術室的門開了,一張床推了出來,顧西城快步迎上前去,“怎麽樣了?”

“手術很成功,母女都很平安。不過她失血有點多,輸了兩袋子血,後期要註意加強營養還有多休息。還有……”頓了一下,大夫說,“她的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好,你們做家屬的,多關心留意一點。”

“好的。”他應聲道。

而白亭如也呼了一口氣,“總算有驚無險,今天這一天,可真是嚇死人了!”

一扭頭,對上一雙幽深的眸子,她嚇了一跳,翛然噤聲。

原以為葉瑾言是繼續昏迷著的,卻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已經醒了,睜開眼睛,面色太過蒼白,以至於只顯露出那雙深邃的黑眸,就那麽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拍了拍胸口,白亭如頗有些驚魂未定,被她那樣的看著,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什麽虧心事一樣。

迎上前去,幹笑一聲,“那個……你醒了啊,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好一點?”

瑾言沒有應聲,而是緩緩的轉過頭去,看向顧西城,“孩子呢?”

“是個女孩,很漂亮,很像你!裴姨已經送到病房裏帶著了,我這就送你過去看她。”顧西城溫聲道,一邊幫助推著病床往前走。

這真是一副和諧的畫面,就好像他們是一家人,丈夫守在外面終於等到了辛苦已久的妻子,溫聲細語,情意繾綣。

白亭如站在原地,偏了偏頭,一時居然也有些看出神了。

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裴斯年,“你說,老顧是不是對她有意思啊?”

然而不但沒捅到人,也沒得到回應。怔了怔,再看過去發現他已經大步流星的跟了上去,“哎,你等等我啊!”

跟到病房,裏面已經是熱鬧一片。

顧西城想的周全,辦住院的時候直接定好了貴賓房,房間足夠寬大,不然普通的房間這麽多人要下腳都沒地方了。

人雖然多,但是很安靜,瑾言被挪到了病床上,身旁放著安靜沈睡的孩子,小家夥睡得很香甜,瑾言一直盯著她的臉,臉上的溫柔難以言喻。

“真是個乖孩子,出來就沒哭過。”蔣穎慈愛的說,她站在一旁,對這個剛出生的小孫女歡喜的不得了。

她一輩子只生了三個兒子,到了老大這裏,生的還是兒子,好不容易得了個女孩,心中那個開心。

裴尚川來了以後話就一直很少,沈默的看著這一切,現在看到孩子,臉上也終於是有了笑容。

“裴姨,現在這裏也用不到這麽多的人。讓二哥先帶爺爺回去休息吧。至於護工和月嫂,我會安排的,這邊有陪護的床褥,您要休息也休息一會兒,我先照應著。”顧西城妥善的做著安排。

蔣穎的心裏很過意不去,“你已經幫了很多了,怎麽能這麽麻煩你。瑾言和孩子我會照顧的,你就先去忙你的好了,就算是看在往昔的情分上,你幫的也夠多了。”

“媽。”轉過頭,瑾言忽然開口,“他既然說留在這兒,那就讓他留吧,他有沒有事需要走開,自己有分寸的。”

“這……”蔣穎有些吃驚,沒想到她會這麽說。

葉瑾言卻沒有再說什麽,而是將目光看向一旁的白亭如兩個人,她面色平靜的說,“方先生。”

揚了揚眉看向她,他的眸底澄澈,看上去沒有什麽不同。

“謝謝你救了我。”她說話的時候,眼睛是直勾勾的看著他,恨不得從他的臉上挖掘出什麽一般,“已經耽誤你們太多時間了,您先回去吧。”

裴斯年沒有說話,挺拔的站在那裏,目光深鎖在她的身上。

四目交接,眼神在彼此間流轉,顧西城往前傾了傾身子,然後就聽到一聲低沈的,“好!”

“那你好好休息,我們先回去了。”裴斯年拉起白亭如轉身,“孩子很可愛,很像你。”

“不。”瑾言搖了搖頭,低下頭看著孩子,目光轉瞬溫柔,“她像她爸爸。”

覆又擡起頭來,看向裴斯年,“方先生見過我先生的樣子嗎?”

☆、321、沒有人相信我

方先生見過我先生的樣子嗎?

這一句話,問的在場的人都楞住了。尤其是白亭如,心頭一緊,剛要開口替他回答,卻見他緩緩搖頭。“沒有。耳聞過一些。可惜無緣得見。”

“是很可惜!”瑾言點了點頭,“那你們走吧,謝謝你們來看我!”

楞了半晌。其實白亭如是真沒搞清楚這究竟是個什麽狀況。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但是又說不太上來。

可是她巴不得趕緊離開這裏,這裏到處都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息,還有空氣中彌漫的消毒水的味道。這一切都讓她窒息。

“那我們先走了。三嫂你好好養身體,改天再來看你!”她勉強揚起笑容,拉著裴斯年快步的離開了病房。

他們走了。自然裴斯業和裴尚川也要離開了。

老爺子在這折騰了半天。身體也疲累的不行,輕聲交代了兩句,這才離開,屋子裏便只剩下顧西城和蔣穎在照顧著。

“媽,把寶寶先抱到小床上去吧,您也歇息一會兒。”瑾言看向婆婆,溫聲說道,“您辛苦了。”

“你跟我,還用說辛苦嗎?”彎腰將孩子抱起,蔣穎道,“那你先好好歇著,我看會兒寶寶,放心。”

她心裏清楚,這會兒支開了所有的人,她這是有話要跟顧西城說呢,之前自己也沒覺得什麽,但是從今天的表現來看,好像是有點說不清道明的味道,難道?

算了,她搖了搖頭,抱著孩子進了裏間。

這貴賓房的整體裝修不像醫院的病房,倒是更像酒店的套房一般,兩室一廳的格局。

現在他們孤男寡女在同一間房裏,通向客廳的門是開著的,顧西城站在床前看著她,話倒也直接,“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她緩緩點了下頭,直挺挺的躺著不能動,臉色也蒼白憔悴的厲害,但是眼睛卻是出奇的精神。

“你看到他了。”她說道。

“誰?”顧西城揚了揚眉,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

“方耀。”緩緩的念出這個名字,她吐字清晰。

“你說白亭如的那個未婚夫?見到了,怎麽,你認識他?”他笑了笑,不以為意的說。

“見過!”她點頭,“觀感如何?”

顧西城拖過一張椅子坐定下來,笑看著她,“為什麽這麽問?我今天第一次見他,談不上什麽觀感,人應該還不錯。怎麽,他哪裏做的不對?”

緩緩搖頭,瑾言閉上眼睛,腦中閃過一幕幕畫面,從這個人第一次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他的一顰一笑,每一次的出現,他的聲音,他所說過的話……串聯在一起。

最後閃過的定格,卻是江逸之睜大的眼睛,猛然睜開,驚出一身的冷汗。

“怎麽了?”察覺她的不對勁,收起笑容,顧西城起身拿邊上的毛巾給她擦汗。

“沒事!”搖了搖頭,她舒了口氣,“如果我跟你說,我覺得之前我就認識他,你會覺得我是瘋子嗎?”

拿著毛巾的手頓了一下,顧西城搖搖頭,“這很正常。且別說也許你真的就是認識他,就算之前沒有見過,從科學上,這種現象也可以解釋。”

“不是!”瑾言連連搖頭,“不是你說的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擰起眉,她似乎很艱難出口的樣子。

“如果很糾結,就不要說了。”輕輕拍了她一下,顧西城轉身去將毛巾送到水龍頭下搓一把。

打開水龍頭開關,水流嘩嘩,隱約夾雜著她略喑啞又焦灼的聲音,“如果我說,我覺得他是斯年,又或者說,他跟斯年有一定的關系,你覺得呢?”

低垂著頭,顧西城的手指頓了一下,他沒有回答,就好像沒聽見一般,不緊不慢的將毛巾洗一遍,關上水龍頭,重新走回她的面前。

“你現在應該多休息。”

垂下眼眸,滿眼的失望,她說,“你也不相信我,也覺得我是瘋子,是不是?”

“我沒有不相信你,但是現在來說,你還是應該先養好身體。醫生說了,少說話,多休息!”他笑道,看著她幹裂的唇,“要不要喝水?”

搖了搖頭,瑾言難以言喻心底那種憋悶的感覺。

她無處宣洩,沒有人相信她,所有的人都覺得她是憂思甚重,一定是瘋了,可是她知道,她不是!

“顧西城,我以為你會懂的。你跟他一起共事那麽久,你們是好兄弟,你最了解他,是不是他,你應該會感覺的出來!”別過臉不去看他,瑾言的口氣頗有些怨懟,“難道連你也感覺不出來嗎?”

“可他已經不在了。”顧西城靜靜的說,“你應該記得。”

“可我也記得,你們從他的那個郵箱裏找出來的郵件。”她睜開眼,一字一頓的說,“那封神秘的郵件。”

“郵件,又能代表什麽呢?”

“我回來了。”她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眼睛如天上的星辰,灼灼的看著他,“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可是在我昏迷的這段時間,我終於想明白了,那封郵件,不是別人寫給他的,是他寫給我們的。我回來了,是他回來了。”

一向冷靜的顧西城面色也不禁動容了,他頗為震撼,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沒想到她會分析成這樣。

“可那只是你的推測,並沒有真憑實據。”輕嘆一聲,將被子替她掖掖好,“別胡思亂想了,你現在還有孩子要照料,想多了對你沒好處。”

“你為什麽不相信呢,你為什麽就是不肯相信是他回來了呢?”她還是不死心,“你難道不覺得他很像嗎?”

“像嗎?”顧西城反問道,“樣子,聲音,哪裏像?哪裏有一點點相像的地方?你之前不是也經常把我錯認成他,難不成你看每一個男人都像他!”

最後這句話,到底是有些重了。

瑾言怔忡良久,眼神是不可置信的盯著他,仿佛不相信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話一沖出口,顧西城也有些懊惱,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那麽失控。但是,覆水難收,話說出去,已經收不回來了。

只能幹咳一聲,“對不起。”

她沒有說話。

頓了頓,他說,“事情還沒有定論之前,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幻想,不然的話,最終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

“他說,之前他的聲音不是這樣的,可能是最近水土不服,也可能是吃錯了東西,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樣。等他嗓子好了,我就知道他是不是了。”她仿佛是在說給自己聽。

“就算聲音一模一樣,他就是嗎?”

“那怎麽解釋,我暈倒的時候,是他第一時間來救我?”她就算昏過去了,可最後記得的那一眼,就是他焦灼的眼神和有力的臂膀。

那個懷抱,她不會忘卻,那是她一直以來依靠的懷抱呵!

顧西城一楞,踟躕道,“也可能是本能的反應,都說他是個善良熱心腸的人,你不要多想了,也許換做別人,他也會這麽做的。”

瑾言抿了抿唇,“你不懂!我能感覺的出來,我真的能感覺的出來。”

說完,她就不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任何的動靜,顧西城探頭看去,她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

想來是得不到自己的回應和認可,有點生氣了。

輕嘆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顧西城將她的被子整理了一下,然後站起身走到外面的廳裏拿出電話,“邵謙,也許我們的猜測,是真的。”

——

白亭如一路心神不寧,本來今天就被嚇得不輕,後來還去醫院折騰到現在,真是後悔去這家醫院,或者說,壓根就不應該去醫院的!

一邊開車,一邊偶爾從眼角的餘光掃一眼裴斯年,看著他安靜的樣子好像也沒什麽不同,可是為什麽他今天的表現就是那麽的反常呢。

“阿耀。”裝作漫不經心的叫著他,“你最近還有沒有頭疼過?”

“沒有啊,怎麽了?”裴斯年說,“不是只有用力回想以前的事才會疼嗎?你說過不要勉強,我就沒刻意想過了,也沒疼過。”

“那……你最近都沒有想起過以前的事嗎?”白亭如小心的問,“我是說,我們都已經回到容城了。如果你還是沒印象,也許回來根本就沒有用,我們不如還是回加拿大,或者去美國,瑞士,都可以!”

“這裏不好嗎?”他反問,“再說了,難道你希望我們的婚禮,還要你爺爺坐飛機折騰?”

“可以包機的,我們的婚禮總要辦的大一點,去……巴厘島好不好?”她隨口說道。

說白了,她就是不想在這個容城再待下去了,再這麽待下去,她怕自己會神經質的。

“我們的婚禮,不通知你爸媽嗎?”他忽然冒出來這麽一句。

白亭如抿了抿唇,好像沒聽見一般,專心的把著方向盤,車子一拐,已經進了白家的大門了。

車子緩緩的開進去,寬大的庭院裏今天倒是停滿了車子,然而她睜大眼睛,驚訝的看著前方,不會……這麽衰吧!

☆、322、這麽一個來歷身份不明的人

“家裏有客人?”顯然,裴斯年並不太清楚這狀況。有些奇怪的說。

剛擡腳要往裏面走,就被白亭如一把拉住了,“等一等!”

“怎麽了?”狐疑的看著她,這反應有點奇怪啊。

“等會兒你少說話。看我的眼色行事。我替你說,你盡量少開口,明白嗎?”她看上去神色緊張。很少見她這樣的表情。

“到底怎麽了。難道你知道裏面是什麽人?發生什麽事了?”奇怪的看向她,剛要往裏面走,又被她一把拉回來,“你答應我啊!”

“你……”

“快說。快說你答應我!”

看著她焦灼的樣子。裴斯年頓了頓,“好,我答應你!”

略微松了口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將他的衣服整理了一下,這才牽起他的手道,“走吧!”

不緊不慢的朝著裏面走去,屋子裏靜悄悄的,除了電視機的聲音,倒是沒有別的動靜。

他進門才發現,屋裏坐滿了人。

有趣的是,這麽多的人,可是卻格外的安靜。

“爸爸,媽!”硬著頭皮喚道,白亭如在院子裏看到那車子就知道他們回來了,只是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就到,來的這麽快。

“伯父,伯母。”同樣的喚道,他似乎有些明白方才在門口,白亭如那無來由的緊張是為什麽了,扭頭看了看她,卻見她緊張兮兮的看著沙發上的人。

白崗壓根就沒有看她一眼,洪瑛給了她一個眼色,但是也坐著沒動。

看到這氣氛,白亭如快步走到白徹的跟前,撒著嬌說,“爺爺,你也真是的,我爸媽來了怎麽也不提前通知我一聲啊!”

“提前通知你,好跑路嗎?”白崗哼了一聲,沒好氣的說。

甚至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都沒有看她,眼睛依舊盯著電視機。

白亭如面色有點尷尬,旋即道,“爸,看您說的這是什麽話,我怎麽會跑路呢,您來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您是來參加我的婚禮的嗎?”

這叫先發制人!

她雖然不確定爸媽現在知不知道,但是既然來了,就算現在不知道,馬上也會知道的,與其讓別人說,不如自己說。

“怎麽,你要結婚了?你有告訴過我們嗎?你還有把我們這父母放在眼裏嗎?”白崗說話帶著點官腔,可能跟早些年做過官員有關系。

就算早早就退下來了,說話還是帶著點字正腔圓的官場味道。

洪瑛擰起眉頭,輕輕的碰了他一下,但是顯然是沒用的。

“我沒告訴過你們嗎?”白亭如很驚訝的樣子,“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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