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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是知道真相那次,第三回,就是現在……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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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讓你通知我爸媽,讓他們早點兒過來大家一起商討嗎?你沒打電話啊!”

裴斯年謹記著方才她在門口說的話,不言不語,就靜靜的看著她見招拆招。

一旁的白竹宇擺弄著手機,頭也不擡的說,“行了妹妹,收起你那拙劣的演技吧,就別拖爺爺下水了。你要結婚的事,如果不是爸媽收到了消息,你是不是打算生了孩子再告訴我們啊?”

瞪了他一眼,白亭如說,“就你話多!是不是演戲問爺爺啊,爺爺……”

輕輕的嘆息了一聲,白徹看上去情緒並不好,也沒有心思哄她,而是站起身說,“你們的事,我不摻和,你們自己聊。”

說完,他就起來上樓去了。

白亭如沒想到搬救兵沒搬到,反倒逃離了戰場,目瞪口呆。

相形之下,白竹宇頗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膽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結婚這樣的事,都不跟父母報備。我看你眼裏早就沒有我們了,既然這樣的話,以後也不要說你是白家的女兒,我們也沒你這樣的女兒!”拍著桌子,白崗動怒不小,說話都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爸!”

白亭如剛想說什麽,裴斯年上前一步,“伯父,這件事是我的錯,我應該主動向您提親的,是我做的不到位,要怪,你就怪我吧!”

“這裏輪得到你說話嗎?!”白崗呵斥道,“我教訓我的女兒,你插什麽嘴?!”

平明的給他使著眼色,白亭如示意他不要說話,這家夥,不是說好了不要亂開口的嗎?

“伯父,我跟小如結婚,是我們兩個人決定的,您教訓她,我會很難過,如果要怪,您就怪我,跟小如沒有關系!”他卻無視白亭如的眼色,朗聲說道。

“你以為你逃得了嗎?”白崗矛頭轉向,“我來問問你,你家在何方,父母姓誰名誰,家裏有幾口人,有多少資產,你自己以何為生,憑什麽來娶我家小如?!”

一連串的問題,每一個問題都是咄咄逼人,直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爸!”跺了跺腳,白亭如嚇壞了,生怕把他嚇的直接退縮了。

洪瑛卻是伸手拽了拽女兒,示意她不要開口惹怒自己的父親。

微微擡起頭,裴斯年目光清澈,“我受過傷,不記得以前的事,也不太記得自己的家在哪裏。我只知道,從我醒過來的時候,是小如救了我,一直照顧我,她對我無微不至,她為我付出了很多,如果我不能照顧她,不能回報她,將是我一輩子的遺憾。我會好好的對她的!”

“就憑你一句話?”揚起眉梢,白崗審視的問道。

“不,還有我以後的實際行動!”

他顯得很堅定,眼神也不曾躲避,這番話白崗聽進去了多少,白亭如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感動壞了,感動的直掉眼淚。

略點了下頭,白崗道,“好,好!好一個麻利的嘴皮子,怪不得能哄得我女兒連自己的家,自己的父母都不要了!”

“爸,我哪裏有不要你們了,我這不是怕你為難人家!再說了,我們也沒打算不告訴你們,本來就一定會讓你和媽參加我們的婚禮的!”將腦袋靠在洪瑛的肩膀上,她撒著嬌說道。

雖然撒嬌這一招對白崗未必有效,可對自己的母親,卻多少還是有點作用的。

洪瑛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擡頭看向丈夫,“好了!一回來就大發雷霆,不管怎麽樣,女兒要嫁人了,總應該開心一點!”

說著,又看向白亭如,“婚禮的事準備的怎麽樣了,有沒有什麽還沒準備齊全的地方?”

這樣說話,也就是松口了。

白崗道,“誰說我同意他們結婚了?!這樣身份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人,怎麽能娶我白崗的女兒!”

“爸!”白亭如著急的叫道,“他沒有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他……”

後面的話,卻是說不出口了。

“他怎麽了?”狐疑的看向她,白崗道,“你倒是說啊,他既然沒有不明不白,那他究竟是什麽人?”

咬了咬唇,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去回應父母。

倒是裴斯年道,“我和小如從小就認識,雖然我記不太清了,但是我知道,小如一定沒有騙我。”

“笑話!”白竹宇嗤笑一聲,收起手機到口袋裏,斜睨著他,“小如四歲以前都在容城,後來我們全家移民加拿大,你是在哪裏跟她認識的?這裏?還是加拿大?”

頓了一下,又接著說,“小如小時候的朋友我可都見過也人的,我可從來不記得,我家什麽時候有一位姓方的朋友。”

“姓圓的都沒有!”不無譏諷的說道。

“我的朋友,憑什麽要你都知道!”白亭如有些惱羞成怒了,“媽,總之我保證,阿耀絕對不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您放心,我自己的終身大事,我心裏有數。”

“你有什麽數,你有數就是跟父母都不用說了!”

洪瑛深深的看了裴斯年一眼,微蹙眉頭,“我怎麽聽著你這聲音,跟上次好像不太一樣了,嗓子啞了?”

“是有一點,可能水土不服吧。”裴斯年回答道。

“沒用,哼!”白崗對這個女婿是怎麽都瞧不上眼,哼了一聲,轉身朝著樓上走去,這是一點面子都不留了。

“爸爸,爸——”叫了兩聲叫不住,白亭如急急的回頭,“媽,你看看爸啊,我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

洪瑛輕嘆一聲,“你也是!這麽重要的事,為什麽不通知我們一聲,你爸這是在氣頭上,你等過兩天他消消氣!”

再看了看裴斯年說,“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我跟小如說會兒話!”

拉著白亭如的手,“媽媽也好些日子沒見你了,過來陪我聊一會兒。”

她牽著白亭如往樓下的書房走,白竹宇起身晃著跟過去,洪瑛瞪他一眼,“你跟過來幹什麽?”

“我也好久沒見妹妹了,跟妹妹敘敘舊,不行啊?”他頗沒正經的說道。

可洪瑛卻不許,“什麽都有你的事,玩兒你的去!不是早就嚷嚷著無聊?要不去看看你爸,他還在火頭上,好好勸勸他。”

“我不去!”白竹宇說,“這當口讓我碰釘子,我又不傻!”

“那你也別跟過來!”洪瑛警告了一句,這才拉著白亭如進了書房。

關上房門,又走過去將窗簾拉了起來,才看向白亭如,一本正經的說,“你倒是跟我說說,這個方耀,究竟是個怎麽回事?”

☆、323、幫我保守這個秘密

洪瑛從來都是個軟釘子,看著好說話。其實最不好應付。

她不緊不慢,但是既然開口問你了,就一定是要尋個水落石出的。

白亭如心裏矛盾糾結,這件事本來是打算至死保守秘密。不告訴任何人的。可是現在看來,似乎大有些紙包不住火的架勢了。

咬著唇半天沒有開口,她這是在做心理鬥爭。

等了一會兒。見她還沒有做好決定說出來。洪瑛想了想說,“你哄你哥的那些話就不用拿來哄我了。就算你哥不知道,你小的時候,身邊有些什麽朋友。我會不知道?”

“這個方耀。過去的事都不記得了,又讓你這麽死心塌地,甚至跟爸媽頂嘴反抗。他到底有什麽魔力?”洪瑛就是覺得不對勁。

從在加拿大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了,可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居然為了這麽個男人敢臨陣脫逃。

說好的要回家去,這就跑了。

“他沒有什麽魔力,他就是普普通通一人。”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她小聲的說,“媽,你就別問了!”

“不問?我辛苦養了二十幾年的女兒要給別人了,你讓我不問?這個人身份來歷不明,甚至連過去的記憶都沒有,你讓我不問?你讓我怎麽放心啊小如!”她重重的嘆口氣,一手扶著額頭,很頭痛的樣子。

看著自己的母親,白亭如想了一會兒,走過去輕輕的拉著她的衣袖,“媽,如果我,如果我告訴你,你可不可以替我保密?”

“那要看是什麽事了!”洪瑛無奈的看向她,“究竟是什麽人,難不成他是個在逃犯,讓你這麽緊張,還要打掩護的?”

“在逃犯不是,可他算是一個死人。”

洪瑛翛然瞪大眼睛,“你說什麽?死人?!”

“噓——”比劃了一下手勢,悄悄的看了一下門的方向,她道,“媽,其實這個人,你是認識的,不但認識,還很熟悉!”

狐疑的看著她,看了一會兒,那眼神從迷茫逐漸轉變成驚訝,不可思議,拔高聲音道,“小如,他他他……他是……”

“媽,不要說,請你不要說!”她連忙道,“我好不容易才跟他在一起,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失去他!”

“荒唐!”洪瑛呵斥道,“為什麽他的樣子和聲音都不一樣了?我怎麽都看不出來。如果不是你這輩子就喜歡過那麽一個人,我真的想不到他身上去。可他不是死了嗎?你裴姨知道這件事嗎?”

輕輕的搖了搖頭,“媽,你不是不知道,我追他追的有多辛苦。現在他把以前的事都忘光了,這就是老天給我的一次機會啊!我如果再錯失這次機會,這輩子也許都沒希望了。”

“他失憶了?”想了一會兒,洪瑛還是不讚同,“可就算他現在失憶了,難保以後不會想起來,如果以後再想起來呢,你怎麽面對?”

“不會!”她堅定的搖頭,“至少現在不會。就算某一天他真的想起來了,那時候也許我們都兒女成群了,又怎麽會擔心他會離開我!”

“你確定他不會現在想起來,萬一就在婚禮的時候呢,你怎麽辦?”凡事要往最壞的方向打算,這樣才不會讓自己無法應對突發狀況。

“媽,”抿了抿唇,她說,“他不會想起來的,我每天都有給他吃藥,他不會想起來的。”

“什麽藥?”

“這個你就不要問了,總之吃了對身體也不會有太大的害處,只會影響他的記憶力,讓他想不起來以前的事罷了。”她一口氣都說出來,倒是覺得輕松了不少,“媽,我可是什麽都告訴你了,現在你都知道了,他不是身份來歷不明的,也不是配不上我們白家的,就不要再反對我們了!”

洪瑛似乎還在震撼中沒有緩過神來,許久許久才嘆了口氣,“你啊!”

“以後等我跟他生了孩子,一切都穩定下來,那時候他再恢覆記憶,我們白家和裴家不就可以關系又上一層了!”她設想的很美好。

搖了搖頭,洪瑛說,“這件事,先別跟你爸爸說,我自有分寸。你這件事,也千萬別說了出去了,讓我好好思量一下!”

“謝謝媽!”能得到這樣的答案,已經是讓她喜出望外了,高興的抱著洪瑛的脖子,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那一切就拜托你了!”

“你真是讓我-操不完的心!”

“對了媽,這件事不要告訴我哥,他最討厭了!”嘟起嘴,她想起什麽,又補充了一句。

“你哥也是為了你好,他都是想保護你。”

“才不是!”白亭如做了個鬼臉,她才不相信。

看著她拉開-房門出去,洪瑛微笑著搖搖頭,面色憂慮。

——

“真的有那麽像?”拍著大腿,邵謙驚訝的說。

“不,不像!”煙霧繚繞,顧西城微微瞇起眼睛,似乎在回憶著他的面容。

不過不管怎麽回憶,那面容都是有些模糊的,不太清晰的。

“你什麽意思啊,一會兒說像,一會兒又說不像!”

轉頭在鍵盤上敲擊著,邵謙頭也不擡的說,“對了,聽說小嫂子生了個女娃,你不是在醫院陪護呢,走得開了?”

“也不需要我一直陪護,終究,我是個外人,不方便的。”苦笑了一下,顧西城想到她沈默的樣子,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那天她問完自己以後,就沒有再跟自己說過什麽話,就算醒過來了,也只是簡單的問候。

她態度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同,但是自己能覺察出那種疏遠和冷淡,看來,自己的敷衍,終究是惹怒了她。

就算是生氣,也是與眾不同的,她沒有發火沒有怒罵,連生氣都是很冷靜的。

“外人,您啥時候拿自己當過外人啊?”邵謙笑嘻嘻的說,“瞧你每次接到電話那個麻利勁兒,我說,你不是真的愛上小嫂子了吧?”

這一次,顧西城沒有反駁,只是幽幽的抽著煙,煙頭忽明忽暗。

沒有得到回應,停下敲擊鍵盤的手指,邵謙擡頭看著他,“如果兩個月之前,我也就不說什麽了。可是現在的話,如果我們猜測沒有錯,真的是……那你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如果真的是,對我們來說,難道不是一個最好的結果嗎?”顧西城反問道。

“對我來說或許是,對你來說,真的是嗎?”邵謙反問道。

他又沈默了下來。

“我真是不明白,如果真的是,為什麽要大費周章玩這麽多花樣,直接挑明了不就好!”似乎被他的壓抑所感染,邵謙有些煩躁的砸了一下桌面。

“他做事從來都不是毫無緣由的,他自然又他的原因。”頓了頓,他說,“再者說來,現在並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就是,一切,都只是猜測。”

為什麽要這樣說呢,難道從自己的心裏,也擔憂是真的嗎?

可他的眼神,他所說的每一個字,讓自己的心裏,莫名有了一種負疚感。

甩了甩頭,撚滅手裏的煙頭,他說,“那郵箱有回覆了沒有?”

“沒有!”搖了搖頭,“最近似乎都沒有登錄和反饋過,可能是怕ip暴露?我也搞不清楚了!”

撓了撓頭,他也不太搞得懂究竟是什麽用意了。

“總之,看牢了總沒錯。你再研究研究,看還有沒有什麽新的發現!”

拿上外套他站起身來,邵謙忙不疊的探出個腦袋問道,“你幹嘛去?”

“去找答案!”他說道。

——

提著一籃子水果,站在病房門前卻不敢進去了。

葉朗猶豫了好久好久,手擡起來幾次,又放下,如此三番幾次,最終是彎腰將水果籃放在了地上,剛要轉身,就聽到身後有人叫他,“葉先生。”

“你……”遲疑的轉身,看著對面的女孩子,他好像不太記得了。

“我是瑾言的好朋友,我叫江容。”從他迷茫的眼神裏,江容看出來,他壓根就不記得自己是誰。

恍然大悟,葉朗連連點頭,“原來是你啊。”

“葉先生這是做什麽,既然來了,又為什麽不進去?”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果籃,她說。

“我……我怕瑾言還在休息,別吵到她。”

事實上,葉朗是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她,他也在新聞裏看到了江逸之出事的事,這些天雪昕整日裏不吃不喝,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恍然覺得,過去造了太多的孽。

“不會的,您進來吧。”說著,擡手推開門,江容走了進去,“瑾言,你看誰來了!”

話都已經到這個份上了,如果他掉頭就走,也未免太不合適了。

葉朗只得硬著頭皮走進病房,“瑾言。”

“舅舅?”瑾言有些吃驚,沒想到他會來,手裏還提著東西,偏頭看了看他的身後,“雪昕呢?”

“雪昕……”頓了一下,葉朗說,“雪昕還在家裏。我是特意來看看你的,聽說你已經生了。”

“嗯!”她應了一聲,“舅舅有心了。”

坐在那,葉朗沒了往日的光鮮,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目光更是閃躲不已,坐在那顯得很局促。

半天也說不上來幾句話,瑾言總覺得他有心事,但是又說不出口的樣子,目光沈了沈,“舅舅,雪昕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不行,我這裏沒什麽事,要不,您還是回去吧。”

“哦哦。”葉朗站起身,頓了頓,似乎終究是忍不住了,“瑾言,舅舅心裏一直隔著個事兒想要問你,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324、有件事我要驗證

“您既然來了,不問就走。不是白來了。”

葉朗的面色有些尷尬,硬著頭皮說,“我是想問,之前你媽媽你留給你的那筆遺產……”

他話還沒說完。江容倒是先怒了起來。“你這話什麽意思,到了現在你還惦記著瑾言的那點兒東西嗎?你還不知悔改,剛才真是不應該讓你進來的。”

“我不是想要那點遺產……”葉朗連忙說。“我只是想問。那筆遺產現在瑾言是怎麽處置的。”

江容剛要開口駁斥,瑾言一擡手攔住了她,然後說道,“我怎麽處置。似乎也跟舅舅沒多大關系吧?”

葉朗訕訕然。“我真的不是惦記著想要搶走什麽,我是失去了公司,可是現在手頭的現金和存款。也不是不夠我和雪昕過下去。我只是想知道。那些股權,你是怎麽處置的,打算賣掉,還是拿出來入主帝秦?”

“你怎麽知道那是帝秦的股份?”揚起眉梢,瑾言看向他。

看著他面色窘迫,想了想,估計他要知道也不是什麽難事,原先他對自己的東西就是惦記在心,甚至不惜派了人在自己的身邊監視。

頓了一下說,“怎麽做我還沒想好,舅舅無需操心。”

“好,好吧!”垂下頭,葉朗顯得有些沮喪,“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看著他轉身有些孑然的背影,心念一動,“舅舅!”

站住腳,葉朗轉過身,看見她猶豫了一下,“你知道,我媽媽為什麽會有帝秦的這些股份嗎?為什麽之前都沒有聽說過。”

“這個……”葉朗皺起眉頭,“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你爸爸是一個很有頭腦的人,當時的生意拓展的紅紅火火,說實話,如果不是後來他們發生了意外,一直這樣做下去,未必會比你現在的婆家差到哪裏去。只不過後來他們……”

頓了一下說,“總之,你媽媽留給你的,你一定好好保管好了,別的,我也就不多說什麽了。”

略點了點頭,恰逢此時月嫂從裏間走了出來,“小公主餓了呢!”

小家夥一直在哭,葉朗探頭看了看,頗有些感慨的說,“要是雪昕的還在,應該比她還大一點了。”

眼皮擡了擡,瑾言沒有吭聲,覆又低下頭,將孩子抱了過去。

她要餵奶了,葉朗自然也不好再逗留,便轉身離開了。

月嫂去沖洗奶瓶和整理孩子的東西,江容在一旁坐下來,看著她道,“也不知道你這個舅舅又搞什麽鬼,好端端的,問你這個做什麽。”

“也許想起來,隨口問問吧!”她低下頭,看著孩子大口的吸著奶,有一種別樣的幸福。

“才怪!”哼了一聲,江容看向她懷裏的寶貝,“長得真漂亮,一天一個樣,變化還真是挺大的!對了,給孩子起名字了沒有?”

怔了怔,她緩緩搖頭。

本來這個孩子就是想等裴斯年回來以後再一起取名字的,沒想到後來發生了那麽多的事,這一轉眼,竟也是快一年過去了。

時光真的是飛逝,在你不經意間,就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那要趕緊了。叫甜甜,叫美美!”她歪著頭,一手撐著下巴,快樂的幫她想名字,“還是女孩子好,女孩子貼心!”

“他的喪事都辦完了嗎?”忽然,她靜靜的問道。

不用提名字,自然也知道說的是誰,江容楞了楞,神態就有點不自然了,本來想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可終究是做不出來。

扁了扁嘴,嗓子裏帶著點哭音,“我伯父伯母都哭暈過去好幾次了,現在我爸媽經常沒事就去看他們,據說老了很多。他們家也就他一個,這怎麽承受的了,本來從小他就是別的孩子的榜樣,現在大家都把他當成反面教材了。我伯父伯母本來就是心高氣傲的人,兩邊壓力一夾擊,沒做出傻事就不錯了!”

聽了她的話,瑾言也只是輕聲嘆息,“我有的時候做夢,還會夢見他的樣子,就算再怎麽樣,我也沒想過他會落得這樣的下場。小容,你信不信,我真的已經不愛他了,可我的心裏還是會難過,很難過。”

“我懂!”江容說,“我也很恨他,很氣他怎麽變成這樣,可是我還是會傷心。算了,都已經過去了,別去談他了!對了,那天那個方耀救了你,你本來就對他感覺與眾不同,現在不會更心動了吧?”

提起這個,江容就想到那天那個方耀的反應,真的是讓她目瞪口呆。

那天自己是嚇傻了,手也哆嗦,腦子也打結,如果不是那個方耀,真的不知道後果會有多嚴重。

現在想起來,他那個人也沒有那麽討厭,自己先入為主,無非因為他是白亭如的未婚夫。

“真是可惜了!其實那個人還不錯,不知道怎麽就看上白亭如那樣的白蓮花了!”搖了搖頭,不無嘆息的說。

瑾言睨了她一眼,將哼哼唧唧的小娃兒調了個方向,換個奶吃,“你也不要老這樣說人家,不管她好還是不好,其實現在跟我們都沒有多少交集。”

“我怎麽說了,我表揚她呢!她又白又蓮花,跟聖母一樣!”江容嘴上是不服軟的,然後說,“對了,他們家那個月白集團,最近在洽談形象代言人呢!”

提起月白,瑾言只會想到自己被綁架的那次,很難生出什麽好感,淡淡的應了一聲,“哦!”

“之前的代言人合同到期了,據說是不續約了。現在他們要找新的代言人,現在不少經紀人都在活躍,不知道誰接到這筆單子。”

“你那麽激動,你想去?”斜睨了她一眼,瑾言半開玩笑的說。

“怎麽會!我跟那個白……亭如八字犯沖,不過月白從來都是很豪氣的,代言人的薪酬都是天價,所以這也是個搶手活!”

正聊著,小家夥吃飽了,扁了扁嘴,看著有點困的樣子。

瑾言將她微微豎起來,輕輕的拍著後背,然後聽到一個小小的“嗝”聲,這才放下手,叫了一聲,月嫂便過來接過去,還不忘誇讚道,“吃飽了就睡著了,真是沒見過這麽好帶的孩子!”

“小容,我現在是不是特別臃腫,特別難看?”將衣衫拉了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

因為懷孕撐起的肚皮,並沒有因生下孩子而恢覆成原樣,松松散散的,自己都嫌棄的要死。

江容眨了眨眼,“沒有啊,挺好的!你不要想太多了,你現在這樣,比好多產婦都好看太多了!你可別琢磨著現在就減肥健身什麽的事兒,好好的養身體,大夫說了,你要好好的休養!”

“你說,如果斯年看到我這個樣子,還會喜歡我嗎?”

如果說以前她曾經堅定不移,現在也開始逐漸的懷疑了,站在鏡子前,她自己都覺得不認識現在的自己了,那如果是他,會不會也不再如初?

心頭一驚,江容說,“你可不要胡思亂想!他都已經……”

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麽,“你不會還是覺得那個方耀是……瑾言啊,你不是魔怔了吧?我聽說有那個什麽,產後抑郁癥,你不會是因為生完孩子想的太多吧?難道你還真的打算去問他不成,還是想把他從白亭如的手裏搶過來?”

緩緩搖了搖頭,她什麽都沒想,她只是一種直覺,一種來自心靈最深處的直覺。

“小容,你不會懂。你們都覺得我瘋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沒瘋!我不肯定他究竟是什麽人,但是如果我不去驗證清楚,那我才會真的瘋了!”她目光是那麽的澄澈,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的說。

她的樣子極為冷靜,一點都不似瘋了。

恰恰是這樣的神態,江容卻更加的擔憂了,“驗證,你要怎麽驗證?”

瑾言沒有回答,陷入了沈思之中,看著她沈默的樣子,江容莫名的有些心慌。

——

帝秦出了這麽大的事,對股價造成了直接的影響。

這幾天只要一開盤,股價就是一路下跌,雖然說跌勢還算承受範圍之內,但是這樣一路走下坡,也不是什麽好事。

公司裏有一種陰雲密布的感覺,幾個大股東提了好幾次要召開股東大會,都暫時被壓下來了。

秦商的刀傷還沒完全覆原,而秦珂也在休養中,整體上看著公司還算安穩,卻透著一股搖搖欲墜的感覺。

病房的門被推開,一股淡淡的花香鉆入進來,彎腰將花束換到了花瓶裏,整理了一下,又將床頭上的東西略微收拾一下。

護工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她,略一猶疑,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就在這個時候,秦商睜開眼睛,轉頭看向她,“你來了。”

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

“我馬上就走。”蔣曉婉回應道,她站著,甚至沒有坐下來的意思。

“怎麽,看著我受傷了,怕我不能履行對你的諾言?你放心,所有的事我都已經讓人著手準備了,這婚,一定會結的,你就安安心心當你的新娘子好了!”秦商的語氣帶著那麽點譏諷,就好像蔣曉婉此行只是關心這婚還會不會繼續一樣。

☆、325、從此兩不相欠

抿了抿唇,蔣曉婉道。“我來是想告訴你,孩子已經沒了,你也不用負責,更不需要跟我結婚。今天來看你。就算跟你我的過往做一個告別。從此以後,你我一筆勾銷,兩不相欠!”

說完。她轉身似乎要走。

這番話顯然是秦商意料之外的。“你說什麽?你給我站住!”

“蔣曉婉!”急急的起身,卻扯動了傷口,於是一陣齜牙咧嘴,“你站住。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孩子沒了?什麽叫做個告別?兩不相欠,真就兩不相欠了?”

“總之,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的聯系。你不需要找我。我接了新的工作,會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不會回來,我們,就此別過!”她甚至連身都沒有回,顯然是不想多說,更不想多做逗留。

“你站住!”秦商著了急,他不知道她忽然跑來說這麽一段莫名其妙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但他知道,以蔣曉婉的脾氣,今天說出這些話來,如果自己不在此刻問清楚,她走以後,就真的很難見到了。

“蔣曉婉,你給我停下來,你站住!”他急急的叫,邊上的護工嚇壞了,上前想要將半個身體探出床外的他扶回來,卻被他一甩手給揮開,“滾開!快去給我攔住她,快啊!”

護工不知所措,猶豫了一下,連忙上前去追蔣曉婉,但這麽一折騰下,蔣曉婉早已經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先生。”怯怯的喚了一聲。

“滾,滾!”秦商大發雷霆,想了想,又去翻手機給蔣曉婉打電話,可是打過去卻是“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看來,真的是下了狠心要跟他做個徹底的決斷。

秦珂接到護工的電話趕了過來,然後就看到秦商靠著床頭,一臉推搡的樣子。

微蹙眉頭,她快步走過去,“你這是幹什麽?”

“她說孩子沒了,跟我沒關系了。”緩緩的轉過頭,秦商看著她,目光有一種困獸的兇狠,“怎麽就沒關系了?你告訴我,怎麽就沒關系了!我的孩子,她憑什麽說沒就沒!”

秦珂心頭一驚,也沒想到那蔣曉婉會這麽做,更沒想到她會來醫院裏找他。

“她走了?”

“她想一走了之,沒有那麽容易!”一手用力的捶著床鋪,秦商說,“沒有人可以這樣甩掉我,沒有人可以一走了之。她蔣曉婉以為這麽甩兩句話,就算抹的一幹二凈了嗎?這事兒沒完,沒完!”

因為生氣,因為疼痛,面容有些猙獰。

看著他的臉,再看看床上因他的血漬滲出而弄臟的斑斑點點,秦珂嘆了口氣,“不管怎麽樣,你也要先治好你的傷再說。”

“我治不治好,跟你有什麽關系,你難道不應該巴不得我治不好?”一把抓住她的手,秦商擡眸看向她,“現在你應該巴不得我去死才對,這樣你兒子的位子就是穩的了。”

被他攥著手,秦珂並沒有生氣,而是說,“我知道,你那天那麽說,純粹是為了分散對方的註意力,好讓我們找到合適的機會救下熠熠,並不像你嘴裏說的那樣。”

“哼!”甩開她的手,別過頭去,“婦人之仁!”

“是怎麽樣也好,你心裏清楚。不過現在你要是不好好養傷,將來就算你有心想爭,也只怕沒這個能耐了。”秦珂道,“你不是想找到蔣曉婉問個清楚嗎?那你快點好起來,自己去問個明白啊!”

“……”秦商沒有開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還有些事,等你出院以後再談。”本來還想說什麽,看了看他現在的狀況,秦珂嘆了口氣說道。

“有什麽事現在就談,不用等以後!”

秦商的語氣不算好,兇巴巴的。

“那好。”索性坐定下來,秦珂看著他,“你是怎麽將葉氏並入帝秦的旗下的?”

“這個不用你管,反正我是做到了!”

“你是做到了,可你也嘗到了後果,不擇手段只會把人逼入絕境,現在你看到了。”

輕哼一聲,他道,“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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