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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震穹宇戰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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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我一樣,變了好多,我們二人成了現下這樣子,估計很多人早就不敢再見我們,但我慶幸,與我一同變成這樣子的是他,不是別人。

這群人中好在是存了個尚有一絲理智的柳冬青,見來者不善,估摸自己怕也不是閑溱的對手,便趕忙叫六道門和那些江湖上的人撤了,若是她不在,只有劉疏淩,定然是頭腦發熱不計後果,那今日此處,只怕又要多一些生靈塗炭。

除了他們離開的時候,雲矜冷冷地斜了我一眼,別的我都沒大註意到,而雲矜那一眼極冷極淡,我原以為,她這樣的姑娘,一生都不會露出這樣的目光來,這大抵,便是眾叛親離的滋味了。

閑溱慢慢走向我,此時我竟不知對他說些什麽,我的聲音也提不起一絲感情來,如一片幹枯泛黃的葉子,在肅殺的秋意中悠悠飄落:“你不是還嫌我是個累贅,怎麽今日又回來了,是回來見我呢,還是見別人?”

我雖是一副責怪的口吻,心裏卻很是焦急,萬一他真當我是這個意思怎麽辦?女人總是喜歡口是心非,我也不例外。

這些日子裏,我很想他,比誰都要想他,盡管他對我說過那些話,這種感情,是普天之下最不可避諱的,越是避諱,便越是深種在內心之中,蔓延生出堅固的根,再拔不出來。

他走來我的面前,低著頭看我,他離我離得很近,我可以聞見他身上的松木香氣,清爽怡人。

“自是見你的,除了來見你,我還能見誰?”他翩然輕笑,無奈卻暖人。

“見我?荒謬……”我看著他認真的臉:“你說你……”

“先莫要扯那些閑雜事情,你先隨我去個地方,待去了回來,我再將一切解釋與你聽。”他的目光之中,隱著妖異之氣,不如以前那般明澈動人。

我止住了話茬,打量了他一下,問:“去哪?”

“西北的魔界地域,荒火天途。”他一字字地說道。

“荒、火、天、途……我們去魔界做什麽?”

“你隨我來便知道了。”他自然而然地拉過我的手,我卻怎麽也做不出他那般自然的動作來,畏畏縮縮地將手抽開了,寧願跟在他後面,就看著他的影子。

“你不拉著我,小心走丟了,那地方路不好走。”他彎了彎眉毛,神態依舊是如此迷人,也難怪我如此為他神魂顛倒。

只是,我和他之間,雖然看著還似從前,卻又離著從前很遠,中間隔了一條無形的溝壑,他過不來,我過不去,我對他有歉疚,有心疼,卻也摻雜了一點恨意,而他倒是不介意,好像我們之間什麽都沒發生過。

“男女授受不親,你還是不要拉我的手了,我跟緊一些便是……”我的語氣愈發低沈,沈到這條溝壑的最低端。

他的笑卻如深溝中掠起的飛鳥:“男女授受不親,那是陌生男女,你我早就是夫妻了,還拘泥於這種教條?”

我驀然擡頭看著他,然後反應過來在他的面前,我始終都是提著一口氣,懸著一顆心的,與在歸長陌的面前大為不同,我自己堆起來的那可憐的自尊,在他的面前,只是一團軟綿綿的雲,手一揮,便要化作風。

“你不會忘了吧。”他伸出一根手指,摸摸自己的眉毛。

“……我沒忘。”說著,我伸出手過去,他自然地拉住了我,對我一笑,他拉得比剛才要緊,我這回休想再將手抽回去。

荒火天途,這個地方,我從未聽過,從未來過,剛才才聽閑溱說過,這裏,是魔界的地方,只是,這種時候來魔界又是要做什麽?

閑溱說得不錯,荒火天途道路比我想象中要覆雜,並非是道路難行,而是其中充斥著許多的幻象,面前皆是飛著風沙的黃色土路,而這裏的幻象會自己造出一些路來,若是分不清虛實,便要誤入歧途,被鎖在幻境之中,好在我雖不認得路,閑溱卻像是經常在這裏閑逛一般,帶著我一路前行。

“這些路長得都一樣,不過有虛有實,虛者,便有幻境縹緲之氣,有法力尚存之息,而實者,則是有人界渾厚之力存於其中,以法力來仔細辨別,便能認出路來。”他一面拉著我走,一面說道。

我試著照他所說去辨認幻境,發現但凡幻境,皆有陰邪的法力存於其中,不似真實之所在,仔細看來,也不難尋出這些道路之中正確的一條路,我說這也沒什麽難的,而他卻道,這是因為我如今修為精進的緣故,若是只有尋常法力的人,是很難正確辨出幻境的。

我本想著我法力精進,他是不是應該誇我一誇,但是想想這法力是從何處來的,現下又是何種情況,我便再不想提起此事。

在這黃沙莽莽之中走了半天,我們走到一處所在,似是這些繁雜道路的中心,周邊唯有黃沙,無一草一木,遠方有許多大大小小的漩渦,似是沙子多年沈積留下的,閑溱停在了此處,忽然不走了,站來我的面前。

“這裏便是荒火天途的中心所在,我現在所說,你都需記得。”他撫撫我的頭發,幫我把被風吹亂的頭發撥朝後面,此處雖是烈日灼灼,炎熱不堪,他的手卻如剛浸過冰水一樣,冰寒徹骨,相比之下,他的神色卻溫情脈脈。

“這裏是魔神天曄所在之處,我們穿過了方才的幻境,想必已驚動了天曄,待天曄現行之時,你我二人便全力攻擊他,將他徹底消滅!”他一揮手,我們二人的周圍忽然亮出一道五彩斑斕的光來,彩光亮了一下,便消失了,而我往前伸手,則像是觸到了一堵無形的墻。

“這是五行壁障,天曄現形之時,此處風沙必將全部被激起,若無護身壁障,只怕要被這風沙卷走。”他冷靜地說道。

天曄,便是在威靈界的時候,辰荒所說過的,只是,歸長陌一直對此緘口不言,而此刻,閑溱又忽然帶著我來此地,一切的事情,我都摸不著頭腦,若是以前,我只心安理得地跟著閑溱就好,但是現在,我卻害怕這樣的感覺,這種什麽都被蒙著的感覺。

“你帶我來這裏,要殺了那魔神天曄,又是有什麽意圖?”

看來此事,他也無心瞞我,可說出來之後,卻讓我懷疑。

“離淵身死之後,妖界其餘勢力不斷進犯黎音域,其中便是以威靈界最為強大,歸長陌一面要尋龜甲,重聚九魂妖血之力,一面卻也無力□□出來抵抗這些強敵,便與這裏的魔神天曄締結契約,要魔神天曄護佑黎音域,他付給天曄的代價,便是他自身的性命。”

“……你說的,可是當真?”我凝註目光,看著他,他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歸長陌沒那麽笨,這一步也是他早就想好的,待黎音域周邊再無威脅之後,天曄便會取走歸長陌的性命,而此時最大的威脅威靈界已滅,只怕離著天曄取走他性命之日也不遠了,而唯一能讓他活下來的方法,便是在此處,殺了天曄!”他看著遠方絲毫沒有動靜的沙漠荒原:“不管是人是妖,實力都不足以與魔神抗衡,唯有九魂妖血之力,可以一試,他當時,應該是想到了這點。”

“所以你便利用我?”我握起了拳頭,而他,卻又不似慕容那般的無情。

“若今日你不來,改日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會來的吧。”他沈下頭,神情令人無法捉摸,那絕非是有意利用於我的神情。

我咬著我的嘴唇:“歸長陌便是用這樣的方法,讓這些年,黎音域再不受外人所擾,而我滅了威靈界,其實是……其實是讓他……”

他搖頭:“是他自願與天曄定下契約,並非你的錯,而且……”

頃刻間,風越來越大,閑溱的話停住了,我的面前,地上揚起一層薄薄的沙霧,隨著風勢,這沙霧越發的厚,竟越發肆意,浮到了上空之中,我趕緊用手遮著臉,要馬上後退,避開這忽然從平地之上升騰起來的風沙,閑溱卻拉住了我。

“有無形壁障在此,風沙過不來!你不要亂動!”他提高了聲音,拉住我的手同他的聲音一樣堅定。

我心中此刻緊張起來,這種緊張,屠鬼界之時沒有,滅威靈界之時沒有,我深深明白,這是恐懼,此刻,我在害怕,風暴的聲音震耳欲聾,我們幾乎是處在風暴的中心處,若不是這五行壁障護著,只怕現在早就被風沙卷到了半空中,十死無生。

而隨著面前黑壓壓的一片,一股巨大的魔氣朝著我們逼過來,這股魔氣來意不善,殺氣重重,一種無形的氣環繞在周圍,要將人逼得喘不過氣來,閑溱擋來我的身前,我卻不要他再保護我,與他並肩站著。

“你退到我身後!”他嚴肅命令道。

“我不要!”我一樣看著他,他則以一種不可理喻的神情看著我。

風暴中,現出一巨大的身形來,皮膚粗糙,身上處處是甲殼護體,有三個人那麽高,身形壯碩,長著一張人臉,沒有眼睛,只有鼻子與嘴巴,臉上有著奇怪的圖騰,似是烈火揚天的圖案,與黎音域的圖騰截然不同,周圍一股強大的魔氣蔓延,朝著我們二人逼近,強敵當前,的確是分心不得,即便我九魂妖血之力在身,要應付這樣一龐然大物怕也費力。

天曄發出一種如牛一般的叫聲來,只是這聲音要比牛的聲音大上好幾千倍,足以撼動這整片荒漠,周圍沈下來的風沙,又被這一聲震起,他站立在我們面前,他的身後,從左側伸出三只手來,各執一古怪兵器,右邊也伸出三只手來,拿著跟左邊相同的兵器。

“小子,前日我放你回去,今日你卻還敢來?”隨著一聲怒吼,他對閑溱大聲喝道,這一聲,又是揚起周邊許多的風沙,大片狂沙有驚天震地之勢。

閑溱不多言語,只道:“既然要除了他,便不要多講道理,你小心,我這便要撤除五行壁障了!”

他長袖一揮,面前的五彩之光又閃過一邊,這回,我明顯感受到有諸多的風沙撲面而來,此處風勢極大,待得久了只怕都會隨著這沙塵暴沈入地下,更何況面前還有這魔神天曄,魔神是天上地下最為強大的種族,妖物在其面前,不過是螻蟻之力,此戰需速戰速決,時間拖長了,我們只會越危險。

“找死!”天曄的八只手全部揮動起來,額間忽然出現一只眼睛來,眼睛周邊有黑紋,看上去邪氣而詭異,我伸手,纏在手腕之上的銀鞭現出形來,手巧妙一轉,沂蒼劍立時穩穩握在了我的手中,我將沂蒼劍遞給了閑溱。

“我也不會使劍,沂蒼劍便交給你!”

他接過沂蒼劍:“註意了,他來了!”

天曄兩條極粗的腿支撐他的身體,正朝我們一步步過來,此時閑溱極為鎮靜,沂蒼劍在他的手中,忽然變長了一大截,他縱身躍起,以沂蒼劍去斬天曄的頭顱,天曄的手欲要抓住他,卻被他幾次巧妙避開,沂蒼劍在這蒼黃的天色之中,化作銀白色利刃,直劈天曄面門,天曄右側最上面那只手忽而比出一個奇怪的手勢來,便喚出天罡之氣來護身,閑溱未順利將他頭顱斬下,越過他肩頭的時候,沂蒼劍卻忽然化作銀白長鞭,直直纏住天曄的脖頸。

我伸手,聚內力於手掌之上。

天曄巧妙一繞,銀鞭松了,天曄隨著銀鞭過去,閑溱嫻熟地揮舞著銀鞭,在周身之處揮成幾道屏障來,天曄不得接近,而閑溱在半空中,穿越過滾滾黃沙,沂蒼劍又作一舞花月輪,化作千萬道幻象,朝著天曄而去,我將九魂妖血之力聚於掌心之上,九道紅光自我的手掌之上而氣,每一道紅光,都含了萬千妖魔之力,冤魂的戾氣,九道血光,將天曄死死纏住。

“離淵老友!”天曄忽然嘶嚎了一聲,原本他的氣勢極為浩大,連我也不得不驚懼,此時,閑溱以手中沂蒼劍變成的幻象將其纏住,我再以九魂妖血之力一擊,天曄雖強,卻也退了兩步。

這正是時候,閑溱死死纏住了他,縱他多出六只手,也不敵一把沂蒼劍,再加上我這幾盡全力的九魂妖血之力,本是勝算極大,而天曄忽然張開所有的手,幾陣魔氣從身上爆開來,竟擊退我的九魂妖血之縛,揚起周邊的風沙,閑溱身形一閃,立時閃來我的身邊,沂蒼劍變回原來的劍,死死握在他的手中。

“你如何了?”我急忙問他,他的額上,滲出微微的汗來,而我也一樣。

“無妨,你顧好你自己再說!”他的眼神,絲毫沒有離開過面前的天曄。

頭一回,我見過有九魂妖血之力不敵之物,死戰不是辦法,他的護體魔氣實在強大,我將九魂妖血之力聚在雙手之上,試圖破他周身護體魔氣,而天曄此時,竟將風沙化作武器,朝著我和閑溱鋪天蓋地攻過來,閑溱亦護在我的身前,以妖力化作一道水障,只是水之力不敵這黃土風沙,情急之下,我趕忙沖到閑溱面前,以我全身之力,盡數攻向面前的天曄,整片天都呈出暗紅來,猶如惡魔在周邊環嗣。

我這致命一擊,破了他這風沙壁障,直擊他的腹部,九魂妖血化作千萬道血紅色利刃,在猛擊一次過後,利刃將他團團圍住,而他手中的兵器,卻將身旁的血紅利刃統統除去,我又作殷虹血障,將他逼退,從狂沙之中,長出千道妖異流索來,縛住他滿是甲殼的雙腿,閑溱在我身旁,忽然將沂蒼劍懸在空中,一手猛地一揮,正在此時,天曄被九魂妖血之力牢牢束在原地,幾只手,兩條腿統統動彈不得,沂蒼劍如一道迅疾的流星,直刺向他額上的那只眼睛。

頃刻間,風沙撲了我滿身,全身都在發熱,我看不清前方,一大口血吐了出來,力道一松,一時維持不住那九魂妖血之力,閑溱護著我退了幾步,沂蒼劍疾疾上沖,穿透了天曄的那只眼睛,像是把整片天都捅開來,我透過風沙看見他眼睛旁的黑紋驟然消失,他在猛烈的沙暴間呼號著,肆意瘋叫著。

“你殺我,你竟殺我!”

我集全身之力,給了他最後一擊,天色茫茫,他轟然倒在我們的身前,整片天地都為止震動,滾滾黃沙將其埋入了地下,沂蒼劍飛回閑溱的手中,閑溱拉著我,馬上離了這裏,這裏馬上便要塌陷下去,形成一個大坑,掉入了這大坑之中的人,再也出不來,荒火天途,就要在此湮滅。

殺天曄,我接連動用三次九魂妖血之力,每每動用皆是費盡全身的氣力,我現下全身都沒有力氣,閑溱緊緊摟著我,我只希望,這次他不要再離開我。

我們在半空中,已經離了荒火天途好長一段距離,卻還是聽得到這沙漠轟鳴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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