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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璣紅玉平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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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魂妖血之力太過於強大,血戾之氣過重,我和閑溱經過的地方,原本的草木荒盛,全部都成一片枯黃,一段段蔓延開來,讓人看得淒慘不已,人界的植物草木經不起離淵的妖力,更是經不起九魂妖血之力,所以閑溱在瀛仙門的這幾日,瀛仙門的俊茂花草才都成了一片荒蕪,四時之景,只剩下冬日的一片白雪皚皚。

這也是為什麽,歸長陌說我再不能踏足人間一步。

“九魂妖血之力太過於強大,在你的身上卻也只能發揮兩三成的功力來,你方才三次使用這力量,過於耗損真元,我們現下去黎音域,我為你導氣,順通經脈,否則你這樣子很容易走火入魔。”

不過兩三成,便已經能夠屠戮那麽多地方,殺死那麽多人,我的身上,有這般可怕的魔功,他不說,我還不曾覺察。

我們沒有經由瀛仙門到黎音域,而是直接從黎音域所處的霧荒之山進入,而這霧荒之山山口,正是上次我大滅鬼族的地方,過了這麽些時間,飄散於這裏的怨氣,還未完全消散,加上這裏常年無日光,總是籠著迷離的煙霧,襯著黑壓壓的叢林,此時更顯陰森。

而我卻不再懼怕這樣的風景,我深知,無邊的深淵,嗜血的修羅之地,才是我真正該呆的地方,溟郁,這個名字當時一語成讖,預示了今日的種種,往後,九魂妖血之力在我身上一日,我便只能呆在這地方一日。

我默默走在閑溱的身邊,不時偷偷擡眼看他,他是為了我才毀壞五仙琉璃枝,把妖力重新往自己身上聚的,有這妖力,他跟我一樣,我覺得很幸運,就連淪落到這地步,都還有人陪我一同受苦,而且這人還是閑溱,若他在我身邊,那麽就算呆在這地方長長久久,我也毫無怨言,但這終歸是我不可言說的私心。

把劫難當成了緣分,這也不過是我自欺欺人罷了。

我今後永遠在這裏不要緊,但是,至少要讓他,好好看看外面的山河風光,好好過這一生。

歸長陌不在,倒是歸月萌身邊的那個女人在面前一條狹長的通道處等著我們,這條通道是從霧荒山到黎音域的必經之路,她堵在這裏等著我們,絕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她沒有名字,歸長陌曾經說,沒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也沒有人會喚她,她從前是離淵身邊的一個殺手,後來離淵身死,她便去照料歸月萌,她臉色時常陰沈而蒼白,讓我想起方琰的眼神,做刺客,做殺手,眼神大抵都是一樣的,沒有光,沒有感情,如同一汪充斥絕望的死水,波瀾不驚。

“溟郁姑娘,我有事要請你來一趟。”她頭上裹著沈重陰郁的黑色發巾,站在這裏就如同等著收人魂魄的死神,以冷颼颼的目光打量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何事?”我問。

他看了看閑溱,目光又轉向我:“姑娘來了便知。”

“不行,我要先給溟郁疏通她體內的真氣才行。”閑溱道。

她則不退讓,執意要我前去,我搖搖頭:“算了,也耽擱不了多久,我便前去看看吧。”

閑溱的眼神帶著遲疑和對面前這女人的不信任,道:“我與你們同去!”

她帶我來到了歸月萌的屋子前,本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我卻覺得氣氛有些不尋常,她站在那種地方等我們的時候,我就覺得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再加上這一路我們都盡量避著黎音域的其他妖,我覺得事情很是奇怪。

“兩位,這件事情,請不要同主上說起……”她的目光與其說是命令,不如說是在懇求。

“你是說歸長陌?”

她點點頭,往前走了兩步,圍著歸月萌屋子的藤條全部散開來,如我第一次見,藤條上的刺全部收起,道路鋪開在我們的面前,我們要走上去之時,她擋住了閑溱:“這位公子,小姐的屋子不允許有除主上之外的男子進入,還請你暫時在這裏等一等。”

閑溱看了看我,點點頭,之後我便隨著她進了歸月萌的屋子。

屋子還如上回我來一般,整間屋子整潔雅致,木制的桌上擱置著許多種不同的花草,花草周圍圍著綠色光點,歸月萌睡在床上,床邊鋪著一層層淺綠色的葉子,葉子邊上有微微的鋸齒,人間並無這樣的植物,大概是歸長陌從妖界弄來的。

我看了看擺滿了花草的桌子,上回的那幾株白梅花還在。

那個女人走近歸月萌的床,歸月萌此時睡得很沈,她來她的床頭坐下,忽然伸出雙手,便開始搖晃歸月萌的肩膀,見歸月萌不醒,便搖晃得更加劇烈,口中不住地叫著:“小姐,小姐……”

我趕緊過去制止她:“算了算了,讓她睡著吧,我改日再來就是了。”

“……嗯。”這時候歸月萌已經被她搖醒了,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她見歸月萌醒了,便也站起身來,來到我身邊小聲道:“小姐說有些話一直想同溟郁姑娘說,溟郁姑娘你同她聊聊吧。”

她出去的時候,把門鎖得嚴嚴實實,我來歸月萌的床邊坐下,緩緩扶起她,她身上全是香草的味道,這些香草聞著有清心安神的功效,看來歸長陌沒在她的身上少花費功夫。

“溟郁你終於來啦……”她軟軟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你和哥哥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是還是……讓向晴姑姑強行將你叫過來,只是有些事情一定要同你說。”

“向晴姑姑?”

她點頭:“便是外頭的那個姑姑,她沒有名字,我說她沒有名字我便不好喚她,她便讓我喚她向晴,但是整個黎音域,也只有我一人這般喚她。”

看著她的模樣我很是擔憂,怕她說著說著便又要睡過去。

“你有什麽事要同我說?”

她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看著我,雙手攬過我的胳膊,對我道:“溟郁,你嫁給我哥哥吧!”

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堵在喉嚨之中,還嗆了我一下。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她的表情不是在開玩笑,她又認真地說了一遍:“我哥哥他很喜歡你,你嫁給我哥哥吧。”

我額頭上滲出一絲汗來:“是歸長陌讓你跟我說這個的?”

她搖搖頭:“不是不是,這事我哥哥他不知道,只是我見哥哥很喜歡你,他從不在我面前提起別人,卻時常提起你,所以你嫁給他好不好,我想看你們成親!”

我刮刮她的鼻梁:“又胡說……”

她則是很急促,大概是怕自己又不知不覺睡過去:“為什麽不行?我看你跟我哥哥就很般配,他這麽多年身邊都沒人陪著,多孤單啊。”

她的模樣活像個媒婆,估計以歸長陌的性子見了,臉上又要一陣紅一陣紫的。

我扭頭看著地下:“我已經成過親了,怎麽能再成一次親?”

她一下子僵了,慢慢松開我的胳膊,癡癡呆呆地盯著我看:“你成過親了?那哥哥怎麽沒同我說啊?”

“他……大概不知道這件事。”我說的含含糊糊,不想她卻忽然哭了,我正覺得她這反應未免也太過於激烈了。

“你不跟哥哥成親,以後我又不在,哥哥一個人怎麽辦啊?”

我正要安慰她一番,忽然反應道:“你不在?你要去哪兒?”

我忽然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兒,從跟著向晴來這裏的時候就不對勁兒。

我慌忙站起來,她看著我,像個犯了錯誤的孩子在我的面前懺悔。

“究竟發生了什麽,向晴來的時候就一直跟我說,不要將這件事情同歸長陌說起,究竟……”

我還未說完,她從身後拿出一顆紅色的小石頭來,石頭呈菱形,上面系著一條白色繩結,其中氤氳著血紅的霧氣,我想起歸長陌曾經和我提起,歸月萌的命得以保住,正是因為一璇璣紅玉,她手上拿的這紅色小石頭一定就是璇璣紅玉。

“今日我托向晴姑姑,從我體內將璇璣紅玉取出來了……”她擡著紅玉說道。

我心中一急:“你太過亂來!璇璣紅玉不在你的體內,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歸長陌他……”

“你聽我說!”她急切地打斷我,神情也忽然嚴肅了起來:“你不是認我當姐姐?既然我是你的姐姐,你就要好好聽我說。”

我一下子戛然無言,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我明白自己的病是好不了的,這璇璣紅玉在我的身體之中,法力一日比一日衰弱,不出半年,便要完全耗盡法力,到那時,我也逃不了一死,這事情,我一直瞞著哥哥,你也不要告訴他!”

看著她,我說不出話,好似被一陣雷劈過。

“你也不要叫我哥哥來,我取出璇璣紅玉來,便再沒有辦法繼續與它融合,今日我讓向晴姑姑叫你過來,便是要將它交給你。”她的身子往前探了探:“你和哥哥什麽都瞞著我,其實我什麽都知道,父親死了之後,黎音域便再不覆當年了。”

我呼吸都開始亂了,蹲下來到她的面前:“你別亂說,也別亂想,黎音域好得很,有我,有你的哥哥,還有閑溱……對了,你還沒見過閑溱……”

她搖搖頭:“我取出璇璣紅玉,便一直在等你回來,溟郁,你的身上,有同我父親一樣的可怕氣息,這個我上次就察覺了,之所以要將璇璣紅玉交給你,是因為,上次哥哥弄了你的血,來給我喝下,你的血雖然能讓我長時間清醒,但是,卻與我體內的璇璣紅玉相互沖撞。”

“怎麽回事?”

她說:“我問過向晴姑姑,她說璇璣紅玉生於群山之間,吸天地之靈氣而生,千萬年才能長出這麽一顆來,具極陽極純之氣,能化解天下間任何的妖戾之氣,若你以璇璣紅玉化解了你身上的這氣息,今後便可以去人間了。”

我心頭一震:“不行!這怎麽可以,若沒了這璇璣紅玉,你又……”

她眼神裏滿是迫切的光:“就算有它在,我也不過最後半年的壽命,但是,它其中蘊藏的世間純陽之氣,卻還足以化解你身上這氣息,當年,我的父親身上的妖氣,便是同你現在的很是相似,後來父親也因此走火入魔,唯有以一死來了結,我不要再見到,你像我父親那樣。”

我跪坐在地上:“……為什麽,本以為有這九魂妖血之力,我此生再不會絕望,再不會為任何的事情難過,但為什麽……你……”

她將璇璣紅玉塞在我的手上,如今她取出了璇璣紅玉,再不能與此玉融合,不過一小塊尖尖的石頭躺在我的手裏,我卻覺得,我受不起這重量。

“你也不要這般難過,若你於心有愧,就答應我,和我哥哥成親吧。”她很難過,也令我很難過,她看出我的神情來,還是嘆了一口氣。

“你不願意就算了,只是,哥哥不知道這件事情,求求你,不要告訴他,我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會死,可能明天,可能後天。”

死,又是死,我不想看見任何一個重要的人在我的面前就這樣離開我。

“不行!即便你將璇璣紅玉給了我,我也不能讓你死!這世間,除了璇璣紅玉,一定還有讓你繼續活下去的方法!”我倏然站起:“我馬上出去找閑溱,他一定知道!”

我全身都在發抖,走路的腳步也晃晃悠悠,就像當初緊緊捏著青冥焰玉一樣,我的手中,這回又是緊緊將璇璣紅玉握在手中。

“溟郁!”她叫住我,我回頭,看見她淚眼朦朧:“你不要走,不要現在走,我舍不得你。”

我走來她的身邊:“是了,我的血!你喝下我的血,我的身上有九魂妖血之力,歸長陌說,上次你喝了我的血,不是就好些了,你這次再試試。”

她的眼睛早就腫了:“不行,上次是因為有璇璣紅玉在我的身體裏,璇璣紅玉雖會抵制你血中的力量,卻也能將你血中的氣息化到我的身體裏,這些年,哥哥不斷尋找鮮血給我服下,便也是以璇璣紅玉之力,將血中的精氣化到我的身體中,如今沒了璇璣紅玉,什麽樣的鮮血都不管用。”

我心頭轟然砸下來一塊大石頭,壓得我整個人都麻木了。

“這些年我靠著別人的血活過來,本就是罪不可恕,哥哥說為了我他可以殺盡千萬人,他滿手的殺戮,卻不是我想見到的,溟郁,等你見了哥哥,你便告訴他,今後無論如何都不要再殺人了,前幾日有凡人來黎音域,殺了不少的族人,定是哥哥又在外面尋仇了,你要跟哥哥說說,讓他不要再亂殺人了,如此,我方能安心。”

我鼻尖不知怎麽就酸了:“你讓我瞞著他,瞞得過一時,卻瞞不過一世,倘若某日,他知道你的死,他又要如何?你說就算璇璣紅玉還在,你也只有半年的性命,但是,半年的性命,總好過這最後的幾日。”

她重新躺來床上:“是啊,哥哥若是知道了,肯定會很難受,所以你要好好替我瞞著,我跟向晴說了,她也會替我瞞著,哥哥來看我,就說我睡著了,等哥哥習慣了我醒不過來的時候,可能就不會那麽心疼了吧。”

我替她蓋好被子,卻發現,我的手冰涼而顫抖。

門開了,向晴走了進來。

她看我的眼神,依舊是冷冰冰的:“溟郁姑娘,小姐交由我來照顧,這些天,你不要再來這裏了,免得主上起疑。”

我起身,魂不守舍地走出這裏,這時候,我才發現,原本擱置在桌上的那些奇花異草,此刻竟都枯死了,那幾株白色梅花,也開始雕落,白色的花瓣紛紛落盡,枝幹也開始枯萎發黑。

“溟郁姑娘,外面有個女人說要見你,她等了有一陣子了,你去見見她吧。”

有個女人要見我?我一時想不起會是誰,也不想去多想什麽,我的心裏,早被手中的那璇璣紅玉占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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