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關燈
小
中
大
咚咚咚……
傍晚，當鐘聲最後一次鳴響落下後，緊閉了一天的大鐵門終於對外敞開。學生們有說有笑秩序井然地走出校門口，各自揮手道別。
校門口
“回去吧，記得不要到處亂跑。”無視某道不滿的視線，艾本淡淡地說道。
“不，我也要留下來，艾奈也要去兼職！”自從上學後，艾奈發現真正跟哥哥聊天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就連和伊內索待在一起的時間也是少得可憐，基本上，也就只有早上和他們一起吃完早餐走路上學的那段時間了，
但真正讓艾奈不滿的是，為什麽伊內索可以幫哥哥的忙，她卻不可以。
一旁的伊內索也幫忙說好話：“這有什麽，讓艾奈也過來幫忙嘛！”
艾本只是幽幽地看了伊內索一眼，伊內索便心虛地轉移了視線裝作沒看到地幹笑了幾聲。
“光是你就已經夠讓我頭疼的了！”艾本想起每次他辛苦分類好的書籍都在伊內索的一片‘好心’下攪得亂七八糟，頓時就一個頭兩個大。原本他是可以提前完成工作回去的，但往往都會在伊內索的‘幫助’下而增加工作量。
每次當艾本想開口希望伊內索不要再過來添亂的時候，看到那雙望著他誠懇愧疚而盈盈閃爍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回了喉嚨。
艾本掩臉無語，他只能安慰著自己，畢竟伊內索也只是一片好心。
長此以往的結果是，艾本每天都只能忙活到晚上才能回去，甚至有時需要整理到大半夜才能回家。
一打開門，艾本總能一眼看到抱著枕頭蜷縮在客廳的身影。
即便是強調過無數次，但一旦晚歸，客廳上就必然會有某道強打精神還是睡死過去身影。為此，艾本能做的就是不斷加快自己的處理速度。
雖然伊內索大部分都是在添亂，但他一旦認真起來也確實幫了艾本不少忙。
對於艾本來說，一個伊內索就夠他受的了，所以對艾奈的請求他當下毫不留情地否決：“不行，你回去。”
艾奈還想說些什麽，但艾本的語氣卻堅決得毫無商量的餘地。
“聽話……”每次艾本見強硬態度不行，便會換上一副溫和的表情。
果然，沒多久，艾奈不滿鼓起的兩腮漸漸癟了下去，她不開心地垂下了眼簾：“我知道了……”
那一瞬間，艾本心裏忽然有了一絲動搖，但一看到同樣心軟朝艾本遞了請求目光的伊內索後，艾本還是繼續堅信著自己的決定沒錯。
看著艾奈沮喪的身影慢慢走遠後，艾本這才轉身走回了學院，他回頭看了眼仍站在校門口的伊內索：“再不過來我就丟下你了。”
伊內索望著艾奈離開的方向，忽然咧嘴一笑：“嘿嘿，等等我嘛艾本。”
資料館
艾本抱著厚厚一疊幾乎快高過他腦袋的書本行走，顯得有些吃力。擔心伊內索又會將這些書摔滿地，保險起見，艾本還是決定自己親自將這摞書搬向目的地。
只不過走過古籍分類書架時，艾奈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突然停下腳步，往後倒退了幾步。接著他發現古籍的書架上赫然插入幾本與古籍不相關的書籍。艾本左右掃了一眼兩旁的書架，分別都有起源，信仰，神學，美學的書籍。然後他走出了書架，看到正樂此不疲將一堆書本一個勁塞入書架的伊內索。
“伊內索……你在做什麽？”
聞言，伊內索頗為自豪地擡起頭：“在幫你把書籍整理放好啊，挺簡單，看書本的顏色我就知道該怎麽分了，怎麽樣，是不是很厲害？”話完，伊內索神采奕奕的黑瞳裏仿佛有明亮的光轉了一圈。
註意到艾本眼神頓時間陰郁下來，伊內索臉上得意的笑臉沒由得僵硬了下，他不解地眨了眨眼：“怎麽了？艾本你看起來似乎很不開心啊。”
“把你剛才放進去的書都給我拿出來。”艾本如同極力克制著盛怒而越發顯得陰沈的表情將伊內索嚇了一跳，待艾本平靜的話一落下，伊內索瞬間有如火燒屁股一般立馬跳了起來，趕緊二話不說把剛要放入書架的書本通通拿了出來，然後屁顛屁顛跑去原位放好。
好可怕，好可怕，艾本面無表情發火的樣子不是一般的可怕啊，伊內索不敢去看艾本的表情，只是不斷加快著手中的動作。
在艾本陰沈目光的註視下，伊內索很認真地在古籍的書架上左看看右看看，不到一分鐘便扭過頭對艾本沒心沒肺地笑道：“嘿……顏色都差不多，我也忘了放的是哪些書了。”
艾本忽然有種想把書砸伊內索一臉的沖動，但他還是忍住了，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緩緩道：“你放了多少？”
“啊……”伊內索感覺整個人都被提了起來，但臉上依舊笑得十分天真欠扁，他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空蕩蕩的桌面。
順著伊內索手指的方向望去，艾本發出了幾乎輕不可聞地倒吸聲，但語氣還是一片淡然：“你是指，你將我收拾的那二十摞書都放進書架了？”
如果只是古籍類書架還好清理出來，只是多費了一些時間，但伊內索下一句回答，卻幾乎讓艾本險些岔氣。
“是啊，都放進這一片書架了。”
艾本望著這一排下去十二個書架，忽然不知道該怎麽發火了，只是心中的無力感越發深重了起來。良久，艾本發自內心地感嘆了一句：“你贏了，伊內索。”
“我可以幫忙！”伊內索自告奮勇地舉起手。
“拒絕！”
“拒絕無效！”
看著沈浸在收拾‘殘局’還一臉樂在其中的伊內索，艾本再次掩面無語。
不得不說，伊內索在很多方面都要比自己懂得很多，但唯獨這點，永遠都是他的硬傷，艾本無奈的想著。
……
托了伊內索的福，艾本這次又難得整理到快半夜才結束。只不過臨走前，伊內索卻拉住了他，把他帶到一個偏僻地閱讀區。艾本很少會到閱讀區，不禁開始疑惑起伊內索的用意。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都這麽晚了，閱讀區裏竟然還有人坐在那裏。
只不過越是走近，艾本就越發覺得那身影可疑熟悉。
果然，走近後，伊內索一把拿開擋在那身影臉上的書本，隨即露出一張香甜酣睡的可愛面孔。
“艾奈！”艾本顯得有些吃驚，隨即望向伊內索，“她不是回去了嗎，怎麽會在這裏？”
“嘿嘿……”伊內索嘿嘿幹笑了幾聲，“其實你一轉身後，她立馬就躲起來了，並且偷偷跟我們來到這裏了——你別看我，是艾奈讓我不要跟你說的，她說想留在這裏陪我們，因為她覺得回去後很無聊。”
聽到這，艾本微微蹙眉了下。
伊內索拍了拍艾本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生氣：“沒辦法啊……身為哥哥的我們最近都沒空陪她玩，艾奈估計也是覺得孤單寂寞了吧。”
艾本的心像被伊內索的話輕輕地撓了一下，他撫了撫艾奈柔軟的長發，那雙栗色雙通忽然生起幾分覆雜的神色。
在伊內索的幫助下，艾本背著已經睡沈的艾奈慢慢地走回了家。
一路上，兩人怕驚醒睡夢中的艾奈都默契地保持了沈默。
清冷的月光將兩道瘦小的身影拉出長長的剪影。
伊內索把兄妹倆護送到家門口後，原本準備離開回去，但又臨時改變主意，在兄妹倆家裏睡了一晚。
第二天
“啊——都說了幾次了，不要在我在的時候若無其事的換衣服啊餵我說！”
“……”
“餵，別無視我啊！”
“好了艾奈，換好了，去拿梳子過來，我幫你梳下頭發。”
“好的。”
伊內索無力地以死屍狀仰躺在地上。他的死黨艾本哪裏都好，但唯獨性別意識永遠都是他的硬傷。
……
咚咚咚……
象征著一天學習課程結束的鐘聲再次敲響。艾本板著臉將艾奈送出了校門口。
“不許你再偷偷跟過來。”
“好！”意外的，艾奈這次答應得十分幹脆，轉身一蹦一跳地離開了。
伊內索驚訝了下：“啊，艾奈就這麽走啦？是不是太幹脆了點……”語氣滿是掩飾不住的失落。
艾本淡漠地註視著艾奈那道漸漸遠離的身影。
“伊內索，你先去資料館等我。”丟下話後艾本便跟著艾奈一塊離開了。
“交給我吧！”伊內索信心滿滿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另一邊，艾奈在心裏得意的哼起了小曲，不禁為自己的聰明而感動。
開玩笑，她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就離開！
先走遠一點，再走遠一點，待會兒躲在前面的拐角處，等過一段時間，讓哥哥們覺得自己已經離開了，再偷偷跟回去。
艾奈不禁為自己的如意算盤而高興。殊不知，她心裏打的這些小算盤卻被跟在身後的艾本摸得清清楚楚的。
看著艾奈走進拐角處並不往前走，而是往回繞了一圈了，艾本輕輕地嘆了口氣，果然，他猜得沒錯。
正當艾本想要上前戳穿艾奈這個小謊言時，從艾奈身邊擦身走過的身影卻讓他沒由得一怔。
時間仿佛在他身上靜止了般……
艾本木訥而僵硬的，緩緩地，緩緩地扭頭望去，那雙始終如湖水般平靜的栗色雙瞳恍如砸入石頭打破了昔日平和的表象，旋起一道深不可測的漩渦。
仿佛有一只手緊緊地捏住了他的心臟，艾本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般，那張白皙的面孔瞬間近乎紙一樣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那一刻，他多麽希望只是跟那人相似的背影。
艾本難以置信卻又死死地盯著前面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埋藏在內心深處的記憶如同潮水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匯聚在倒映在瞳孔中那個跟記憶重疊的身影。
“看，艾本，艾奈，我給你們帶回來了什麽。”記憶中，那人有著天底下最為溫柔慈愛的面孔。
“艾本，你是哥哥，要疼愛保護妹妹才對。”在幼小的他無心將艾奈弄哭時，那人曾這麽輕聲嗔怪，然後他一直記住了這句話。
“不行哦艾本，接受別人好意的時候要笑著說謝謝才行，要笑，對，笑……唉……你這孩子真是我親生的嗎？”
曾經的他不需要為生計掙紮，傷痕累累只是為了解決肚子的一頓溫飽。那時的他幸福而快樂，在自己美好的小世界裏無憂無慮地索取著關愛。
那人總是將他們無微不至地呵護著，口中傳播著愛與美好，卻從不提及人性的自私陰暗。以至於他忽然從高處跌下的時候摔得粉身碎骨，遍體鱗傷。
可是為什麽……
“媽媽……”艾本近乎失神地喃喃念出這個久違的親昵稱呼。腳下卻有如紮根了般讓他無法向前移開半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傍晚，當鐘聲最後一次鳴響落下後，緊閉了一天的大鐵門終於對外敞開。學生們有說有笑秩序井然地走出校門口，各自揮手道別。
校門口
“回去吧，記得不要到處亂跑。”無視某道不滿的視線，艾本淡淡地說道。
“不，我也要留下來，艾奈也要去兼職！”自從上學後，艾奈發現真正跟哥哥聊天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就連和伊內索待在一起的時間也是少得可憐，基本上，也就只有早上和他們一起吃完早餐走路上學的那段時間了，
但真正讓艾奈不滿的是，為什麽伊內索可以幫哥哥的忙，她卻不可以。
一旁的伊內索也幫忙說好話：“這有什麽，讓艾奈也過來幫忙嘛！”
艾本只是幽幽地看了伊內索一眼，伊內索便心虛地轉移了視線裝作沒看到地幹笑了幾聲。
“光是你就已經夠讓我頭疼的了！”艾本想起每次他辛苦分類好的書籍都在伊內索的一片‘好心’下攪得亂七八糟，頓時就一個頭兩個大。原本他是可以提前完成工作回去的，但往往都會在伊內索的‘幫助’下而增加工作量。
每次當艾本想開口希望伊內索不要再過來添亂的時候，看到那雙望著他誠懇愧疚而盈盈閃爍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回了喉嚨。
艾本掩臉無語，他只能安慰著自己，畢竟伊內索也只是一片好心。
長此以往的結果是，艾本每天都只能忙活到晚上才能回去，甚至有時需要整理到大半夜才能回家。
一打開門，艾本總能一眼看到抱著枕頭蜷縮在客廳的身影。
即便是強調過無數次，但一旦晚歸，客廳上就必然會有某道強打精神還是睡死過去身影。為此，艾本能做的就是不斷加快自己的處理速度。
雖然伊內索大部分都是在添亂，但他一旦認真起來也確實幫了艾本不少忙。
對於艾本來說，一個伊內索就夠他受的了，所以對艾奈的請求他當下毫不留情地否決：“不行，你回去。”
艾奈還想說些什麽，但艾本的語氣卻堅決得毫無商量的餘地。
“聽話……”每次艾本見強硬態度不行，便會換上一副溫和的表情。
果然，沒多久，艾奈不滿鼓起的兩腮漸漸癟了下去，她不開心地垂下了眼簾：“我知道了……”
那一瞬間，艾本心裏忽然有了一絲動搖，但一看到同樣心軟朝艾本遞了請求目光的伊內索後，艾本還是繼續堅信著自己的決定沒錯。
看著艾奈沮喪的身影慢慢走遠後，艾本這才轉身走回了學院，他回頭看了眼仍站在校門口的伊內索：“再不過來我就丟下你了。”
伊內索望著艾奈離開的方向，忽然咧嘴一笑：“嘿嘿，等等我嘛艾本。”
資料館
艾本抱著厚厚一疊幾乎快高過他腦袋的書本行走，顯得有些吃力。擔心伊內索又會將這些書摔滿地，保險起見，艾本還是決定自己親自將這摞書搬向目的地。
只不過走過古籍分類書架時，艾奈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突然停下腳步，往後倒退了幾步。接著他發現古籍的書架上赫然插入幾本與古籍不相關的書籍。艾本左右掃了一眼兩旁的書架，分別都有起源，信仰，神學，美學的書籍。然後他走出了書架，看到正樂此不疲將一堆書本一個勁塞入書架的伊內索。
“伊內索……你在做什麽？”
聞言，伊內索頗為自豪地擡起頭：“在幫你把書籍整理放好啊，挺簡單，看書本的顏色我就知道該怎麽分了，怎麽樣，是不是很厲害？”話完，伊內索神采奕奕的黑瞳裏仿佛有明亮的光轉了一圈。
註意到艾本眼神頓時間陰郁下來，伊內索臉上得意的笑臉沒由得僵硬了下，他不解地眨了眨眼：“怎麽了？艾本你看起來似乎很不開心啊。”
“把你剛才放進去的書都給我拿出來。”艾本如同極力克制著盛怒而越發顯得陰沈的表情將伊內索嚇了一跳，待艾本平靜的話一落下，伊內索瞬間有如火燒屁股一般立馬跳了起來，趕緊二話不說把剛要放入書架的書本通通拿了出來，然後屁顛屁顛跑去原位放好。
好可怕，好可怕，艾本面無表情發火的樣子不是一般的可怕啊，伊內索不敢去看艾本的表情，只是不斷加快著手中的動作。
在艾本陰沈目光的註視下，伊內索很認真地在古籍的書架上左看看右看看，不到一分鐘便扭過頭對艾本沒心沒肺地笑道：“嘿……顏色都差不多，我也忘了放的是哪些書了。”
艾本忽然有種想把書砸伊內索一臉的沖動，但他還是忍住了，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緩緩道：“你放了多少？”
“啊……”伊內索感覺整個人都被提了起來，但臉上依舊笑得十分天真欠扁，他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空蕩蕩的桌面。
順著伊內索手指的方向望去，艾本發出了幾乎輕不可聞地倒吸聲，但語氣還是一片淡然：“你是指，你將我收拾的那二十摞書都放進書架了？”
如果只是古籍類書架還好清理出來，只是多費了一些時間，但伊內索下一句回答，卻幾乎讓艾本險些岔氣。
“是啊，都放進這一片書架了。”
艾本望著這一排下去十二個書架，忽然不知道該怎麽發火了，只是心中的無力感越發深重了起來。良久，艾本發自內心地感嘆了一句：“你贏了，伊內索。”
“我可以幫忙！”伊內索自告奮勇地舉起手。
“拒絕！”
“拒絕無效！”
看著沈浸在收拾‘殘局’還一臉樂在其中的伊內索，艾本再次掩面無語。
不得不說，伊內索在很多方面都要比自己懂得很多，但唯獨這點，永遠都是他的硬傷，艾本無奈的想著。
……
托了伊內索的福，艾本這次又難得整理到快半夜才結束。只不過臨走前，伊內索卻拉住了他，把他帶到一個偏僻地閱讀區。艾本很少會到閱讀區，不禁開始疑惑起伊內索的用意。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都這麽晚了，閱讀區裏竟然還有人坐在那裏。
只不過越是走近，艾本就越發覺得那身影可疑熟悉。
果然，走近後，伊內索一把拿開擋在那身影臉上的書本，隨即露出一張香甜酣睡的可愛面孔。
“艾奈！”艾本顯得有些吃驚，隨即望向伊內索，“她不是回去了嗎，怎麽會在這裏？”
“嘿嘿……”伊內索嘿嘿幹笑了幾聲，“其實你一轉身後，她立馬就躲起來了，並且偷偷跟我們來到這裏了——你別看我，是艾奈讓我不要跟你說的，她說想留在這裏陪我們，因為她覺得回去後很無聊。”
聽到這，艾本微微蹙眉了下。
伊內索拍了拍艾本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生氣：“沒辦法啊……身為哥哥的我們最近都沒空陪她玩，艾奈估計也是覺得孤單寂寞了吧。”
艾本的心像被伊內索的話輕輕地撓了一下，他撫了撫艾奈柔軟的長發，那雙栗色雙通忽然生起幾分覆雜的神色。
在伊內索的幫助下，艾本背著已經睡沈的艾奈慢慢地走回了家。
一路上，兩人怕驚醒睡夢中的艾奈都默契地保持了沈默。
清冷的月光將兩道瘦小的身影拉出長長的剪影。
伊內索把兄妹倆護送到家門口後，原本準備離開回去，但又臨時改變主意，在兄妹倆家裏睡了一晚。
第二天
“啊——都說了幾次了，不要在我在的時候若無其事的換衣服啊餵我說！”
“……”
“餵，別無視我啊！”
“好了艾奈，換好了，去拿梳子過來，我幫你梳下頭發。”
“好的。”
伊內索無力地以死屍狀仰躺在地上。他的死黨艾本哪裏都好，但唯獨性別意識永遠都是他的硬傷。
……
咚咚咚……
象征著一天學習課程結束的鐘聲再次敲響。艾本板著臉將艾奈送出了校門口。
“不許你再偷偷跟過來。”
“好！”意外的，艾奈這次答應得十分幹脆，轉身一蹦一跳地離開了。
伊內索驚訝了下：“啊，艾奈就這麽走啦？是不是太幹脆了點……”語氣滿是掩飾不住的失落。
艾本淡漠地註視著艾奈那道漸漸遠離的身影。
“伊內索，你先去資料館等我。”丟下話後艾本便跟著艾奈一塊離開了。
“交給我吧！”伊內索信心滿滿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另一邊，艾奈在心裏得意的哼起了小曲，不禁為自己的聰明而感動。
開玩笑，她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就離開！
先走遠一點，再走遠一點，待會兒躲在前面的拐角處，等過一段時間，讓哥哥們覺得自己已經離開了，再偷偷跟回去。
艾奈不禁為自己的如意算盤而高興。殊不知，她心裏打的這些小算盤卻被跟在身後的艾本摸得清清楚楚的。
看著艾奈走進拐角處並不往前走，而是往回繞了一圈了，艾本輕輕地嘆了口氣，果然，他猜得沒錯。
正當艾本想要上前戳穿艾奈這個小謊言時，從艾奈身邊擦身走過的身影卻讓他沒由得一怔。
時間仿佛在他身上靜止了般……
艾本木訥而僵硬的，緩緩地，緩緩地扭頭望去，那雙始終如湖水般平靜的栗色雙瞳恍如砸入石頭打破了昔日平和的表象，旋起一道深不可測的漩渦。
仿佛有一只手緊緊地捏住了他的心臟，艾本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般，那張白皙的面孔瞬間近乎紙一樣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那一刻，他多麽希望只是跟那人相似的背影。
艾本難以置信卻又死死地盯著前面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埋藏在內心深處的記憶如同潮水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匯聚在倒映在瞳孔中那個跟記憶重疊的身影。
“看，艾本，艾奈，我給你們帶回來了什麽。”記憶中，那人有著天底下最為溫柔慈愛的面孔。
“艾本，你是哥哥，要疼愛保護妹妹才對。”在幼小的他無心將艾奈弄哭時，那人曾這麽輕聲嗔怪，然後他一直記住了這句話。
“不行哦艾本，接受別人好意的時候要笑著說謝謝才行，要笑，對，笑……唉……你這孩子真是我親生的嗎？”
曾經的他不需要為生計掙紮，傷痕累累只是為了解決肚子的一頓溫飽。那時的他幸福而快樂，在自己美好的小世界裏無憂無慮地索取著關愛。
那人總是將他們無微不至地呵護著，口中傳播著愛與美好，卻從不提及人性的自私陰暗。以至於他忽然從高處跌下的時候摔得粉身碎骨，遍體鱗傷。
可是為什麽……
“媽媽……”艾本近乎失神地喃喃念出這個久違的親昵稱呼。腳下卻有如紮根了般讓他無法向前移開半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