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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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當它們在他頭腦裏天馬行空似地游走的時候他認為那也是非常有意思的而且值得拿出來與別人分享切磋。然而我們已經說過,痛苦陰沈的經歷培育出了一個沈默寡言的人,鄭谷雨正被這種不幸的思維定式折磨著。不過,他現在又有了一種不能讓自己太過差勁兒的壓力,那就是在九所兄弟院校的同學面前,他不可以使自己的母校丟臉。

輪到那個滿臉脹紅的青年發言了,組員們都看著他。鄭谷雨只說了很少的幾句話,他的語言表達是蒼白的,但是好在他能夠從對其他隊友的一些評論中挽回一些可以令他稍微自信一點的顏面。在約摸二十分鐘的討論之後,十個人終於凝練出一句新奇口號和一個非常有趣的標志,之後在接下來的一刻鐘裏由每個組的代表走到講臺講解展示,當然,這項差事絕不會落到谷雨那裏。當最後一個小組的代表站到講臺上的時候,谷雨發現那個人不就是他的同伴姬燕嗎,原來她也被安排到了這個教室裏,只是谷雨一開始並沒有發現她。姬燕做了一次條理清晰層次分明的精彩演講,鄭谷雨在臺下為她拍手喝彩。在後面的一個多小時時間裏四十幾個人又一起玩兒了三個游戲,其中一個是向小組裏的其他人展示自己的一個夢想,鄭谷雨說他的的夢想是要完成一部長篇小說。

九點十分,本次年會的破冰之旅宣布結束,人們走出教室,有的在相互問詢和示好,有的正忙於和新朋友交換聯系方式。

近四百人由於幾乎是同時從教室裏出來的,困擾在人流中的谷雨找不到他的同伴和兩個小領隊了。他走到一棵伸展著翠綠細丫的柏樹下朝四下裏觀望,他的目光並沒有捕捉到那些熟悉的面孔,卻抓住了一個女孩子漂亮可愛的側臉。谷雨希望對方能向他這裏望上一眼,他所期待的只不過是一個短暫的目光交流而已,不過那個秀氣的女生一直在和她的同伴們說話而沒有留意到不遠處有一雙欣賞的眼睛。忽然,鄭谷雨感覺到一雙有力的手按在自己的肩上,他回過神來。

“張熙!”

“他們幾個人呢?為什麽我找不到咱們的小學妹了?”

“這也是我迫切想知道的。”

“喲,看到了,他們在那裏!”張熙指著正站在另一棵柏樹下的幾個人。只見Feather把小三角旗舉過了頭頂,不用說她也是在急切地尋找她的朋友。十五個人集齊之後,曉府和Feather帶領他們回寓所,還是那條彎曲的柏油路,在綴滿繁星的寧靜的夜空下,這註定是一個美好的夜晚。

五月的第一天,清晨的太陽升起來了。鄭谷雨是被幾個臨時室友喚醒的,他的手機鬧鐘不知怎的到了設定的時間卻沒有動靜。聽到喧嚷聲他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這個一夜安眠的年輕人睜開眼睛看到了色調溫暖的陌生的天花板以及正在各自床上不斷蠕動的三個活物。“你們的後背還好嗎?疼不疼?”這是他醒來之後的第一句話。原來他們昨天晚上在江灣的公共浴園洗澡的時候控水的冷熱裝置出了故障,淋浴頭持續噴出的是溫度很高的水,幾個不清楚狀況的男士被燙著了,那真是一次轟轟烈烈地熱水澡。

“一點兒事都沒有。誰叫咱們男同胞們皮糙肉厚呢。”張熙扯著嗓子說。

四個男孩子穿衣服下床洗漱,這時王菲菲進來了,他沒穿上衣,□□著瘦骨嶙峋的上身。“快別墨跡了,收拾好了穿上紀念衫快去吃早飯!”

五月一號是思源年會各項事宜安排最為緊湊的一天,早餐過後的八點半鐘是本次思源年會的開幕典禮,地點仍然是在江灣校區的廖凱原樓。在二層的大階梯會議廳裏,舞臺上方的幕布播放了一段有關此次年會的主題VCR,然後是覆旦大學校長致辭、香港思源基金會主席發言,接著是發放獎學金證書、合唱思源之歌(一首由東北師範大學思源會向基金會獻禮創作的歌曲,後來被確定為基金會和所有高校思源社的社歌),再然後是在廖凱原樓這座大廈前的全體成員大合影以及自由合影。上午最後的環節是高校代表發言和專家專題講座。思源社家庭成員大合影時谷雨發現自己其實是陷在一個非常狹小的空當裏,昨天的旅途勞頓和破冰之旅的喧嘩讓他感到疲憊,好在他晚上休息的很好,但可能是上午的排檔太滿的緣故,他又有點頹廢起來,到了基金會主席陳博士講話時他已昏昏欲睡,當然,這也是當下大學生們的通病,晚上不睡早晨不起,然而這些九三學社的會員們一到游戲時間就像是打了雞血。臺上的那位老人精神很好,他雖然已經到了耄耋之年,但講起話來還是很有力道。專題講座的時候谷雨總算被喚回了一點精氣神,倒不是因為他的瞌睡打夠了,而是那個執意要在課堂上抽煙的老頭兒實在是太有個性了,就連從兜裏掏出香煙和火機的說辭他都講的那麽有理有據,而且理直氣壯,真是個狂妄的怪人。不過這個黑的像老包似的大叔腦子裏裝滿了學問,他的這一堂課講得深刻警醒,下面的聽客掌聲不斷叫好聲不絕。

午餐依然是在西食堂,張熙是回族人,他一個人上到二樓吃清真去了。小胖的胃口極好,三下五除二他的兩個盤子和一個碗碟就空了,這全都依賴於他那肥碩的身體以及一個健康的胃。這個可愛的男同學現在只能看著他的夥伴們吃飯了。王菲菲看出了蒙穎哲的心思,他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飯票從右下角撕下一張。

“胖胖這張午餐券給你吧,反正三號中午我們就要走了,我留著也沒用,你拿去吧。”

這是個友愛的信號,一塊兒吃飯的幾個人紛紛把自己的一張午餐券撕下來給小胖。

“這怎麽好呢。”蒙穎哲非常不好意思地微笑道。

“拿上吧,下午要走很多路的,一定得吃飽了才行。”谷雨說。

十幾個人吃飯吃到一半多的時候Feather出現了,她從自己的米黃色小書包裏拿出了一盒果汁奶昔分給大家品嘗,他們客氣地填在嘴裏直說“實在是太甜了!”

午飯過後,谷雨把全體成員聚集了起來。王菲菲說了一些瑣碎的事,按照下午的日程安排,他們這個小集體又要被拆開分撥兒行事了。

下午一點半,廖凱原樓下逐漸聚集起許多綠衫軍。這一天下午的安排是將所有人分成A、B、C三個大組,它們將分別參加辯論賽、定向越野和志願服務。王菲菲和劉芮代表沛延思源社打辯論去了,朱琳、周福霖和馬貞三個人在志願者的帶領下和其他學校的同學一起去到敬老院和公共場所做公益服務活動,那將是別具意義的一個下午。而剩下的十個人又被分在了不同的兩個組裏,他們將和更多的同學一起跑過包括江灣在內的覆旦大學四個校區從而完成一項必須所有人都參與其中的任務,那就是定向越野。

鄭谷雨和同伴們站在廖凱原樓前聊天,他們是姬燕、曹昕、傅志剛、肖紅汝和祁紅嬌。為了下午的定向越野,谷雨特地穿了一件柔軟寬松的牛仔褲,這條藍紋褲子無論是和他的綠色短袖還是與下午朗日無風少雲的天氣都很搭配,他腳下那雙紅色鴻星爾克運動鞋是他一路穿過來的。鄭谷雨的身長在一米八零往上,一副大黑框眼鏡使他的樣子看起來非常文藝和斯文;他的皮膚偏白,鼻梁挺拔,脖頸較長,漆黑的頭發梳理得齊整飄逸;他下巴上的胡須已被清理地幹幹凈凈,嘴巴在一張一合時可以顯示出他心裏的城府不深;他笑起來的樣子是溫暖而陽光的,但是當他因為苦痛壓抑而陷入思索的時候,他額頭上的那條深陷的皺紋就會馬上清晰地顯露出來。

小廣場上的青年人越聚越多,過了不多會兒,一些同樣著綠衫舉著牌子的同齡人悄悄走進人群裏,他們的出現立刻引起那些等待者們的註意,因為他們手裏的長方形藍色牌子上分明寫著這樣幾個字:定向組XX(數字符號)。

谷雨的目光很快被其中一塊牌子的持有者給吸引去了,那個牌子上的數字是十四。

“請問你是定向越野第十四組的領跑人嗎?”鄭谷雨快走幾步,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位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士面前。

“是的,那麽你是今天下午我將要負責引導的隊員之一嘍?”

“一點不假。”

“非常好,歡迎歸隊!”那女孩顯得很開心地說。

谷雨朝身後招了下手,這時他的五個同伴全都來了。“請允許我為你介紹第十四組的其他五名隊員。”谷雨歡快地說,並把他們的名字一一報給這位領隊。

“天吶!你們都是來自同一所學校的嗎?”

“是這樣的,我們都是沛延大學的學生。”

“這麽說十個中的六個已經集齊了。你們好,我是覆旦大學哲學系二年級的學生,我的名字是高建瓴。”

“高建瓴,果然人如其名。”谷雨說,“有了本校學生領路我們不愁拿不到好名次了。”

那向導笑了笑並沒有說其實所有的領路人都是覆旦的本校生。

“二年級,那麽你也是學妹嘍。”傅志剛說。

“是的,各位都是三年級的學長學姐。”

“但是十四組其他四名成員在哪裏呢?”曹昕拿著一份名單疑惑地說。

“看!他們或許已經來了。”谷雨指著正向這邊跑來的兩個男生說道。兩位男同學徑直跑到這位女領隊的面前。“對不起,我們是不是來的有點兒晚?”

“一點兒都不晚,現在時間還早,分管這個活動的老師還沒到呢。那麽你們的名字是?”

“丁健民和師尚偉。”

“這兩個名字都在我的名單裏,歡迎兩位清華哥哥。”高建瓴說。

又過了幾分鐘,剩下的兩位隊員也歸隊了,他們是來自陜西師範大學的嚴秋平和呂佳紋。一點三刻剛過,一位穿著得體的中年女性走過人群站到了廖凱原樓前面的圓形噴泉旁。

“各位從祖國各地遠道而來的同學們下午好,首先歡迎你們來到上海,來到美麗的覆旦大學。別的不多說,今天下午的定向越野主題活動由我來主持。現在我手上有十六個信封,分別對應的是你們十六支隊伍的路線圖。一到八組的大體路線為江灣校區、楓林校區和邯鄲校區,後八組的路線為江灣校區、張江校區和邯鄲校區。十六個組前三為優勝者,每個組的領隊都是非常熟悉當地地形的本校學生。那麽現在請各位小組的領隊來我這裏領走你們各自的路線圖。註意!主題活動正式開始的時間是兩點整,所以為保證游戲的公平,等我的哨音再開啟信封。”

谷雨和他的夥伴們正忙著在他們向導的花名冊上簽上自己的名字。“還有哪個組沒有領路線圖?”那老師站在噴泉的臺階上大聲喊道。

高建瓴把那張簽到完畢的名冊對折放進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包裏,現在第十四組的路線圖已經在她的手上了。

“我有一個問題。”鄭谷雨舉起手說道。

“什麽問題呀?”

“為什麽我會覺得其他組的領隊都是兩個人?”

“那是因為,有一個還沒”不等她說完這句話高建瓴就感覺右肩膀被一雙有力的手給狠狠地壓了下去,這個分量相當於一個成年人的體重,她隨即趔趄了一下。

“嘿,你們好,我到的有些遲了。不好意思呀建瓴,讓你一個人在這兒攢人。”

“好吧,她已經來了。”建瓴幽怨地撅起嘴。

幾個人還在為她突然的駕到喊到驚訝的時候,第二位向導已經報上了自己的姓名。“鐘琳,零九級法學專業。”她按捺不住內心的興奮說道,“你們都是我大十四組的成員吧,真好,這一回我可以做一次將軍了!快點告訴我你們各自的名字讓我好好認識一下。”鐘琳的神奇登場再加上這幾句響亮的開場白使人一看就知道她一準兒是個開朗活潑的女孩子,於是十名組員又輪流簡單介紹了一次自己。當鄭谷雨向這位可愛的領路人說出自己的名字時,後者拿著泡沫牌子的手痙攣似的顫了一下。

兩點整,指導老師吹響了哨櫻,十六支隊伍的向導立刻拆開了手裏的信封,兩百個人幾乎同時出發,游戲開始。按照發令老師的說明,鄭谷雨所在的定向十四組的十二個人需要連續穿越江灣、張江校區,最終到達覆旦大學主校區邯鄲本部。鐘琳拆開信封時發現裏面除了一張路線圖之外還另有人民幣一百五十元整。這些錢是他們的交通補貼,最終的交通費剩餘不會決定比賽結果,但可作為特殊情況下某些隊伍加分的依據。所以事實上每個組都是把錢省著用,盡量選擇便宜一些的交通方式,比如公交和地鐵。谷雨和他的九個夥伴都堅決執行著兩個向導的命令,後者對三個校區都非常熟悉。路線圖上的指示無非是在一些具有特殊標志的地方,比如江灣在滬松路的大鐵門、西食堂斜對門的綠色郵筒、鑄刻著覆旦校名的下水道井蓋,以及相輝堂的門拱,邯鄲三一零八號值班室的門牌,而他們的任務就是按照這些指示在相應的地方留下規定的照片。高建瓴帶了一部單反相機,這個熱情的女孩子主動承擔起了拍照片的工作,另外幾個人打算輪流分擔這項工作,因為拍照者是無法進入鏡頭的,但是執拗的建瓴堅持一個人來幹。定向十四組只用了一刻鐘就完成了江灣的所有踩點,接著他們乘坐地鐵後又換乘公交車到達張江校區,在地鐵站的時候一個瘦削的老人像是給年輕人的活力感染了似的主動走到相機鏡頭前面蹭了一張照片。張江很偏僻,這也是沒有直達車的原因之一,事實上第二站選擇張江的定向組或多或少會吃一點虧,然而這絲毫減少不了隊員們的熱情,他們大概已經忘記了名次的實際意義而盡情投入到這場純粹的你追我趕的奔跑之中。下午三點半鐘,路線圖上張江校區的所有標記都已打上鉤,現在只剩最後一個校區了,他們已經耗費了太多時間,張江距離邯鄲本部有相當的一段距離。鐘琳做了一個大氣的決定,那就是打車去邯鄲,於是二十分鐘後十二個人分三輛出租車趕到本部正門……

三個小時的時光,當這項超遠的定向越野游戲結束的時候,已經累癱的幾個人仰臥在光華樓前一大片草坪上,他們的頭發上還掛著汗。這個下午鄭谷雨和他的十一個新老夥伴沈浸在到處奔跑的快活當中,尤其鐘琳,她開心地臉蛋通紅,有時害羞地用手一直捂著。

晚飯之前是頒獎會,參加越野的二百多人攢聚在校本部逸夫樓一層,第十四組依次坐在倒數第七排的十個位子,兩個領隊在他們的任務完成之後就離開了。頒獎大會首先請這次定向比賽的代表講話發言,而那個兄弟簡直就是為了搞笑而來的,在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裏全場二百人笑得捧腹。之後是正式頒獎環節,主持人念到了肖紅汝的名字,她將要領取定向越野銅獎團隊證書。這個結果有些出人意料,十個年輕人開心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這本覆旦大學特供的紅皮證書在十個人手裏來回傳看,由於某種原因它最後落在鄭谷雨的手裏。“它同樣屬於另外兩位可愛的女士。”他低聲說道。晚餐之後的七點半鐘,邯鄲校區光華樓裏上演了一場歡迎遠道而來朋友們的文藝晚會,二十一所高校的近四百人悉數到場。表演大廳被裝點的富麗堂皇,這是一場由覆旦大學的師生們表演的節目。演出非常精彩也很文藝,它的人文內涵是和這所百年老校悠久的文化底蘊分不開的。但是谷雨的心思不在舞臺上,雖然他有幸坐在第二排,這個像是陷入一點愛戀裏似的年輕人一直在發著短信,直到晚會結束嘉賓演員出來謝幕他才擡起頭來鼓了一分鐘的掌。大隊人馬分乘幾輛巴車返回江灣校區,月亮升至中天,夜空仿佛山裏的溪水一樣澄澈,那預示著明天又會是一個好天氣。晚會之後Feather直接回她在邯鄲的學生公寓了,只有曉府把大家送回江灣,一路上他被學長學姐們“調戲”良久,他的臉上一直掛著嬰孩兒般的笑容。王菲菲在同伴面前向曉府大喊一聲,“學弟,處對象了沒有?”小學弟看起來非常嬌羞地說,“這個……真沒有,還勞請學長給留意介紹一個沛延的妹子。”傅志剛一把摟住年少的曉府說道,“當然可以,不過覆旦的資源這麽多還要到我們僧多肉少的沛延來挖墻腳,學弟呀,你可真不地道。”

巴車一直開到國權北路江灣生活區入口,八至九棟宿舍樓稀疏地亮著光,幾條彎曲的花園小徑伸展在幽靜的小區裏。劉芮帶領女孩兒們進了十六號樓,男生們一回到寢室就一個個陸續到浴園洗澡去了。鄭谷雨一個人躺在床上等大家回來,他的手指正在手機鍵盤上輕快地跳著舞。

“我們今天收獲一枚覆旦的榮譽證書,是獎勵給定向十四組的。”

“喵!太好啦,我大十四組的隊員們個個都很賣力。怎麽!還有榮譽證書?覆旦一向很摳門的。”鐘琳回覆說。

“當然嘍,如果沒有你和建瓴,那項任務是不可能完成的。但是頒獎的時候他們為什麽不讓你倆也參加,簡直難以理解。”

“我們倆的使命在跑過終點的一剎那就已經結束了,我必須要謝謝你和你的同學們送給了我一個極其快樂的下午。”

“但是你還沒有親眼見到它。你這會兒該是在三號樓的寢室裏吧,那個紅色本兒本兒現在就在我手上,如果不能讓你分享一下我們這個大團隊的榮譽我恐怕是要徹夜難眠了。”

“它一定很珍貴,你一定要好好保存才是。”

“現在是十點差六分,那麽我就在十點整帶著它去到你樓下吧。”

“喵!你已經跑了一天了,一定疲憊的不得了,現在要快點休息好才是,那個集體榮譽你有的是機會給我看哩。”

“所以我們明天還會再見嘍?”

“一定會的!”

五月二號的行程是這樣的,上午參觀校園,下午乘車去參觀上海世博會的幾個展館,晚上是由二十一所高校的學生呈現的文藝匯演。上午九點鐘,Feather從本部來到江灣,七個女孩子像是見到親姐妹似的把她拉在一起邊走邊說著一些悄悄秘密的話,男孩子們則被拋棄在後面。這一天過得很快,當十七個人和許多兄弟院校的同學們一起從中華藝術宮回來的時候時間已接近傍晚。在覆旦大學本部邯鄲校區光華樓前的大草坪上,晚飯之前,一些本校的學生看到很多穿著綠色短衫的青年人在那裏散步或者休憩。鄭谷雨躺在大地的懷抱裏,天空正變換著一幅幅神奇美輪的畫面。在他旁邊,他的同伴們正輪流與曉府和Feather拍照留念,因為到了明天他們就要啟程回天津了。過了一會兒鐘琳來了,雖然他們只和她相處了一個下午,但是她的出現也迅速引起了人們的極大歡迎,尤其鄭谷雨,他從地上一躍而起,然而這些人裏面並不是所有人都認識鐘琳,谷雨自動承擔起了介紹工作。鐘琳是一個十分好客的姑娘,她領著一行人來到附近的一家覆旦紀念品商店,她允諾她的朋友們可以隨意挑選一件自己喜歡的小玩意兒作為她送給他們的見面禮。

天色漸漸黑下來,高建瓴出現時已是晚上八點,這時在光華樓七層的文藝匯演已經開始。建瓴穿了一件紫色的長裙,她事先化了一點妝,這顯得她非常漂亮嫵媚。這位青年女郎的手裏提著一個塑料袋,袋子裏裝著十杯可口的熱飲,她在演播大廳裏找了好一會兒才把它們一杯杯送出去。沛延大學思源社的成員們坐在第四排,谷雨再三挽留建瓴,至少等他們的節目表演完之後再走,但是後者執意要馬上離開,說有很重要的事在等她,她的朋友們於是也就不再強求了。本次文藝匯演的主題是“旦覆旦·源思源”思源社2012閉幕晚會。事實上沛延大學思源社在今天晚上並沒有獨自的節目,需要參與的只有兩個與其他學校一起的小節目。小胖、張熙、朱琳需要在歌曲串燒節目中演唱《同桌的你》,谷雨則在晚會片尾曲《相親相愛》中有三句半的歌詞獻唱。其他學校自編自演的一些原創節目都非常精彩,場下掌聲和喝彩聲不斷。出人意料的是,雖然沛延負責的戲份不多,但是小胖、張熙和朱琳的三人組合恰恰成了成了晚會的亮點之一。歌曲串燒包括《朋友》、《寧靜的夏天》、《同桌的你》和《真心英雄》四首歌,歌唱者分別是來自蘭州大學、南京大學、沛延大學和浙江中醫藥大學的幾名學生,這些經典老歌的旋律讓臺下那些八零九零的觀眾們感到非常懷念。在演唱《同桌的你》這首歌時,臺上突然發生的一幕讓現場觀眾驚訝萬分,原來是蒙穎哲因為表演太過動情竟把旁邊的朱琳當成了他的夢中情人,他下意識地側過身向他的朋友唱說著他的不舍和懷戀,以致後來情難自控地單膝跪地乞求她不要離他而去。整套動作一氣呵成,看著觀眾們都目瞪口呆,朱琳只能紅著臉把歌唱完,一旁的張熙居然也很配合地做捶胸頓足狀。三個人的即興發揮把這個節目的光環都奪去了,特別是蒙穎哲,他那肥碩的身體、憨厚的臉龐把一個多情靠譜的好男人表現地淋漓盡致。

相比之下谷雨的表現就顯得中規中矩不那麽顯眼。他沒有什麽舞臺經驗,歌唱的也一般。不過,這個舞臺可以創造出許多神奇的效果,在臺下的人看來,他們此刻擁有的只是感動、敬畏和難以名狀的前進的希望。十點鐘,Feather特地又隨車來了一次江灣。濃濃的夜色下,十七個人最後在生活區門口照了一張相,雖然它不是最後的告別,但是三天來的朝夕相處他們已經親密的難舍難分了。

第二天是返程的日子,中午十二點,送行的大巴車停靠在邯鄲校區國定路門口,這時候孫卿帥出現了,後者一見到他的“學生們”就抱怨說這幾天過得實在太無聊,原來自從來的那一天起他就以指導老師的貴賓身份被安排在附近的燕園賓館暫住,三天以來他只參加了兩次會議觀看了前天的晚會就再也無事可做了。

巴車開動之前,沛延思源社的學生們等來了專程送行的幾位覆旦的朋友,她們是鐘琳、李曉府和Feather,後者允諾一年以內一定去逛一次天津。當然,這場最後的告別讓許多人都潸然淚下,同時也讓一些人重獲希望。鄭谷雨使勁兒地朝他的朋友們揮著手。

雖然只有半個小時的車程,但是年輕的人們並不想安靜地度過。事實上,這輛由校方派來送站的大巴車上還載著另外一些同去上海站的青年。不知過了多久,前排有人喊道,“那不是昨晚情歌對唱的那位胖胖同學嗎?”這句話使車廂裏的氛圍立刻活躍了起來,蒙穎哲羞赧地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胖胖同學再給我們唱首歌吧。”一個女同學說道,這個提議非常迎合眾人的胃口,不論是小胖的同伴還是另外的十五個人都非常讚同。巴車正經過濤濤的黃浦江。蒙穎哲不好意思地說,“我一個人唱歌很無聊,不如讓我和我的夥伴們一起唱一首我們學校的校歌吧!”於是在小胖起了個頭之後,車廂裏飄蕩起了悠揚的歌聲。等這首歌唱完之後鄭谷雨提議說,“對面的朋友們,我們的校歌唱完了,不如也讓我們欣賞一次你們的校歌吧。”這個提議在對方短暫商議之後也很快被滿足了。大巴車裏開始飄揚起第二首歌——《燕園情》。十分鐘後,巴車開進上海火車站停車場。

☆、情人的眼淚

<二十二> 情人的眼淚

五月三號晚上九點,沛延大學在七裏臺的東門小廣場,鄭谷雨正和他的夥伴告別,幾天下來十五個人幾乎快要累癱,只不過這種在強烈興奮過後的疲憊只在回到家的那一刻才會顯露真正出來。谷雨和菲菲在我們所熟悉的那條甬道上共同走了一段路,兩個人在五十齋道旁分別,此刻前者的心思並不全在於二三一寢室的那張小床上,自從上個月三十號早上分別以來,他已經好幾天沒有收到幾個室友的消息了。對這次年會的過度投入使他竟忘記了他在沛延大學的幾個家人,特別是李壬辰,羽毛球錦標賽早在他離開的那一天傍晚就結束了,比賽的結果是什麽樣的此刻他一點兒都不知道。

“這個時間書春大概在大活的舞房,韓東不知道在幹嘛反正不在寢室,大偉的刀塔是戒不掉的,而李壬辰可能在陪著他的夢珂郡主。”他想。“不過,總有一兩個人在寢室吧。”可是當他推門的時候卻發現門是鎖著的。

“竟然沒有人!”於是他只能用鑰匙開門。兩盞日光燈被打開了,屋子裏空空蕩蕩的,但還是以前的布置,墻角堆放的垃圾也不多,幾件還沒幹的衣服掛在大偉的床欄桿上。“他們該不會是一起去喝酒了吧,這幫壞蛋也不叫上我。”

鄭谷雨聳聳肩,隨即放下背包把這次旅行的裝備取出來放在它們原來的地方,此外還有一些小禮物,那是他今天上午在五角場商業區和小夥伴們閑逛時買回來打算送給室友的紀念品。當他正準備把它們放在桌架上時寢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張大偉走了進來。

谷雨詫異地望了福建人一秒鐘,倒不是因為這次旅行已經過了半個世紀那麽長,也不是後者臉上畫著花或者換了新發型,而是這個小孩竟會這樣安靜地走進宿舍,按照他的一貫風格,宿舍門應該是被粗暴地踢開的。

“呦呵,回來了。”這樣應景的一句話倒是谷雨先說出來的。

大偉“嗯”了一聲走到床邊把書包放在自己的椅子上,他那平時懶散大條的外表在谷雨看來卻帶上了一點憂愁陰郁的顏色。

“你這是從哪裏來?”

福建人簡單地聳聳肩,“自習室。”

“誒?你居然也會去自習室,即使考前覆習你也是絕對不會去的。”

“凡事都要有所嘗試吧。”大偉心不在焉地說。

兩個人各自沈默了十多秒鐘之後張大偉說道,“你剛剛從上海回來嗎?”

“當然,十分鐘以前我才剛剛到達學校東門。”谷雨把桌上的一個長方形小盒子遞給大偉,“喏,這是你要的八孔口琴,我記得你是這麽說的。”

“我當時只是隨便說說,你居然真的買了。”

“好說,好說。”谷雨微笑了一下,“阿偉的期望,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雨哥還是能辦到的。”

“那麽就謝謝嘍。”大偉接過盒子。

“其他人呢。”谷雨一邊說一邊歸整東西,他的書桌由於好幾天沒有人打理已經落上明顯的一層灰,筆記本、茶葉罐、手套、剪刀和兩把梳子全都雜亂無章,那是由於主人匆忙離開時導致的,現在它們仍舊原封不動地堆在那兒。“還有壬辰和他的羽錦賽,不用猜就知道結果一定不賴?”

“還行吧,”大偉說,“不過,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要先告訴你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件事?”鄭谷雨擡頭望了大偉一眼,順手把幾張沒用的紙揉皺了扔進垃圾桶,“另外一件事,看你意志這麽消沈,該不會是你錢包被偷或是攔路被搶了吧?”

張大偉猶豫了幾秒鐘。福建人像是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往下說似的感到為難。“這件事說起來話可就長了。”

“嗯哼,說來話長,那麽一定特別長嘍?”

“是的,會有一點兒,但也不是長得讓人想摔椅子。”

“得了吧,我說,阿偉你今天怎麽這麽反常,好像真的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似的,即便是李壬辰真的沒有拿到任何獎牌我也不會感到驚訝,雖然那種事幾率不大,但是要知道賽場這個東西就跟考場一樣,在不清楚那未曾蒙面的對手的情況下,什麽樣的意外結局都有可能發生。為了節省時間你還是長話短說的比較好,不管什麽結果我都不會覺得大驚小怪的。”

“但是我卻不那麽認為,你肯定會巴不得我說得更詳細一點給你聽,因為接下來我只要說一句話你就會馬上要求我那麽做的。”

谷雨擺了擺手,像是覺得非常無所謂似的,同時也是在告訴他的室友盡管說出來好了。

大偉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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