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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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包扔在床上,這個結實健壯的大男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同時翹起腿頓了頓說道,“陳宜珂失蹤了。”

“你說什麽!”谷雨驚訝地差點兒跳起來,他放下手裏的擦桌布直楞楞地望著大偉。“你剛剛說的是什麽?”

“陳宜珂失蹤了。”福建人把他的話重覆了一遍。

“失蹤了……你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丟了,找不到了,聯系不上了,人間揮發了。”

“張大偉同學,請註意你的措辭,我們現在可是在現代社會,不是在舊時代,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憑空消失的,她只能是從一個地方去到了另外一個地方,而現在通訊技術手段和交通工具這麽發達,想要找到一個人並不是什麽難事。等一下,難道你這麽說是因為……她離開了他?”谷雨恢覆了一點理智,他訝異地看著大偉,同時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

“我要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而且是不告而別。”

“可是陳宜珂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呢?他們兩個吵架了嗎?可是他們看起來是那麽般配,而且最重要的是兩個人都是用生命在戀愛著彼此。”

“他們沒有吵架,事先也沒有發生任何矛盾,更沒有你現在腦子裏可能正在想的所謂的第三者的出現。這是一場沒有預兆的沒有任何原因的離奇的離他而去,至少我是這麽認為的。如果僅僅是離開了也不足為奇,把人叫過來問清楚就好了,然而現在是完全找不到了,就像蒸發了一樣,所以我才會用失蹤這個詞。”

谷雨越來越感到驚奇了。“你快點兒仔細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我卻知道凡事都事出有因,在那之前一定是有什麽奇怪的征兆。”

“我將要說的也正是如此。”

“那麽快說啊,別賣關子了,我都等不及了。”

“我應該從哪裏開始呢?”

“從與這件事有關的必要的地方開始說。”

“那好吧,這件事還得從上個月的二十八號開始談起。”

“啊,四月二十八號,那一天我還沒去上海,李壬辰還沒有去參加天津市羽毛球錦標賽,那是個星期天。”

“是的,那是個星期天,你們兩個都還在學校,但是到了那一天的中午我卻已經不在天津了。”

“你和幾個本校的福建同鄉去北京了是不是?”

“是的,是這樣的,你都知道了?”

“是二十八號那天李壬辰告訴我的,可你怎麽會走的那麽急,都沒有和我們幾個人打聲招呼。”

“那是因為雖然我的另外兩個老同學已經策劃了很久,但我卻是臨時決定要去的。他們告訴了我出行的時間,然而一開始我不願意去,因為那實在太折騰了,有什麽會在假期比一張溫暖的床和一臺能上網的電腦更具有吸引力呢。但是在出發的前一天晚上我突然覺得我應該外出呼吸一點新鮮空氣,因為我覺得我最近又長胖了不少,這可是非常要命的負擔,我本來就已經很胖了。在第二天早上也就是四月二十八號當天早上我去了實驗室找我的導師,我想要跟他說調休。我並不抱希望一定能找見他,因為那是個星期天嘛,王老師不一定總那麽熱愛科研而一直待在實驗室裏。但是那一天恰巧他真的在,於是我趕緊把我去找他的目的告訴了他,結果他完全同意,而且你是知道的對於我們這些本科生他並不怎麽上心。在得到老板的許可之後我馬上打電話給我的兩個同伴,那個時候已是上午八點多一點兒,他們告訴我說九點半在天津東站會合,於是我用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就準備好了,又用了四十分鐘趕到火車站找著了他們。”

谷雨聽了一會兒說道,“這是你匆匆忙忙離開的原因,但是這又跟陳宜珂的失蹤有什麽關聯呢?”

“別著急呀,事情總該有個來龍去脈的,你不是說讓我仔細一點兒嗎?”

“是的,我是這麽說的,快點兒說下去吧。”

“嗯,我在九點多到了火車東站在售票廳大門口見到了我的兩個朋友,他們是我高中時代的同班同學,感情很好,後來又一塊兒考進沛延,所以就會經常聚聚,見面聊一聊喝個小酒兒什麽的。我們的火車是在上午十點零七開,於是在那之後的一個半小時我們就開進北京城了。他們倆人都表現的非常興奮,尤其在出站的那一刻,但是我就不一樣了,雖然是第一次到北京游玩,但我卻覺得它跟全國其他大一點兒的城市沒什麽區別。我們的行程安排地很緊湊,當天下午是去頤和園和圓明園轉轉,晚上找一家小旅館或是在網吧裏對付一宿,第二天是去爬八達嶺長城。爬長城是我們這次出門游玩的重頭戲,不過因為距離北京城區有些遠,而去延慶方向的火車票又不能提前買最早只能在當天上午九點鐘買,所以這趟行程要花去一天的時間,第三天上午隨便逛一逛就可以啟程回天津了。我們在二十八號下午玩兒的還不賴,四月底已經柳綠花開,不得不說頤和園的園子真是夠大,而且到處都是水和連接它們的橋,要是有輛自行車就好了,那會使這次出游變得輕松許多。我們在園子裏走過了大多數人都會選擇走的路,爬上了和我電腦桌面一模一樣的那座十七孔橋,又在它的後山上逛了逛。果然,當年慈禧老佛爺頤養天年真會選地方啊,那兒簡直是一座人工雕砌的世外桃源,當時眾多工匠們的藝術傑作都可以找的到。相比之下,圓明園就破敗得很了,幾乎沒什麽可看的。壓了個呸的唯一出現在語文課本上的那一點歷史遺跡還被圈了起來,得再買票才能進去看。那一天下午我們全是靠走的所以到了晚上我們仨已經累的不行了,晚飯之後我們在西單閑逛了一會兒,想找家旅館休息一晚但是一問才發現房費貴得嚇人,而且好幾家都是客滿。這是沒有預料到的事情,我們可是特地挑了假前一兩天出來玩的。我們三個窮鬼沒辦法只能狠著心去網吧將就了一宿。雖然晚上睡得不是很好,我又打了幾個小時網絡游戲但是因為要去爬長城嘛,所以三個人的興致還是蠻好。第二天上午十點鐘我們就來到八達嶺售票口,午飯是在長城上吃的,那不過是幾個小面包、火腿腸和一罐啤酒而已。說實話,第一次見到長城時我們都極其興奮,尤其對三個南方人來說這種機會就更顯得尤為難得。兩邊的山體綠油油的一直伸展到很遠的地方,看不到一點城市的蹤影,而長城本身就像一條大龍盤旋在山脊上。我們爬了很長一段距離,用手機拍了很多照片,一直到下午四點多鐘。那時風刮得不那麽大了,夕陽營造出了一幅美麗的景色。半小時後已經快走不動路的我們仨原路下了城。回到北京北站時已是晚上七點半,我們吃了一頓飽飽的晚餐,但那不足以減消我們全身的疲憊,於是我們中的一個兄弟決定晚上一定找一家旅館過夜,所以那一晚我們睡得很好,其實爬完長城之後我們都像是完成了什麽重要的任務似的釋然。第三天上午的安排是去鳥巢那一帶逛逛,可是已經走了兩條路的三個人決定哪裏也不想去了。”

“阿偉我知道你這次出去玩的挺嗨,”谷雨打斷了福建人的話,“但是這又跟陳宜珂的失蹤有什麽關系呢?你大可以在其他時候更詳細地把你這次旅行誇耀一番,然而現在我更想知道的是她到底怎麽失蹤的,那倒不是因為她是我們的室友李壬辰的女友,”谷雨頓了一下,“而是,她是那麽的優秀、美麗、高貴,我可不想她出什麽事。從另一方面來講,保護美好的事物不被侵犯是我們男子漢的本性。”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請你不要著急,我就要說到那裏了,我剛才所說的只是一些必要的鋪墊而已。”

“既然如此,那麽就繼續吧。”

“好的。第三天,也就是五月一號上午,我們三個老男孩哪兒也沒去,本來想要去鳥巢、水立方和奧林匹克公園的計劃就此作廢。我們賴在床上一直到十點鐘,當我們覺得睡覺已經是一件非常無聊的事情時我們就起床、退房到外邊吃了一頓早午飯。回天津這個提議是我先提出來的,那是我的想法,因為我已經開始懷念我的筆記本電腦了,當然這也迎合了他們兩位的意願。雖然我們本來還可以玩到下午四五點鐘,但是既然已經沒了興致,那麽就沒有必要繼續在帝都逗留了,於是馬上決定打道回府。十二點半,我們乘坐地鐵四號線到達北京南站,雖然坐城際列車回去是奢侈了一點,不過這可以顯示出我們有多麽急切想回去。

“不出意外的,北京南站的人特別多,那一天已經是勞動節的正假了。我們想不出地鐵站就能買上票。地鐵出口那邊有很多自動售票機發售京津城際往返列車的火車票。但是我們這麽想,其他許多乘地鐵過來的人也這麽想,地鐵已經成為北京市民出行的最佳選擇,於是我們驚訝的發現每個自動售票機的前面都排起了幾十米長的隊伍。那麽好,既然地下買票的人這麽多,地上的也許就不一定那麽多。有了這樣的想法我們就快速上樓去,走到南站售票大廳那裏,雖然也是有很多人在排隊,但是到底不像下面那麽多。我們三個人馬上排起隊來。由於無聊我一邊和我的兩個兄弟站路一邊玩手機,我們誰都沒怎麽說話。我發誓我的註意力差不多是完全在手機裏的小游戲上的。當我因為長時間低著頭脖子僵硬打算擡頭舒展一下的時候,我突然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張非常熟悉的面孔,準確的說應該是一個側臉。你猜我看見了誰?”

“看見了誰?”谷雨疑惑地問。

“我看見了陳宜珂。”

“啊?你看到了她,她!”

“是的,我想是的,我的意思是我並不很確定,因為她是在距離我七八米遠的地方經過,而且我看到的側臉馬上就衍變成了一個美麗的背影。在交匯的一瞬間,我註意到那是一副憔悴神傷的面孔,她的眼睛很好地掩藏在她那略顯零散的頭發裏。除了她之外還有另外兩個人和她一在起,那兩個人無論從年齡還是從舉止上來看都很像她的父母親,那位還依舊漂亮的中年女性用一只手臂攙扶著她,而那位大叔則拉著兩個行李箱。他們是準備到候車廳去的。”

“這麽說你看到了她到卻不敢很確定,而且也沒有上前打了招呼確證一下。”

“我怎麽好意思,雖然我和她認識一點兒,她平時也很熱忱,但畢竟不是很熟嘛,而且在那種擦肩而過的情況下又那麽多人,只要猶豫幾秒鐘就找不到人了。”

“說下去吧。”

“我當時並沒有把它怎麽當回事,但到了後來我才知道那會導致多麽深重的悔恨。”

“我猜也是,因為她現在已經失蹤不見了。後來怎麽樣?”

“當天下午兩點多鐘我們回到了學校,我和我的兩個老同學在東門分開了。我回到宿舍發現李壬辰和書春、韓東他們都在,但是顯然壬辰的情緒很激動,他一看到我回來了就立刻把我拉過去,把他已經對他們兩個拜托的事又說了一遍。‘阿偉無論你現在有什麽事,我求求你現在就幫我一個忙好不好,我的宜珂丟了,我找不到她了。我也聯系了許多要好的朋友咱們分頭去找,一個女孩子各種可能去的地方,時間緊迫,可是我一定要找到她。’你完全想象不到他當時的表情有多恐怖,而且我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也是被我們的這個室友給嚇壞了。我沒有仔細多想,最糟糕的事我竟然把兩個多鐘頭前的那件事給忘了,所以我只能和書春、韓東一起投入到這場漫無邊際的搜尋之中。我們找過了和平區和南開區許多的餐館、酒吧和超市等公共場所。在這個過程中我向書春他們詳細了解了情況,原來在四月三十號羽錦賽當天陳宜珂去看了李壬辰的比賽,但是只看了一會兒就走了,而且走的匆忙。她托教練帶話給他說等比賽完以後去他們知道的老地方,她在那裏等著他,然而當完賽之後他出現在那裏時那個等他的人卻不在,而且是一點來過的痕跡都沒有,因為他們平常總玩兒一些幼稚的在石頭底下放一張小紙條似的小把戲。李壬辰立刻給她打電話但是她的手機依然是關機狀態。一種可怕的預兆正在逐漸顯現出來,伴隨著的是一種恐怖的寒流襲過了他的全身。抱著這種不好的念頭他嘗試了一切可以間接聯系到她的方式,但是得到的結果都是否定的。後來他得到了她一個同寢室人的電話號碼,這樣他立刻打了過去,對方也不清楚陳宜珂在哪兒,不過她的室友卻提供了一個讓人不寒而栗的信息,那就是陳宜珂在前一天晚上根本就沒回宿舍。這和李壬辰之前收到的信息實在是太相違背了。眼下他只有一件事情可以做了,那就是去她的家裏,因為陳宜珂是天津人,有經常回家的習慣。我們的室友在半個小時以後就來到了陳宜珂的家,當時已是晚上快十點鐘。李壬辰去過陳宜珂家兩次,也算是都見到過她的父母,那兩位家長也非常欣賞和喜歡他們寶貝女兒的這位戀愛對象。當壬辰把獨自登門拜訪的原因告訴他們的時候,那做媽媽的聽完之後幾乎要昏了過去,因為同樣的,她的女兒昨天晚上根本就沒有回家。這樣一來這種強烈的擔心就增加了兩倍。兩位長輩並沒有要責罰他的意思,後者把事情的緣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兩方立刻決定發揮一切可以發揮的力量去尋找那個失蹤的女孩,並且約定到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如果他們還找不到就再碰一次面看是不是有必要尋求警方的幫助。到了第二天他們仍然一無所獲。本來是應該去報警的,但是奇怪的是那女孩兒的父母親說想再找一天試試看,如果還是找不到再報警。我並不知道李壬辰那天晚上是怎麽度過的,我只記得當我五月一號下午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不像以前那個玉樹臨風自信充沛的青年人了。他的頭發擾亂,目光呆板卻又十分尖銳,因為一夜不眠眼睛裏充著血,他說話的時候因為高度緊張和焦慮而含糊不清。我註意到他的雙手雙腳一直在輕微的抽搐,他的精神已經是完全被壓垮了。”

“你說的都是真的?李壬辰他現在在哪兒?”

大偉示意谷雨不要打斷自己。“讓我繼續說完吧。我們幾個人一起沒有意義地尋找了一下午,到晚上我才意識到我們是在做一件徒勞無功而又非常荒謬的事。如果一個人故意要藏起來叫別人找不見她,又或者她真的發生了什麽不幸的事,我們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地就能找到。這個時候或許是一道靈光閃過了我的腦子,我想起了在北京南站的那件事。想到這兒我和他們兩個馬上折回去同時通知李壬辰說有重要的信息向他反饋。回到了寢室之後,我把在北京南站可能遇見陳宜珂的那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因為我還是不能確定那到底是不是宜珂。這時候李壬辰突然問我那兩個叔叔阿姨的形體特征,我依照腦子裏還殘留的一些印象向他覆述了一番,我描述完以後我看到他一個人想了有約摸一分鐘,我們誰都不敢打擾他,接著我們就看到他一下子痙攣似的跳起來跑去樓道打了一通電話,接著就急匆匆走掉了。一個小時後他回來了,然而他已經由一個極度亢奮的青年變成了一個落寞地有些古怪的人。他回來之後用一種兇神惡煞的眼神盯著我看,對著我說了一句話,‘你為什麽不早一點告訴我這個消息?’,之後他就又一個人走開了,他的樣子就好像世界已經崩塌了似的。我當時嚇壞了,以為我做了什麽嚴重的錯事,但是我們還是給他打電話問他還要不要繼續再找了,他說不用了。

“其實我是在今天早上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原來陳宜珂的父母在一號那天早上以後就悄悄搬走了,那所估價不菲的四合院已經變成了一棟空房子。這樣再和我向他說的事情聯系到一塊兒,我猜測那對父母應該是和他們的女兒一塊兒搬走的,因為我在五月一號那天在北京南站碰巧遇到的不是別人,正是陳宜珂和她的爸媽,那一家人是一起離開這座城市的。”

鄭谷雨陷入了短暫的沈思當中,大偉則不再說話了。

“所以這就是她失蹤的經過嗎?”

“是的,你覺得怎麽樣?”

“我覺得……我倒是覺得那並不是陳宜珂她失蹤了,而是我們的室友李壬辰被拋棄了。我現在只有一件事不知道了。”

“是什麽?”

“四月二十八號那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麽?陳宜珂在那一天和他的夥伴們去爬山我是知道的,這是李壬辰告訴我的,可那之後呢,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她出現在市體育館之間的那段時間或者之後的時間裏。”

“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只有當事人本人才知道吧。或許她就是因為這個,為了故意隱瞞才選擇一聲不響地離開,而顯然在體育館的那次出現是為了最後再見他一面。”

鄭谷雨擺擺手。“聽起來是那麽回事,但事實上我們仍然可以根據一些有意被掩蓋起來的細節,然後推敲出這件事發生的真實原因。”

“怎麽說?”福建人疑惑地問。

“但你現在要回答我幾個問題,這件事我了解的太少,因為二十八號那天晚上我睡得太早了。我來問你,陳宜珂二十八號去爬山了是不是?”

“是的,我剛才已經說了。”

“那麽她有在當天返回學校嗎?”

“她在下午五點鐘就乘坐大巴車回來了。”

“可以確定嗎?”

“李壬辰在那時和她通了最後一次電話。”

“很好。那麽她回來之後又去了哪裏你知道嗎?”

“壬辰說她晚上和學生會的朋友們一起聚餐去了。”

“有多少人在一起?幾點鐘散局的?那之後他們又去了哪兒?”

“這我怎麽會知道,他們社團內部經常搞活動是很正常的事情,那天晚上我又沒去參加他們學生會的聚餐,而且……”

“而且……”

“其實我在昨天也有問過壬辰一些相似的問題,那只不過是一種關切的詢問而已,因為我看到他神情沮喪地坐在椅子上發了一下午呆,但是你猜怎麽著。”

“怎麽了?”

“他是非常反感地對我說叫我不要再管了。”

“那李壬辰他現在在哪兒?”

大偉聳了聳肩表示他並不知道室友的去向。

鄭谷雨沈默了半分鐘。“你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嗎阿偉?”

“這個是自然了。”

“那很簡單,只要去找到學生會的其他幾個領頭兒的問一問就知道了。”

“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是你認識他們嗎?”

“並不認識,但是在學校裏找幾個人還是不難的,尤其是校級學生會的主席”

“你們不用再去找了。”

一個聲音傳來,伴隨著的是二三一寢室的門開了,李壬辰緩步走進來。他在進門之前聽到了他們說過的最後幾句話。這是鄭谷雨從上海旅行回來之後第一次再見到他的這位室友,福建人在前面的那一番叫人擔心的講述之後谷雨的心裏已經被蒙上了一層陰影,後者此刻特別註意去留意他的樣子,但是那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

“谷雨你回來了,但是你又何必要再去過問這件事呢。”他又對張大偉說道,“阿偉,謝謝你為我奔波了一天,無論如何我欠你個人情。但是,我的兄弟們,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不要再去刻意制造一些像刀子一樣的流言蜚語了。”

谷雨和大偉兩個人都目瞪口呆地不知該說什麽好。

在上面的這一段場景發生的數小時以前,這一天下午,李壬辰在十二教找到了顏士倫。他已經從二十八號那天同去吃飯唱歌的一個學妹那裏得到了一點事情的真相。這位依然在職的分管對外交流方面的學生會主席是認識李壬辰的,起初他對陳宜珂的失蹤同樣也感到非常驚奇,當被問道那天深夜他有沒有把陳宜珂送回去時,顏士倫沈默了一會兒,臉上逐漸浮現出一個陰冷的笑容。他閃爍其詞並不正面回答李壬辰的問題,並且非常不耐煩地說,“連自己的女朋友都看不好,現在卻來找我做什麽。”跟著又補充了一句,“李壬辰,你行嗎?”

怒不可遏的李壬辰狠狠地給了顏士倫一拳,後者挨了這一下非但沒有還手的意思反而是顯得很高興地大笑起來,他那陰森尖銳的笑聲猶如一把尖刀正中刺入那受傷者的心臟。李壬辰絕望地走了。

☆、新聞記者

<二十三> 新聞記者

深夜的時鐘指向十一點半,李壬辰從恍惚中擡起頭來。他已經在書桌上趴了一個多鐘頭,他的幾個室友全都上床睡下了。鄭谷雨並沒有理會歸途之後的疲憊,手機屏幕的輝光照亮了他的臉。房間裏黑漆漆的,只有一盞被壓低了的臺燈放著光。

這個依舊不肯就此睡去的年輕人撐起身體端坐在椅子上,他隨手打開筆記本電腦的通信軟件,在聊天界面繼續發著一些不曾被回覆的文字。

“阿珂,你在哪裏?”

“阿珂,你可知道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美麗羈絆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別人摧毀拉斷的。”

“阿珂,請不要僅僅用你心裏的一點點懷疑就這樣殘忍斷送我今生這段最美好的情愫。你怎麽忍心就這麽一走了之,不給我哪怕一點兒袒露心扉的機會。”

“阿珂,你可知道,當你一個人在默默忍受不幸、厄運和屈辱的時候,在這個世界上同樣有一個人在經受著和你相似的痛苦,那個人不敢說他的痛苦可以比得上你的,但是他的苦楚現在加起來已經足以讓他崩潰。”

“我的夢珂郡主,你為什麽還不回答我……”

當他這樣用幾根沈重的手指敲擊鍵盤的時候,不知不覺的,兩滴透明的淚珠在他那堅毅柔情的臉上無聲地滾落了下來。然而對方的頭像始終是灰色的,那個人並不在線。

不知又過了多久,屏幕右下角一閃一閃的,那是有人發來消息的提示,李壬辰冷漠地打開它。

“你好啊運動健將先生。”

比愛喧囂的大眼睛又明亮了起來。李壬辰無奈地嘆了口氣,此刻他多麽希望這條訊息是那個不辭而別的愛人發來的,然而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並不能減輕他的痛楚,不過一個在深夜安靜的寢室裏正忍受孤苦的人多多少少總會感激一點這種無關痛癢的問候的。於是他回覆道,“好!為什麽不好呢。”

“誒,當心點兒,這句話的含意很深吶。”

“有什麽含意,這樣說不對嗎?”

“我並沒有質疑這句話的意思,而是有一點兒懷疑說這句話的人。”

“你為什麽這麽說,難道我不是我了嗎?你當真是無聊透頂。”

“嗯哼,這句話就對了,現在我可以確證你就是你了,但是你知道最近盜號事件有多嚴重嗎?”

青年沒有回覆。

“你最近一定很忙嘍?”

“還好,一般忙。”

“所以就算是到這個時間了也還不上床睡覺。”

跟著又是一條,“羽毛球錦標賽的王,與其有興致打磨時間,不如讓我這個兼職記者來采訪一下怎麽樣呀。”

“我根本不是什麽王,你也不是一個省油的記者,我們何必要自討沒趣。”李壬辰冷冷地回覆道,而對方一定是沒有看到他那抑郁、無奈、憤懣,再加上無限悲惘的表情的,不然她也不會繼續說道。

“但是我仍然堅持要開始這段采訪,您就賞個光吧。”

“難得還不夠嗎!”痛苦的人已經經受不住這種輕松愉悅的調侃了。

淩晨一點鐘,李壬辰又開始頭痛起來。他已經一連幾天沒好好睡覺了,腦袋裏像是被倒滿了漿糊又像鉆進了幾百只馬蜂。寢室裏安靜極了,除了大偉偶爾會發出一點打鼾聲之外只有墻上那塊鐘表的滴答聲,那還是鄭谷雨從他老家那邊的集市上買來的,它掛在那裏快兩年多了。

“你想知道什麽?”李壬辰壓低了屏幕的亮度。眼下,他需要用一些過去的經歷來提振一下他那麻木的神經,因為陳宜珂仍然沒有回覆一個字。

……

趕場似的,天津市體育館北門川流不息,許多人們像是故意踩著點兒來的。對觀看這場賽事的觀眾來說,年齡不設限,他們在這個時間奔走而來只為一件事——將在四點鐘開始的男子單打決賽。在他們之中有一位濃妝艷抹,著急忙慌,年齡在三十到三十五歲之間的年輕女人。她穿了一件櫻桃紅的小褂和一條黑色褲子,跑起路來絲毫不顧及腳下的那雙淺口尖頭高跟鞋。這位女士的後面跟著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夥子,他身體虛胖,跑起來顯得很吃力。小夥子肩上扛著一臺精密的攝像機器,這使他那沈重的身軀又增加了許多負擔,他穿的那件灰黑色短袖已經給汗濕了一半。當他跑到大門口準備停下來拭一下額上的汗水時,他的搭檔旋即停住腳步沖他大喊一聲,“你趕緊的!”

那個女人跑了一會兒發現自己迷失了方向,她隨即攔住一個工作人員詢問她要想要去的地方。“請問男單決賽是在哪一個場地?”

“北一號。”

“幾點開始?”

工作人員低頭看了一下表,“現在是三點五十三,我想多半是已經開始了。”

女郎楞了一下,然後回頭又對正趕上來的攝像師喊了一聲,“快點兒呀小孔,已經開球了!”之後她從手提包裏拿出粉底補了補裝。她那在胸前搖曳的工作證上寫著這位短頭發白皮膚女子的名字叫楊念,是今晚報的記者。

天津市大學生羽毛球錦標賽2012年度的賽事已經逐漸接近尾聲,各個項目正準備決出全部冠亞軍。本次賽會最引人矚目的項目男子單打決賽事實上還沒有開始,這個市級的羽毛球冠軍爭奪戰雖然不及大運會、世錦賽那樣盛大和知名度高,但卻也同樣受到了各界的重視,有人甚至把它當做國家羽毛球隊球員的備選來源之一。

時間很快劃過下午四點鐘,然而男單決賽遲遲不肯開始。在北一號場地,幾名工作人員在做最後的清整工作。觀眾早就被隔離在看臺上,一座一米半的高凳放在場邊中間的位置。決賽的雙方還沒有到場,場地的周圍已不再允許其他人員走動。過了不到一分鐘,一位穿灰色衣服蓄著濃重胡須的男子走到場地邊。他的樣子看起來約摸四五十歲,有點兒像印尼人或菲律賓人,他在場邊站了一下就輕巧地爬上高凳,此人就是這場比賽的主裁判,另一位裁判長坐在中場的對面。

記者念和攝像小孔匆匆趕到男單決賽場邊的媒體工作區,在那裏有一塊兒兩平米的區域是屬於他們的,這個時候周圍其他新聞單位的工作者們也已經全部到位。

“還好,趕上了!”那漂亮的女記者說道。

比賽還沒開始,館內前來觀看這次終極對決的人們已經快要坐滿整個體育館,它容納的人數竟然達到了八千人,選座位置不好的觀眾可以通過體育館上方的大型電子屏觀看比賽直播。主裁示意六個邊裁迅速到位,幾個負責為生清潔的工作人員也隨即離場。李壬辰背著拍子出現的剎那全場報以熱烈的掌聲,他的穿著打扮和上午的時候沒有什麽區別,楊教練跟在他身後,跟著的是第二波歡呼聲傳來。參加男單決賽的另一方也在教練的陪同下走到比賽場邊。

“怎麽會這麽年輕!”

“據說是今年的新秀……”

“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今晚報記者一臉嚴肅地盯著那稚氣的少年良久。“但是想不到也會長得這麽英俊瀟灑呀!”她的臉蛋馬上因為心潮疊湧而帶上了一點嬌羞的紅暈。站在她旁邊的攝像小孔擰開鏡頭蓋準備開始工作,小夥子扭過頭笑嘻嘻地對他的前輩說道,“念姐,你的花癡病又犯了,他還是個小孩子喲,你還是放過人家吧。”並且順手遞給她一沓資料紙。

“這是什麽?”

“這位新秀的個人資料,我可是提前預習過功課的。”

“你做的很好。”這位新聞記者於是帶著職業的眼光將它們仔細閱讀了一遍。“一九九五年生人,他才十七歲!”

“是吧,念姐,看我說的沒錯,那不是你的菜。”攝像師心情愉悅地調侃說。但是沒想到女記者卻更加嬌羞地說,“所以才會這麽誘人哩。”

小孔無奈地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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