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關燈
人外種族的身體素質很強悍。

即使精靈的外表看上去再纖弱無害, 對上沒有經過特殊訓練的一般人類,也是碾壓的局面。

一陣鬼哭狼嚎後,那幾個騷擾人的流氓便頂著一腦門的包, 滿臉恐懼地跑開了。

戚曉甩了一下手腕,轉眼看向剛才被圍在中間的女孩:“沒事吧?”

女孩看上去像是嚇到了。

酒館裏的燈光有點晃眼,她沒有瞇起眼,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戚曉。

這樣的眼神, 不像是看待仗義出手的好心人, 反倒像是…她坐在這裏等了很久, 終於等到了想要見到的人。

戚曉很確定之前沒有和女孩見過面,心中產生不太妙的預感。

她剛想後退一步, 和對方拉開距離, 女孩便拉住了她的手。

“好心的精靈姐姐, 謝謝你。”

【好感任務:蒂娜的煩惱(已完成)】

手上傳來的觸感讓戚曉微微一怔。

——貴族小姐的手, 偏偏生著很厚的繭子,像是經常幹活的樣子。

心念微動,戚曉打開NPC印象的面板。

【姓名:蒂娜格倫費爾】

【所屬:迦爾蘭】

【信任值:100】

【好感度:90(摯友)這是很令人驚嘆的好感度——明明你們是“第一次見面”, 不是嗎?或許, 在你未曾知曉的過去,你們已經成為了很好的朋友。只有一點是肯定的,她對你,從來都沒有惡意。】

【評價一:???】

【評價二:???】

【評價三:???】

戚曉:?

她頭一回遇上這樣的情況,這下子, 她的腦袋裏也布滿無數問號了。

非白用龍語小聲嘀咕:“師妹,你之前有欠下什麽風流債嗎?”

戚曉微笑著拎起他, 瘋狂搖晃。

非白:“我錯了我錯了!師妹快放手!嘔嘔嘔!”

眼冒金星的小龍崽被隨手丟開, 在空中撲騰得東倒西歪。

他蔫蔫地躲到師姐的兜帽裏。

身後一沈, 戚曉也沒太在意,她很淡定地調整了一下兜帽,確保自己的脖子不會被勒到。

雖說這個NPC印象讓人雲裏霧裏,但已經給出了最關鍵的信息。

對方沒有惡意。

換個思路,這就是送上門的信息來源。

戚曉:“不用謝,需要我送你回家嗎?酒館裏有點亂,對你來說不太安全。”

蒂娜搖搖頭,起身道:“姐姐還要找吟游詩人吧?我知道尼亞在哪裏,請跟我來吧。”

很奇怪。

明明戚曉還沒有透露出自己的目的,眼前的這個女孩卻好像會讀心一般,率先給出了回答。

“她的過去就像是一團迷霧,和未來交織在一起。”

忒狄斯之諾中響起鄔九的聲音:“跟著她去吧,沒有危險。”

戚曉跟著蒂娜繞過一眾坐得東倒西歪的壯漢,來到了酒館的後院。

後院堆放著不少酒桶,褐發的青年靠坐在墻角,沖她們舉起手裏的大號酒杯:“兩位美麗的小姐,今天沒有豎琴演出。”

“今天只喝酒——明天也沒有。”

豎琴躺在地上,琴身沾滿灰塵,幾乎要和灰撲撲的地面融為一體。

戚曉垂下眼,安撫住開始躁動的至高讚歌。

她道:“我想要聽聽你的詩歌。”

尼亞一楞。

大號酒杯不知不覺倒轉了一個方向,帶著泡沫的酒液緩緩浸濕打滿補丁的衣服,他卻渾然未覺。

戚曉又重覆了一遍:“和神明有關的詩歌,我很感興趣。”

庭院中盛放著夕顏花,帶著暖意的微風輕拂過少女鎏金般的長發,佩戴著蛇形耳墜的尖耳微微一顫。

尼亞隨手把酒杯放在地上,擰幹自己的衣服:“哦,一個精靈。”他自語道,“也對,對長生種來說,這點時間又算得上什麽呢?”

脾氣古怪的詩人搖搖頭:“抱歉,最近喝太多酒了,沒辦法讓你聽。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三天後在廣場那邊等我吧。”

戚曉微訝:“三天後…不是奏鳴季的開幕禮嗎?”

這是萊茵給他們介紹活動時,順帶著提到的消息。

尼亞哼笑一聲:“是啊,那幫家夥不願意聽我的詩歌,就算占個好位置也不會有人過來,所以只能去開幕禮搗亂了。”

戚曉:……

想起萊茵說“尼亞人不壞”,她產生了淡淡的懷疑。

不管怎麽說,她本來的目的算是達成了一半。

戚曉果斷點頭:“好。”

約定好地點,尼亞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這地方可不適合你們這種一看就沒有成年的小女孩,快回去吧。”

還挺別扭。

明明就是擔心她們兩個女孩子在這裏遇到什麽危險。

戚曉心中好笑。

不過她也不會戳穿對方的好意,點頭應下。

走出酒館後,她又親眼看著蒂娜被幾個匆匆趕來的仆人帶上馬車,這才轉身回程。

非白緩過勁,從兜帽裏飛出來。

在酒館裏談話的這段時間,太陽已經徹底被遠山吞沒了,路邊的燈一盞盞亮起來。

戚曉盯著遠處的教堂看了片刻,突然道:“有點不對勁。”

非白:“是剛剛遇到的那位貴族小姐嗎?”

“蒂娜先放在一邊。”戚曉搖頭,“剛才和尼亞對話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了,樂神掌握的職能中,沒有和‘光’沾邊的。”

精靈翠色的眼眸中印刻著輝映的燈火:“夢魘蛇是深淵生物,只有和光明相關的術法才能對它造成傷害——所以我們倆的攻擊都無效。照理來說,萊茵的攻擊也沒辦法對它造成傷害,但夢魘蛇卻好像很畏懼他一樣,聽到他的腳步聲,就迅速退去了,甚至都沒有發出聲音。”

“而且…我們身上的負面BUFF,祛除得太輕易了。”

非白茫然:“我們不是還需要喝一段時間的湯藥嗎?”

戚曉:“那些是預防產生後遺癥的。”她沈吟片刻,“目前也不知道光明牧師應對夢魘蛇的解法,一會兒喝藥的時候,我嘗試解析一下湯藥的成分,傳信問問棠棠。”

術業有專攻。

光明教廷和深淵生物對抗了那麽久,掌握的知識很多,宋驚棠又身處中央教廷,擁有最廣的信息渠道。

非白憂心仲仲:“之前在龍谷的時候,我嘗試著和驚雪聯系過,他提到過,驚棠進入翡冷翠後,所有的傳訊渠道都被切斷了,連太陽項鏈都沒辦法使用。想要聯系上她,恐怕有點困難。”

戚曉疑惑:“但我們遇到夢魘蛇的時候,傳訊晶石有一段時間是發燙的。”

只有在持有傳訊晶石的另一方發出傳訊請求時,晶石才會發燙。

非白:“驚雪說,切斷的方式,更像是擾亂——翡冷翠的外圍布置著一個大型法陣,會把所有信號波段變成雜音,避免在中央教廷學習的牧師把知識外傳。”

“也就是說,即使當時我接起通訊,聽到的也只是雜音。”戚曉點頭,徹底明白了,“魔法道具用不了,就用傳訊紙鶴唄。”

她好笑地敲敲黑龍的腦袋瓜:“這有什麽好擔心的,老本行都忘了?”

定下之後的計劃,她便慢悠悠往教堂裏晃。

雖說萊茵的能力尚且存疑,但對方對他們沒有惡意,治療時也是盡心盡力,所以沒什麽好提防的。

而且她偷偷觀測過萊茵的數值,可以確定他是個純粹的…奶爸。

手無縛雞之力的那種。

非白揮揮翅膀就能打飛十個。

抱著“反正有危險也能直接制服”的想法,戚曉推開教堂的大門。

萊茵正在熬藥。

即使是在室內,他的腰間依舊掛著用來裝藥草的小布包。

他坐在板凳上,慢悠悠給爐子扇著風,不時從布包裏拿出幾棵處理好的藥草,往裏面加。

看到他們,他露出一個笑來:“回來了?藥很快就好。”

非白:“師妹,他肯定不是壞人。”

戚曉:“確實,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爹咪的光輝——比斯圖亞特還要明顯一點。”斯圖亞特好歹生氣了還會罵人呢。

他們是壓低了聲音交談的,萊茵並沒有聽到。

好脾氣的牧師先生對他們陡然崇敬的目光有些接受不良,但直覺告訴他,不要探究太多。

所以他只是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繼續看顧自己的藥爐。

精靈和龍嘀嘀咕咕的時候,一道聲音從忒狄斯之諾中響起:

“師妹,我到迦爾蘭外圍了。”

戚曉:“我來接你!”

她充滿期待地看向萊茵:“我可以把我的同伴接進來嗎?他手裏也有文書。”

萊茵:“啊,可以是可以,但你記得路嗎?”

“記得的!就算不記得,也有植物給我指路!”戚曉笑瞇瞇地點點頭,跳起來就要往外面沖。

萊茵:“把藥喝掉。”

他盛起一碗湯藥,用降溫的術法把它降溫到適合入口的溫度。

戚曉一飲而盡。

非白湊得近,聽得清清楚楚:“我也去我也去!”

戚曉毫不猶豫地把他塞到萊茵懷裏:“電燈泡湊什麽熱鬧,乖乖喝藥。”

精靈離開的背影,歡快中透著一絲絕情。

非白委委屈屈地看向萊茵。

萊茵若有所思:“來的人是她的戀人啊,那你確實不適合跟過去。”

“……”

巫妖安靜地等待著。

月光落在他銀色的長發上,將他昳麗的眉眼染得分外冷清。

直到一根樹藤輕輕勾上他的小指,在他低頭時,慢悠悠綻出一朵金色的小花。

他笑了起來。

心火鼓動著,映亮精靈帶笑的眼。

戚曉慢吞吞張開雙臂:“師兄答應的抱抱。”

鄔九上前一步,把她擁入懷中。

精靈和巫妖都在幼年期,身量算不上高,正好可以把腦袋依靠在對方的肩窩上。

微風輕輕吹著,遠處隱約傳來樂聲,月光把相依的影子拉得很長。

戚曉小聲抱怨:“師兄太容易害羞了。”

她洩憤般咬了一口鄔九的脖頸。

脖頸上的軟肉被叼住,濕潤的吐息勾起一陣顫栗感,鄔九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猛地向後仰倒。

藤蔓迅速織成一道密網,托住一同倒向地面的兩人。

月亮倒轉著,精靈的金發垂落下來,翠色的眼眸比額心的寶石更亮。

她軟著聲音撒嬌:“師兄,我來之前才喝完藥,好苦啊,想吃糖。”

鄔九總是拿她沒辦法。

他嘆息一聲,本來扶在她脊背上的手緩緩上移,把她的腦袋壓向自己。

唇瓣相貼。

起初都很笨拙。

直到戚曉試探性地探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鄔九的唇瓣。

在師妹做出更過分的探索前,鄔九迎合了上去。

他們擁抱著彼此,互相攫取著對方的氣息。

金發與銀發親密地交纏在一起,粉色的心火躍動著,依依不舍地貼貼精靈的面頰,融入巫妖的心口。

白皙的指尖輕輕抓住巫妖身上的長袍,又被另一只手緊緊扣住。

漂亮的、如同紅寶石的眼眸氤氳著朦朧的水光。

鄔九看著那雙翠色的眼眸,有些恍惚。

今晚的月亮好亮。

他想。

歡愉幾乎要化作火焰,把巫妖冰冷的血液盡數點燃。

樹葉在晚風中搖曳著。

突然——

枯枝斷裂的聲響從不遠處傳來。

作者有話說:

曉曉的糖:師兄

師兄看著曉曉的眼睛,覺得月亮很亮

(指指點點.jpg)

精靈可以操縱藤蔓,在某些時刻真的很方便的(這是可以說的內容嗎

不過——新的燈泡已經出現,怎麽能夠停滯不前!(零號機發出幸災樂禍的呱唧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