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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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交握的手在一瞬間收緊了, 戚曉有些無奈。

她報覆性地咬了一口師兄的唇瓣,迅速起身,順手理了理褶皺的銀袍。

她大概能猜到來的是誰。

在遭遇夢魘蛇的時候, 樹木曾向生命樹傳遞求救的信息,如果路上沒有出現差錯,精靈之森那邊也該來人了。

像這種單向傳輸的信息,是沒辦法在半路上截住的, 最多也就是緊隨其後、另外傳遞一個報平安的消息。

但問題是…以小精靈的受重視程度, 接到求救消息的第一時刻, 就會有成年精靈趕過來了。

鄔九慢吞吞撐著藤網坐起來,悄悄拉上兜帽, 蓋住面龐上的紅暈。

戚曉對他伸出手。

鄔九把手搭上她的掌心, 稍微一借力, 平穩落地。

戚曉幫他把漏在外面的發絲攏進兜帽中, 壓低聲音道:“是精靈。”

鄔九一僵。

戚曉笑了起來:“又不是在偷情,我在精靈族也沒有未婚夫,害怕什麽呀?”

“是啊, 沒有未婚夫, 但是有個哥哥。”

一道聲音幽幽響起。

戚曉一僵。

救、救命。

她本來都計劃好的,整個精靈之森,最有空閑的,就是最近處於無限期長假的葉,按照對方的樂子人屬性, 也不會管太多。

可來的是笛。

她真正意義上的哥哥。

笛手頭上不是還有一大堆事務需要處理嗎!到底是怎麽出來的!

更恐怖的是——

以笛的水平,絕對不會出現“不小心踩斷枯枝”的操作。

明顯就是對方發現他們在做什麽, 故意發出聲音來提醒的。

恐怖!恐怖如斯!

在兩座“雕像”驚恐的註視中, 照明魔法悠悠亮起, 金發的精靈笑容溫和:“小破曉,我想我需要一個解釋。”

片刻後。

小精靈坐在藤蔓編織而成的座椅上,小巫妖在一旁默默罰站。

戚曉把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努力讓坐姿顯得乖巧一些。

“真的只是親親我們沒有做更過分的事情!”

笛:?

他在微妙的沈默後,反問道:“你還想做更過分的事情嗎?”

戚曉:……

怎麽說,確實有想過。

看到小精靈一瞬間心虛起來的臉色,笛好氣又好笑。

他伸手按按眉心:“耳朵沒讓他摸過吧?”

戚曉低下頭:“有、有摸過。”

她更心虛了。

“但是我還沒有成年,所以沒關系!而且當時我們都不知道成年的精靈被摸摸尖耳後,會進入花期!”

小精靈努力辯解。

笛:“哈?”

陡然間,他產生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轉眼看向鄔九:“你的心火呢?”

小精靈歡快舉手:“在我這裏待了一段時間,小命的心火是粉色的,超可愛!”

笛眼前一黑。

好似有人拿著大錘給他哐哐來了兩下,關鍵是眼前這兩個小家夥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

他就說!不能這麽早把小精靈放出去游歷!

雨當時整理藥劑學筆記的時候,他就應該把所有種族的內部知識也一並整理著交出去!

笛:“到底是誰教你們的種族常識——不對,小破曉這邊應該是我來。”

他再次沈默了。

雖說精靈不太在意性別,但總歸還是有男女之分的。

像這種類似的知識,默認是由“親屬”進行教導的。但他覺得由男性精靈來教導,小精靈會有點別扭,本來是打算等小破曉年紀差不多了,再讓身為女性精靈的弦月進行教導。

後來,因為小破曉突然說要外出游歷,那天弦月又喝得爛醉,這件事也就無限期推後了。

反正小破曉不會那麽快遇到喜歡的人。

論美貌,精靈族各有各的漂亮;論實力,小破曉自己就很厲害。

——所有精靈都這麽想。

但他們沒想到,會在半路殺出一個巫妖。

漂亮嗎?漂亮。

厲害嗎?能給小精靈打輔助。

那些冒險故事個個都很精彩,精靈之森還有不少精靈暗戳戳關註著他們的進展。

笛想到森林裏的同伴,更覺心累:“就算是未成年的小精靈,也不可以隨便給戀人摸耳朵。”說到底,幼年期的小精靈能找到戀人這件事,本來就很離譜啊。

活了那麽久,依舊是單身精靈的笛,突然有點悲傷。

“尖耳不僅是精靈身份的象征,還是我們建立伴侶契約的媒介——當兩個成年精靈願意建立友伴以外的羈絆時,就會摸一摸對方的尖耳。”笛艱澀道,“幼年期的小精靈…在很久以前,一個小精靈喜歡上了人類的女孩,但長生種和人類不一樣,他的幼年期對女孩來說很漫長。在女王的建議下,小精靈讓女孩觸碰了他的尖耳,用額外的儀式建立起牢不可破的伴侶契約,與女孩共享了自己的壽命。令我們驚訝的是,在儀式結束後,小精靈漫長的幼年期,很快就結束了。”

“在那之後,我們就有了一個簡單的推斷——小精靈被戀人觸碰尖耳後,雖然不至於直接建立伴侶契約,但也會間接影響到自己的靈魂,類似於人類的‘訂婚’吧,為了更近一步的接觸,靈魂會不自覺地催長身體,讓小精靈盡快步入成年期。”

“一旦存在兩心相許的戀慕對象,精靈就是最忠貞的戀人。但這也意味著,我們的占有欲會比一般種族更強。”

戚曉:“有沒有一種可能,是精靈和女孩共享壽命之後,幼年期才縮短了?”

她指指自己,又點點鄔九:“我和小命都是長生種欸。”

笛頓覺頭疼:“我說的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靈魂契約!”

戚曉一臉無辜:“也沒什麽不好的吧,反正我很喜歡小命啊,也不打算換個戀人。”

很顯然,小精靈意識到反正也瞞不過去,開始擺爛了。

笛:……

他看向鄔九。

這次,還沒有開始發問,他就已經開始嘆氣了:“算了,那幫家夥肯定是把事情丟給你,就回棺材睡覺了。”

“雖然這種知識由精靈來傳授實在很奇怪,但指望那些不靠譜的家夥還不如等著死靈之海變成淡水湖。”笛發出格外犀利的吐糟,他頓了頓,又道“總之,巫妖的心火是和靈魂相系的,如果你讓喜歡的人觸碰了這團火焰,從此之後,靈魂之火只會在這個人身邊燃起——也就是說,失去小破曉,你就會失去行動的能力。”

嚴格意義上來說,巫妖並不能算是“活著的生靈”,他們活動的機制和能源驅動的機械很相似。

永遠不會熄滅的心火,就是他們活動的能源。

所以很少有巫妖會產生“愛”,被戀人觸碰心火,除了永恒的靈魂羈絆外,他們面對的,就是隨時可能來臨的死亡。

鄔九:“我會保護好曉曉的。”

笛看著眼前的兩個幼崽,臉上的神情突然變得很安詳。

很好,精靈和巫妖死對頭了幾千年,結果最小的兩個已經私定終生了。

某位精靈哥哥在心中暗暗道:至少是我們家的白菜拱了對家的豬。

戚曉註意到自家哥哥的表情。

在原本的苦惱中,隱約帶上了一絲歡快。

她斷定此次危機已經悄然過去,悄悄驅使著藤蔓,在鄔九身後織成一張藤椅。

然後瘋狂朝師兄擠眉弄眼。

鄔九:……

他無奈地嘆息一聲,頂著笛好似要化作飛刀的視線,慢吞吞坐下。

笛看到他們兩個黏糊的樣子就頭疼,索性眼不見為凈,把自己的藤椅轉移到另一邊。

他伸手從懷裏摸出一封信:“確認你沒事我就放心了,這是前段時間寄到精靈之森的信件,是給你的。”

戚曉:“咦?”

信封是用火漆封口的,上面的印章看著像是迎春花,用漂亮的花體字寫了署名和收信人。

“啊,是貝拉的信。”戚曉很熟練地抹去上面用來辨認收信人的魔法。

火漆緩慢融化,裏面的信紙被她取出展開。

“破曉:

啟信安。

開頭的格式應該是這個樣子吧?米婭抱怨說,我在外面游歷的時候,每次傳給她的消息都太過簡潔,為了懲罰我,她決定在我寄回的信件達到10封之前,和我短暫絕交。我思來想去,覺得債多不愁,所以第一封信先寫給你。

這段時間,我走過了很多地方。

在矮人族領地,我遇到了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小矮人,她制作出了可以支撐下半身行走的義肢。這個善良又堅強的小姑娘得知蓋烏斯的情況後,打算為他制作一副軀殼。我想了想,覺得擁抱全身機械化的戀人會有點冷、而且會喪失很多戀人間的小情趣,所以我委婉拒絕了她的好意。

在勇士之城,我遇到了一對很奇怪的組合,似乎是皇女殿下和她的契約貓咪?啊,這是我最近在看的一本書,很有趣,但是不能被那個名叫希亞的小貓咪看到,他似乎會炸毛。那位皇女殿下原諒了蓋烏斯的所作所為,但是上位者的諒解對蓋烏斯來說並不重要,我們仍在想辦法彌補蓋烏斯之前犯下的過錯——勇士之城的法術委托很多,我接了幾個,剛好付完剩下的撫恤金。

在翡冷翠——很遺憾,我沒能進去,聽說那裏正在舉行加冕儀式,據說新任紅衣大主教是米婭的弟弟?她其實一直都很擔心那孩子,雖然手上有米婭的信物,但是使用它,可能會讓米修空歡喜一場,所以我只是坐在城外,看著城中飛翔的白鴿,聽著鐘聲發了一會兒呆。當樹葉發出簌簌細響時,我突然有點想念蓋烏斯了。離開的時候,我遇到了教廷的聖女,她建議我不要在光明的領域久待,那對魂體不好。

因為這個建議,原定去克羅地亞的計劃取消了,我在自由領默西迪斯逗留了一段時間。這裏的居民很可愛,領主是個長著狐貍耳朵的青年,雖然他看上去脾氣很好,但是和那個金發的劍士待在一起時,總是會用手裏的金屬魔杖去敲友人的頭,唔,看上去有點疼。我覺得蓋烏斯給的魔杖外殼很好用,等到未來的某一天,或許我也可以嘗試一下這麽做。

聽說你最近和司命的進展很不錯?等到春天的時候,迎城會久違地舉辦一次春之盛典,在遙遠的過去,迎城的戀人以煙石定下誓言,也會在盛典上、在神明的見證下許下不離不棄的諾言。雖然信仰的神明不太一樣…但這是活動嘛,參加一下也不損失什麽。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在返回的路上了。米婭的要求實在有些困難,所以我打算守在她的門口,慢慢講給她聽。

願春神庇佑您,在道路的彼方,永遠有鮮花盛開。”

戚曉笑了起來:“看來確實是第一封信,她忘記在末尾署名了。”

作者有話說:

笛抵達迦爾蘭後的心路歷程:救救小精靈SOS—啊我的眼睛—算了發出一點聲音提醒一下—怎麽可以這麽沒有常識—原來是我的鍋—算了算了.jpg

精神勝利法:是我家白菜拱的豬!

米婭:速速給我寫信(瘋狂暗示)

貝拉:明白了(第一封信反手寄給小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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