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端木奕擁著離月的肩坐下來，離月握住手上的銅錢搖搖頭“沒什麽，一會兒我要先回一趟宅子，看看寒青”離月轉頭看著端木奕“你只好自己去了”，端木奕笑笑伸手揉揉離月的下巴點點頭“有什麽事情通知我”低頭吻了一下離月的唇。

端木奕開門出去，望著他的背影離月心頭忽生不舍“端木奕”，他回身微笑“看完寒青就早點回來，我等你”離月點點頭，門關上了，離月攤開手掌，卦象大兇。

太陽遮遮掩掩地躲在雲層後面，給人間帶不來一絲溫暖，烏雲游走層層堆積，漸漸地太陽再不見蹤影。

離月坐在馬車裏，馬蹄踏在路石上噠噠作響，離月撩開車簾，外面不時有人經過以青年男子居多，離月在人群裏看見了大滿，這倒是奇事“大滿”，大滿扭頭看見離月，面露喜色“姑娘，是您啊！”

“大滿，你這是去哪兒？”

大滿撓撓頭“朝廷征兵，我去參軍”

“參軍？”

“嗯，他們都說蠻子在北地燒殺搶掠，朝廷要出兵打仗”大滿想了想也說不出什麽就撓撓頭看看四周“姑娘，我先走了”離月想了想從袖子裏拿出一個袋子“大滿，這個袋子一定要隨身戴著”大滿有些疑惑，離月想了想也覺得解釋不了“保平安的”，大滿接過去給離月施禮轉身走了。離月擰眉看著陸續走過的男子，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兩國開戰，遭殃的都是平民百姓，生靈塗炭，丟掉的都是熱血男兒的性命。唉！

端木奕到消息處的時候，柳長白正圍著火爐在喝茶，見著端木奕也給他倒了一杯，蘊氤的熱氣倒是抵消了外面的陰霾，柳長白望望外面的天嘆口氣“要下雪了”。

“是啊，天象不穩”端木奕放下杯子“師父有沒有傳信過來？”

“沒有”柳長白搓搓手“我們昨天出去的時候倒是發現了怪事，朝廷傳送軍報的驛站藏了不少蠻族術士，前線發來的戰報被掉包或者延遲日期發送，所以現在朝廷得到的消息很可能是假的或者是一段時間以前的。我們在驛站截獲了被掉包的戰報，蠻族的大軍已經呈壓境之勢，要不了多久朝廷要保不住了”。柳長白看著飄搖不定的火苗，眼神凝重。端木奕一時間也楞住了“朝廷現在知道了嗎？”

“嗯，在驛站後來碰見了天師堂的人”

“天師堂也不可靠了”想到這裏，端木奕站起身“截獲的戰報在哪兒？我出去一趟”。

他要找蘇若信，得想辦法上達天聽讓朝廷知道大禍就要臨頭了。

蘇若信拿著戰報膽戰心驚，國家危亡到了這個地步他不能坐視不管“我想辦法把這些戰報呈上去，不過在這之前要先解決一個人”。

兩人對視一眼心知肚明。

經過蘇若信和諸葛玉一鬧，賈府加強了戒備，就算是白天也裏外都貼著用來警示鎮壓的符咒，高懸的門樓上並排貼著一排符咒，端木奕千陽刀一揮，碎屑飄落。蘇若信嘭地一下踹開門，端木奕回身給整個府邸下了禁制，表面看起來這裏一如往常。

蘇若信從下人那裏逼問出賈崇道正在密室裏修煉，蘇若信怒火中燒，感情這個老不死的還在做夢長出來命根子！

宅子裏一時間有些慌亂，端木奕手上的千陽刀碰著蠻國的巫師或者江湖術士也沒什麽情面可講，非死即傷。蘇若信押著賈崇道來到院子裏，披散著頭發的賈崇道，耷拉著腦袋，眼神迷離似乎陷入了昏迷“怎麽回事？”

“施了點小手段，我進去的時候這老不死的正在禍害人”蘇若信低頭看看賈崇道“可能下手重了點，我來弄醒”蘇若信空著的手在賈崇道腦袋上拍了兩下，賈崇道擡起頭，面容有些扭曲“快放手”端木奕喊到，蘇若信趕緊松手閃身跳開，賈崇道的身形開始鼓脹，頭發向後飛起，哈哈哈哈開始大笑。

“要升天了？”

“不知道，不過情況不妙”先下手為強，端木奕刷一下抽出千陽刀飛身砍過去，哢嚓一下，賈崇道斷為兩截掉在地上，淋漓的鮮血噗了滿地，血跡開始慢慢流向一處，漸漸匯攏拼成人形站了起來。

蘇若信嚇了一跳，這老家夥練得什麽邪術？看著這詭異的一幕，端木奕忽然想起來住在塔裏的那位蠻國巫師，以血為引的邪術。

“蠻國的邪術，以血為引，有些詭異，要小心了”端木奕的千陽刀砍過去能看的分明，血人飛一分為二卻能迅速合二為一，抽刀斷水水更流一樣，血人行動遲緩，應該修煉的不夠火候才會挨了一下又一下。端木奕收刀回鞘，捏了一張符箓扔在半空，嘩啦啦半空裏湧來一堆塵土呼啦一下子將血人撲在地上蓋了起來，端木奕迅速扔了一道火符，轟地一聲，火焰竄起來，不一會兒火滅了，地上一片漆黑。看看地上賈崇道的屍體，蘇若信走過去踢了踢確定死透了“這下得另外找人傳消息了”。

“不用”端木奕貼了一張傀儡符在賈崇道的胸口，轉瞬間一個活生生的賈崇道站了起來。

“我帶著他這就進宮，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就會有結果，到時候我給你消息”

“好，你此行需小心，皇宮裏面也不太平”端木奕拍拍蘇若信的肩。

“天下之大，恐怕已經沒有一處太平之地了”蘇若信有些傷感地喟嘆“想當年十裏梅林，你我連日暢飲好不快意，哪知今日亂世來臨”唉，蘇若信眉頭緊鎖，此一別怕是有生之年難再見了。

“天下總會太平的”端木奕嘆口氣，國破山河在，總有太平那一天。

“希望如此，告辭”蘇若信領著傀儡賈崇道走了。

端木奕也離開賈府，走在路上，身旁的行人無不行色匆匆，天上的雲層越壓越低，仿佛隨時會坍塌下來，冷冽的風漸漸停了下來，要下雪了！

端木奕回到客棧，離月沒有回去，傳了消息也沒有回音，端木奕隱隱地感覺事情不太對勁，決定去宅子裏看看，準備出發的時候收到了柳長白的消息，要他去見消息處有要事。

鵝毛般的雪片飄下來，落在塵土裏碾進泥裏，半路上柳長白連發兩條消息要他趕緊趕往城南，出事了。

吳萬年抖抖手臂，融化的雪片帶了寒意刺進神經，流血的左手漸漸開始麻木，切膚之痛也不過爾爾，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吐沫，封住左臂上的穴位“來呀，你爺爺要是叫聲疼就不是漢子”。一邊的關之洲被封住穴位動彈不得，現在只希望救兵能快點到。

“好，有骨氣，天道宗果然不是那些小門小派比得了的”說話的男人瘦削臉，手長腳長裹在一件黑色的袍子裏像極了一副骨架上面套件衣服“司月，既然他不怕疼就再斷他四指試試”。

段司月猶豫了一下“炎先生，他的救兵怕是馬上要到了，到時候碰上不妙，何況我們的事還沒辦完”

“哈哈哈，殺他不過是易如反掌又怎會耽擱，動手吧，我正好看看你的萬鬼陣練得怎麽樣？”

吳萬年甩了一張符貼在關之洲身上，瞬間關之洲消失了。

黑煙滾滾呼嘯而至，陰鬼嘶吼沖破耳朵，吳萬年卸下千斤力撐著身體紋絲不動，陰風撲面扯著他的神經甚至連靈魂都在顫抖，天地變色，眼前充斥著游弋的孤魂野鬼張大了嘴巴撕咬著他的身體，痛疼無孔不入，他連擡手封閉五感的力氣都沒有了，滾滾黑煙順著毛孔侵入身體，吳萬年覺得自己身體在飄，一張妖艷的女人臉魅惑地沖他笑著，那笑容裏飽含了溫柔仿佛那裏才是靈魂的宿地。

萬鬼呼嘯而過，段司月收回自己的骷髏，吳萬年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卻聲息全無，臉上掛著一抹神秘的微笑。

“好，司月的萬鬼陣果然小有大成，來日怕是連我都要忌憚三分了”炎先生拍手叫好，段司月反手藏起骷髏也笑說過獎。兩個人各懷鬼胎抽身離開。

天邊一股黑煙飛來，三兩下落在了吳萬年身邊，嘩啦一下子吹掉了關之洲身上的隱身符，來人圍著吳萬年轉了一圈，扭頭看見躺在地上的關之洲，一揮袖子，呼地一聲解開了關之洲被封閉的穴位，伸手一指吳萬年“快說，他是怎麽死的？”

“無生谷，是他們殺了我師兄，師兄，師兄”關之洲撲到吳萬年腳邊失聲痛快。

“無生谷？哦，原來是他們殺了我的徒兒”黑影念叨著這句話咻地一下又飛走了。關之洲哭得呼天搶地，柳長白聞聲而來，老遠就看見站著不動的吳萬年以及趴在地上痛哭的關之洲。他的眼圈也紅了，揉揉發酸的鼻子，柳長白走上前查看吳萬年的屍體，魂魄丟失了無生機。

“別哭了，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關之洲擦擦眼淚鼻涕，正要開口，端木奕也趕到了，看見吳萬年的情形他只恨自己沒能早點來。

“是無生谷的人，一個黑袍子男人叫炎先生，另一個是個女人叫司月，那女人用萬鬼陣殺了師兄”關之洲說到這裏又開始掉眼淚。

“炎先生，段司月，你們怎麽碰上的？”

“我跟師兄從驛站出來，路上碰見有鬼魅在附近作祟就決定過去看看，沒想到正好跟他們碰上，一言不合就打起來，我被封穴不能動彈，師兄給我貼了一張隱身符，結果他就被殺了，師兄啊，師兄”關之洲說完又大哭起來。

“你認識他們？”

“段司月見過，炎先生沒有，不過他之前傷了離月的朋友，也是無生谷裏術法很高的人”端木奕皺皺眉頭“你帶著吳師弟的屍體回宗門”。

“你要做什麽？眼下恐怕不是你一個人能解決得了的”柳長白看著皺眉頭的端木奕，心裏知道他做了什麽決定。

“我不會貿然行動的，況且我們現在還不知道無生谷到底藏身何處，炎先生和段司月出現在這裏，說明他們的老巢就在附近，我去查探一番，以後真動起手來也不會無的放矢”。

“那你自己小心”柳長白帶著吳萬年的屍體走了，臨走關之洲想趁機留下獨自行動，被柳長白瞪一眼乖乖跟著回了天道宗。

端木奕壓壓跳動的千陽刀，心頭翻滾著憤怒，長舒一口氣心境平和下來，雪片變小了，雪勢卻猛烈起來，簌簌的落雪聲不絕於耳，地面上很快覆蓋了一層雪花，晶瑩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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