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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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玉穿梭在回廊裏直沖後山禁地,一路上有人上來阻攔,仿佛諸葛玉不是鎮魂閣的大小姐而是擅闖禁地的匪徒,諸葛玉擡手就是一鞭子抽得迎面阻攔的人飛了出去,諸葛玉一甩手上的鞭子“再敢攔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人群中有人機靈地跑去報告方鏡,諸葛玉進了禁地,說是禁地不過是諸葛家在後山下了禁制,外人進不來,以方便在禁地修煉,後山的一汪泉水結冰了,泉水上面的大石頭上坐著一個人,入定了一般聽見腳步聲也沒有絲毫動作,諸葛玉跳到石頭上,父親形容枯槁頭發灰白,跟上次最後一次見他比起來老了好多,此刻的父親看上去更像一位耄耋老者而非那個叱咤江湖的鎮魂閣主。

“父親,父親,您怎麽了?”諸葛玉跪在諸葛延平面前喊叫著,諸葛延平沒有一絲反應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諸葛玉慢慢伸手去探父親的鼻息,還有微弱的呼吸,人仿佛陷入昏迷。諸葛玉擡掌給諸葛延平輸送內力期許父親醒過來,忽然空氣裏有女子嘻嘻的笑聲傳來“別浪費力氣了,留著說不定一會能為你父親報仇”。

“誰”諸葛玉提著鞭子站起來擋住諸葛延平。

無形到有形,娉婷的桃娘從空氣裏走了出來,依然打著那把油紙傘,巧笑嫣兮。

“你怎麽進來的?”

“跟著你進來的啊,別擔心,我沒有想害你,否則也不用等到現在了”桃娘笑了一下“我是來幫你的,你不想知道自己父親是怎麽回事嗎?”

“你知道?”

“快來了,諸葛大小姐,如果有人用別的辦法闖進了禁地,你有沒有辦法讓他永遠出不去?”諸葛玉一時間不明白桃娘什麽意思沒有回答“一會兒你就知道為什麽了,對了我叫桃娘”桃娘撐著油紙傘面對著禁地入口,方鏡跳了進來。

昔日的翩翩佳公子此時看上去有些駭人,面色透著一股黑氣,原本偽裝出來的溫潤如玉的微笑此時蕩然無存,有的只是滿臉的怨恨和帶一絲嗜血的殘忍,白色錦袍上面繚繞著淺淺的黑氣,整個人好像從地獄來。看見方鏡這副尊容,桃娘也多少有些吃驚,諸葛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當初的世無雙公子去哪兒了。

“方鏡,不對,你現在還是方鏡嗎?”桃娘的話語裏帶了一絲惋惜,不管方鏡有多虛偽也不該成為惡人的寄生體。

方鏡沒有說話,他似乎有那麽一瞬間的疑惑,不知道桃娘在叫誰,又或者覺得方鏡兩個字很熟悉,他扭了一下脖子,面容也跟著扭動“你在幹什麽,還想掙紮嗎?哈哈哈,晚了,我們現在已經是一個人了,你擺脫不掉的,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登上寶座的機會”不屬於方鏡的聲音從他的嘴裏發了出來,諸葛玉驚得睜大了眼睛,她從石頭上跳下來跟桃娘站在一起,看著方鏡一個人在那裏跟自己較勁。

“他怎麽了?”

“他收了一個惡人的魂魄,企圖把他收為己用,結果反被惡人鳩占鵲巢吞噬了魂魄,只不過還沒有完全融合,他才會有所掙紮。你父親也被他吸走了所有內力,至於為什麽沒有殺掉,大概是想找什麽東西,而你父親不肯說罷了”

“他”諸葛玉提著鞭子就要過去,桃娘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等等,還不知道他一會兒會變成什麽樣子呢,還有一定要想辦法阻止他從禁地逃走,至少在這裏我們還有一絲勝算”諸葛玉點點頭,摸了摸腰間的繡袋。

方鏡臉上一陣扭曲,梗著脖子呲著眼自言自語了一陣,忽然詭異一笑“是誰又如何,我只要拿到了封天符就能殺了所有擋路的人,我才是江湖的霸主”

封天符?諸葛玉身形一動,他為了從父親那裏拿到封天符?諸葛玉心裏回頭往往父親一臉悲戚。桃娘扭頭看了她一眼,心中了然。

桃娘笑了一下往前一步“方鏡,哦,不對或許該叫你神機道長,又或者叫水先生更恰當”。

“你認識我?”方鏡扭過頭盯著桃娘,眼神有一瞬間的迷惑。

“水先生,你不是被谷主派出來打頭陣的嗎,怎麽落得個被別人吸食魂魄了呢?”

“哈哈哈水先生,我好像對這個名字很熟悉,哦,我想起來了,我從無生谷出來的時候碰見了一個道士,啊,那個也是我,叫神機道長,我們兩個鬥法的時候,我被暗算了然後就被他吃掉了,不過我也沒什麽損失,功力反而比以前更厲害了,也算因禍得福。嗯,就是,所以不管什麽水先生,神機道長還是方鏡了,反正都是我,我現在也不怕萬玉妍那個毒婦了,如果見著她,我說不定也會吃了她。哈哈哈”方鏡癲狂地笑起來,桃娘撐著油紙傘,腳步展開戒備著。

方鏡一頓胡言亂語,忽然閉口眼露兇光,翻手招起一股黑煙撲向桃娘和諸葛玉,黑煙裹著游動的扭曲人臉迎面襲來,桃娘身形轉動,手上的油紙傘掀起一股風呼一下子吹散了黑煙,吹得煙裏的游魂灰飛煙滅,諸葛玉手上的鞭子如同游龍在黑煙裏一陣攪動,瞬間黑煙消散。方鏡翻身一跳長衫鼓起底下游動著無數的黑煙游魂,同時尖利的嚎叫聲沖出來直沖耳膜刺得腦袋發暈,諸葛玉長鞭一甩強行站定,從袖子裏拿出一盞小燈,雙手捧著小燈來回一轉,小燈飄到半空,燈盞裏的燈芯跳躍了一下燃起了如豆熒光,黃色的光越來越亮開始迸發出耀眼的光芒,壓得方鏡鼓起的長衫飄搖不定,尖利的嚎叫聲變得微弱。桃娘撚動手上的油紙傘,幻化成一條條繩索般的光線繞著方鏡纏了起來,方鏡整個人被包裹在裏面,游魂的嚎叫聲消失了。

包裹著方鏡的繩索開始收縮,桃娘和諸葛玉都盯著轉動的繩索不敢松懈,須臾間繩索越收越緊,隨後顯露出來的是方鏡,整個人如同吞噬消化了所有光線從內而外發著光。哈哈哈,癲狂的笑聲又響了起來,方鏡展開兩只手上下揮動,空氣裏開始形成細小的旋風,打著旋匯聚到一起,力量越來越大,諸葛玉漸漸開始無法站立,腦袋嗡嗡響,似乎在敲一面很大的鼓,嗡嗡聲變成了咚咚響,她甚至覺得自己的眼珠開始跳動,似乎要跳出來,鼻子發癢,一股溫熱的液體流進了嘴巴裏,一股鐵腥味。

桃娘的身形開始飄忽,這是神機道長的噬魂大法,她見過,沒想到現在已經達到了這種境地,她扭頭看了一眼諸葛玉,正在拼力抵抗。

“諸葛姑娘,把你的繡袋給我”諸葛玉楞了一下“別猶豫了,遲了我們都會被他吃掉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諸葛玉看看對面身形開始飄上半空的方鏡,知道自己今天是兇多吉少了於是取下腰間的繡袋遞給桃娘“一會兒我丟出去的時候,你把它打開”。

說完話,桃娘帶著油紙傘化成一縷煙隨著風飄動方鏡面前,繡袋被扔向兩人的頭頂“打開”,諸葛玉掐指念訣,空中展開一張符紙,黃光乍現把桃娘和方鏡吸了進去,禁地裏的風停了,諸葛玉扭頭看見搖搖欲墜的父親似乎勉強睜開了眼睛,她趕緊沖過去“爹,爹,你醒醒”

諸葛延平艱難地睜開眼睛看見諸葛玉,似乎想笑一下,結果卻有心無力,他抖抖索索伸出自己的拳頭,張開手掌,掌心是一枚玉扳指,他眨了一下眼睛示意諸葛玉伸手,諸葛玉流著眼淚伸出手掌,諸葛延平用盡全身力氣把扳指放進諸葛玉的手中,握著諸葛玉的手他擡眼看了看頭頂的封天符,然後閉上了眼睛,手從諸葛玉的手上滑落下去重重地垂在身側,如同完成了最後的使命,諸葛延平盤坐的身軀慢慢歪倒與世長辭。諸葛玉抱著父親無聲流淚,她們父女的感情沒有多好,諸葛玉覺得更多的是一種父親對子女的責任,但是他活著會讓她覺得自己的親情有所依,而這一刻諸葛玉才覺得失去親人的痛也是不可承受。

半空裏響起尖利的刺耳叫聲,諸葛玉擡頭,她聽過這種叫聲,是一種鬼魂自爆發出的聲響,聲音如同無數根刺穿透耳膜,搖搖欲墜的封天符轟地一聲碎為齏粉,連同它裏面包著的方鏡和桃娘一起塵歸塵土歸土。

諸葛玉心底頓生悲涼。

宋宅,桃樹下,泥土晃動,桃樹彎了枝條伏向地面給了大地一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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