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分，端木奕醒來，他起身先去蘇若信的房間，結果人已經走了，問過夥計才知道昨天晚上走的，同行的還有諸葛玉。端木奕回房間，離月也醒了“怎麽了？”

“蘇若信帶著諸葛玉離開客棧了，餓了沒有？我讓夥計送些清粥小菜進來”。離月點點頭，隨即起身穿衣洗漱，梳頭的時候，端木奕拿出一只簪子“是家傳的，你看看”離月接過來，一直喜鵲落在一枝開花的梅枝上，取喜上眉梢之意，紅色的梅花點在祖母綠的葉片上，有一種別樣的艷麗。

“很好看”離月仰頭看端木奕。

“我給你戴上”端木奕接過來簪子別在離月的發間，離月盈盈一笑看著鏡子裏的彼此，但願人長久。

路過知味齋的時候，離月說就在這裏等端木奕“好”端木奕笑笑走了。離月坐在知味齋裏要了茶點，上茶的夥計認識離月特意送了一壺好茶“大小姐，是宋姑娘”夥計撩簾進了雅間，諸葛玉看看蘇若信，他點點頭“去把宋姑娘請進來”，夥計把離月讓進了雅間，看見屋裏的情況她多少有些驚訝，雅間裏除了諸葛玉和蘇若信還有三名女子，形容枯槁看起來羸弱不堪，一個個都無精打采地垂著眼，聽見有人進出也毫無反應。離月指了指三名女子，蘇若信示意她坐下慢慢說。

“上次在西四街那裏你不是說朝中又賈姓高官和那些狐妖勾結嗎？我讓人去查了，就是皇帝跟前的內侍賈崇道，昨天晚上酒醒之後我和諸葛玉一起潛進了賈崇道在京城的家，結果發現有幾十具年輕女子的屍體，她們三個就是我們搶出來的，結果也是這個樣子”

“被人攝走了魂魄”諸葛玉神情凝重，看來昨天的情景觸目驚心。

“一個內侍要這些女子的魂魄做什麽？修煉秘術嗎？”

蘇若信咳了一下“那個，他不是閹人嗎，據說用年輕女子的陰元可以修覆他的命根子”蘇若信說得咬牙切齒“老棺材瓤子臨死還要禍害人，還有這個”蘇若信從袖子裏拿出一沓信放在桌上“他跟蠻國巫師來往的信件，其中不單單是大大這種巫術這麽簡單，還有他通敵叛國的證據”

離月拿過來，共有四封，原來跟蠻國巫師內外勾結的人就是賈崇道，蠻國有一種秘術能讓他做男人，條件就是要介紹蠻國的巫師進京，甚至還在皇上身邊安插了蠻國的探子“他這是在禍國殃民”。

“蠻國探子想在皇帝身邊埋伏下來，天師堂就是最好的選擇，所以那些人才會竭力把你趕出來，為的也是便宜行事。我們想辦法把這些信件呈到皇帝面前，解開賈崇道的真面目，也好提醒他自皇位沒那麽安穩”諸葛玉提議去找朝中的忠良把這件事上達天聽。

“我們現在又能相信誰呢”三個人都沒有說話，說來說去江湖跟朝堂根本就是兩回事，尤其是現在誰又知道你接觸的人是否值得信任。

諸葛玉嘆了口氣”伯父還沒有消息嗎？”

“沒有”蘇若信皺著眉頭，心頭卻覺得隱隱不安“我今天回一趟天師堂查清楚，你最好也回鎮魂閣看看，我總覺得有一張大網已經在京城悄悄地布好了，蠻國巫師只是引子，我怕的是這天下要變了”。

離月也隱隱覺得風雨要來了。

三名女子被諸葛玉暫時安置在知味齋裏，不知姓名住址也只能這樣了，蘇若信先行告辭，諸葛玉也一臉急切地走了。離月坐在知味齋裏覺得心情怎麽也輕松不起來。

天師堂已經基本變成了空殼子，除了門口還有兩個沒精打采的弟子值守，原本人來人往的練武場沒有一個人，蘇若信走到後堂父親閉關的地方正要打開石門“等等”來的是石松海，他警惕地看了一下四周把蘇若信拉到了一間屋子裏“少堂主，你怎麽回來了？這裏有眼線就是為了抓你呢”

“我知道，石叔，你說我爹他真的在閉關嗎？”

“唉，那都是騙你的，你爹他從那次進宮之後就沒有回來過，我曾經去宮裏問過，沒有人見過他，恐怕”石松海的後半句沒有說，蘇若信也明白是什麽意思，他只覺得滿腔憤恨無處施展。

“石叔，你帶我進宮一趟，死活總有個消息”蘇若信一臉堅定地看著石松海，石松海點點頭“我來想辦法，這樣，下午我會去宮裏給太妃送一些凝神的符箓，你就扮作童子隨我進去”蘇若信點點頭“不過千萬不能輕舉妄動，宮裏最近多了好多我不認識的面孔”。

蘇若信跟著石松海低著頭恭敬地走在回廊裏，鋥光瓦亮的地板映著他的影子，四周翻飛的帷幕讓人有一種蒼涼的感覺，蘇若信其實心裏也沒底，他只能試試自己和父親之間的秘密聯絡方式，希望能找到蛛絲馬跡。

石松海在大殿裏貼符紙灑符水，所有的宮娥也都躲了出去，蘇若信開始用秘術聯系自己的父親，瑩瑩綠光從小小的瓷瓶裏飄了出來一直飄出屋子飄散到整個皇宮，蘇若信盤坐在地上閉著眼睛仔細感受綠光帶來的消息，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沒有絲毫消息，石松海放慢手上的動作在大殿的門廊上仔細刷符水，忽然幾點綠光幾乎是逃命一般沖進了大殿，蘇若信伸手接住取出一張符紙把綠光放在上面丟到半空，瑩瑩綠光在符紙上暈出一片綠光，顯示了它們看到的信息，首先出現的是一面鏡子它掛在一間屋子裏，那是父親的隨身法器，鏡面遇到綠光出現了父親的臉“若信，為父中了暗算就快毒發了，你不要為我報仇，好男兒留得命在是為了報效國家，我們蘇家三代坐鎮天師堂在保衛皇城安全上面鞠躬盡瘁，也盡享皇恩浩蕩，到我這裏卻落得死在這逼仄的黑暗裏，所以你要接過這個重擔。皇上身邊潛進了許多蠻國的探子，他們在密謀侵略，企圖滅我□□，你一定要保護好皇上，要忠君啊！”說道這裏，蘇戰海嘴角流血，喊到激動處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鏡面也染紅了蘇若信的眼，看著父親慢慢倒下的身影，蘇若信只覺得渾身的血液直沖腦袋，一種瘋狂的情緒幾乎噴薄欲出，為什麽，為什麽！

石松海趕緊上前貼了一張清心符在蘇若信的額頭，蘇若信倒在地上，淚流滿面。石松海嘆口氣撿起地上的符紙，給蘇若信擦掉眼淚背著他出宮，世道不好，天道要變啊！

天空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雨水攪合在風裏不到臉上陰冷非常，桃娘從傘下伸手接雨水，冰涼的觸感證明她還活著，白色的油紙傘，傘下是紅衣娉婷的美嬌娘足不染塵地從眼前婀娜走過，看客們都恨不得掏出眼珠，桃娘笑了，這世間還是漂亮的女人惹人註目。

宋宅上空的禁制她輕松破除了，打開院門，院子裏布滿了泥水落葉一片蕭條，她撐著傘來到後面的園子，一棵桃樹孤零零地立在雨中“寒青，我來看你了”，桃娘站在桃樹邊望著地上泥濘的土壤說話，桃樹一陣晃動，青青跳了出來“原來是你，怎麽回來了？”

“這是我家，自然要回來的，寒青呢？”

“他受傷之後就一直昏迷著，你有事嗎？”青青警惕地站在桃娘面前擋著她的視線。

桃娘笑了起來，她挑眉看看青青“你倒是好福氣”。“不謝，我來就是看看你”，“是啊，做人的感覺快讓我上癮了”，“你知道了？不過也沒關系，這一段時間我品嘗美食欣賞美景，偶爾還調戲一下純情少男，我覺得值了”，“是啊，我不想活了，你說是不是很奇怪，做鬼的時候拼盡全力先做人，這變成人了倒懷念起做鬼的日子來了”桃娘這次回話停頓了良久“沒有，我就是覺得做人沒什麽意思，打算去做一件有意思的事兒”，“不能說，說出來就沒意思了，你這樣挺好的，待在地下修煉，等到雲開月明的時候再出來看看這個世界，還有如花美眷作伴，比我們都幸福”，“離月好不好你我都很清楚，她當初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能從無生谷出來，以後結果會怎樣她心裏也清楚，雖九死而未悔，她不後悔，我也不後悔，所以我們都不必悲傷”，“對了，我有一件東西你幫我交給離月”，“不行，我要趕著時間去做那件有意思的事兒，不然就來不及了”，“好了，我走了”桃娘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盒子遞給青青“把它交給離月”，“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如果死不了我會回來的，行了，我走了，寒青，你保重啊！”桃娘婀娜多姿地走了，油紙傘下娉婷多姿。

青青站在雨裏多少感染了一絲悲涼，淚水順著臉頰掉下來，桃樹下的土地有一絲抖動，似乎有什麽想從泥土裏翻出來，青青趕緊抹了一下眼淚“你別逞強了”，“我哪兒也不去，我得守著你，不然你也跟著去送死嗎？”，“不去”青青說完身形幻化重新回到了桃樹上，樹下的泥土停止了抖動。雨越來越大，園子裏到處是飛濺的水花，只有那棵桃樹挺直著枝條任風雨飄搖。

嘩啦啦的雨聲擾得人心神不寧，白天去天道宗的消息處並沒有見到柳師弟他們，發給師父的信息沒有回音，還有蘇若信發現的秘密，這些都讓端木奕不安也無法入眠“朝廷上的事情我們是無法左右的”

“我知道，所以才會覺得心緒不寧”端木奕翻身對著離月“把你吵醒了？”

“嗯”離月靠過來貼著端木奕“一晚上不睡覺也於事無補不是嗎？”

“是的”端木奕側身抱著離月“從天道宗出來的時候，師父說過一句話，江湖事江湖了，現在想想果然很對，我們這些江湖人終究管不了朝堂之事”。

“你師父他說的很對”離月伸手摸了摸端木奕的胸口“心緒不寧反而會礙事，別想太多，事情總會有結果的”不管是好還是壞。

“是，你說的也很對，不過我現在還真心緒不寧了”端木奕笑著伸手探進離月的衣襟摸索到胸口開始輕攏慢撚，酥麻的感覺直沖頭頂，離月忍不住□□一聲，端木奕翻身長手長腳地把離月整個人罩在他的身體下面，發絲纏繞，唇齒糾纏，游走的愉悅感如潮水般席卷了全身讓人沈溺在裏面，身體接受本能的指引尋找最渴望的地方來釋放，離月伸手撫摸端木奕的臉，有淺淺的汗水，發絲晃動輕撫她的臉，嬌喘聲抑制不住從嘴邊溜出混合著他急促的低吼聲使身心愉悅的快感鋪天蓋地將兩人卷在裏面。

死生契闊 與子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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