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傷的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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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月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端木奕正在撥弄炭火看見她醒過來也趕緊走到床邊“要不要先沐浴,我備了熱水”邊說著邊摸了摸離月的額頭。離月點點頭多少有些難為情,耳朵通紅。端木奕收回手笑了“等一會兒,我去弄水”。離月擁著被坐起來看端木奕提著水桶在屏風後面調水溫。直到他覺得滿意了,才從屏風後面出來到床邊把離月裹在被子裏抱到浴桶邊,離月捏著被子實在有些羞赧。她可以大膽承認自己對於端木奕的心意,卻真到赤誠相見的時候有些害怕,昨天晚上情到深處她知道自己做了很大膽的事情,甚至主動索求。所以她這會兒才會覺得難為情。“再抱著被子,水該涼了”端木奕握著離月露在外面的手“你身上不舒服,自己恐怕應付不來,再說我們現在可是夫妻了”離月稍稍松開被子,端木奕趁機伸手摟住她丟開被子把她放進了浴桶裏,驚得離月叫了一聲“端木奕”

被點了名的人哈哈大笑,離月嗔了他一眼,才發現酸痛的身體泡在溫水裏這麽舒服,尤其是端木奕在一旁輕輕地給他梳理著頭發,更是讓她舒服得差點□□出聲。端木奕細心地給離月洗了頭發,穿上衣服抱到桌邊坐好“我熬了粥,一會兒吃一點”離月點點頭。

離月用手支著頭看著端木奕忙碌,眉眼帶笑倒是讓端木奕覺得心甘情願。兩個人正在吃飯,院子裏有人在叫離月“宋離月,宋離月,你快讓我進去,我有寒青的消息了,我找到寒青了”是青青的聲音。

“寒鴉舍有禁制她進不來,我去看看”離月說完起身,端木奕也站起來摸了摸她的頭發“頭發還沒幹,小心著涼,我去”端木奕出去把青青帶了進來。

“宋離月,我有寒青的消息了,他受傷了,傷的很重”青青很著急,急的滿臉通紅“你快去救他”

“別擔心,我現在就去,你先說他在哪裏?”

“具體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能找到”

“你傷還沒好,就在家裏等我,我會把寒青帶回來的”端木奕拉著離月的手揉著,她的手有些冰涼“別擔心,我很快回來”離月想了想點點頭,拿過來一件披風給端木奕“我們走吧”端木奕跟著青青走了,離月重新坐到桌邊,找來銅錢蔔了一卦,卦象平和。

端木奕跟著青青出了宅子,青青在前面循著氣味分辨方向,端木奕跟在後面張望四周,山嶺上的樹木都落光了葉子徒留光禿禿的枝條在風裏抖動,走進林子裏能聽見嗚咽的風聲。

“哪兒去了,我的朋友們明明是這麽告訴我的啊”青青在林子林來回奔走,好像丟失了目標。

“你怎麽得到消息的?”

“是我讓朋友們幫忙的,他們今天早上在風裏面說找到寒青了,就是在這片林子裏”青青話音裏帶了哭腔,很難過,明明自己聽見的就是在這裏,怎麽一進來那味道又消失了呢、

“不要著急,你試試再和朋友聯系一下”。

青青閉上眼睛,端木奕在一邊仔細搜尋林子裏的所有可疑線索。“有了,它們說就在林子後面的溪流附近”青青率先跑了過去,端木奕緊跟著來到一條小溪邊,天氣寒冷,岸邊已經結了一些薄薄的冰,溪水緩緩地流動帶起一層輕煙一樣的水汽,兩岸倒是有些野草還泛著綠意。“寒青,寒青,我是青青,你快出來”青青喊著寒青的名字,聲音傳得悠遠,端木奕覺得腳下的泥土有些松動,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地底下想要掙脫出來“青青,寒青應該就在這下面”。青青也凝神註意著腳下的泥土,松動的泥土層層剝落,不一會兒露出一條黝黑的地龍,身上布滿了傷痕,有些奄奄一息,看見二人它動了兩下腦袋。

“寒青?”青青激動散成片片花瓣落在了地龍身上。

“寒青,先忍一下,我施法帶二位回去”

離月等了將近兩個時辰終於看見端木奕的身影,她連忙迎上前去“怎麽樣,找到人了嗎?”

“找到了,不過他受了很重的傷,我暫時把他封在盒子裏帶了回來”端木奕取出一個小盒子遞給離月。

離月接過來盒子打開看了一眼“我們去後院”在後院裏,離月打開盒子先讓青青回到桃樹裏,又施法把變成地龍的寒青埋進了桃樹下的泥土裏。青青是一只成精的桃妖,在她的本體桃樹下面修養對寒青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了。只是可惜寒青沒有說是誰把他打成這樣的,至少她知道的段司月還沒有這等本事,那麽萬玉妍這次出谷還帶了誰?還是所有人都來了?

安頓好寒青,兩個人回房間,爐子上溫著熱水,端木奕先給離月倒了一杯,又摸了摸她的頭發,幸好已經幹透了。

“端木奕”

“嗯?”

離月叫了他一聲又不說話了,她要去打聽無生谷在金陵的情況,只是還沒想好要怎麽跟他說,望著端木奕的臉離月的心底泛起一股暖流,她是真的很想很想以後的日子就這樣和他廝守到老。

“怎麽了”端木奕坐到離月身邊擁著她“我的夫人”他笑了笑,手指順著離月的長發。

“沒什麽,我餓了”離月躺在他腿上想了這麽一個理由。端木奕笑出聲音刮了刮離月的鼻子準備起身,結果兩人的午餐沒有吃到。

端木奕收到天道宗的傳信,他師父正在趕回來的路上,快的話明天就能到達,宗門裏有些事情需要端木奕回去處理。端木奕無奈地看了看離月“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宗門?”

離月看了信的內容,是用天道宗獨有的秘技傳遞的消息“我在這裏等你”

“好,明天我就回來,要是餓的話就自己煮些飯食,我一會兒給你在廚房裏備上一些簡單幹糧”吻了吻離月的額頭“我會跟師父說我們兩個成婚的事情”端木奕起身去廚房,離月坐在桌邊回想最近金陵的變故,好像就在一夜之間江湖上就開始不太平了,雖然說著大部分要歸咎於無生谷,可是單憑一個萬玉妍還有谷中那些不是很有野心的人恐怕沒這麽容易,除非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門派勢力都多少被它掌控,下一步恐怕連朝廷都不能幸免,這一點從蘇若信在天師堂勢力落敗被逐就可見端倪,朝廷裏面有人在支持單歸海甚至是他背後的勢力。如果真如自己猜測的這樣,那麽整個天下都要亂了。

送走端木奕之後,離月去後面院子確定了寒青的安全,再三交代青青不能離開桃樹。接著小睡了一會兒,在宅子裏布好了禁制,離月進了金陵城。

也許是因為天氣的原因,街面上除了沒精打采的商家沒有多少行人,離月穿過街道拐進旁邊的一條小巷,直走到底是一面墻,墻面斑駁和兩邊的墻融為一體,離月伸手在上五左七的磚面上按了一下,墻面轉開,離月閃身走了進去,轟的一聲墻面關了起來。離月走了進去在最近的一根廊柱邊停了下來,伸手按了一下,哢哢嚓嚓聲裏,前方又打開了一扇門,進去之後,門關了起來,空間裏又恢覆了黑暗。

“離月,你來做什麽?”被人群圍在中間的金先生掏著耳朵翹著腿,眼角瞥著走進來的離月,胖臉上的肥肉隨著嘴巴也開始抖動。圍著他的人群說起來也不能算作人,皆是萬玉妍改造的妖人,人頭妖身,或拖著長長的尾巴,或長著多條長腿,視線下移可能不是那麽美好,不過保持視線向上就又是另一番感受,這些妖人的上半身無不是妖艷異常,波濤洶湧。

離月像是沒有註意到金先生的傲慢,在進門的地方站定,眼睛盯著金先生。

嘻嘻哈哈的笑鬧聲在人群裏爆發出來,金先生摸摸這個揉揉那個,一副醉生夢死,完全把離月當空氣。玩鬧了一會兒,興許是有外人在無法盡興,金先生揮揮手讓圍著的妖人都退了下去“離月,到金陵這麽久怎麽今天想起來到我這小廟裏來了?”金先生繼續掏著耳朵,小眼睛埋在臃腫的眼瞼裏透著精光。

“金先生來金陵這麽久不是也沒去過我那裏”

“你想知道什麽說說看,興許我能幫上忙”

“你猜猜看”離月還是站著沒動,金先生停止了掏耳朵,睜大了眼睛看著離月,肥碩的雙手開始做出攻擊的姿勢。離月把手上拎著的包袱扔在一邊,包袱攤開露出四個骷髏閃著銀光。金先生轉頭看包袱,就是現在,離月身體暴起,雙掌劈開,一道道流光好像箭矢射向金先生,卻見金先生嘴角冷笑一下,肥碩的手掌一拍坐下的皮椅,嘭地一聲一道黑幕從半空中騰起卷著離月的流光瞬間消失。

“離月,你師承無生谷萬玉妍,又能高明到哪裏去呢”說著話金先生雙掌並攏轟地一聲一條黑煙竄了出來直撲離月的面門。離月甩手灑出一片符紙,金光閃爍形成一道符墻擋住了黑煙然後慢慢合攏把黑煙包在裏面消弭於無形,最後地上散落了一片符紙。“這不是無生谷的手段,你從哪裏學來的旁門左道”金先生一聲怒吼震得身上寬大的襖子顫了幾顫。

“你再猜猜看”離月話音一落,雙手變掌外推一轉,地上散落的符紙重新卷了起來鋪天蓋地罩向金先生,金先生不敢怠慢一展襖袖忽地陰風陣陣吹得符紙滿屋子飛舞,四下點燃的燭火開始搖曳不定。離月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抖袖子桃木杖飄在半空,帶著離月推送的力量紮向金先生。金先生肥厚的手掌一把握住襲來的桃木杖,手上用勁想將桃木杖捏碎,一次沒有成功,他幹脆一個反手借力打力把桃木杖砸向離月,等的就是現在,離月閃身避開手向金先生一撒,一張流光的網子罩了下來,桃木杖又被離月一腳踢來直刺金先生的胸口,離月的流光金先生根本不怕,無非是困術,而他自信能逃脫,要命的是真跟古裏古怪的棍子,所以金先生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桃木杖上,兩掌並攏大力一拍,只震得雙手發麻,桃木杖並沒有碎裂反而一聲輕輕地嘩啦長出了枝條直接將金先生的雙手捆縛,伸展的枝條開始紮進他的肉裏,一陣鉆心的疼痛,金先生啊啊大叫,雙手用力想要崩斷枝條,頭上的流光已經罩了下來,從頭到腳。

“離月,你想幹什麽?”金先生扭動著肥碩的身體,卻掙脫不開,手上的疼痛開始蔓延到了手臂襲上肩頭,金先生這下明白了,她是想殺了他“宋離月,你殺了我就不怕谷主知道?”

“現在知道喊谷主了,你們五位先生其實根本就不服她,平時在無生谷裏就是陽奉陰違,現在出了谷就更加不服命令了。金先生,你可知道我為什麽一定要殺了你?”

金先生瞪著眼看著離月,一臉茫然。

“想想你在谷中對那些女孩兒做的事,至於我師父那裏,就更不用擔心了,她正愁沒有辦法收拾你呢”說完這句話,離月再甩出一道流光,網子收縮越來越緊,金先生的哀嚎聲越來越大漸漸沒了聲音,流光中,桃木杖的枝條越長越粗。

“離月,桑女問那些妖人要怎麽處理?”趙二郎瞅了瞅縮成一個球的金先生,神情惆悵。

“隨她怎麽處理,那些妖人離開金先生也活不長久了”趙二郎又重新飄走了,離月收回流光和桃木杖,在金先生的襖子內側找出來一本小冊子翻了兩下收起來。

桑女處理完那些妖人也飄了出來看了看皮包骨的金先生沒說話。

“你和趙二郎留在這裏,我去處理一些事情,如果有人來不用理會”

“留下來做什麽?”

“如果有無生谷的消息進來記得保留下來,我處理完事情就會過來的”離月拾起地上的包袱走了。

離月走了之後,趙二郎瑟縮了一下脖子“怎麽了?覺得我們殺人如麻嗎?”桑女在屋子裏轉了一圈“你可以看看金先生襖子下面是什麽”桑女擡手吹起一陣風正好掀開金先生長長的襖子,那下面是一張癱軟的蛇皮。“蛇!”趙二郎嚇得身形一陣飄忽。“是啊,他就是修煉成精的蛇精,那些妖人準確點說其實原本都是好好的姑娘,不過被他給改造成了那種樣子罷了,好好先生,現在還覺得他死得可惜嗎?”

“不不,這樣的不值得可惜,該殺該殺”趙二郎的聖人觀念又一次受到了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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