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荒宅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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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完金先生,離月先找了一家客棧安頓下來然後去了知味齋,在路上的時候她先給蘇若信傳了消息約他在知味齋見面,等離月到的時候,蘇若信已經在雅間了,接到離月的信息,蘇若信多少有些疑惑,他還不能完全信任宋離月,盡管端木奕做了那樣的保證,但是誰又知道呢,畢竟人心難測。

“不知宋姑娘約在下有什麽事情?”

“單歸海現在還在不在天師堂?”

“不在,現在是他的一個徒弟坐鎮,不過他應該是在背後指揮,宋姑娘為何問他?”

“我有一份名單,上面記了一些有關天師堂的事情,我想蘇公子應該感興趣”離月從袖中拿出一張折好的紙遞給蘇若信,蘇若信打開來一看瞬時變了臉色,自以為可靠的父親的老部下,竟然已經被收買或者說被換掉了“怎麽樣?蘇公子可還懷疑我的誠意?”

“你知道?端木奕都跟你說了?”

“沒有,歧視其實不用他告訴我,從你的反應我就能看出來,畢竟我可是無生谷裏出來的,你有懷疑也是人之常情,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連他也覺得不可信任,從而有所隱瞞,那樣的話,你可就真的找不到什麽真正的盟友了”。

“這個”蘇若信遲疑了一下“我之前是有所隱瞞,其實我現在在天師堂的勢力和單歸海屬於勢均力敵,不過從剛才你給我的名單來看,這個情況恐怕變壞了。今日怎麽沒見端木兄,我也確實有一些情況要跟他說”。

“他會天道宗處理事情”。

離月正說著話,樓下的街道上傳來女人尖利的喊叫聲,還有不少附和的抗議聲。蘇若信叫來夥計一問不禁火冒三丈,原來是金陵近郊的一個村子裏連日來有不少人死於非命,而且死狀恐怖好像被什麽東西吸食成了人幹,於是有人來找天師堂的幫忙看看是不是有妖怪作祟,結果天師堂的人去了兩個也死了,而且情況變得更糟了,死得人越來越多,再來找天師堂的幫忙除妖,就被轟出來來了。夥計跟著去湊了熱鬧見過村子上的人擡來的屍體,真是嚇人。

年景已壞連妖怪都出來了,看來真是要變天了。夥計嘟囔著出去了,兩個人對視一眼都覺得事情不簡單。跟著那一撥人出了金陵城不到五裏,是一個挺大的村子,因為時近傍晚,天氣寒冷外面少有人走動,兩個人直接來到了擡屍體的那家人,兩個人從洞開的院門直接進了屋子裏,幫忙的人早已散去,屋子裏有些暗,正中擺著一張門板,上面躺著白布裹著的屍體。兩眼無神的婦人穿著孝衣跪在一旁,見著二人進來也沒有多少表情。

“這位大嫂,請問一下,你家相公是在什麽地方遇害的?”離月的問話沒有得到什麽回應,她走到屍體旁掀開白布,屍體已經幹癟,眼窩深陷瞪著灰白的眼珠。離月看了一眼又蓋上,看一眼木雕似的女人走出了這家院子。

“看出什麽來了?”蘇若信問離月。

“你這話的意思就是殺人的一定是無生谷裏的人?”離月看了看他。

“這個,我也是猜的。真是無生谷的人幹的?”

“這回還真不是,看起來更像是修煉什麽邪門武功的門派,我們找別人問問看”離月轉身去了隔壁一家,蘇若信半信半疑地跟了過去。隔壁人家聽說是打聽死人消息來的,多少有些不情願,蘇若信亮出了自己的天師堂玉牌說天師堂少堂主重新派他們二人過來處理此事,這才得到了一些零散的消息,村子裏死得人男女老少都有,且都去過或者路過村子後面的一片林子。

林子挺大一片,樹上光禿禿的,偶爾傳來兩聲烏鴉叫,顯得林子裏更加寂靜。兩個人踩在落葉層上,沙沙響,天色漸漸暗下來,身後村子裏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前方的樹梢上飛鳥驚枝撲棱著翅膀,地上的落葉沙沙聲由遠及近,兩人對視一眼走了過去,沙沙聲靠近,一頭豬呼哧呼哧竄了出來險些撞到蘇若信,人和豬都下了一條,豬尖利的嚎叫一聲跑了,蘇若信哭笑不得地拍拍衣擺正要說話,離月噓了一聲示意他噤聲又指指前面,然後從袖子裏拿了兩張符紙遞給蘇若信一張讓他貼在衣服上,然後兩個人就互相看不見了。林子裏只剩下輕微的沙沙聲,這聲音混在微風吹動樹梢的聲音裏幾不可聞。

走了一大半,前面出現了一個院子兩間茅草屋,甚至透出了光亮,還真是奇怪了,林子裏居然有人!走進院子裏,蘇若信正準備蹲在窗臺下偷偷觀察一番,一擡腳他看見了自己的腳,糟糕,這是符紙失效了!?他轉頭朝四周看了看也沒看見離月,身旁一陣微風浮動,他瞬時明白了,感情自己這是讓人當成釣餌了,不過也管不了這麽多了。他整整衣擺去敲門,聽見門裏面傳出來一聲俏麗的“來了”,然後門被打開了,隔著三尺遠,蘇若信還是看清了開門的女子,杏眼桃腮,膚若凝脂,雲發微盤垂了兩綹落在胸前,火紅的衣衫稱得女子更加美艷無比。蘇若信一時也有些傻眼,荒郊野外美艷狐妖,一定是眼前的女子殺了那些人,自己還需仔細些才好。

“公子有何事?”

“在下姓蘇,天黑趕路在林子裏迷路了有些口渴,看見這裏的燈火就冒昧前來打擾,還望姑娘舍口水喝”蘇若信一旦收起身上的紈絝之氣就變成了儒雅的翩翩公子。

“那蘇公子請進吧”女子退開,讓進了蘇若信。屋子裏的陳設倒跟外表不相稱,有漆制的桌椅板凳,上等的美人屏風,就連喝茶的杯子也是講究的釉質瓷杯。蘇若信環視了一遍,接過女子倒來的茶水。

“多謝姑娘,敢問姑娘名諱?”

“我沒有什麽名諱,你叫我桃娘就行”女子說完就著燈光開始繡東西,微微低著頭又是另一幅美人圖。蘇若信繃著一根神經,不知道自己是該放下杯子告辭還是借故留下,於是一杯水被他變成了一壺水喝得極慢,再磨蹭下去只能嘬杯沿了,幸好桃娘開口了“蘇公子是哪裏人?”

“在下金陵城中人士,今日也是出來散心,沒想到玩得起興忘了時間,想走近路結果又迷了路”

桃娘擡起頭看著蘇若信“公子不知道這附近的村子裏死了很多人嗎?”

啊,蘇若信楞了一下,這麽直接的點出來,自己的謊話多半已經被識破了,他幹笑了一下“我也是來了之後才聽說的,所以才要趕著回家,那姑娘你一個人住在這裏不會覺得害怕嗎?”

桃娘笑了起來,仿佛聽見了什麽極好笑的話,笑容明媚,聲音清脆,蘇若信卻覺得心底發毛,眼前的美人是不是等一下就變身毛茸茸的狐貍?桃娘笑完了,用手輕輕揉了一下眼角“蘇公子真會說笑,死人可沒有活人可怕,再說了”桃娘話鋒一轉,聲音壓低“天師堂的人還會怕死人嗎?你說是不是啊,蘇少堂主”

身份被揭穿,蘇若信覺得自己表演真是拙略到家了,他放下手上的杯子“你知道我是誰你在村子裏有耳目?”

“這年頭,做好人難,其實做一個壞人又何嘗容易呢”桃娘喃喃兩聲,回身把繡的東西放了起來才轉頭看蘇若信“你是準備收了我還是準備殺了我?”

“那你是人是妖?”

“我啊,什麽都不是”說完這句話,桃娘的身子忽然開始虛化,漸漸變成了透明的影子然後又恢覆了實體,依然巧笑倩兮。

“你是鬼?!”蘇若信這回嚇得不輕,他一下子站起來“修煉了何種秘術居然能變成人?”

桃娘莞爾一笑,聲音清脆“那可不輕松”桃娘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臉,輕輕閉上了眼睛,神情裏有眷戀甚至有一絲悲愴。蘇若信有些搞不懂了,不過眼下形勢不妙,還不知道眼前的女鬼打算如何對待自己,宋離月是自己的殺手鐧,所以暫時還不能暴露出來。桃娘像是陶醉夠了睜開了眼睛,看著蘇若信“你的同伴呢?”

“她,因為一頭豬我們走散了”蘇若信全神戒備,因為桃娘瞇起了眼睛,神色淩厲。

“那就好,讓我來領教領教天師堂的厲害”桃娘說完手掌一揮,黑煙彌漫,越來越濃變成一面墻撲向蘇若信,蘇若信抖抖身上的袍子,轟地一聲抖出來一把火,灼燒著黑煙形成一道火龍瞬間燒了個幹凈,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蘇若信一口氣還沒出完,桃娘甩著一條絲帶纏了過來 ,蘇若信連忙彎腰閃身躲過,衣衫的一角被絲帶抽了一下,撕拉一聲,衣角被撕爛掉在地上,絲帶順勢又往蘇若信的腿上纏了過來,閃轉騰挪間左腿被纏住,桃娘手腕用力絲帶變成了一根棍子,蘇若信則好像魚兒一般被釣了起來,頭朝下的感覺實在不妙,蘇若信擡起一只手袖裏箭咻地一下對著桃娘的面門射了過去,桃娘連忙閃躲,手上的絲帶一松,蘇若信直接被摔在了地上,第二只箭也射了出來,閃避不及,桃娘的衣袖被撕掉一塊布釘在了身後的墻上,看看破了一個洞的袖子,桃娘的臉色陰沈下來,眼角一挑雙手對掌翻轉,平地生出一股涼意,嗚咽聲也隨之而來,蘇若信覺得陰冷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空氣好像被壓縮了一樣,漸漸有些呼吸不暢。情況不妙,他又從袖子裏抖出一把小傘,傘落地的瞬間變成了一個防護罩將蘇若信罩在裏面,桃娘冷笑了一下,閉上眼睛,雙手不停,涼意變成了冷意,嗚咽聲震耳欲聾,蘇若信的小傘漸漸有些支撐不住開始劇烈轉動,將蘇若信暴露了出來,蘇若信覺得自己的頭皮好像被人掀了起來,腦袋裏都開始發冷,呼吸越來越困難,甚至有靈魂出竅的錯覺。

“宋離月,你真要見死不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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