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春樓

離月二人坐在桌邊，捎間的屏風旁有琴師歌女在拉琴唱曲，鶯啼婉轉的靡靡之音，離月聽著倒不如那日出事的烏篷船上女子的嗓音。

“要待多久啊？我耳朵疼。”寒青實在受不住。桌上的茶點已被他消滅完，要不是礙於外人在場，他都想自己把趙二郎叫出來聊聊了。

離月擺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又招手叫過一邊候著的小仙兒，“剛才靠在欄桿上穿緋色衣裙的姑娘是誰？可會唱曲？”

“那是嬋真姐，她現在不唱曲的”小仙兒輕靠過來壓低聲音“她以前是我們這裏唱的最好的，後來吃錯東西，嗓子倒了，就在樓裏接客。”

“哦，倒也是可憐人啊！對了，北流這裏琴曲最好的都在染春樓了？”

“是啊，”小仙兒眨眨眼，媚眼如絲的神態裏藏著一點局促，她用手指指正唱曲的女子“公子，您是不是對人不滿意啊？”

“染春樓的姑娘自是無可挑剔的，只是總覺得少點韻味，不過我那天游河的時候倒是聽見一艘烏篷船裏有人唱曲，綿軟圓潤很是不錯，染春樓怎麽沒想到把人要進來？”

“你說嬋玉啊！她是被趕出去的。”小仙兒話音止住，眼珠滴溜一轉，掃了一眼離月和一旁嗑瓜子的寒青，“二位公子倒不像是來聽曲的。”

“那像什麽？”離月有心伸手捏一把女子的腰肢，奈何下不去手，只好端起杯子佯裝喝茶。

“來我們這兒的，說是聽曲，哪一個不是上來就動手動腳的，像您二位一樣規矩的還真沒見過，倒像是打聽事兒的。”

“你還真說對了，公子我就有這嗜好，既然說到這兒了，就講講這個禪玉吧。”離月從袖中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說得爺高興，這就是你的了”

“那公子可找對人了，”小仙兒伸手將銀子卷進袖子裏“嬋玉和嬋真姐原本是一個師父□□出來的，感情很好，兩人常一起登臺，很受追捧，曾被譽為'金蟬雙姝'，來樓裏的客人更是快把門檻踏破了。後來兩人愛上同一個人，就是給她兩譜曲伴奏的琴師，再後來不知怎的嬋玉就跟著琴師私奔了，嬋真姐做了頭牌。大概一年前，兩人又回來了，還做起了游河賣唱的生意。要我說嬋真姐的嗓子八成就是嬋玉下的手，早不壞晚不壞偏偏她回來了就壞了。”

“現在樓裏的頭牌是鳳姑娘？”

“是啊，她以前是跟著嬋真姐學曲的。”

一出標準因愛生恨的畫本小說，不過這裏邊可不簡單。

小仙兒把唱曲拉琴的人領出去了，寒青揪揪頭發，坐不住。“你出去逛逛，隱蔽點，主要看看那個鳳姑娘。看到什麽回來再說。”寒青如蒙大赦，身形化股煙不見了。

一會小仙兒回來“公子，這是樓裏新進的茶葉，媽媽說給您嘗嘗，算是給您賠罪，因為曲唱的好的今晚都有客人了。”小仙兒擡手泡茶倒茶，遞給離月“怎麽沒見那位寒公子？”

“他去方便一下。”離月接過杯子掩袖飲下，小仙兒看了一眼空杯子，笑吟吟地說“公子您先坐著，我再去看看有沒有空下來的姑娘，一定給您找來。”

離月點點頭“快去快回，公子我待得可有些不開心了。”

“是是，奴家一定快點回來”

“那杯酒有問題，我看見她往酒裏放東西了。”趙二郎飄出來，“我提醒你了，你怎麽還喝。”

“誰說我喝了”離月一翻手，袖子上的湖水裏有異樣，看來那杯茶裏不單是毒這麽簡單，離月伸手，一團水汽托著一條蠕動的黑色被引入桌上的空杯裏，離月低頭看，這時屋內空氣一滯，端木奕從窗邊走了過來。見到端木奕這手，離月一挑眉，“端木公子隱匿的功夫堪稱出神入化，只是不知你藏身此處為何？”

端木奕走過來坐下“這個，是生死蠱”離月有些詫異，南疆的東西出現在這裏，還被用在自己身上，只是究竟是誰要殺自己？小仙兒背後又藏著誰？

“這裏可不像尋常妓館，你見過這個？”離月伸手一指黑色的蟲子。

“嗯，在醫館，而且還跟一宗命案有關，看來有人想殺你？”端木奕想八成是她打聽事情犯了別人的忌諱。“有人來了”趙二郎提醒一聲化股煙不見了，端木奕重新藏好，離月翻手一遮杯子。

是小仙兒領著人進來了，她言笑晏晏地招呼到“公子，可趕巧了，剛好紅豆姐的客人提前走了，媽媽就讓我領著過來給您唱曲。”小仙兒安排著人架好琴，等人開唱，她就乖巧地站在一旁伺候。

離月沈醉在曲音裏，小仙兒殷勤地端茶倒酒。不多時外面傳來此起彼伏的吵嚷聲，漸有蓋過琴音歌聲的趨勢，離月擺手讓停下“小仙兒，去看看何事，擾人清靜。”小仙兒屈身出去查看，走廊裏腳步淩亂，有人奔走高呼。寒青不多時推門進來。

“樓裏有人死了，衙門來人封了樓，說是要緝拿兇手。”寒青喝口水“我去看了一下那個鳳姑娘，別的倒沒什麽，就是感覺她身上有股黑氣”

許婉悠領著人在染春樓探查，人死在□□紅菱的床上，赤身裸體，仰面栽倒七竅流血。許婉悠讓人把死者擡回衙門給仵作驗屍，紅菱裹著床單蹲在地上瑟瑟發抖，頭發上還滴答著血，問了半天才說清楚，客人是行房中途噴血而亡。

許婉悠皺皺眉，又是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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