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青穿著白色錦緞長衫，纏白色繡飛鳥腰帶，系一枚墨玉玦，翩翩佳公子手持一把折扇，打開上書'自在'二字。

“吃個飯至於這身打扮嗎？”寒青別扭地扯扯衣袖。這才註意到離月跟自己做了同樣打扮，不過是換了黑色，披散的頭發束在玉冠裏，眼帶笑意，眉梢微挑，比自己更像紈絝。“你這副模樣讓人真不習慣。”

離月沒接這句，唰一聲打開扇子， “走吧，晚了可吃不到新鮮了”。

河鮮美味，寒青吃得津津有味，離月挑了幾筷子就放了筷子，雅間的窗戶正對著河，河對面就是燈火通明的染春樓，咿呀唱曲的聲音順著河面飄過來，似乎風裏也裹了美人的低眉淺笑，讓人渾身的精氣神都化在了風裏。

不過顯然會焚琴煮鶴的人就受不得這聒噪，寒青不時拿手指搔耳朵，似乎靡靡之音擾了他吃飯的興致。

終於酒足飯飽，離月二人沿著石板路向對岸走去，一路行來行人寥寥，待走至染春樓所在的街巷才感覺夜色裏的鮮活：遠遠地就見一座雙層小樓彩燈高懸，門口是迎來送往的女子和不斷進出的歡客。寒青看見這幅景象，搖來搖去的折扇啪一聲合上，轉身要走。

“寒青，陪我進去”。離月伸手攔住。踱著方步過來的端木奕和紀君澤看到的就是：兩位公子，

一個非禮勿視要走，一個強拉硬拽要進。

“宋..公子，又見面了。”要不是看見寒青，端木奕實在無法將眼前玉樹臨風的公子跟裹在鬥篷裏宋離月聯系在一起。

離月扭頭就看見了端木奕的一臉驚詫，遂整整衣袖拱手施禮 “端木公子來聽曲的？”離月一搖折扇，眉毛一挑，眼睛裏幾分戲謔，“先請吧”

端木奕無奈笑笑，“是啊，聽說染春樓的琴曲不錯。”

“不止琴曲不錯，鳳姑娘更是傾城傾國貌，也要一並見了才好。”紀君澤在一旁笑著說道，“在下紀君澤，不知宋公子和這位公子名諱。”

“在下宋離月，這位是寒青寒公子。”離月不避諱自己身為女子的事實。

“既然都是朋友，相請不如偶遇，今日就把酒言歡一番如何。”紀君澤引著兩人就進了染春樓。端木奕摸摸鼻子，這還真是說不清了。

染春樓不止表面富麗堂皇，內裏布置更是讓人如墮溫柔鄉，入目是搖曳的紗幔和少女的腰肢，耳邊聽得清脆的琴音和歌女的唱音，都化作一把把鉤子捉了來客的心，讓人恨不能日日流連不理世俗。一層大廳裏翻動的紗幔間是急不可耐的男女調笑聲。寒青這下徹底明白了自己躲在池塘裏聽到的調笑是什麽了。

四人翩翩風度引得有空的女子眼眉紛飛，婀娜多姿地圍了過來。

寒青猶豫自己該不該伸手折了正揪著自己腰帶的女子嫩白的手指。紀君澤倒是邁開腿“裘媽媽，我今天來就是聽曲子的，趕緊讓姑娘們退下吧，免得嚇壞了我的小兄弟。”

“喲，瞧您說得，我這樓裏的姑娘可是個個溫柔體貼，怎會嚇到人。”裘媽媽眉眼帶笑地搖了過來，敷了脂粉的臉上依然可見當年美貌，裘媽媽到紀君澤跟前壓低了聲音“紀大夫，您來聽曲我百般歡迎，就是怕許捕頭誤會，要是再來個關門整頓，我這兒的姑娘可都得喝西北風了。”濃烈的香粉味黏在手上甩動的巾帕上，撲了四人滿鼻腔，離月拿折扇掩面，擡頭看二樓，正對的欄桿邊斜倚著一個女子，緋色衣裙，簪釵束發，似笑非笑地望著下面，神情淡漠。離月認出女子正是那天茶寮裏蒙面紗的女子，此時她好端端地站在這裏嘲笑眾人，看來那兩個劫匪是兇多吉少。

“她管的了我？”提到許婉悠，紀君澤眉毛豎起。

“可是她管得了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啊！”裘媽媽滿臉堆笑卻半步不讓，一手揮開試圖拉人的姑娘“都有點眼力勁，沒看見是許大夫嗎？”

端木奕上前一步，拍拍紀君澤的肩“既然如此，我們就回去吧”紀君澤炸開的毛只好俯下，心中卻無限郁卒，許婉悠那個女人真是可惡啊！

“裘媽媽，我二人跟這位大夫並不相熟，今日過來也是特意聽曲的，還請媽媽方便。”離月上前一步遞給老鴇一錠銀子。

“哎呦，什麽方便不方便的，我這裏隨時歡迎，小仙兒，來，把客人領到樓上西閣”老鴇轉身安排。

離月這一手倒讓另外三人始料未及，端木奕正要開口，離月一拱手“二位慢走。”說完就先一步跟著丫頭上了二樓，寒青以扇掩面跟著上樓。

二人無法只好離開，端木奕回頭看染春樓，宋姑娘真是來聽曲的嗎？

“氣死我了。”紀君澤其實更想罵一句死女人，奈何實在有失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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