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是凡煙收拾行李，現在是吉祥蹲在那裏收拾行李。雖然她的臉上依舊沒有笑但坐在一旁一直觀察她的凡煙知道現在的她心情出奇的好。

凡煙確定性的再問一次：“你是真的要去了明天？”

頭也不回的應了一聲：“恩。”

凡煙還是有些擔心：“我覺得那種場所應該蠻亂的，我又不在到時候要是……要是出什麽事情了怎麽辦？”

這回吉祥終於回頭看了她一眼，起身坐到床邊：“能出什麽事，那裏那麽多人而且我只是去上班的，你放心好了。”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總是有點怪怪的，你要不就別去了。”

“不去能幹嘛？”吉祥起身把臥室的門關起來後又坐回去，對凡煙自我譏諷的笑笑：“我們家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差，家裏就一個嚴重重男輕女的媽媽在賺錢，爸爸是個酒鬼賭棍。我們現在住的地方還沒有你的房間來的大。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人生本來就是不公平的，所以我要賺錢，賺很多的錢。這樣我就不會走在路上路過鄰居家被指指點點了。我知道你同情我，可憐我，看不起我…….”

第一次聽到吉祥說起家裏的情況，原來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差，但是她說的話是她不能認同的：“我沒有，從來沒有這麽想過過。我不知道為什麽你會這麽想。確實是，這段時間我被你弄得煩透了，但是你依然是我的朋友！”

“別說了。”吉祥打斷她接著說道：“我知道的。現在你知道我家裏的情況了，所以別再勸我了，我改變不了家裏的情況但至少我要改變一下我自己今後的人生。你別管了。”說完下了床接著收拾自己的行李。

凡煙拉住她的手，勸道：“如果你想改變自己的人生那麽你就不能去，你應該知道的，如果，我是說如果這件事情被家裏的人知道了，那樣你會一輩子擡不起頭而且找到一個好對象也難啊！

我們回去，我們回家去，雖然家裏的工資低但是我們可以邊上班邊相親的呀。只要眼睛放大一點就可以了。”

吉祥甩開她的手，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以為我是你嗎？小康家庭父母慈愛，媒婆親戚介紹的男孩子個個都是一等一的好，你知道你為什麽嫁不出去嗎？因為你挑，你眼光高！知道我為什麽嫁不出去嗎？因為沒有人娶我，因為我家有個賭鬼爸爸，人家都怕我們家。你知道人家怎麽評價我家的嗎？一家子扶不上墻的阿鬥，親戚朋友們敬而遠之。我要離開，我要遠遠的逃開！我不要回去，即使再難我也不要回去！不要！！！

從小到大我都知道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可是……”

一切的話都在吉祥眼眶裏那沒有滴下來的淚逼了回去，她不知道，她從來不知道她是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的，以前總覺得她敏感，她不愛說話很內向。現在看來她的性格是在那種環境下逼出來的，她渴望逃脫，渴望逃離那種生活。

吉祥把頭仰的高高的，直到把眼眶裏的淚逼回去，等到她再一次低下頭時已經清明一片：“你不是喜歡飯後散步嗎？你出去走走吧。”

她現在的情緒需要一個人平覆一下，凡煙點點頭：“好，那我先出去了。”

吉祥沒有回答，只是手上一直沒有停下來，可整來弄去的還是那一個動作，凡煙穿上鞋離開，在她出門的那一刻吉祥低低說了聲：“對不起。”

凡煙握住把手在門口頓了下然後沒有回答的出去了。

——

簡易健身地。

今天的凡煙完全沒有心思運動，坐在石椅上看著燈下的叢林發呆，陳婷陪在身邊。

陳婷：“我都聽到了。”

凡煙沒有半點驚訝，畢竟陳婷家裏的條件還有吉祥剛剛的聲音想沒聽到都難，於是悶悶的問道：“我是不是太多管閑事了？”

“怎麽說呢？”陳婷的視線看向遠處：“說你多管閑事是有一點點，就像那件事情你覺得她一個25歲的成年人不懂嗎？不懂判斷嗎？但是你勸了那麽多回她聽了嗎？

其實她剛來的那夥我就覺得她這人的性格怎麽說呢？……有點跟我們不一樣，壓抑，敏感，還有你不覺得有時候她有一些針對你嗎？”

陳婷的話讓凡煙深有同感：“是啊，我也覺得好奇怪，在家裏的時候大家玩的還好好的，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就變得讓人……有點受不了。”

“我覺得她一直在關註你，說她一直在玩手機，玩游戲？不對。”陳婷搖頭：“不對，有幾次我都註意到她一直在關註你，也一直很怕你更有時候看著你出糗她有一點點小開心。”

凡煙吃驚的看著陳婷：“什麽？她怕我？還看到我出糗開心？她變態吧她，我可是一直把她當好姐妹的。”

“她特別怕你說要回去，就像這次。其實昨晚她是挺害怕去足浴店的，但是聽到那個經理說工資的時候她完全就放開了，由此可見她缺錢，而且比我還缺的樣子。”陳婷雙手合攏，十指相扣在空中伸了個懶腰：“今天晚上聽她這麽說，應該是窮怕了。”

“她窮怕了我理解，但是為什麽看到我出糗開心，我又沒做什麽讓她難過事情，相反這段時間我快被她搞得活不下去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她從小到大什麽都沒有，但是你呢，我要沒猜錯她應該經常到你家吧。”側頭看向凡煙，希望得到她的回答。

凡煙點頭：“是啊。”

陳婷深深嘆氣道：“看著看著看多了，一對比心裏落差得多大啊！在她眼裏她什麽都沒有，而你似乎什麽都有，至少在她眼裏是這麽想的。

什麽都有的你時時都在無形的刺激她。尤其是這次你們兩個出來，你說好聽點是關心怕她吃虧，說難聽點就是管太多。在家裏你什麽都比她強，出來了大家都是打工的沒有家庭的比較，她憑什麽事事都要聽你的，你為什麽事事都要搶在她前頭都做了。”

凡煙好像聽到了一個驚天大笑話：“我只是關心她，怕她吃虧啊！”

“可人家不這麽想。”陳婷做了個閉嘴的動作：“你覺得你社會經驗比她多出來理所應當照顧她，可施與受就像做買賣一樣要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這段時間整個一強買強賣。”

聽她說完凡煙只覺得自己的腦容量跟腦神經不夠用，抱住頭：“我不懂拉！煩死了。”

“不懂？不懂就對了。”陳婷走過去上了儀器，邊做運動邊說到：“以後她的事情你少管，免得越管越亂，你們的關系就越管越差。”

凡煙點點頭覆而想想又覺得不對的搖搖頭：“可是，那裏我看著挺亂的，她要是出事了她媽還不得到我家去鬧啊！”

陳婷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她一眼後又翻了個白眼：“所以我說平時你看著挺聰明的，現在真是蠢死了。”

這時候陳婷罵得再難聽凡煙又沒心情去回嘴，急急走過去，攔住她繼續運動：“那你教教我我該怎麽辦，哎喲我真的頭發都快被我拔光了都。愁死了！”

陳婷站在那裏志高向下看著：“愁什麽啊，你到時就讓她給她媽媽打個電話，她要是不肯過後你就自己給她媽媽打。其實你也不用那麽擔心的，大姐還沒嫁給姐夫之前就一直做技師，日子過的比我那時候都要瀟灑。你沒聽我說前三個月保底就有四千快，到時過了就更不得了了。”

看她那表情活脫脫掉錢眼裏，凡煙忍不住吐槽：“錢不是萬能的。”

陳婷想也不想的回嘴：“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凡煙惱了：“你怎麽現在這麽勢利了？”

陳婷好笑地撲哧笑道：“那時的我只有這一張嘴，現在的我得考慮房子，孩子，車子一大堆的東西。我現在才知道錢真的好重要，不對！以前我就知道，可現在的我是掉錢眼裏了。等你結婚有了家庭之後你就會明白，經營一個嫁有多麽的不容易。”

“我是不懂年紀越大就越煩惱，想著嫁掉就能逃避一些事情，可看到你們一個個的嫁掉了卻覺得你們比我一個人過的都要累。我不懂。”凡煙嘟著嘴站到另一個跑步機上開始小跑起來：“我現在是既想又怕，兩極冰川水火不容。”

“所以每次我都叫你不要急，能多玩就多玩玩，不要像我現在拖家帶口想玩不能玩，偶爾想打個牙祭都心疼口袋裏的錢。”

凡煙抿嘴：“我都25了，在我家鄉就是剩女那一欄裏面的一員了，我媽我爸天天急的要命，我妹前段時間也嫁掉了，你說我能不著急嗎？”

“這種事情急也沒用，緣分沒到是挺麻煩的，但是緣分一到立馬的事情。”

說道緣分凡煙的心又跌到谷底：“你別再用緣分未到這四個字來安慰我了，這四個字我已經用到不想再用的地步了。自我欺騙，自我安慰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你現在怎麽會變成結婚狂的，********就想著嫁人。”

凡煙摸著自己那張胖臉幽怨的說：“時間是把殺豬刀，它一點也沒有善待我，你看我的皮膚現在那裏能掐出水來啊！”

看她的表情神色還有說話的語氣，陳婷無語問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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