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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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吉祥曾經也是一個天真爛漫,什麽都不懂只知道上班拿工資過日子的小姑娘。不懂大城市裏的人心險惡,在欲望與家庭的迫使下逐漸褪去青澀的外表與內心,變成一個她從不來不曾想過的模樣。

但當你到達一個點,一個地方,一座城市時,你的心就會被那裏的繁華,還有彌漫在繁華都市裏的虛榮所驅使慢慢逐漸地膨脹變成另一個人,另一個你從來沒想過的人,一個以前心中最不齒的人。

可吉祥就在這自我厭棄中揮灑著她的人生,燃盡她的驕傲,揮霍她最後僅剩的一點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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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購票廳拿起那張淡藍色動車票時,她的人生軌道就開始偏離正常,可她卻渾然不知前途艱險的拉著行李箱充滿憧憬與幻想,亦步亦趨地跟在好友曲凡煙身後。

跟著她排隊等候檢票,學著她拿出票和身份證給工作人員檢查,跟著她把所有的行李通過安檢後坐在離閘機最近的位置等候上車,看著一列列動車把人帶來又送走。

凡煙是吉祥的初中同學,讀書那夥因為班上同學的成績良莠不齊,在班主任的安排下成為了她的同桌,她倆的革命友情就是從三年的同桌生活建立起來的。家境小康的她上到了高二就因為學業成績,還有不喜歡讀書的原因交了學費沒兩天就輟學了。

而吉祥卻因為家境一般想讀而不能讀,效應了國家的九年義務之後就早早進了鞋廠工作,算算下來除了這一年當中她失業在家的日子應該已經有五年的光景。

在凡煙高中輟學之後就一個人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出去闖,因為其性格外向且開朗,所到之處能很快的適應及穩定下來,所以在此期間交了很多四面八方的好友,其中最鐵的就是家住湖北黃石的陳婷還有山東濟寧的張艾佳。

而吉祥的人生卻是南轅北轍,性格內向的她家境一般,說是一般其實是很窮,街坊鄰居都住起來鋼筋水泥房她們一家卻還住在不到五十平米的土磚瓦礫房裏,一家四口常年都擠在一間25平米不到的房間裏。出門時街坊鄰居雖在他們面前友善有佳,但是在背後卻各種各樣的貶低與指指點點。

這樣環境下的她最喜歡的是去凡煙家裏,她真的很羨慕她,雖然大家都是生活在小鎮裏,可凡煙卻擁有一個幸福溫暖的家庭。

曲媽媽雖然中年發福胖了點,但她是那麽的和藹慈祥,他的爸爸是一個木工師傅,一天的工資能頂我們一家三四天的收入。最讓吉祥羨慕不已的是她有一個獨立的房間,而那個房間的大小竟然比她們一家四口擠在一起的房間多要大得多。

有時在她家吃晚飯,看到她和父母嘻嘻哈哈的笑像朋友一樣的相互打趣,這是她連做夢都也不敢想的事情。

人生雖然充滿不公而吉祥卻沒地哭訴,每天只能活在在自己的想象世界裏。想像自己出生在一個殷實家庭裏,媽媽沒有那麽的勢利也沒有那麽的不公,對待弟弟和她都是一樣的。爸爸不是一個不學無術的人,他每天起早貪黑的上班,回來時總是掛著開心的笑,不會不如意時就對媽媽和她還有弟弟拳打相向。

“你要不要喝點水?早上我們兩都沒吃飯,我去那邊裝點開水暖暖胃。”說話間凡煙就已經起身朝開水區走去,臨走前都還不忘提醒吉祥看好行李。

以前對於那些出去過見識過大城市的人,吉祥是既羨慕又嫉妒。

許媽媽是一個十足保守派,對於傳言還有電視裏的報道深信不疑,從小到大她最遠的地方就只去過鎮旁邊的市裏,再遠了就被明言禁止深怕不懂險惡的吉祥被拐了。

這次是因為凡煙說了她有朋友在蘇州,蘇州的工資又高,進工廠一個月最少也有五千塊。許媽媽本著對凡煙的信任最重要的是有人帶著吉祥,再加上凡煙家裏在鎮上面還有一幢五層樓高的房子,如果她要出點什麽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她也有地方找人說理,這才答應讓吉祥跟著來賺點錢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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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凡煙拿著杯子一臉扭曲的回來,還沒坐下就像丟燙手的山芋一樣放下杯子,剛放下杯子忙揮手散熱。

吉祥看著她的樣子十分滑稽可笑,就打趣問道:“這杯子不是有外套嗎?你幹嘛不用,玻璃做的能不燙嗎?”

“別提了。”說著把一個黃色的外包布套扔在椅子上,恨得咬牙切齒:“臭死了,那味道都能熏死人了都,網上還好評如潮我看都是刷單刷出來的。”說完還聞了聞剛剛捏外包裝套的指尖,一臉嫌惡的挪開手,從包裏拿出濕紙巾擦手。

對於凡煙的潔癖吉祥是相當了解的,出門前都要檢查再三鞋子、衣服、包包、行李箱只要一個上面有灰她都會用濕紙巾擦個半天,直到能過了了心裏那道坎為止。

吉祥擡頭看了眼顯示屏上的動車檢票屏:“還有幾分鐘就要檢票了,這開水這麽燙,能喝嗎?”

凡煙嚼吧嚼吧嘴從背包中拿出兩個一次性紙杯:“倒到這裏面來不就可以了嗎。”說著起身邊倒水邊說道:“動車站裏的超市還有車上的飲料,零食等等都比外面的貴一倍多,我們這次是去賺錢的,怎麽說都應該省一點,到時在蘇州做個三個月多月存個一兩萬了再回來慢慢相親。”

吉祥接過水,吹了吹,心中有些忐忑:“靠譜嗎?工作。”

凡煙眼睛咕嚕了幾圈:“應該靠譜吧,昨天我查了,58同城還有趕集網上說的,普工一個月最少有五千,如果加上加班費的話應該還會再漲漲的。包吃包住可以做的,到時我們就********在那做,做個幾個月後就回來,回來之前再到蘇州還有浙江的烏鎮等地玩上一圈了再說。人家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啊!蘇州俺們來了。”

因為凡煙的聲音太大,表情也豐富引旁邊的人都紛紛側目,吉祥忙拉她的胳膊強制讓她坐下:“別發神經了,正常點,你看旁邊的人都在那看呢。”

凡煙不以為意道:“看就看有什麽了不起的,我們就要去享受人生了。”

從檢票到進閘機再到動車開動,兩人的情緒都異常的高昂,看著動車駛離仙游站點吉祥的心情也像動車一樣跑的飛快。她終於離開了郊尾,她終於不再羨慕別人的生活了,她終於也可以見識到電視裏才有的高樓大廈,過上大眾眼裏北漂的生活了。

自此她暗暗下決心即便前途的路再難,再艱辛她也絕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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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新鮮的事物時間一久也變得索然無味,坐在位置上凡煙不由得伸伸懶腰,站起來觀察了下坐在前幾個位置的吉祥,生怕第一次坐動車又有點暈車的她會不適應。可見她一直拿著手機玩開心消消樂不亦樂乎的樣子,又覺得自己有點小題大做太擔心了些。

剛剛動車已經過了福安再過幾站就要到溫州南了,她們的票也只到溫州南得補票,凡煙抱起ipad就往吉祥位置的方向去。

玩游戲玩的太過入神,凡煙站在她的身旁半天也沒見她回神,不由得笑了笑,打趣道:“我要是偷你東西你一定不會發現。”

吉祥擡頭見是凡煙,問道:“怎麽了?”

“補票了,我們的車票不是只買到溫州南得去補票了,把票和身份證都給我。”

吉祥從包裏掏出票和身份證,交到她手上時還有些擔心:“別丟了等會。”

“行了,瞎操心,我走南闖北這麽多年安心啦!”

她的自信吉祥並不買賬:“安什麽心,你的豐功偉績我可是都記得的,身份證補了五次,你們店裏的固話丟了三次,這回要是丟了我們就真的回不來了。”

凡煙囧了:“這都多少年的事了,你還記得啊!”

吉祥頗為不屑的嗯了一聲。

她兩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周邊的乘客卻紛紛側目,弄的凡煙尷尬的不行,可吉祥嗯的一聲之後又低頭玩手機,這樣子的她凡煙無法只得灰溜溜的去六號車廂補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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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半個小時凡煙才回來,精神頭有些不好,吉祥問:“怎麽了?”

凡煙嘆了口氣:“只有站票了。”

吉祥聞言也沒凡煙那般沮喪,只是微微擡頭看了眼凡煙沒有吱聲。

“早知道就提前買了,誰知道票會這麽緊張。”

“那怎麽辦?”

“沒辦法等會只能臉皮厚一點,看哪個位置沒人就坐哪個位置。”凡煙眸色狡黠一笑:“我經常這麽幹。”

吉祥聽到有些怯意:“那不是很丟人。”

“丟人總比累死好,站得站五個小時啊親!”怕她沒那個概念,伸出一個手掌在她的面前晃蕩。

於是乎到了溫州南站凡煙和吉祥的眼睛就一直灰溜溜的直打轉,心裏阿彌陀佛的祈求自己的這個位置沒人坐。可事與願違躲過了溫州站卻躲不過臺州站,兩人拉著兩個大行李箱站在過道上,滿臉盡是委屈。

就在尷尬又累又餓時,吉祥的眼睛一瞟看到了前方位置有兩個空位,正好緊挨在一起,立馬用手拉拉凡煙的衣袖,用下巴示意那邊有位置。

凡煙也是人精看到那個空位生怕被人搶走了一般,拉著行李箱就往那邊趕,問過旁邊的人知道這兩個位置真真是沒人之後一屁股坐下,坐下後還不忘提醒吉祥過來。

吉祥戰戰兢兢的來到凡煙身邊,問:“這真沒人?不會人家上廁所了吧。”

凡煙擺擺手,頗為得意:“沒人,問過了。”

兩個人坐穩後,凡煙拿出在家裏超市買的方便面:“餓死老娘了,我要給我得胃加點油。”轉頭問吉祥:“你帶什麽吃的了?”

吉祥有些不好意思的從挎包裏拿出兩個饅頭,凡煙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誰家出門坐火車帶兩個饅頭當口糧的?

凡煙深深看了她半日,雖然沒去過她家,但是在日常相處中依稀可以感覺的到,輕嘆一聲道:“我買了兩桶泡面,給你一桶吧。這裏還有榨菜放在上面會好吃一點。”

吉祥家的情況凡煙隱約可以猜到一些,雖然有時會有些不舍但畢竟是她們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去多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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