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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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阿福的話,裴緒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同時,心裏又是堵堵的,他以為阿福會想其他人在知道他打了周悉以後便會質問,結果她倒好,完全站在他這邊。

裴緒低落的心情總算好了點。

兩人一起坐在門檻上,看著太陽日落西山。在夕陽被遠處的山峰遮住了最後一絲光亮的時候,有人罵罵咧咧的聲音就傳過來了。

周家嬸子帶著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周悉過來了,看著阿福和裴緒坐在門口,狠狠的剜了一眼裴緒,就要進裴家的門。

周悉挨了揍,一看見裴緒就下意識的害怕往後躲。

見他這慫樣,周嬸子更是生氣,一把擰住他的耳朵:“怕甚?老娘現在在這裏哪個小兔崽子還敢揍你?你個沒出息的,打個架也能輸,老娘白養了你這麽多年!”

周嬸子一邊說,一邊眼風又掃向裴緒,結果後者根本就不怵,甚至擡起黑眸看她。

“裴娘子,裴秀才!今兒你們裴家必須得給我一個交代,不然這事兒沒那麽容易完!”

周嬸子收回目光,直接嚎開了嗓子。

這時候正是放工的時候,幾乎每戶人家都在家準備吃晚飯了,聽見周家嬸子這麽一喊,好些街坊鄰居便從自家屋子裏探出頭來看熱鬧。

裴娘子還沒出來,周嬸子見街坊都出來了,好似就有了底氣一般,嚎的更厲害。

“都說這裴家幾代讀書人,也算是咱們星河鎮的書香門第了吧,誰知道這裴緒竟然打人!還將周悉打成這樣!”

說完,又將躲躲藏藏的周悉扯了出來,讓眾人看了看他身上的傷。

周悉本以為就是來私下教訓一番裴緒,順便占點便宜的,要是想博同情,看看他臉上的傷不就行了?可誰知道自己娘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就開始撩他的衣服給人看!

他可是讀書人,怎麽能丟這樣的臉?

周悉掙紮了好一會兒,氣的臉通紅,見周圍看熱鬧的人愈發多了起來,他扯住周嬸子低聲道:“娘,我們回去吧。”

“回去做什麽?”周嬸子眼睛瞪得像銅鈴,“今天這事兒裴家不給我說清楚,大家夥兒評評理,就說說這到底是誰的錯。”

人群裏開始低聲交頭接耳起來。

裴緒冷著臉,聽見周嬸子不依不饒的話,正要說話,阿福卻笑瞇瞇的接過了話茬。

“周嬸子,你一來就說是裴緒將你家周悉給打了,難道你看見了?”

阿福扯了扯裴緒的袖子,示意他別說話。

周嬸子一楞,下意識回答:“我沒看見,是周悉他自己……”

“這不就對了!您又沒親眼看見是裴緒揍得,只聽了周悉的一人之詞便過來大吵大鬧,您看是不是太武斷了?”

“放屁!你和那裴娘子關系好的很,肯定是幫著裴家的這個小兔崽子!我家周悉從來不會說謊!”

周嬸子扯住周悉,道:“你來說,你這傷是不是裴緒給你打的?!”

“是!”

“周悉身上的傷真是你打的?”

阿福也問裴緒,說完,還沖他眨了眨眼。

“……”

“不是。”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阿福笑瞇瞇的拍了拍裴緒的肩膀,沖周嬸子笑道:“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周嬸子你說你家周悉沒說慌,那我說裴緒也沒說慌。他們兩人每日都在李秀才家裏讀書,想必是同窗好友才對,又怎麽會下這樣的手呢。”

“對啊,今天下午我回家拿扁擔,還在路口見他們三人有說有笑的呢。”人群裏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話。

“周嬸子,你別是搞錯了啊。”

陸陸續續開始有人說話。

周嬸子見街坊們紛紛幫裴緒說話,頓時氣的不輕,轉頭看見周悉低頭恨不得讓別人別看見他的模樣,周嬸子也不管了。

“我帶你來找人算賬,你就是這樣一句話都不說?走走走,窩囊廢一個,丟死老娘臉了。”

說完,周嬸子揪住周悉便朝人群外扒。

等到看熱鬧的街坊們都散了,阿福才跟著裴緒進了裴家的門。

“下次在遇見周悉這種人,你打他的時候一定要往看不見的地方揍,你揍他的臉算什麽,就得挑些打的又痛又不容易留印子的這些地兒。”

阿福邊走邊教裴緒。

裴緒沒接話,好一會兒才出聲:“你這麽清楚,以前經常打架?”

“……咳咳,也……也不算吧。”想起當年在仙山三天兩頭打架的場景,阿福有些不好意思,並不準備告訴裴緒。

兩人在庭院裏說了好一會兒話,都沒聽見先進門的裴娘子發出任何的聲音。

“明姐姐,我回去了呀。”阿福忽然高聲喊了一聲。

沒人應。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匆匆忙忙的就朝屋子裏跑。

一推開門,就見裴娘子暈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阿福連忙將她扶起來,囑咐裴緒快去找郎中。

慢慢的將裴娘子扶到床榻上躺下來,阿福反手摸了摸裴娘子的手腕。

驚覺跳動很是微弱。

阿福急了,想要強行沖破體內的限制使用仙力,可是不管用了多少次,身體裏始終聚齊不了那股微弱的仙氣。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裴娘子的呼吸漸漸微弱。

一炷香後,牛郎中氣喘籲籲的跟著裴緒進來了。

一進來,他便快速開始把脈,然後從隨身攜帶的藥箱裏拿出了銀針。

他面色嚴肅,將一根根銀針紮入穴位當中,好一會兒,才感覺到床上的裴娘子動了動。

“阿娘!”

裴緒撲到床邊上,眼睛微微濕潤。

阿福站在郎中身邊沒有說話,卻心中疼了一下。

她聞見了空氣中極淡的死亡氣息,這是只會從將死身上才能散發出來的氣息。

閉了閉眼,她睜眼看著裴娘子有些吃力的伸手摸了摸裴緒的腦袋。

那郎中再度把脈,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好半晌,牛郎中才收回手:“裴娘子應該是當年生產過後受過凍,病根一直潛伏在身體裏,再加上常年沒有好好的休息過,所以身體一下子累垮了……”

說到一半,那牛郎中頓了頓,察覺到點點不對勁:“裴娘子,你近日可是吃過一些性極其寒涼的東西?”

裴娘子艱難的張了張嘴:“沒啊,早年聽牛叔說過以後,我便在沒有吃過了。”

“那,我在給你開一副藥,記得千萬別在碰寒涼的東西,不然這兩者一沖,可是要死人的!”

牛郎中寫下藥方,特地囑咐了裴緒:“阿緒你來,你看這上面有一味藥叫兩面針,和它極其相似的還有一種是三葉花,這兩味藥材雖然長在同一植物上可是藥性卻是大大不同!兩面針性溫,三葉花性涼,這味藥材只有在太清巷的那家藥鋪才有賣,你前去抓藥的時候必須得和抓藥的藥童說清楚了!不然怕抓錯,抓錯了那可就回天乏術了!”

裴緒點頭,連忙出門去抓藥,阿福則是送牛郎中出門。

站在廊下,牛郎中正要告辭,卻眼角掃到窗戶下,跟阿福講:“裴家怎麽把秋葉蘭放在地上?這花看著漂亮,放地上若不小心踢到就不好了。

說完,還親自上前將那盆放在地上的秋葉蘭放在了窗臺外的架子上。

送走牛郎中,阿福走到廊下,又看了一眼那株秋葉蘭,感到奇怪。

她怎麽記得那株秋葉蘭一直都是放在窗臺上的?難不成是記錯了。

……

翌日。

阿福自己出去擺攤了。

裴娘子做了好些時興的繡品,若是不趁著這幾月賣掉,等過了時興的時間,這些繡品便要積壓了。

不同於裴娘子在西街擺攤,今日阿福則是將流動的繡品攤子擺到了大清巷。

大清巷人流量大,再加上在那邊閑逛的人都是星河鎮的有錢人,裴娘子的這些繡品,想必會賣的很好才對。

阿福將攤子支在了說書樓的旁邊,來來往往的人看著擺攤的是一個嬌俏明艷的小姑娘,大多人都願意買賬。

甚至還有好些姑娘約好了阿福下次一定還要來這邊兒。

時間很快到了中午,有一名婦人身邊跟著一位丫鬟來這裏挑選繡品。

結賬的時候,那位婦人忽然問:“剛剛聽人說西街出了事兒,你也過去看了,怎麽了?”

阿福埋頭給人算賬,今日這位婦人好生慷慨,將剩下的繡品全都買了下來。

那丫鬟“咦”了一聲,道:“沒什麽事兒,就是聽說西街巷尾裴家的裴娘子好像快不行了。”

聽見裴家,阿福猛地擡頭,一把抓住那小丫鬟的手腕道:“你說裴家怎麽了?!”

小丫鬟被阿福的樣子嚇到,忍著痛老老實實的說:“裴家的裴娘子好像吃錯了藥,快死了。”

話落,阿福迅速丟下手裏的銀子,也不管身後那婦人的在喊,急急忙忙的沖回裴家。

剛走到西街巷尾,就瞧見有好些人圍在裴家的門前,正在探頭往裏看。

阿福喘了幾口氣,扒拉開人群進去,就聽見裴世安破口大罵的聲音。

“你個小兔崽子,人郎中叫你去抓藥,明明都特地囑咐過你了,你還抓錯!現在好了,你娘變成現在這樣,你高興了是嗎!”

裴緒站在床邊上,表情木然的看著呼吸微弱的裴娘子,眼圈慢慢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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