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無盡月夜(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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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一堆枯骨喊維森,再遲鈍也覺察得出維森不是人類了,不過安子唯沒有想到維森是一副人骨。

“維森跟了我很久了。”溫莎艱難地埋著步子走向了枯骨,雖然她的臉上還是不動聲色,但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很悲傷。

“這個好像不是魔女法陣。”特蕾莎辨認了一下,搖了搖頭,“唉,早知道我就好好聽課了,我只不過是一個修女,比不上神父見多識廣。”

一提到神父,他們又想到尼莫,又是一陣嘆息。

從洗手間回來的蝙蝠女傭向溫莎報告,裝齒輪的匣子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開關,開關已經被拉下去了。那個開關控制了這個魔法陣,安子唯觀察著這個魔法陣,若有所思地開始撕扯嘴唇上的幹皮。

他一進門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個魔法陣,城堡裏早就有了這個東西,還是後來才畫上去的?安子唯把這個疑惑跟溫莎一說,溫莎也疑惑了:“魔法陣?這個魔法陣我還是第一次見,你說我們一樓大廳早就有這個東西存在嗎?”

安子唯一楞,明明就在顯眼的大廳正中間,溫莎居然說她是第一次見,難道是之前的法陣和這個法陣不一樣?“我的意思是,之前這裏也有個魔法陣,你沒有註意過嗎?”安子唯又說道。

溫莎一頭霧水:“這裏有魔法陣?獵人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艾倫也認同溫莎的觀點:“一樓大廳從來就沒有什麽魔法陣,我被您搞糊塗了。”

安子唯才被搞糊塗了,他又去問了其他人,所有人都搖了搖頭,表示都沒有看到一樓大廳有個魔法陣。如果不是針對人類的話,為什麽只有他一個人看到了這個魔法陣?他想了想,不,這群人類中最平庸的只有他和那個已經死去了的大衛,艾倫是溫莎的血奴,娜塔莎有看見靈體的能力,修女和神父都是神職人員,多多少少沾了一些聖靈的氣息。可惜大衛死了,不能問問他有沒有見過這個魔法陣。

特蕾莎試著碰了一下魔法陣的光芒,發現這個光很冷,除此之外她並不覺得難受,甚至覺得有些愜意。

“你們看,這個六芒星裏面有四個圓形的暗點,好像和我們拿到的硬幣差不多大小。”特蕾莎驚訝地說。

“可是我們手裏只有三枚硬幣,還差一個……”安子唯攥著手裏的硬幣說。

突然艾倫一聲驚呼,他焦急地攙扶起妻子,道:“你怎麽了?”

溫莎有點站不穩地癱在他的懷裏,說:“那個光讓我很難受。”

魔法陣對特蕾莎沒有什麽特別的效果,倒是對“邪魔”有用……這不太像女巫的做法,女巫分為兩個種類,一個是治病救人的白女巫,一個是惡毒害人的黑女巫。這兩種女巫都沒有除魔、辟邪的能力,難道這個魔法陣不是瑪喬的?

再說了,瑪喬為了狼人而特地研制藥劑,應該是白女巫才對。這麽一想,安子唯一下子就毛骨悚然。白女巫不會殺人,即使是自己被人殺死了,她也不會黑魔法,那麽死的人到底是誰殺的?瑪喬的遺言……雖然帶上了“滅”和“亡”的字樣,也不一定代表了“死”吧?

難道說,在他們之中隱藏著真正的“瑪喬”,借用瑪喬的遺言來殺人?安子唯警惕地看向了在場剩餘的人,既然“瑪喬”為他排除了嫌疑人,範圍縮小到這個程度,再找不出來就很慚愧了。另外,宋遇安到底會是誰?

對宋遇安這個人來說,不能先入為主地認為他是個男性,他就會選擇男性角色去隱藏,第一個世界宋遇安選擇的就是女性。現在維森已經被那個魔法陣消滅了,他的嫌疑人就變得更少了,只剩下燕妮、娜塔莎和蘭德盧夫婦,一共四個人。

他最初的懷疑對象尼莫神父已經燒成了一塊焦炭。

不,還有兩個嫌疑人,那就是一直被禁制禁錮著的兩個狼人——克勞德和莫爾,宋遇安也完全有可能隱藏在他們之中。兇手不可能是狼人,狼人在晚宴後雖然有短暫的離席,但是他們沒有辦法在殺死瑪喬後,再用咒語來殺死其他人。

狼人不會魔法——相對吸血鬼來說,他們是速度型、物理型的殺手。而且他們在滿月時一直都被人輪流監視著,根本沒有機會逃出禁制去設下陷阱。

又是一陣陣的狼嚎,溫莎的臉色更加慘淡:“狼人突破禁制了!”

情況雪上加霜,安子唯還是很在意地下室的通道,於是他提議道:“我們回地下室去吧,說不定我們能夠走出城堡到庭院裏。”

“那下面不是坍塌了嗎?”艾倫慌張地問。

“沒有吧,剛剛的振動是魔法陣開啟的聲音。”特蕾莎又看了一眼魔法陣,憂心忡忡地說,“可是我們下去了要怎麽上來?那幾枚硬幣好像有它們的歸宿。”

“走一步看一步吧,難道我們要在這裏站著等狼人來獵殺我們嗎?”安子唯還是很有信心的,溫莎這種高級吸血鬼都奈何不了魔法陣的力量,更何況狼人。一樓大廳的魔法陣也許能抵禦一陣子,狼人也許無法忍受魔法陣,不會很快到達這裏,它們要盡量找到它們的獵物。

沒有再猶豫,他們立刻打開了地下室的門,迅速地鉆回了陰冷潮濕的地底。最後走的安子唯把地下室的門牢牢關上,回頭卻看不到人了,臺階那麽長,他們不可能一下子就跑到下面去了,而他又聽不到一點腳步聲。

是在等自己嗎?安子唯舉著燭臺往前一照,心卻冷了——前面沒有一個人,他們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BGM也安靜下來,只是偶爾有什麽撞擊的聲音,然後略帶憂傷鋼琴音一段獨奏,又出現了斷斷續續的撞擊聲。他就聽著這詭異的音樂慢慢地往臺階下面走去,又到了地下室底部,和之前不同的是,這次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燭火照不到的地方好像有惡魔在竊竊私語、幽靈在輕語呢喃,安子唯深吸了一口氣,舉著燭臺照亮了前方的路。布滿灰塵的地上還留著之前紛亂的鞋印,他發現一串鞋印慢慢地離開了這一堆混亂,往其中一個通道走去。

“安先生,這裏。”溫莎的聲音從那個通道裏傳出來,安子唯剛要跟過去,猛地停住了腳步。

溫莎穿的是高跟鞋!而地上的這串鞋印分明是皮鞋的!那個聲音根本就不是溫莎發出來的,它想誘騙他過去!安子唯的身體僵硬了一瞬,呼吸也急促起來,他立馬掏出了槍,上好膛,隨時準備給竄出來的家夥一記生猛的銀彈。如果銀彈沒有用,他的包裏還有一袋子鹽,那是他在自助餐那裏順的調味料。

至於他為什麽順了叉子還順了鹽,除了叉子造型別致以外,他印象中似乎鹽可以驅魔。在島國文化中,甚至有撒鹽驅魔的活動,在西方魔幻中不知道用不用得上,死馬當活馬醫吧。安子唯一手拿著燭臺,一手舉著槍,小心翼翼地靠近著通道。

一點點水流的聲音,他往下看了一眼,他踩到了水。維森說過,井已經被填了,但滲水的情況並沒有改變,看來地下室和庭院的井已經打通了。於是他沒有再跟著鞋印和聲音,而是跟著那一抹淺淺的水跡,慢慢地走進了另一個通道。

這個通道更加陰冷潮濕,寒氣讓安子唯忍不住打起了哆嗦,越往通道裏面走,地上的水就越多,地面越潮濕,就越多濕滑的苔蘚。他必須謹慎慢行,不然就很可能滑倒跌個跟頭。

燭火跳躍著,安子唯知道這裏有風,或者說前面有風。他一陣欣喜,加快了步伐往前走,果然前方十來米處就有隱隱約約的白光,那是外面的滿月投在枯井裏的月華。

枯井和地下通道連接的墻壁已經塌陷,到處都是瓦礫和碎石,月華就在這堆東西中露出了兩個巴掌那麽大的光芒。安子唯把燭臺放在地上,用力挪開礙事的石塊,不然他不能從縫隙中鉆出去。最後,他總算清理出了一個可供他進出的豁口,他拿起燭臺放在豁口外面的井底,然後手腳並用地爬了出去。

他在枯井裏站著,井底的泥土很濕潤,泥土和碎塊混在一起,滲出的地下水往通道裏面流去。安子唯擡頭看向頭頂的井口,一輪皎潔的滿月美輪美奐,和城堡裏的血腥完全不同,是那麽純潔美好。

井的內部其實很寬,裏面大概有五六平米大小,和鄉下看到的水井不是一個尺寸。安子唯本來在擔心自己要怎麽從井裏出去,還好枯井裏有一個盤旋梯,是井壁上砌出來的磚塊,每塊磚只能勉強立上一個人。造井的人設計好了每步的距離,在井壁上又砌出幾塊磚,這樣盤旋著讓人能夠自由上下。

井壁很滑,練個扶手都沒有,安子唯看著井口,咽了口唾沫。地下室的通道有稍稍往上的趨勢,即使是這樣,他站的地方離井口也有十幾米遠。

萬一一腳踩空摔下來,輕則骨折,重則沒命。

要走這樣的梯子,還是要保持平衡,他嘆了口氣,只好放棄了手裏的燭臺,然後趁著沒有人看到他,把硬幣等雜物全部從包裏拿出來,放進了系統空間。

系統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不提醒了,一開始還能說獲得什麽,現在拿了一大堆東西也沒有提示,完全變成了個音樂播放器。

只要BGM不嚇我的話,應該能成功上去。安子唯默默地想著,然後就踩上了底部的臺階,臺階雖然沒有水,但是比他想象中的滑,因為臺階上有很多沙子。安子唯一步一步地慢慢攀登著,感覺自己就像走鋼絲一樣,他有些輕微的恐高,偏偏這種梯子他還得看著點,看著梯子還會看到因為月光的照射而顯得特別光亮的井底,漸漸增長的高度搞得他有些暈暈沈沈的。

並不長的路程讓安子唯覺得無比漫長,終於他探出了枯井,抓到了庭院裏的綠草,興奮一下子就沖淡了疲憊。

他逃出了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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