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無盡月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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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浸透了青年的衣服,淩亂的發絲貼在他白皙的脖頸上,曼妙的月光如同天使降臨,溫柔地披在了他的身上。外面的空氣和城堡裏的跫然不同,空氣有清甜的泥土香氣,整個世界就像被雨水清洗過一樣,雖然是在夜晚,也顯得幹凈明亮。沈悶的城堡裏的華美建築設計讓人總有一種窒息的錯覺,只有在自然的環境下,人才能夠自由呼吸。

相對於身後那死寂的城堡,庭院似乎能夠讓人的身體都變得輕盈起來。

安子唯跳出了枯井,BGM隨即變換,電流的細碎音夾雜著隱隱的鼓點,漸漸地這個鼓點越來越快,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向他襲來。

有什麽不對勁!安子唯往身後看去,恰好就看到了一個有著臟兮兮油膩長發的穿著破舊白裙的女性從井裏探出了半個身子,安子唯本來就剛從井裏爬出來,這時候女鬼的頭離他不過一尺。

他受到了驚訝,忍不住尖叫了一聲,往後退的時候卻踩到了一塊凸起的石頭,腳下一滑摔在了地上。女鬼就跟在他身後,他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話說誰能夠察覺到?這是個鬼!人怎麽見得到鬼?他又不是靈媒!

現在見到了,不知道怎麽他就見到了。女鬼在他離開枯井後就出現了,她蒼白得有些發紫的手從破爛的袖子裏伸了出來,鋒利而又細長的指甲深深地摳入了地面,她好像很艱難地從井裏往外爬一樣,速度很慢。

從腦海裏瞬間閃過了島國恐怖電影的經典情景的安子唯立馬從空間裏拿出了一把鹽,撒向了正在拼命掙紮著從井裏出來的女鬼,女鬼的腦袋硬生生挨了一把雪花鹽,沒有什麽效果,反而發出了低低的吼叫。安子唯慌忙從地上爬起來,再也不覺得這種月色有多麽喜人了。滿月的月光像裊裊白煙一樣為整個庭院蒙上了一層薄紗,一切都飄渺模糊,同時也讓空氣變得森冷無比。

女鬼的喉嚨裏發出了“嘶嘶”的聲音,安子唯又拿出了槍對著她開槍,銀彈只有沖擊力對她造成了一點影響,卻沒有殺死她。安子唯的舉動激怒了女鬼,她張開血盆大口兇惡地朝他吼叫著,手上猛地用力,終於從井裏爬了出來。

安子唯趕忙跑到庭院緊閉的大門處,朝門鎖開了幾槍,子彈打到沈重的鐵鎖時迸裂出了一些閃亮的火星,而鎖卻毫發無損。感應到了有人試圖強行突破封印,門鎖和圍欄都隱隱散發著淡紫色的光。

居然有封印?果然還是不能逃出去嗎?

鹽沒有用、銀彈也沒有用,怎麽辦?安子唯驚恐萬分,他可沒有聖水也不會念什麽咒語、畫什麽法陣,難道就這麽束手就擒?

眼看女鬼伸直了慘白的手,緩緩地向他走來,安子唯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現在要冷靜,仔細想想身上還有什麽,面對這種情況肯定不會是死路一條的。安子唯查看著系統空間,發現了那柄在落地鐘裏找到的斧頭。要用這把斧頭嗎?安子唯握著斧柄,猶豫了片刻,足下用力用最快的速度沖向了女鬼,寒光一閃,冰冷的血液全部砸在了他的臉上、身上。

女鬼被砍斷了的頭顱掉在了地上還滾了幾下,安子唯因為沖勁太大,膝蓋一軟就跪在了地上,他氣喘籲籲地回頭查看。只見女鬼僵立了一會兒,斷裂的頭顱張開口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音的尖利程度讓安子唯捂住了耳朵。女鬼慘叫著就化為一團黑煙消散了,危機解除。

安子唯卻覺得自己要累癱了,他仰面躺在松軟的草坪上,仰望著靜謐的滿月。

和其他人走散後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不知道是他們被什麽魔咒帶走,還是丟下自己逃跑了,總之都沒有什麽好事。銀彈在剛剛打得沒剩下多少了,彈匣已經空了,他還有一個備用的彈匣,接下來每打一發就少一發,更要謹慎使用銀彈才行。

他在思考接下來要做的事,既然庭院也被封印無法出去,那他還是要從城堡一樓大廳裏的那個魔法陣處下手。因為游戲裏不會無端端出現一個毫無意義的東西,就和剛剛的情況一樣,明明有銀彈和鹽能夠驅魔,也不如看上去沒有什麽能力的斧頭有用。娜塔莎明明說沒有在城堡裏感受到靈魂的氣息,為什麽她忽略了這個女鬼呢?

還是說女鬼是在地下室,她沒有去地下室,所以沒有看到?

口哨聲伴隨著殺人事件,剛剛自己差點被殺也沒有口哨聲,而且他也沒有再聽到口哨聲,是不是意味著其他人還安全?現在取代口哨聲的應該是狼嚎聲吧,城堡裏游蕩著兩只惡狼,如果不盡快解除瑪喬的魔咒,時間一直停留在滿月,那麽狼人的殺戮遲早會到來。

不想到狼人他都快忘了瑪喬還有抑制狼人變身的藥劑,盡管肌肉酸痛,安子唯還是迅速從地上爬起來,在女鬼消失的地方仔細尋找著。如果女鬼是瑪喬的手下,她可能會有藥劑,雖然可能性不大。因為瑪喬的目的只有兩個:一,找出殺死她的兇手;二,找到她的藥劑。她沒有必要殺死人來降低找到藥劑的可能性。現在可以斷定的就是,瑪喬發現了城堡裏居住的幽靈,然後留下了大量的線索和機關,引導他們一步步解謎。

不過這個女鬼的作用他暫時還沒有想到,瑪喬知道他們會和女鬼對上,所以準備好了斧頭。可能女鬼連魔法、聖水都不怕,不然瑪喬的斧頭就太多餘了。

雖然和魔幻設定有點不太相同,但是這是游戲,沒有什麽說不通的。

安子唯仔細地翻過了草坪,卻一無所獲。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輕輕地揉著太陽穴,趁著現在還算安全,不如回憶一下瑪喬的遺言,說不定能發現隱藏在裏面的信息。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恃武者滅,恃文者亡。

“生不同命,死不同時,柩棲三人。

“目好五色,皆為虛。

“德禮偏頗,火為燥。

“不登高閣,不知月圓;不臨深淵,不知水淺。

“順者昌,逆者亡。”

雖然是西方魔幻,用的遺言卻是文言文。安子唯對文言文說不上擅長,也不算特別苦手,在文言題的時候他一般都能拿八九成的分數,如果是把這段遺言轉化為白話文的話,其實難度不大,但那是兇手的解讀方法。兇手利用瑪喬的遺言來殺人,很可能是因為兇手自己也是對遺言進行了淺讀,而沒有去挖掘裏面的信息。

瑪喬要傳遞什麽信息?

當時最在意的就是“柩棲三人”這個連著三個三的句子,三人?可是“柩”已經檢查過了,溫莎的棺木裏只有一個派蒂,而且即使溫莎的棺木很大很華美,也不可能塞進三個人。藥劑藏在派蒂的屍體裏嗎?也不太可能,也不像藏在棺木裏,如果藏在棺木裏的話,風險很大。

等等,“目好五色”,這個原句應該是“目好之五色”,是一段文言文裏的選句,五色指的是青、紅、黃、白、黑,如果代入五行的話,青對應水、紅對應火、黃對應木、白對應金、黑對應土。整段遺言下來,包括部首偏旁的話,“柩”和“棲”的“木”、“火”和“燥”的“火”、“深淵”和“水淺”的“水”。仔細一看帶有“木”、“火”和“水”的字出現都是兩兩相對,表示抵消。去掉這三個和其對應的顏色,就只剩下代表“黑”的土和代表“白”的金。

如果再用部首、偏旁的角度來看的話,第一句沒有能夠代入的字,“金”不是很好代,很容易成為金屬元素。在這裏,金屬元素也說明不了什麽。

第二句的話,“土”加上“者”就是“堵”,兩個“堵”和前面的方法一樣的話,就是抵消,表示不作考慮。然後就是“土”加上“文”就是“墳”……

安子唯腦中靈光一現,就這種背景設定來說,這個時代流行的還是土葬,也就是棺木裏面裝著屍體,把人埋入地裏。“柩棲三人”不是說“一個柩裏裝著三個人”,而是說“三個柩裏都有人”!如果加上“墳”的話就好理解了,墳裏自然會有柩,三個柩代表了三個墳。

安子唯興奮起來,他沒有看過這個城堡的後院,庭院也一直是只看到的前門,沒有看到後面的情況。於是他站起身來繞著城堡走,時不時出現的狼嚎讓他不安也更有緊迫感,他倉促地跑到了後院,果然,三個新墳就出現在他面前。墳邊還都是雜草,三個土堆讓他頭皮發麻,裏面埋的不知道是屍體還是什麽,總是讓人很不安。

地上還有一把鐵鍬,他覺得雞皮疙瘩都要爬到臉上了,彎下腰撿起鐵鍬,安子唯滿臉的糾結,真的要挖墳嗎?他看到一個墳幽幽發著紫色的光,硬著頭皮把鐵鍬鏟了進去。泥土松軟,安子唯也幹得腰酸背痛,好不容易把泥土鏟得差不多,裏面真的露出了一具棺木。他感覺汗毛倒豎,心裏祈禱著宋遇安那個死變態千萬不要讓他去“開棺驗屍”,之前還有人陪著沒那麽怕,現在就他一個,萬一裏面的屍體詐屍怎麽辦!

等他用鐵鍬把棺木上的土清開後,才看到棺木蓋子上有五個鑲嵌著的木質小方塊,每個小方塊上都刻了花紋。安子唯小心地靠近了棺木,一邊擔心著棺材板會不會突然打開,一邊研究著小方塊上的圖案。

圖案是撲克牌的黑桃、梅花、方塊和桃心,還多出了一個代表小鬼的“J”。他立馬想起了在地下室鏡子裏看到的符號,按照鏡子上顯示的順序,他試著把方塊按照桃心、方塊、黑桃、梅花、J的順序按了下去。按完後他又有點後悔,萬一這是開棺密碼呢……

好在不是什麽開棺密碼,棺材動也沒有動,棺木的縫隙裏湧出了大量的紫色光點,在棺板上匯聚起來,漸漸凝結成了一枚硬幣。安子唯等光芒消散後,拿起了那枚硬幣,上面畫著一條魚。

一條魚還真是有點莫名其妙……

安子唯嘆了口氣,現在最後一枚硬幣找到了,該回到危機四伏的城堡裏去觸發魔法陣了。到現在道具已經用的差不多了,果然藥劑是藏在魔法陣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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