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無盡月夜(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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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唯把這枚硬幣拿給特蕾莎,特蕾莎皺了皺眉頭,說:“這個是荷魯斯之眼,在古埃及的傳說中,它是天空之神荷魯斯的眼睛,代表著神明的庇佑。”

神明的庇佑?前面的是刻著埃斯克萊庇厄斯之杖的硬幣,代表著醫學,現在出來一個神明的庇佑,而且希臘神話和古埃及傳說也差得太遠了吧?

安子唯納悶地把硬幣收了起來,閣樓沒有別的發現,他們決定回大廳去。大廳裏維森正在等著他們,看到燕妮攙扶著娜塔莎,他很驚訝地問:“娜塔莎夫人是怎麽了?”

艾倫握著拳頭咬牙道:“是瑪喬的詛咒,它讓她失去了視覺。”

維森嘆息道:“真是太可怕了。”

安子唯走過來問道:“你把齒輪放上去了嗎?”

維森點了點頭,說:“放好了,還剩下一根轉軸,您拿到了最後的齒輪嗎?”

還有兩個?安子唯搖了搖頭,說:“看來我們得往‘深淵’去了。”

特蕾莎悶悶地說:“‘深淵’是在地獄,我們要去地獄嗎?要召喚惡魔嗎?”

安子唯沒理會她,而是問維森:“這個城堡有什麽地勢特別低的地方嗎?比如酒窖、地下室?”

維森想了想,說:“庭院裏有一口廢棄的枯井,還有地下室……酒窖倒是沒有,您也看到了,這個城堡只有先生和夫人兩個人住,沒什麽雜物堆在地下室。我只在一開始來的時候看過,夫人說既然沒有使用的需要,就沒有必要去打掃,所以我也從來沒有去過那裏。”

就是這裏!“‘深淵’字面上就是地勢低的地方,既然庭院我們出不去,就只能在城堡裏面想辦法。”安子唯的話讓他們精神一振,根據瑪喬的遺言,“深淵”就是最後的地點,說不定狼人的秘藥也藏在地下室。

安子唯還是很疑惑,既然最後的目的是地下室,為什麽要費這麽多周折,又是齒輪又是硬幣的,到底要幹什麽?還有一把斧頭,費盡心機藏一把斧頭是要幹什麽?

通往地下室的門在一樓,安子唯和眾人到了一樓,燕妮看到一樓的大門不禁觸景傷情,低聲嗚咽起來。娜塔莎雖然失去了視覺,但是他們都不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大廳,如果狼人突破了禁制,看不到東西的娜塔莎肯定是第一個犧牲品。

維森打開通往地下室的門,令人窒息的黴味頓時撲騰上來,維森手裏拿著一個燭臺,除了娜塔莎和溫莎以外,每個人的手裏都拿著一個燭臺。臺階是石頭砌成的,看上去粗糙又濕滑,在沒有一點光的情況下,臺階的邊緣還能長出毛茸茸的青苔。地下室很深,走得都累了,才到達了臺階的盡頭。

“真的是‘深淵’。”艾倫的手都在顫抖,“我有沒有想過在這裏會空氣不足?”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很擔心,只有維森搖了搖頭,說:“這個地下室和外面的井是連在一起的,可能是設計師的問題,井壁和地下室之間的墻並不夠厚、不夠結實,所以地下室出現了滲水。之前的主人發現地下室變得潮濕,而且井水也並不清澈,幹脆就把井給填了。填土的高度剛好和地下室有一墻之隔,因為從來沒有修葺過,我想,墻壁坍塌也是情有可原。”

艾倫支支吾吾地應著,舉著燭臺四周照了照,說:“話說這不是地下室吧?倒是有點像迷宮?你們看看,這裏有好幾條路呢。”

維森說:“我當時就看了一眼,沒進來這裏面太深。”

“如果地下室和枯井的墻壁坍塌了的話,說不定我們可以從枯井出去?”娜塔莎顫抖著聲音說。

這倒不是沒有可能,因為瑪喬的封印是針對門和窗的,這個破洞不是門也不是窗,或許能讓他們出去。麻煩的是這裏好幾個通道,哪裏才是通往枯井的,無人知曉。

安子唯照了一下地下室,發現這裏只比一樓的大廳窄一點,而且堆著各種亂七八糟的雜物,上面都鋪著厚厚的灰塵和蜘蛛網。可能這裏連蜘蛛都沒有,一片死氣沈沈的。安子唯撩開一塊臟兮兮的白布,這是一個看起來很新的櫃子,櫃子上有五個轉輪。他試著轉了轉第一個轉輪,轉出了“1”這個數字。

房間前的密碼!安子唯馬上反應過來,他很快就把“53462”這串數字轉了出來,櫃子門馬上打開,裏面是一個古銅色的齒輪。

安子唯拿著這個齒輪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倒是周圍的人都很興奮,維森說:“先生,現在所有齒輪都找到了,要不我先上去把齒輪裝好?”

安子唯沈默著點點頭,又開始在這個“大廳”裏轉悠起來。維森回城堡去,其他人也分頭行動,把遮住東西的布全部掀開,一時間灰塵到處飛,嗆得安子唯這個過敏性鼻炎患者又打了幾個噴嚏,眼淚都掉出來了。

只有三個東西是被布遮住了的,一個是一個一人高的全身鏡,和瑪喬房間裏的鏡子一樣,都不能照出人;還有一個也是一個櫃子,不過上面是橫四縱四共十六個淡紫色的方塊,他們試著碰了碰,沒有什麽東西出現;最後一個是一個金子做的鳥籠,也是很有哥特風格的東西——大量的裝飾金絲讓整個籠子表現得既華美又優雅。

最先引起安子唯註意的是這個鳥籠,因為在所有東西之中,它看起來最貴。如果是之前的城堡主人,肯定不會貿然把這個昂貴的鳥籠扔在地下室裏生灰塵。他觀察了一下,這個鳥籠底座上有兩個小小的凸起,安子唯馬上想起了小時候自己玩的組合玩具,應該有什麽部件要插在上面。

鳥籠裏裝著的自然是鳥了。丹麥安徒生所作童話《夜鶯》中,代替真正夜鶯為皇帝唱歌的是一只有著婉轉樂聲和華麗身姿的機械夜鶯,那只假夜鶯也是固定在籠子底部的。安子唯摸著下巴思索著,這是西方魔幻背景,結合著童話也是情有可原,問題是夜鶯這種鳥渾身灰撲撲的,這裏本來就暗,更難發現。不,不對,金絲籠裏的應該是假鳥,真的夜鶯因為失去了自由而無法歌唱,如果再把它放在籠子裏,夜鶯就會死去。

“幫我找一只鳥。”安子唯擡頭道。

“這裏哪來的鳥?”特蕾莎嘟囔著。

安子唯知道自己表達得不夠準確,就說:“是一只假鳥,很漂亮的……”

溫莎走過來,朝他伸出手,她的手掌裏就躺著一只花紋精細還鑲嵌了諸多寶石的假鳥。“是這個嗎?”溫莎問道。

驚異於她如此快找到自己想要的機械鳥,安子唯楞了一會兒才從她手裏拿過,說:“謝謝,是它。”機械鳥的足部有兩個磨得光滑的凹陷,看上去和籠子底部的凸起剛好相對。

金絲籠的門被輕輕打開,安子唯捏著機械鳥,小心翼翼地把它安裝在了籠子上。機械鳥的寶石眼睛發出了詭異的紫色,那金屬的鳥喙微微張開,一段略帶憂郁的笛聲就傳了出來。

一曲唱完,機械鳥閉上了嘴,鳥爪下浮現了一個圖。三條橫線和三條豎線組合成一個棋盤一樣的圖案,其中第一排的第一個格子被塗黑了,第二排是第三個格子被塗黑了,第三排是第二個格子被塗黑了,第四排是第四個格子被塗黑了。安子唯馬上想到了那個有十六個方塊的櫃子,於是按照鳥爪下的圖提示來按櫃子上的方塊。

如果塗黑的格子就是要按的方塊,他很快就把四個方塊依次按了一遍,櫃子門打開了,裏面是一個金色的硬幣。這次他不用再找人辨認這枚硬幣了,因為他知道硬幣上畫的是什麽圖案——八卦圖。

反而是特蕾莎不知道了,她好奇地湊過腦袋來問:“這畫的是什麽?”

“東方的八卦圖。”安子唯把硬幣收起來,“寓意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說的就是事物之間的關系。”

特蕾莎一頭霧水,只好感嘆說:“這是神秘的東方文化。”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照不出人的鏡子了,與其說這個鏡子照不出人,不如說它什麽都照不出來,鏡子裏面一片灰蒙蒙的。“要敲碎它嗎?”艾倫問安子唯。

安子唯試著用一塊碎磚砸向鏡面,這次鏡面彈出了紫色的光芒,好像在阻止他。“有封印啊?”艾倫遺憾地嘆了口氣,安子唯默默地看向他。果然,第一個世界不能破壞的鎖和這個世界不能破壞的鏡子的原理明明是一樣的,但是這個世界更容易說服人,因為是魔幻世界嘛。

安子唯想要仔細看看這面鏡子,於是拿著燭臺無意地照了過去,恰好就看到了鏡子上隱隱約約有什麽圖案一閃而過。他停住了手,把燭臺放在鏡子面前,果然,鏡子上出現了五個符號。好像是撲克牌的花紋,桃心、方塊、黑桃和梅花,最後一個是花體的字母“J”。

又是密碼嗎?安子唯皺了皺眉,鏡子沒有用了,現在該做什麽?在他遲疑的時候,突然地下室開始顫抖起來,不,應該說整個城堡都顫抖起來,地下室的天花板開始掉著泥土的碎屑。

“這裏要塌了嗎?”艾倫驚呼道,“我們先上去吧!”說完他抓著溫莎的手就往臺階上跑,燕妮帶著娜塔莎隨後跟上,安子唯在最後,若有所思地看向地下室的通道,最終還是跟上了他們。

等他們狼狽地竄出地下室的那一瞬間,安子唯就聽到腦海裏的BGM換了,鐘聲和上發條的聲音,然後是各種樂器的交響,一段八音盒的獨奏,塑造一種夢幻的氛圍。他們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都瞪大了眼,一樓大廳地面瓷磚上的六芒星法陣居然散發著幽藍的光芒,中間形成的光束直接通達城堡頂部。

在魔法陣旁邊躺著一副穿著執事服的散落的枯骨,見到枯骨的時候,溫莎的瞳孔猛地瑟縮了一下,焦急的呼喚脫口而出:“維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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