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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無盡月夜(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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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要抓緊時間了。”安子唯把齒輪交給維森,“你能幫我把這個齒輪安裝在洗手間的匣子裏。”其實他更想自己去弄,現在時間緊迫,安子唯一個人實在分身乏術。

維森鄭重地接過了他手中的齒輪,立刻跑出了大廳。

“那我們怎麽辦?”艾倫擔憂地抓著溫莎的手,問安子唯道。

“我們去找傑樂米。”安子唯看了一下五個人,蘭德盧夫婦、修女特蕾莎、靈媒娜塔莎和精靈燕妮,加上自己一共六個人。狼人還關在一個房間裏暫時出不來,特蕾莎檢查過了,神父在臨死前給關著狼人的房間下了重重禁制,也只能抵禦一時半會兒,隨著狼人的覺醒,禁制被破壞的可能性就越大。

女傭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口,微微欠身,表示自己會帶路。一行人就跟在了女傭的身後,靜靜地走在漫長的走廊裏。安子唯的腦海中還有BGM的存在,別人聽不到,只有他聽得到有詭異的鈴鐺聲在搖晃著,好像他們的宿命一樣飄搖不定。

在攀登昏暗的樓梯的時候,扶著扶手的娜塔莎突然尖叫起來。“怎麽了?”在她身邊的燕妮急切地問。

娜塔莎嚇得渾身發抖,她顫抖地舉起了自己的手,在燭臺跳動的火焰中,她的手上沾滿了紅色的血。“誰……誰的?”娜塔莎都說不出話來了,她瞪著扶手,通往黑暗的閣樓的扶手正往下流著血液。

溫莎輕輕地皺起了眉頭,安子唯也奇怪地看向她。溫莎是吸血鬼,都沒有聞到血的味道,為什麽這血可以躲過吸血鬼的鼻子?

過於驚恐的眾人根本就沒有發現這一點,從一個角度來說,他們幾乎喪失了判斷能力。越是這個時候就越是要冷靜。在女傭的幫助下,娜塔莎擦幹凈了手上的血,心有餘悸地跟著大家繼續前進,她現在是不敢碰扶手了。

“什麽聲音都沒有啊。”艾倫在安子唯身後小聲地說,“傑樂米沒有事嗎?還是他已經逃出去了?”

安子唯冷冷地說:“在自己家要用‘逃’這個字眼真是搞笑。”

艾倫難堪地吸了吸鼻子,說:“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啊,如果我知道的話,我就去做預言師了。”

安子唯沒答話,女傭在前面走著不需要蠟燭的照明,唯一的蠟燭就在自己手上的燭臺上。傑樂米如果遭遇了不測,口哨聲會再次響起,可是現在安靜得只剩下他們踏樓梯的聲音。

“古老的城堡都有一些傳說。”娜塔莎輕聲道,“蘭德盧伯爵,我覺得您需要給我們講一講。”

艾倫楞了楞,說:“城堡建成的時候我還沒出生呢,我怎麽會知道?”

“呃,就沒有人告訴你嗎?”娜塔莎尷尬地問。

艾倫搖搖頭:“抱歉,我不是很清楚。”

話題結束,他們站在一點光都沒有的閣樓裏,感覺手中的蠟燭發出的光亮都會被黑暗吞噬一樣。閣樓裏很安靜,他們嘗試著呼喚傑樂米,不過沒有人回應。

“他不會在哪裏躺著吧?”艾倫訕笑著站在妻子身邊,比起妻子,他可是一個“弱小”的人類。溫莎環顧了一下四周,搖搖頭:“這裏沒有人。”

閣樓有一扇窗子,玻璃窗外面的月亮蒼白得像一張紙。傑樂米不在閣樓,那他在哪裏?女傭找來了蠟燭,他們拿著蠟燭跟安子唯的燭臺借了火點燃,然後分頭在閣樓尋找起來。不一會兒,安子唯率先有了發現。

一直跟在溫莎身邊的黑貓,居然被開膛破肚躺在了角落裏。“噢,上帝!可憐的小東西。”特蕾莎難過地捂住了口,搖了搖頭,好像不敢相信。

閣樓的地面是冰冷的石磚砌成的,黑貓在這裏死去也不知道多久了,身為貓主人的溫莎倒是沒有一點反應。安子唯覺得很奇怪,殺人殺怪物也就算了,為什麽要對一只貓下此毒手?他強忍著惡心,把手伸向了貓,在它的體內小心翼翼地翻找著。燕妮看到這個場景有點想吐,趕忙背過身去不敢看,但是翻動內臟發出的“咕嘰咕嘰”聲還是不斷地騷動著她的耳膜。

檢查了一番,安子唯更加疑惑了,貓的內臟沒有一個缺失,也沒有一處破裂。如果不是要從貓的體內找東西,何必把貓的肚子剖開呢?

艾倫轉了一圈後,把自己的疑惑跟大家說了:“娜塔莎在扶手上摸到了血,可是閣樓這裏根本就沒有有大量血跡的地方,那血是哪來的?”

見到安子唯手下的貓,他又飛快地搖了搖頭:“不可能,一只小貓能有多少血?”

“娜塔莎呢?”燕妮註意到娜塔莎半天沒說話,舉著蠟燭到處照了照,才看到娜塔莎像個雕塑一樣傻站在一邊,端著燃燒的蠟燭一句話也沒說。

娜塔莎有些茫然地看著她,說:“燕妮?這裏真黑,我看不到你。”

燕妮剛要說什麽,安子唯就攔住了她,他瞇著眼睛對娜塔莎說:“你不是手裏拿著蠟燭嗎?”

娜塔莎局促地笑了笑,說:“剛剛我面前有一陣風,把我的蠟燭吹滅了吧?”

窗子關得緊緊的,哪來的風?而且娜塔莎面前的蠟燭根本就沒有熄滅。

燕妮也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她伸出食指和中指,猛地刺向娜塔莎的眼前,堪堪餘下五厘米的距離,而娜塔莎沒有一點閃躲,也沒有眨眼。

“目好五色,皆為虛。”安子唯沈靜地念出這句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瑪喬的詛咒!

確實,在場的所有人中,能看到“虛”的人只有娜塔莎這個靈媒了,本來是虛幻的不存在的幽靈鬼魂,能被娜塔莎看到,這句遺言明顯是針對娜塔莎的。可惜他們發現得太晚了,娜塔莎雖然沒有死,可是她被剝奪了視覺,作為靈媒的能力也被廢除了。

“什、什麽意思?”娜塔莎勉強地笑著,“安先生,您是說……”

安子唯僵硬地說:“你已經瞎了。”

這個消息對娜塔莎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她的臉色馬上變得慘白,和窗外皎潔的月色有得一拼。她扯動著嘴角說:“您怎麽可以這麽說呢?”

“你的蠟燭沒有熄滅,閣樓的窗緊緊關著,一點風也沒有。你告訴我,你看得到窗外的滿月嗎?”安子唯步步緊逼,雖然很殘忍,但是他不想讓娜塔莎看不清現實。

燕妮結結巴巴地安慰道:“娜塔莎夫人,瑪喬的詛咒……嗯,您沒有失去生命,已經很好了……”

娜塔莎流著眼淚憤怒地喊道:“可是我是一個靈媒,失去了眼睛,我還有什麽活著的意義!”

意義……安子唯聽到這個詞的時候楞了楞,對啊,其他人都是被殺死,為什麽只有娜塔莎一個人只是瞎了眼睛,這麽做未免太便宜她了。同為人類的大衛,因為懂得繪畫法陣而被惡魔撕裂;尼莫因為神父的身份,擁有強大的信仰之力,而成了“逆者亡”的犧牲品;娜塔莎的雙眼能看到鬼魂,卻只是失去了視覺而逃過了死亡的命運。

為什麽?

黏糊糊的手掌提醒了安子唯,他若有所思地註視著地上的死貓。

據說,貓有九條命,何況這是吸血鬼養在身邊的貓,不能說法力通天,起碼也是有點能力的。可是瑪喬的遺言上並沒有提到貓,而且也沒有口哨聲,這只貓就這麽莫名其妙地死在這裏了。

另外,貓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殺貓?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恃武者滅,恃文者亡。

“生不同命,死不同時,柩棲三人。

“目好五色,皆為虛。

“德禮偏頗,火為燥。

“不登高閣,不知月圓;不臨深淵,不知水淺。

“順者昌,逆者亡。”

瑪喬的遺言基本上走完了,其中因為傑樂米先“登高閣”,而讓遺言發生了變動,“德禮偏頗,火為燥”和“目好五色,皆為虛”調動了位置。除了“順者昌,逆者亡”這一警示語,就剩下了“不登高閣,不知月圓;不臨深淵,不知水淺”。現在他們確實看到月亮很圓了……有什麽特別的含義嗎?這裏只有一只死貓。

安子唯舉著燭臺又轉了一圈,閣樓裏到處都是灰塵,嗆得他鼻子癢得不行。這鬼系統還真清楚,安子唯有過敏性鼻炎,對塵蟎過敏,這個都還原了。

其實不是系統的問題,而是宋遇安連這一點都調查了,不知道該說他是細心還是可怕。

想到宋遇安對著自己的照片不知道會做出什麽奇怪的事情,安子唯的雞皮疙瘩又起來了,就第一個世界結束後宋遇安對自己做的事,他真的是惡心得想要吐,想吐得不得了。然而自己還肩負著人命,他不能因為惡心而放棄了救人,宋遇安那個瘋子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不過,如果自己成功了,先要救誰呢?安子唯短暫地猶豫了一下,突然勾起了嘴角,這還需要猶豫嗎?當然是父母了。給予了自己生命的人,當然是自己率先考慮的。

宋遇安也這麽想。

安子唯註意到地上有五個並排的刮出來的方框,就在窗子底下、月光照到的地方,因為刮痕不是很深,所以很容易被忽略。他的發現立馬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每個人都蹲下身子觀察著這五個方框。

“不登高閣,不知月圓”的意思是,登上閣樓後要面對著圓月才知“月圓”,於是安子唯就朝著窗子蹲下,不然都不知道順序是哪邊。

在主人房前的數字他還記得是53462,是把數字填進去嗎?沒筆怎麽寫呢?安子唯試著碰了一下從左往右第一個方框,原本只是想擦掉上面的灰塵,沒想到方框突然發出了紫色的光芒。

瑪喬的魔法!

他們一下子就緊張起來。紫色的光芒只是短促地閃了一下,方框上就顯示出了一個圖形——圓形。是在床頭燭臺照出的圖案組合嗎?安子唯馬上又摸了幾下,他記得從左往右的順序是圓形、三角形、六芒星、矩形和六邊形。他很快就把圖案全部調好,但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安子唯想了想,當時有些在意的就是燭臺的滑動順序,難道是說,滑動順序和填空順序也要一樣?安子唯不死心地再一次嘗試。第一個六芒星在中間,第二個圓形在左二,第三個三角形在左一,第四個矩形在右一,第五個六邊形在右二。

難道要和出現順序有關,不是出現的位置?那麽第一個是六芒星、第二個是圓形、第三個是三角形、第四個是矩形、第五個是六邊形,他決定試著這個順序從左往右填過去。

填完最後一個空後,石磚就碎裂了,安子唯清理掉碎裂的石塊,在裏面發現了一枚硬幣。硬幣上刻著一只眼睛,眼睛好像在流血,還有一條長長的彎曲曲線,眼睛上方好像是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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