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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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餘的配飾可以掛在提攜上。

有一些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儒生認為唐代詩人李賀的‘提攜玉龍為君死’中的‘提攜’二字,不是動詞而是名詞,薛種曾經也遇到過一個儒生如此說,他把對方大肆批駁了一番。

那時薛種年少輕狂,事事要爭個明白,現在若是碰上這事,他準會一笑了之。

“師父,這個很值錢的,為什麽給別人啊,給我多好。”薛引接過玉提攜抱怨。

“你的腰太粗,用不上腰帶,即使用上了,也是那種巨大的腰帶,這麽小的提攜不能相配。”薛種解釋。

薛引不滿的哼了一聲,即使他用不上,也可以送給自己的老婆婆朋友們,給他們的兒子或者丈夫用,或者幹脆拿去賣掉換成吃的。

不過這些想法可不能讓師父知道。

他拿著禮物離開芙蓉院,心想是不是應該拿到山下賣掉,然後告訴師父已經送給戴浪了呢?反正師父是個好面子的人,不可能親自去問戴浪,自己只需要搞定戴浪即可。

見薛引滿臉心思的離開,薛種知道自己的玉提攜八成送不到戴浪手中了。

不過這不打緊,他回到屋子裏,想要告訴曲星抒薛引已經走了,讓他去玩紙人,沒想到走過曲星抒房間時發現屋裏沒人,心裏有些擔憂,快步走到書房,看到曲星抒已經自覺的坐在地上玩起來了。

薛種又恢覆了古井無波的表情,緩緩坐到書桌上,平靜心情,開始抄寫佛經。

不知從何時起,他習慣了一心兩用,一邊抄經,一邊偷偷瞟坐在不遠處的少年。

這孩子真討他喜歡,害怕、天真、貪婪的表情都明白寫在臉上,讓薛種十分了解這孩子的心情。

人與人之間的隔閡、誤解、敵對,大多是來源於不了解,薛種看曲星抒卻看的很透,打眼一瞧就知道曲星抒餓了,或者渴了,生氣了或者高興了,因此他不由自主的喜歡和曲星抒相處。

想著想著,抄經的速度加快,鉆研了二十餘年的小楷,日日夜夜從來都是認認真真一筆一劃地慢慢、用力寫,現在卻突然變成了行書。

筆走龍蛇,行雲流水,到最後竟一筆一字。

他無心抄寫佛經了。

我還有對凡塵俗世的眷戀?還能對平凡生活生出一種享受的感情?他自忖,如此來看,我是六根不凈。

自少年以來,他文章華麗,名聞江東,被人稱為不世出的才子,自己立下志願,想要做治國平天下的大人物,不負此生。科舉不成後,有人求他去江淮將軍的幕府中做幕僚,但聽說將軍喜好折辱人,薛種自尊心很強,就也沒有去。

無路可走的他,幹脆隱居市井,研習道術,小有成就,後來加入黃泉會,籌劃戰爭和叛亂,通過另一種形式攪動著天下大局,同時修煉也沒有停止。

他這一生,有兩個目的,研習道術,和幫助太子奪回大位。

現在他卻發現,自己何其可笑,竟然因為一個小狐妖在書房玩,就心神不定,連字都寫不成,根本沒有修道之人清靜自然的心境。

他過去不服輸,覺得這世界對他不公,欠他很多,但現在忽然想,是不是自己資格不夠?意志不堅定,根本擔當不了大任呢?

“道長,你在想什麽?”曲星抒清涼的聲音讓他停止了胡思亂想。

往下一看,原來手上毛筆中的墨,滴的到處都是,一疊上好宣紙都廢掉了。

“在想事情。”

“道長,你也不想寫字對吧?跟我出去玩一會嘛。”曲星抒用撒嬌的語氣甜膩道。

薛種擡眼和他對視,這少年狹長的明亮雙眼無論何時都帶著一股媚態,也許早已成了習慣,薛種從未接觸過歡愛、婚配一類的事,沒有任何經驗,被少年眼神撩撥的氣息有些淩亂。

“玩什麽?”他脫口而出,附近只有農田和樹林,又沒有集市,有什麽好玩的呢。

曲星抒聽他有興趣,跑了過來,湊著薛種哼唧哼唧道:“我們去。。偷雞怎麽樣?”

。。。

不久之後,一身道袍面色持正的薛種跟著衣衫不整不整蹦蹦跳跳的狐妖少年來到了附近一處籬笆圍著的雞圈,旁邊就是一戶人家。

薛種黑著臉明白過來,原來這孩子說的‘偷雞’是字面意思上的偷人家養的雞,而不是什麽游戲的別稱。

“你若想吃,我可以給你買。”他沈聲道。

“不要,”曲星抒看見雞圈裏比小狗還大的領頭公雞,口水都出來了,“買的哪有偷的好吃。”

“你這孩子,沒想到還是個勤快的人。”薛種無語。

他好奇起曲星抒的過去,狐妖一般靠取悅大戶人家,做妻做妾,一邊吸□□元,一邊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看曲星抒來的時候穿著一身綾羅綢緞,應該過去也過著那樣的生活。

不過,一般的狐妖,都很懶惰,過慣了舒服日子,哪有像曲星抒這樣喜歡偷雞摸狗的。

薛種看著曲星抒卷起褲腿,露出白嫩的腳踝和小腿,翻過籬笆,躡手躡腳的走近雞群,幾只雞‘咯咯’兩聲,撲騰了幾下翅膀遠離他。

他也沒有打算像這些個頭小的雞下手,一雙眼睛死死盯住雞群那邊最大的一只公雞,弓著腰低著頭,跪在地上靠膝蓋前行,看起來像是正在捕獵的野貓。

薛種看著他,屏住呼吸,生怕自己驚了雞群,給曲星抒添麻煩。

大公雞雞冠上一堆瘤子,雞爪很粗很長,也很鋒利,曲星抒在遠處看它,覺得很好對付,但爬近了才發現這簡直是個小怪獸。

他害怕起來,咽了咽口水,心想要不要幹脆算了,萬一被它撓死了可怎麽辦吶!或者撓個半死,自己連雞都打不過的名聲傳出去,多丟人呀。

可薛種在雞圈外面負手而立,表情嚴峻,像是很有期待似的,曲星抒不想讓他失望,這個道長對他很好。

他咬咬牙,閉上眼睛撲向大公雞,薛種看著這孩子沖了上去,心裏高興的想這下十拿九穩準能抓住,不過他皺起眉頭,大公雞沒有逃跑,而是跳了起來,雙翅展開如同巨鷹,兩只虬勁長爪抓向曲星抒的臉。

這一爪子下去,八成要給這孩子臉上留下可怕疤痕。

他懷中沒帶拂塵,也沒有佩劍,千鈞一發之際拔出發簪,猛力擲向大公雞,一簪命中,正中心臟,大公雞一用力,雞血噴濺出來,登時失去力氣,向後撲到在地,被曲星抒抓住翅膀,掂了起來。

“道長!你看。”他高興極了,沖薛種笑,唇紅齒白的俊秀面容映著陽光,十分美好。

薛種一頭金黃長發淩亂的撲在肩頭,如同神仙一般,但表情驚恐,擔憂的看著他。

曲星抒從未見過道長有這種表情,他覺得自己又闖禍了,剛剛抓到大公雞的喜悅無影無蹤,等他翻出雞圈,走到薛種面前時,道長突然伸手摸上他的額頭。

少年的額頭飽滿光潔,幾根亂發被薛種一一撥到旁邊,他目光憐愛,曲星抒知道薛種看薛引時也是如此眼神,不過沒有這樣熱烈。

道長的手很涼,明明天這麽熱。。

不過,他好像喜歡我。。把我當成薛引一樣對待!

曲星抒沖他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線,臉上的兩個小酒窩顯得可愛極了。

第 6 章 肖青翎

那天沈溪被揍了個鼻青臉腫,荷包也不知道被誰摸走了,玄鳥社的令牌因為是銅的,值點錢,也不知道被誰扒走了,佩劍亦然。

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他努力睜開腫眼泡看著自己,所幸今天穿的不是玄鳥社校服,上面有金線紋的名字,要是穿了那件,恐怕現在要光著屁股走了。

琉璃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

“你怎麽了?”他一身濕漉漉的,摸上矮個子少年沈溪的肩頭。

沈溪看到琉璃叔叔,一個沖刺撲進他懷中,把看到狐妖、追捕狐妖、被眾人群毆的來龍去脈說給他聽。

琉璃黑著臉橫抱起沈溪,慢慢走回住處。

兩人都換回玄鳥社校服,郁悶的相坐無言,直到晚飯時一只信鴿從窗戶飛進來落在琉璃肩頭。

腿上拴著一個小信管,琉璃取出後讀了起來。

“叔叔,什麽事?”沈溪問。

琉璃按下紙條,看著他道:“國師讓我們回去。”

“啊?”沈溪睜大眼睛,不甘心道:“回去幹嘛呀!不追狐妖了嗎?”

他白挨打了。

琉璃點了點頭,將信推給沈溪。

信上寫,蜀中妖道李長生作亂,玄鳥社裏韓玄處、姜奉月不知所蹤,只有要他們回去京城,準備討伐李長生了。

山中小院,三間平房,外面看著跟茅廁沒兩樣,裏面卻裝飾豪華,鋪著白虎皮,燒著長明燈,薰著名貴的龍誕香,門外刮著風,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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