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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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裏掛了一張厚毯子當作擋風簾,風從縫隙裏鉆進來,發出尖銳的‘嘀’聲。

黑衣少年坐著,其餘幾個人都站著,還有個跪著的青年男子。

“臣戴浪拜見太子殿下。”這跪著的人正是之前與薛種見過的戴浪。

黑衣太子翹著二郎腿,頭發很短,紮著短馬尾,皮膚很黑,有些粗糙,像是農家少年,王信老人站在他身邊,一把老骨頭了站的時候總是來回晃動,看著下一秒就要躺倒在地似的。

他叫肖瀾,字青翎,只有王信、薛種等少數近臣敢叫他的字。因為常常穿著黑色衣裳,加上皮膚也黑,被人戲稱為黑太子。

人人都知道黑太子性情嬌縱,不懂體諒臣下。

王信見戴浪跪了半天,太子忙著仔細端詳這人,遲遲不讓人家起來,連忙過去扶起了戴浪。

戴浪尷尬的笑了笑,獻上一件玉如意作為見面禮。

薛種與肖頻、肖改站在一旁,肖改前幾天賭氣跑了,讓肖頻追了回來,好說歹說算是不再過問杜凝之事,不過肖改不過問,薛種卻把這事當成埋在心裏的疙瘩。

薛種自詡為是聰明人,亦正亦邪,但內心深處卻是喜歡公理正義,討厭邪惡不公的,他總是想勸太子懲治杜凝,理性卻不允許他開口。

“薛先生,你可知道國師的那幾條走狗,已經到了此地?”太子問他。

薛種用長輩對待晚輩的語氣叫著太子的字說道:“青翎,他們已經回去了。”

“回去了?”太子驚訝,“去哪了?”

“去討伐李長生了。”王信在旁插嘴。

“李長生是誰?”太子疑惑。

“在西蜀作亂的一個道人,擁眾數千,妖法高強,”戴浪搶先道,他是關中人士,對蜀中之事有所耳聞,“聽說尋常人等奈何他不得,所以國師將玄鳥社這幾名好手召回了京城。”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琉璃怎麽就這麽被國師叫回去了?”太子奇怪。

肖頻回答說:“琉璃與國師情同父子,最是聽話了。”

“你的意思是,沒有人再繼續追查薛先生了?”太子大喜道。

薛種沈著的說:“最近不會了。”

太子一下子站了起來,拍了拍手。

“值得慶賀,”他看了看王信老人的臉色,“擺桌宴席如何?慶祝薛先生甩掉這幾條走狗。”

王信點了點頭,他又看向薛種,薛種也點頭。

太子便不再問別人,吩咐道:“肖頻,你去準備。”

肖頻應承下來,施禮問道:“太子殿下,在哪裏擺宴?”

往常擺宴都是在山中小院,如今肖頻為何問這一句?薛種不知他在想什麽,但覺得肖頻這人面色不善,似乎心懷鬼胎。

“什麽在哪裏擺宴?”太子問,但他突然想起一個好去處,“去芙蓉院擺宴如何?我還沒去過薛先生的院子呢。”

何止沒去過芙蓉院,薛種暗想,自三年前他們在山中定居後,太子就再藏身這片山坳坳裏,再也沒下過山。

“好,既然你想去,我立刻回去準備。”薛種道。

讓孩子下山走走也好。

太子轉身看王信,老人又點點頭表示同意,肖青翎嘴角翹起,一改往日陰沈、喜怒無常的太子模樣,高興的像是個天真農家少年一樣。

薛種一直以來的壞心情被他這一笑弄得全都消失了,肖青翎雖然不聽話,雖然有些不走正路,但他真心實意的擔心自己,為自己高興。

不枉自己這麽多年來的保護和輔佐。他看著太子的黑皮膚,心裏不是滋味,哪家的貴族公子這麽黑,這麽瘦呢?

我一定幫你把失去的都奪回來,青翎。。

傍晚,薛種還沒回來,要和王信在山裏對賬,討論人事,只有曲星抒待在芙蓉院裏,上躥下跳自己跟自己玩,但沒有道長看著自己,玩紙人也沒意思,抓蘭草也沒意思,什麽都沒意思了。

太陽完全落山後,漆黑一片,曲星抒不會點燈,此時薛引推開院門進來。

他先點燃了滿屋幾根蠟燭照明,看到曲星抒乖乖坐在大堂讀書,覺得這孩子親切了幾分,伸出毛毛熊手把曲星抒拉了起來。

“你明天要藏起來。”薛引道。

“啊?為什麽?”

“太子要來芙蓉院吃飯,”薛引拉著他走到書房,“帶著一班妖魔,都跟那個醜妖怪薛羅一樣,你這麽弱,被他們欺負了怎麽辦?還是躲起來比較好。”

薛種沒有吩咐過他做這件事,但薛引自信他與師父心靈相通。

曲星抒被他推進書房,他自己卻不進,指了指書桌。

“你明天就藏書桌後面。”

“那我。。怎麽吃飯呀?”曲星抒壯著膽問,他和薛引已經有些熟了。

薛引想了想,安排下來:“我把書桌後面那塊地方鋪上軟軟的被子,你就在那躺一天,吃飯的話。。你不是喜歡吃雞蛋麽?我給你準備一大堆,對付一天應該沒問題。”

書桌後面和書櫃夾角,再加個蓋就是一個小山洞,薛引小時候經常在那裏睡覺,特別有安全感。可長大後師父不讓自己進書房了,真是遺憾。

現在他也睡不下那個小角落了。

曲星抒走到那裏看了看,沖薛引問:“這裏嗎?”

薛引點點頭。

“那我。。如廁怎麽辦?”曲星抒小聲說,有點害羞的臉紅了。

薛引撓撓屁股,又想了下,道:“我給你找個盆。”

曲星抒無語,他不想聽薛引安排,只有薛種的話他才想聽。

“不行,”薛引又道,“師父書房,肯定不讓你做這些臟事。”

你才臟呢。。曲星抒腹誹。

“這可怎麽辦?若離開芙蓉院,又怕你跑了。。”薛引喃喃道。

他思考了好久,堵著書房,曲星抒不敢出去,太困了就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睡著了,他穿的很薄,硬硬的地板咯的渾身酸痛。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於是醒了。

薛引已經不知去哪了,抱著自己的是薛種道長,曲星抒眼睛睜開一條小縫,模糊中看到道長正看著自己,連忙又閉上了眼。

他抱的好緊,曲星抒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道長懷中了,他繼續裝睡,但加快的心跳已讓薛種覺察到他醒了。

薛種輕輕道:“以後不許在地上睡。”

曲星抒不理他。

“不疼?不冷?”薛種繼續問。

依然沒有回答。

曲星抒閉上眼睛,安心的在道長懷中,隨他把自己抱去哪裏都好,身為狐妖的本能就是接受別人的愛。

一個涼涼濕濕的東西碰了自己的額頭一下,曲星抒感覺到那東西軟軟的,好像是嘴唇,心裏更開心了,雖然在裝睡,但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翹了起來。

“還裝?”薛種撓了一下他的脖子。

這下曲星抒太癢忍不住了,劇烈掙紮了一下,薛種輕笑著把他放了下來。這少年身高剛好到他胸口,此時頭抵在他懷裏,好像還沒抱夠。

真像小時候的薛引,這副依賴自己、眷戀自己的樣子。

薛種想著,慈愛的摸了摸曲星抒的頭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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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對峙

薛種回隔壁睡覺,曲星抒則久久睡不著,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他剛才在書房地上睡得挺香,被薛種一鬧沒了困意。

輾轉反側了好一會,他才重新睡著,之後連續做了幾個夢,最後一個夢格外真實。

山中一處樹叢下,有個狐貍洞,碗口大小,被上山的獵戶看見,這獵戶閑著無聊,他猜測這洞要麽是狐貍、要麽是兔子。

於是在地上隨手找了幾根幹柴點燃扔了進去,不一會一只狐貍被熏了出來,一溜煙的從獵戶腳邊溜走了。

獵戶來了興致,拿出砍柴刀,這季節狐貍都要產仔,洞裏還有叫聲,還會有狐貍出來,獵戶準備砍死幾只拿去賣錢。

他在洞口守著,小土洞裏濃煙滾滾,卻始終不見再有狐貍出來,突然模模糊糊間,獵戶好像看到一處山洞,洞裏男男女女,擺放著家具物什,過著生活,一個老婆婆冥冥之中沖他說道‘我們一族在洞中過日子,已經兩百多年了,誰也沒害過,求求你行行好饒我們一命’。

獵戶醒轉過來,知道有妖邪,他更加堅定要下殺手,不同意饒恕,於是拿著柴刀,繼續守著洞口,不一會洞裏的狐貍們絕望了,都跑出來,被獵戶連續砍死七八只。

洞裏的一支母狐貍,叼著自己的幼崽,塞進一個石頭縫裏,幼崽的身體很小,從縫隙裏能鉆出去。

母狐貍和小狐貍生死離別,依依不舍地對望,眼睛裏仿佛流著血淚。

濃煙滾滾,一切消散,曲星抒大汗淋漓的驚醒。

一大早薛引和薛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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