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 殺光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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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花景婭的印象裏,所謂的廟宇就是人山人海的香客,各種各樣高大的佛像,廟外一直燃燒著香的鼎。人們虔誠的祭拜著,搖著竹簽,還有低聲的或開心或傷心的話語。

可是面前的廟宇卻完全沒有她記憶中的那個樣子,冷清而孤寂地立於深山中,罕無人際,可是她卻聞到了香火的味道。她來時並未看見這一座孤寂而冷清的廟宇,可是在回來的時候卻看見了。

是因為那時前往月城的時候趕得匆忙嗎?可是她明明跟華淺軒邊走邊玩啊,哪裏會沒有註意到這奇怪的廟宇?

壓下心裏的怪異,花景婭牽著馬兒往廟宇的方向走去,明明在官道上看到的時候很近,可是不知不覺中也走了一刻鐘,傳統的樓梯式的大門,只是上面卻鋪滿了枯黃的樹葉,看著甚是荒涼。

花景婭對著大門鞠了一躬,然後起步踩上枯黃的葉子上,明明她現在走路很輕,可是卻踩碎了樹葉,好像它們很脆弱一般,花景婭抿了抿唇,快步走了進去。曳地血紅色的衣裙掃過臺階上的枯葉,悄無聲息。

廟宇的大門並沒有關上,花景婭伸手推開了門,裏面依然如所想的那樣荒涼,可是荒涼中又有一種別樣的感覺。給人感覺這個地方就應該是這樣似的,再有什麽不同那就會不妥。

庭院中的正中間放著一個巨大的鼎,裏面燃燒著香,再往裏面看就是巨大的佛祖金身,面容慈祥。下方的蒲團上跪著一個身穿白色衣服的女子,她的背影看起來很是纖弱,可是卻跪得筆直。

花景婭看著她,只覺得心跳得厲害,整個人緊張得快說不出話來,可是身體仿佛失去控制一般朝她走近,那種忐忑而難受的心情仿佛不是自己一般。

那個女子好像知道後面已經來了人,也不慌,拜了一下便站起了身,轉身看向了她,花景婭這才看清了她的面容。

女子身穿一襲輕紗般的白衣,猶似身在煙中霧裏。看來約莫二十歲左右的年紀,除了一頭紫發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可愛,只是肌膚間少了一層血色,顯得蒼白異常。

花景婭張唇想說話,卻發現自己好像失了聲一般,根本說不出話來。

面前的人如此的眼熟,可是她卻想不起來她是誰,心裏很慌張,好像再不說話面前的人就要離開了一般,伸手拉住她的手,眼中竟然有了淚意,那離開了她五年之久的淚意。

“莫哭,”白衣女子低頭看著那突如其來的冰涼的觸感,擡頭看向她,竟是發現她眼中已是含了淚,蒼白的臉色閃過一絲覆雜,柔聲說道:“莫要哭了,一切都會過去的。”看著眼前的人這麽痛苦,她也很難過,可是又能怎麽樣呢?一切都還靠她自己的啊,即便她們之間的關系那般親密,可是還是不能代她受過啊!

“花兒……”那從嘴裏蹦出來的名字連花景婭自己都覺得驚訝,那種天生而來的親切感和歸屬感,她雖然覺得困惑,卻不害怕和膽怯,原來面前的人就是這個世上自己最親的人,不,不是這個世上,是所有世上,每一個世界裏。

“莫哭,我都知道的。”花兒眼中閃過憐惜,蒼白的手指拭去她的淚水,可是那骨架一般的手指看得人更是心疼,連她自己都呆楞了幾秒,收回手,拉著她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她一副還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的樣子,不由得輕笑出聲,“雖說你我分成了兩個人,怎麽這些缺點一個沒落下?”愛哭鼻子,當真讓人哭笑不得啊!

“分成兩個人?”花景婭覺得有些莫名所以,什麽叫分成兩個人,難不成是□□術不成?

“當然不是了。”好似能了解她心中的想法一般,花兒輕輕地搖了搖頭,那動作,那神態,如若換成她現在的樣子,肯定是做得一模一樣的,這樣子一想,花景婭便覺得心裏有些怪怪的,“你覺得奇怪,我也亦然。”看到一個神態舉止與自己如此想像的人,覺得奇怪也不是沒有道理,花兒自己也覺得很不舒服。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花景婭也不再在自己心裏胡亂揣測了,免得被別人以秒速的方式說出來,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很奇怪。

花兒垂首想了想,然後看向花景婭,面色嚴肅地問道:“婭婭,你覺得花兒是一個心理健康的人嗎?”風兒吹了過來,交織著彼此的頭發,那一瞬花景婭竟覺得眼前的人很是迷離。

“自然是的。”雖然奇怪她會問這個問題,但是花景婭還是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花兒是個典型的樂天派,不管遇到什麽事好似都能微笑面對一般,即便有些微的不愉快,也很快就能過去。她很簡單,就像一個玻璃球一樣,透明幹凈,沒有讓人看不懂的時候。若是這樣子的人,心理不健康,那世界上還有什麽健康的人。

“你來看,自然覺得是好的。”花兒並不覺得很奇怪她的回答,她們能一分為二,自是一個是單純善良的,一個則是任性邪惡的,在其中一個的眼中,另一個自然是完美的。

“可是,花兒的心理並不健康。”她站起身,穿著輕紗白衣的她下一刻好像就要消失了一般,臉上浮現一絲悲傷,“婭婭,你並不知道,因為那個不健康就是你。”本來是一個完整的整體,可是因為變態的心理,她們一個整體一分為二,一個是單純善良,溫柔體貼的花兒,一個則是任性自我,性格極端的花景婭。

自己為什麽會存在,為什麽消失,我們問過好多人,看過許多書,可是卻從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花景婭的存在,就是生活中的那份悲哀與痛苦,不能在陽光下存在的痛苦與悲哀。

“你在說什麽?”花景婭覺得她的話很是匪夷所思,什麽叫她是不健康,她什麽時候是不健康了,她就是她,她也是她不是嗎?

從她醒來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以前是花兒,她現在是花景婭,她從不知道她在這邊存在的時候,那邊的花兒也存在著,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我對不起你,”花兒眼中閃過一絲歉意,咬唇愧疚地說道:“婭婭,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是我對不起你。”都是她沒有勇氣面對著生活中的不開心與痛苦,所以懦弱地讓婭婭來承受。

“你到底在說什麽,可以說清楚一點嗎?”花景婭覺得有什麽東西失去了控制,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裏,不知道為什麽要遭遇著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只單純的以為人死了就會離開原來的世界,去到一個不同的世界,譬如現在的朝雲國。

現在面前的人,卻告訴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簡直有一種顛覆了世界觀的絕望。

“我,我一直很自卑,”花兒望著頭頂上黯淡的太陽,用手遮住眼睛,阻止著那即將要洶湧而出的淚水,低聲說道:“我雖然每天笑著,樂著,卻在心裏恨著周圍的每一個人,幻想著每一個人都跟我一樣痛苦。”

“婭婭,婭婭,你所在的這個世界是我的夢魘。”花兒痛苦不堪,卻沒辦法一直隱瞞著面前的人,“是我折磨別人的時候,同時折磨自己的一個世界,自己幻想出來的世界。”這一切都是假的,一切痛苦都是因為自己想不開。

“我恨勾引自己爹爹的女人,所以苗木死了,我恨不負責任的父親,所以花恒成死了,我恨身邊對自己好的人在關鍵時刻都不在身邊,所以書畫死了,雨兒死了,我恨自己喜歡的男生不喜歡自己,所以無論華天左怎麽努力,兩個人都永遠都不能在一起。”

“那獨孤澤宇呢?孩……子呢?”她從沒有想過會有這麽一天,會有人告訴她這一切的事都是因為自己想折磨自己,折磨身邊的人,而那個人就是她自己。

“澤宇,澤宇,那是用來惡心華天心的,孩子,我不知道,孩子是用來設計孟逐月和柳依依的。”一瞬間她眼中竟是閃現了一種癡迷,好像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一樣,高興不已。

所有的人都在痛苦,所有的人都受著折磨,這樣子真好。

隨即花景婭的內心竟也有一種向往和興奮的沖動,就像當年她迷戀殺人如麻的感覺一樣,那種從大腦直達全身的興奮,簡直太舒服了。

可是她知道,這是面前這個人傳達自己的,花景婭只覺得一股怒氣沖上腦頂,喉口一絲腥甜之意,她竟是受了傷,咽下血,冷聲說道:“那你現在告訴我,是想做什麽,想讓我殺了所有人嗎?還是讓更多你不喜歡的人全部死光?”

她從一個普通的女孩子爬到聽月閣閣主的位子,更多的是喜歡控制,卻不是被控制,眼前的自己能輕易影響自己,感覺實在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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