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做什麽，腿腳一陣無力，想扶著雨兒，手伸出去半天卻沒人來扶，猛然發現雨兒已經不在了。

“婭婭，婭婭……”

有人在叫她，是誰，眼前一片模糊，最後陷入一片黑暗。

半睡半醒間，聽見有人在說話，雖然刻意壓得很低，但是還是吵醒了花景婭。

“這件事，我實在是盡力了。”那是範季青的聲音，聲音裏帶著無奈。

“真的，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華天左的聲音，帶著心疼甚至有一絲祈求。

“天左……”她睜開眼睛，呢喃著。華天左和範季青兩個人坐在外間的椅子上，中間用珠簾隔著，卻不能阻隔聲音的傳遞。

華天左聽到她的聲音，連忙走到床邊看著她，眼睛裏帶著一種花景婭不願意面對的痛苦。

“婭婭，你醒了，可還有哪裏不舒服？”華天左摸摸她的頭發，柔聲說道。

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花景婭居然喝了那麽猛烈的藥，甚至後期還沒有做很好的保暖護理，這輩子，怕再難有孩子了。

而這個消息，他卻不敢告訴她。

花景婭蒼白著臉搖了搖頭，努力想做出一個微笑的表情出來，可是眼淚卻不自覺地掉了下來，她太痛苦也太壓抑了，“對不起，天左，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孩子，也是華天左的，他一直都那麽期待著孩子的出生，可是現在的她卻因為雨兒，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殺了他們的孩子。

他會不會怪她，即便他嘴上不說，心裏也是怪她的吧？她殺了自己的孩子，可是卻也沒救回雨兒，她真的是什麽也做不了。

“不怪你，這不怪你的。這個孩子沒了，以後我們還是可以……”突然聲音停住了，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啊，他差點忘了，他們這輩子再也不會有孩子了，再也不會有了。

“為什麽不說，你為什麽不說了啊？我們以後還是可以有孩子的不是嗎？你是不是覺得我不配做母親，所以不願意跟我生孩子？你讓餘香玉生你的孩子，不想要我的了是不是？你……”餘香玉有孩子了，她的孩子卻沒有了，她再不是老夫人那裏的香餑餑了，終於換成是她受氣了。

餘香玉的孩子啊，挺著大肚子的餘香玉，看著真是礙眼呢！

“夠了！”看她臉上的表情越發的瘋狂和憤怒，範季青實在忍不住地大聲吼道:“說句不該說的話，小嫂子現在是在這裏裝什麽無辜，這一切不就是小嫂子期望的嗎？”

華天左握緊了手，卻沒有出聲。

花景婭不敢置信地望向範季青，顫著聲音說道:“你什麽意思？”什麽叫她是在裝無辜，什麽叫這是她期望的？

這個範季青到底是懷揣著什麽樣的心理揣測著她，在他的眼裏她就如此不堪嗎？

範季青輕哼一聲，諷刺地說道:“小嫂子的醫術，雖不能說登峰造極，但是至少與我相當了。小嫂子喝下的打胎藥，不要告訴我說是別人端給你你沒發現才一不小心喝下去的？”

花景婭的眼睫毛幾不可見地顫了顫，貝齒咬緊了蒼白的唇。

“這話放在別人身上，我也許會相信一二，可是放在小嫂子身上我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所以小嫂子你是自己心甘情願喝下那碗藥的吧！”怎麽，現在卻在這裏裝著無辜，嘴裏向華天左道歉，另一邊卻還在怪華天左與餘氏有孩子。

“不瞞小嫂子說，你與天左這輩子怕是永遠也不會有孩子了！”他突然有些惡意地說道。

做出什麽樣的選擇就要去承擔什麽樣的後果，人在做天在看呢！

花景婭一楞，心裏有著不好的預感，沙啞著聲音問道:“為什麽？”為什麽不能再有孩子了？是華天左怪她不願意跟她生孩子，對吧？

“小嫂子喝下的藥，有絕育的功效，十分強的功效！”他黑色的眼眸看著花景婭，一字一句地緩緩說道。

看著花景婭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他不禁發出刺耳的笑聲，低聲說道:“不管誰來說，花景婭你永遠也比不上天左的妻子餘氏，我心裏的嫂子。”在他心裏，餘氏才是華天左的正室夫人，他的嫂子。花景婭，從來就不配。

“閉嘴，季青！”華天左看著花景婭，心裏的聲音告訴自己不是花景婭自願喝下去的，只是不小心罷了，可是現實卻告訴他他錯得離譜，“季青，你先出去吧。我有話單獨跟婭婭說。”他愛著她，不論發生了什麽事，他都堅信著這一點。可是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他對自己的愛有些茫然了。

他是不是那種一味付出卻可以不求回報的人？他是不是可以一味的相信著她，不懷疑她？他知道，自己不是這樣的人，也不會是這樣子的人。

範季青出去了，帶上了門。

華天左扶著她坐起身子，然後給她倒了一杯水，讓她緩緩情緒。他知道剛剛範季青一番話的話她還未能好好消化，他給她時間，沒關系的。

花景婭木然地捏著手上的茶杯，剛剛範季青的話還徘徊在耳邊上，一遍又一遍的。他說她不會再有孩子了，那是絕育的藥。他說她永遠也比不上餘香玉，她才是他的嫂子。他還說了什麽她卻不記得了，最清楚的兩句話一遍一遍地在耳邊回想著，尤其是絕育，他在笑她活該。

她哭得太久太久，眼淚居然掉不出來了，仿佛無淚了一般。可是這樣子才更加難受，連一個發洩口都沒有。

“我只有一個問題，”華天左雙手撐在膝蓋上，並沒有看向她，逃避著什麽似的，開口問道:“藥，是不是你自願喝下去的？”別人說的，都不作數，他自己猜的也不作數，他就想聽她說出來。

花景婭有些無措地握著茶杯，咬咬唇說道:“……嗯。”華天左的語氣太冷靜，這一般都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即便她的聲音很小，華天左還是聽見了，他猛地站起身子，手腳有些不知道怎麽放的感覺，胸口急促地呼吸著，隨即用力地踹向旁邊的梳妝臺，連帶著椅子一塊兒倒落地面的還有梳妝臺上的盒子裏的一件件首飾，還有曾經他要遠行時，他送給她的鐲子。

那個他親手打磨雕琢的玉鐲子，叮叮落在了他的腳邊，華天左俯身撿起了那個玉鐲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樣的心理，對還是不對，反正他看著這個鐲子就好像自己被嘲笑了，嘲笑自己的愚蠢和一次次地白日做夢。

“天左，你要做什麽……”花景婭被他嚇著了，但是看見他表情冷漠地撿起她最喜歡的那個鐲子，還是下了床來。

華天左突然把鐲子奮力摔向地面，伴隨著花景婭尖銳的“不要！”，鐲子摔成了三塊，就像雨兒落在地上的簪子一樣。

她要去撿，卻被華天左給踢開，她呆楞著表情坐到了地上。

華天左臉上烏雲密布，顯然醞釀著很大的怒氣，雙手緊握著發出劈裏啪啦一陣響。

看著輕輕搖擺的珠簾，他用力一扯，珠簾斷裂，珠子撒落了一地，而中間的線也割傷了他的手掌，疼痛卻終於讓他冷靜下來。

“我華天左，不說別國，不說全天下，至少北月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從小跟著父親上陣殺敵，多年軍功擺在那裏，誰不羨慕，誰不高看一眼。”他沙啞著聲音開了口:“可是偏偏，自認眼光極高的我，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跌在了你這個女人身上。”說什麽邊疆沒有好看的女人，所以他才遲遲身邊沒有女人。

其實只是他潔身自好，眼光極高，一般女人根本看不上。多少人想討好於他，送上去多少各種風情的美女，他卻都看不上。

如今，卻看上了這麽一位會折騰的主。

“我曾經想著，你有了喜歡的人，我便與你保持著距離，再不去打擾你。而我這輩子，也就好好照顧家人，任家人的安排隨便娶一個得體的妻子也就罷了。”好多好多話壓在心裏，從來都沒有跟人說過，今天他想跟她說個清楚，“可是後來，你卻告訴我你喜歡的人是王爺，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花景婭雙腿縮著，低垂著腦袋沒有說話。

“我不否認那時候的我，簡直到了欣喜若狂的地步，我還是有機會的，我愛的女孩，我們還是可以擁有彼此的。”他失魂落魄地轉過身，走到床邊坐下，繼續說道:“後來果然如我所料的一般，我們在一起那麽開心，可是後來你卻告訴我你永遠也不會喜歡我，不會愛我。”

他遮住眼睛，低聲嘲諷道:“我總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即便是撞了南墻也不回頭，我想我是太愛你了，花景婭。”

看向坐在地上的花景婭，他上前抱起她，輕輕地放在了床上，“爹以前說我心裏只有戰場，只有軍隊，可是我現在才發現，我的心裏最大的那一塊還是給了你。”

花景婭傻傻地看著他，眼睛裏朦朧氤氳。

“後來有了孩子，我想著你還是一定要跟我在一起的。我心裏如此卑鄙地想著能用孩子留住你。可是，你卻殺了我們的孩子，花景婭，你殺了他。”

“對不起……”她的天左這麽傷心，這麽這麽傷心，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不，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只是不喜歡我，也不喜歡我的孩子罷了。”華天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卻比不笑更讓人悲傷，“所以，花景婭，我給你休書，你自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