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實她只是小妾而已，休棄只需要一句話罷了，何來休書一說。但是在他心裏，她就是他的妻子，兩個人要分開，他想要給她一個體面。

雖然都到這個地步了，哪裏有什麽體面而言，一切都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我不要！”她想過很多可能性，很多他的反應，有失望，有難過，但絕不是這樣子的，徹底的心死了。

“華天左，我不準！”不可以這樣子的，這件事前因後果她有想過瞞著華天左，不告訴他，是因為華天心是這件事的主要幕後黑手，她不想讓他為難。

不想到時候他想給她一個交代，可是那邊卻是自己的親妹妹，左右為難著。

可是隱瞞的結果卻是華天左想跟她徹底撇清關系，他再也不要她了。

“是了，雖然我想說我們和離吧，但是你知道的這樣子的話對香玉卻是有些不尊重的！”她是不滿他說出要給休書這句話吧，表面聽起來就像是他不要她一樣，明明一直都是她不要他的。

但是他不想跟她說和離，這句話只能對正妻說，他喜歡她，卻從沒有想過不尊重餘香玉。他可以不給愛情給正妻，但是卻不能不尊重她。他跟花景婭之間不論是誰的錯還是天意弄人，終究是不能舉案齊眉了。

這個錯誤的後果不該讓無辜的餘香玉來承受，這個道理他知道，也盡量不讓彼此為難。

“我不答應！”她冷靜下來，倔強地看著他，這件事她是不會妥協的。雖然曾經想過離開華天左，離開這種被人低頭看著的日子，但是真的到了這一天，她還是有些不能接受。

華天左漆黑的眼眸看著她，沒有情緒的淡淡地看著，最後嘆了口氣，低聲說道:“花景婭，你就不能讓我們之間留下最後一點美好嗎？一定要搞得彼此之間那麽尷尬嗎？”他對她狠不下心，但是這種特權也不是什麽時候都有的不是嗎？

手掌的血緩緩流著，又好像已經幹了，看不清楚手掌覆雜的紋路，他真的累了，“你早點搬出去吧！”

人不是沒有情緒沒有生命的木頭，有感覺，會疼會難受，所以，婭婭，放過我吧！

放下手華天左避開地上的一片狼藉，往外走去，他覺得心口有些疼，想回去休息一下，花景婭，他以後再不想見著她了。

“不要……”花景婭連忙追上來，雙手從背後緊緊摟住他，臉貼在她的背上，悲涼而疼痛，

“天左，你不愛我了嗎？為什麽要趕我走，是因為孩子對不對？你為什麽不問我，為什麽不問我為何要傷害孩子？”問她啊，快問她啊，這樣子的話她就可以沒有愧疚感地說出那句話，說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華天心，那個早已經變得連她都不認識的曾經的好朋友。

害怕華天左陷入兩難的她沒辦法主動說出那句話，只有華天左問了她才能說出來。

可是這樣子的話，華天左還是會很痛苦很痛苦。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天啊，誰能來救救她，救救他們倆？

華天左低頭看著抱著自己的細白的手，眼睛有點酸澀，拿開她的手轉身看著她，發現她早已經淚眼模糊，很是委屈。

她根本不懂他們之間的問題出在哪裏，是因為她從來都不在乎他們之間的感情，她不依賴他，她不愛他。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他不知道他真正的愛好是什麽，他不知道她的曾經，不知道她的很多很多，太多太多。

他發現，他甚至比不上她身邊的小丫頭。她的情緒，她的笑和淚水都是跟那個丫頭分享，他從來都是那個局外人。

或許她也喜歡他，但那不是愛，不是他想要的愛。

“別哭！”華天左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溫柔地說道:“婭婭，別哭。你不用這麽傷心，我們之間從來什麽都沒有，現在分開了，你也不會失去什麽。”

她的生活裏從來都沒有他，即便是現在分開了，其實對她的生活也是沒什麽影響的，雖然他一直不願意承認這一點。

“別這樣對我，天左。”花景婭的眼淚止都止不住，手指無措地捏著他的衣服，茫然地搖著頭，“我愛你啊，天左，我真的愛你，別離開我，求你了。”

她的感情很少說出口，基本上從來都沒有，她說出口了，說出了自己的感情，她以為華天左至少會開心一下。

華天左確實笑了，但是那種笑卻不是她喜歡的，她期望的，她想象的，那種笑卻更多的是無奈，悲傷和釋懷。“不，你不愛我。”華天左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隨即發現自己的手上有血跡，僵硬著收回手。

“婭婭說愛我，那知道我喜歡吃什麽嗎？知道我最喜愛的顏色是什麽嗎？知道我幾歲上的戰場嗎？知道我在乎的人有誰嗎？知道我的性格是怎樣的嗎？”

隨著一個個問題的提出，花景婭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放開抓住他衣服的手，退後兩步，顫抖著唇說不出話來。

千言萬語集在喉口，她以為她都知道的，可是她不知道，當華天左問出口的時候，她卻什麽都不知道。

連她自己都有些茫然了，她真的愛華天左嗎？

意料之中她的反應，華天左扯唇笑了笑，心裏卻出乎意料地平靜下來，“我知道婭婭喜歡吃辣，對酸一般，雖然總說不怎麽喜歡吃甜食，可是生活中卻總是不能少了甜食。”

“婭婭喜歡像火焰一般的紅色，婭婭跟著聽月師父學了一年有餘的醫術，天賦極高。”

“婭婭，在這個世上最在乎的人應該是天心了。”

“婭婭性格看起來單純可愛不谙世事，可是許多事婭婭自己心裏都有數，絕不是一個糊塗之人。”

“婭婭最喜歡吃魚了，婭婭不喜歡面食，基本上碰都不願意碰。”

“婭婭……”

也許曾經有著怨氣，有著不平，但是這一刻，心裏卻如此的平靜，什麽都沒有。訴說自己對她的愛，更像是把那份壓抑許久的感情釋放出來吧！

是否還會回來，那就順其自然吧！

以前的他，總是去強求一些不該有的事情，是他錯了。

“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就不是孩子啊！”

華天左走了，花景婭再也沒敢叫住他，她的確不夠資格愛他，嘴裏說著對他的愛，可是實際中卻什麽都沒有做過。

她終究是不夠愛他，是她自私了。

他們之間，的確需要分開一段時間了。

第二天，她換了一身火紅色的衣裙，頭上戴著紅珊瑚頭面，紅色的流蘇輕輕搖擺著，好一副俏美人的模樣。她從大門口走了出去，最後看了一眼將軍府大門，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華天左走進了雪園，玉蘭花已經掉了，樹上長滿了葉子，一片綠意。

雪白色的玉蘭花沒有了，可是樹卻一直在這裏。

書桌上的信紙隨著風兒輕輕地動著，上面娟秀的毛筆字寫著:

天左，以前是我太遲鈍，也是我太自以為是了。總以為接受著你的愛，一邊享受著，一邊還估算著付出。

愛情，從來都沒有辦法估算和計較，不然的話那就不是愛情了。我的愛情觀太過狹隘，我害怕著，吝嗇著付出，卻從來都只是這樣子對你。

我的心裏負載太多，裝的太多，留給你太少太少，以前不覺得什麽，可是經過昨天的一事，我終於明白了這對你太不公平。

天左，對不起，我是真心的。請你一定要接受我的道歉，我從來太過想當然，你說我什麽事都想的明白，不是一個糊塗之人。

可是你卻不明白，我一直在傷害著愛我的人，我一直在傷害你。

我不否認，我真的喜歡過那個百事曉謫仙一般的鳳澤宇，他運籌帷幄，自信天下盡在掌握之中，而且游刃有餘那種風雨刀劍的江湖之中。

可是天左，你不明白你的力量，那種好似水一樣柔軟的力量，把人包裹著，舒服而溫柔，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深深地沈浸其中。

我總是想著只要我知道自己喜歡你就好，可是我忘了愛需要表達，愛需要用心交流。

我享受著你的愛，卻不曾回報著。你也很少跟我抱怨，你包容著我的一切，我都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你因為孩子這件事，第一次在我面前發了那麽大的火了。我知道你是不想傷害我，不想在心裏責難我，卻在傷害著自己。

你的情緒急需要一個宣洩口，我太低估了自己的殺傷力，我不懂愛情，不懂你的難過和悲傷。

曾經傷害了親愛的你，真的非常對不起！

天左，我沒辦法告訴你孩子是怎麽沒有的，這件事沒辦法全部怪別人，我也有責任，所以我想自己去解決這件事。

請你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我想把心騰出空來，以後只裝你，真的只想裝著你了。

所以收回那句話好嗎？等我回來了，我們再好好談談。

以後，我的世界只有你，也請你把對我的愛好好保存著，不要讓它迷失方向找不到家。

風兒帶來一陣陣墨香，華天左勾唇笑了。

天氣真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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