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封信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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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及問你。”

“我跟夏言分手了,就這樣。”我平淡地說。

“是簡墨吧?我聽顧愷說,他們都走了,連王冼平都走了,就她。。。。。。”她捂住嘴,把後面的話生生地憋了回去。

“我已經知道了,昨天碰見王冼平了,他沒少喝。”胸口悶得厲害了,我又忍不住咳起來。

“怎麽了?又病了?簡墨!這個王八蛋!我饒不了她!”雨霏氣憤填膺,大有要找簡墨算賬的架勢。

我平靜了一下,對她說::“別傻了,雨霏,我們反正是要分開,也不全是因為她。”

雨菲瞪大眼睛看著我:“什麽意思?你不是不回去了嗎?”

我苦笑:“我是決定不回去了,可是我阻攔不了夏言要走啊?”

“他走?他分配的單位不是也在這兒嗎?”

我只好把那天和夏言的對話告訴了雨霏,她聽後說:“那你沒把填報志願的事告訴他?”

“我不可能跟他走,既然不能在一起,又何必為難他?他有才華、有理想,應該為了自己的理想去奮鬥,我只能成為他的拖累。”跟雨菲說完這些話,心裏輕松多了。

“那你說分手,不是因為簡墨,是不想讓夏言有負擔是嗎?”

“我哪有那麽偉大?我只是不想隨便給出承諾,也可以說,我是為了自己,我對我們的未來根本就沒有信心。”我太普通了,不能讓一個普通的女孩毀了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可是雨霏,我這兒很難受,堵得慌,”我的手按住胸口又是一陣咳嗽“我嫉妒!嫉妒的要命!我一想起昨天王冼平跟我說的話,這兒就堵得難受!”

雨霏心疼地摩挲著我的後背:“那你又何苦折磨自己?一會兒我陪你去呼吸科看看。”我搖頭:“沒事,就是感冒,過兩天就好了,又不是頭一回。”

還沒下班,簡墨居然來找我,雨霏要跟出來,我攔住了。

“昨天的事你不好奇嗎?”她開門見山。我不說話,也不去理會她臉上勝利的笑容。

“何曉君,你輸了!”

“有意思嗎簡墨?這樣有意思嗎?夏言不會和你在一起的,這點你心裏很清楚吧?”我的話音剛落,簡墨紅撲撲的臉蛋瞬間變得慘白。

她咬牙切齒地說:“還沒到最後,你怎麽知道他不會和我在一起?”我忍住心痛對她說:“不要再傷害真正愛你的人,不要讓我——瞧不起你!”

“何曉君,你以為你是誰?聖母瑪利亞?你把兩個愛你的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你就沒有傷害他們嗎?但凡你對夏言好點,我也不會跟你爭,我就是替夏言不值!你知道你自己有多虛偽嗎?想當婊子還要立牌坊。。。。”我使出全身力氣擡手給了她一個嘴巴,挨了打的簡墨楞在那裏,不相信似的看著我。我轉身就走。

晚上下班,我和雨霏在外面吃了碗面才回去,不想早回去,是因為我估計和簡墨的事又在校園裏傳得沸沸揚揚了,我不想看到或聽到別人不明就裏的瞎說八道。

可是我又錯了!更精彩的事情還在等著我呢!想不成為焦點都不可能。

一進校園,就赫然看見站在宿舍樓下的夏言,他的旁邊是顧愷,周圍是看熱鬧的人,我擡頭,看見樓上的陽臺上伸著很多好事者的腦袋,他們擠在一起,臉上都是幸災樂禍的表情。對,就是幸災樂禍!看熱鬧的都是這副嘴臉,包括我自己。

夏言搖搖晃晃地站著,要不是顧愷扶著他,隨時都有倒下去的可能。他沖著樓上喊:“何曉君,你出來!”他的嗓子已經啞了,白襯衫的領口敞著,一副淩亂的樣子。

顧愷拉了拉他,於是,他回頭看見了我。

他跌跌撞撞地過來,一下子抱住我,我聞到他身上很濃的酒氣。

“你為什麽不聽我說?曉君,為什麽不聽我說。。。。。。”他的眼睛紅紅的,不知喝了多少。夏言,我在心裏心疼地喊他的名字,我怎麽能讓你變成這樣?

我推開他:“別這樣,我們好聚好散。”

他不相信似的看著我,雙手緊緊鉗住我的手臂“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因為簡墨嗎?曉君,我們。。。我們什麽也沒發生!你要相信我。”

“是嗎?不過無所謂了。你跟她在一起也好,或者像你說的,什麽也沒發生也好,都跟我沒有半點關系。夏言,你還不明白嗎?沒有她,我們還是無法在一起!”這些話我一氣呵成,沒經大腦就說了,但我卻深知這些話的力量,要痛,就痛得深刻些吧!

“曉君,”他很有耐心地喊我“對不起,我太自私了,我不應該只考慮自己。我聽你的,畢業後先工作,我不走了、不走了。。。”他喃喃地說著,每個字卻清晰的刻在我的心上,像剜我的肉一樣。

“已經晚了。”

“什麽意思?”

“我接受了父母給我安排的醫院,所以,我們註定無法在一起。”

他再次表現出一個醉酒的人不應該有的耐心“沒關系,真的,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即使沒有工作也能養活你。。。”

“夠了!夏言!你想讓我一輩子內疚嗎?放棄你的夢想跟我走,過一個普通人的生活,過不了幾天你就會厭倦的,你會煩我的,會後悔!然後我們就會像其他夫妻那樣,每天每天的爭吵,把所有的愛都吵沒了,然後離婚!夏言,我們為什麽不給彼此留點念想呢?現在分開省得大家以後難受,不是更好嗎?”

夏言的耐心終於被我耗盡了,他狠狠地甩開我的手臂:“你早就想好了是嗎?你從一開始就沒準備跟我在一起是嗎?那為什麽還來招惹我?還說什麽他媽的天長地久!”他後退幾步,似乎是為了更好地看清我的嘴臉,然後吼道:“我真傻!我怎麽能還站在這裏任你踐踏!何曉君,我從來沒有恨過一個人,你終於讓我明白了恨的滋味!”

顧愷終於把夏言弄走了,好戲卻還沒有收場。我呆呆地站在樓下,擡頭看向樓上看熱鬧的人們,覺得他們是那麽的殘忍。雨菲拉我,可是我竟不想走。我看見雨霏沖樓上在喊,卻不知道她在喊些什麽,她很激動,雙手掐腰,臉紅脖子粗的,還直跳腳,活脫一個小潑婦的形象。我卻清楚地聽到遠處傳來轟隆隆的雷聲,在閃電如利劍一樣割破天空之後。接著就像樓上的人瞬間潑了一噸的水下來,把我和雨霏淋了個透心涼。我看著雨霏笑,笑她小潑婦的樣子,然後,暈倒在大雨裏。。。。。。

這次沒有那麽幸運,不只是感冒,我得了急性心肌炎。

經檢查,我的心臟原本就有輕度的先心病,所以癥狀要重一些。不知是真的病重,還是太累了不願醒過來,我昏睡了整整兩天兩夜。當我醒來時,在床邊看見了父母,一向堅強的老媽居然在抹眼淚。我很愧疚,這麽大了,還讓一大把年紀的父母操心。

“媽,對不起。”

“傻孩子,說什麽呢?等你好點了,我們就回去,回家好好養一段時間,你看你瘦的,一個人在外面上學不懂好好照顧自己怎麽行?”

“好啦好啦,不要嘮叨她了。她又不是小孩子了。”父親打斷了母親的話。

“媽,我錯了,”人在病中變得脆弱了,說完這句話我就哭了,有多久不曾在父母面前掉淚了?“我改了志願,可能已經來不及改回去了。”父母面面相覷,老媽嘆口氣:“不想回去就算了,你願意留下就留下吧。”

“可是。。。我後悔了,我不想留下了,我想回家。”

“我來想辦法,好好養病就行了。”老爸一口答應了下來。我們是普通家庭,父母沒有什麽本事,老爸能想到什麽辦法呢?我知道自己的事情讓老爸為難了,可是,沒有辦法,只能這樣了,我必須走。

我的病在父母的精心照顧下,漸漸好轉。為了不讓他們擔心,我每天很配合的做治療,輸液、打針、吃藥,也很配合的好好吃飯,盡管病後沒有什麽胃口,也總是強迫自己把食物塞進去。我還要強迫自己暫時什麽也不要去想。雨菲幾乎天天來,有時是和顧愷一起,他們來了也不談論有關夏言和簡墨的任何事情,就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有一次,老媽貌似很隨便地問了我一句:“昨天晚上有個男孩在走廊裏轉悠了半天,我以為是誰家陪床的呢,後來,那個孩子走的時候過來跟我說,阿姨,再見。我又不認識她。曉君,你跟媽說,你是不是談朋友了?”

“沒有。”我猜想那個人一定是夏言。一想到他,胸口又一陣發緊。

“你還小,現在不是戀愛的時候。小心上當受騙!現在社會,多覆雜啊!你懂什麽?”早知道她會這麽說,她這些話我從小到大聽得太多了,不過以前是教育我姐,現在輪到我了。

“放心吧,不到三十絕對不找。”老媽狠狠地拍了我一巴掌。

想起上次在火車站和夏言的對話,心裏酸酸的。夏言,我們再也沒有機會一起站在我父母面前了。原以為,我可以為了愛情不顧一切,事實上,我還是那個膽小的何曉君,我就適合滾回家去,找個地兒貓起來,平淡地走完這一生。

過了一個星期,我的各方面指標都好多了,醫生建議再住一個星期,因為這種病需要好好的休息。老媽問醫生是否可以接回家去靜養,醫生同意了。於是,辦理了出院手續,跟學校請了假,我就跟著父母回去了。

雖說是回到了自己家裏,卻並不比在醫院自在多少。我的任務就是躺著,除了飯點出來吃飯,什麽也不用做。於是,我給雨澤寫了封信,讓他給我帶幾本書過來。

他很快就來了,並且從圖書館借了很多的書給我。看見我,臉上是驚訝的表情。

“我還奇怪呢,怎麽信上的地址不是學校。”

“快高考了,不該麻煩你。”我說的是心裏話。

“怎麽有了男朋友跟我變的客氣了。”他跟我開起了玩笑,看我不說話,小聲問:“怎麽了?吵架了?”我搖頭,使勁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於是他也把話題岔過去說:“好點了嗎?”

“嗯。”

“別騙我,感冒不至於回來,到底怎麽了?”我在信上說自己得了重感冒,跑回來休息幾天。

“心肌炎,感冒引起的,別擔心,已經好了。”我盡量說的輕描淡寫。他嘆了口氣,幽幽地看著我,手指伸向我的臉頰,然而,在快要碰到時突然改變了方向,揉了揉我的頭發。“我還有課,要走了,這幾天可能也不能來看你了。我家裝了電話,書看完了給我打電話。”說完,從背包裏取出一個小本,在上面記下號碼扯下來放在我的手上,就真的走了。

此後的幾天他果真沒有再來,距離高考越來越近了,我盡管很想見到他,也自知不能那麽自私。在家裏休息了將近一個月,五月底六月初,我的身體完全康覆了,就準備會學校了,因為,畢業前還有護理技能操作考試,也要回去好好準備一下才行。走之前,我沒有給雨澤打電話,而是讓曉寒把書替我還給他,在書裏夾了一張紙條:書已經看完了,完璧歸趙。我要回學校了,會給你寫信的,好好加油!

坐在回去的火車上,我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經過這一劫,那些愛和恨好像都不那麽重要了,也知道了這個世界上,只有家人是最在乎我的。父親一回去就開始辦理我的事情,可是,事情並不是想的那麽順利,他去找了職工醫院的領導,回答是:當初說好了要回來,後來又自作主張改了志願,既然有更好的發展,就別回來受委屈了。看著父親為了我的事,到處找人,低三下四,心裏充滿了愧疚,也更堅定了我回來的決心。

原來,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可以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人。

☆、不要欠一個你不愛的人

走在過分安靜的校園裏,覺得一切是那麽的陌生。我曾經熟悉的籃球架、陳舊的教學樓、低矮的食堂、亂糟糟的宿舍樓,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味道,好像是悲傷的味道。走的近些,那種悲傷的味道更濃了。我擡頭,赫然看見二樓我們宿舍的外墻上一大片煙熏的痕跡。

我往樓上瘋跑,撞到了婦幼保健班的一個女生,她穿著白大褂,和我逆行往下走。看見我,露出異樣的眼神。

一口氣跑回宿舍,瞥了一眼墻上觸目驚心的黒漬,推門而入。宿舍沒有太大的變化,我想象的可怕的火災過後的情景也沒看到,只是我的被褥都被卷了起來,我原來床上的東西亂七八糟的堆放著,火勢應該是很快就被控制了,不然我的被褥早就燒光了。

齊偉從裏面的床上起來,看見我同樣是異樣的眼神。

“出什麽事兒了?齊偉。”

“你什麽也不知道?”她反過來問我。

“廢話,我回家了,去哪兒知道?快說呀!到底出什麽事兒了?”我一下子抓住他的手,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齊偉不說話,眼睛從我的臉上移開,用手指了指我的身後。我回頭,夏言和簡墨站在門口。

看見夏言的剎那,心不由自主地又揪起來,隱隱地作痛。他站在簡墨的身後,用一種近乎痛苦的眼神看著我,臉色蒼白,明顯瘦削了很多。

簡墨穿著素花的連衣裙,頭發高高的梳起紮在腦後,臉上的表情是冷漠的,像個高傲的公主,裙擺下露出一雙纖細的腳踝,然後,我看到了右腳踝上方包裹著厚厚的白色紗布。站在她身後的夏言,雙手攙著她的手臂。我的目光停留在夏言的手上,他一驚,往回收手,可是,簡墨果斷地抓住了他。

“你不是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嗎?問我呀,我是事件的女主角,夏言,是男主角。不過,我想夏言不想跟你說話,就由我來告訴你吧。”簡墨說完,擡腳往前挪了挪,右腳剛邁出去,就疼得“啊”的一聲喊出來,夏言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簡墨沖我露出勝利的笑容。

“對不起,你們的故事我不是很想知道。”我繞過她倆往出走,錯身的時候,夏言緊緊地拽住我的手臂,我盯著他看,他終於無力地放開。

嫉妒或者是恨?我已經分不清自己的感覺,我的心臟突突突快要蹦出胸膛,嗓子眼發熱,血沖向頭頂,我想打人,真的,我想打人!幹脆,簡墨為什麽不跟我打一架?

出了宿舍,渾漲的腦袋被風一吹清醒多了,迎面碰上班主任老張,她問我:“回來了?怎麽樣,全好了?”我點頭。“我正要去你們宿舍看看簡墨呢,你見著她了吧?你說你們倆這是怎麽了?挨著個的給我找事,這快畢業了,是非要給我留點紀念是嗎?”我尷尬地笑笑沒有說話。

“她燒傷了,估計你也知道了吧,你們兩個平時關系最好,你回來我就放心了,你好好照顧照顧她,她這兩天天天都要去換藥,你陪著點,對了,”她像想起了什麽似的突然話鋒一轉:“聽說,你又要回去?”

“嗯,我父母身體不好,希望我能回去。”我撒了個謊。

“唉,”她嘆了口氣,帶著責備的語氣說:“你呀,何曉君,我說你什麽好?怎麽能這麽任性呢?你知道嗎?因為你的任性,我們班等於又失去一個分配的名額,你要回去為什麽不早說呢?”

“對不起,老師。”這一句對不起,我是發自內心說的。

“現在說這個也沒用了,我只能再跟學校爭取一下。何曉君,你們城裏孩子就是自私,你知道你浪費一個名額,就有可能使一個農村出來的同學,失去了改變命運的機會,你懂嗎?”我羞愧地無地自容。

“還有,生活方面也要檢點點兒,”她看看周圍故意壓低了聲音“你說,一個男孩子在樓下不管不顧地喊你的名字,那麽多人都看見了,影響多不好!你好歹也是學校的紅人,還嫌自己不夠出名嗎?”後面這句話,徹底傷了我的自尊,如果面前有一面鏡子,我的臉色一定像書上寫的——紅一陣白一陣的。

老張走了,我剛剛好點的心情又跌落谷底,心裏祈禱:那個名額不要浪費,讓需要它的同學得到吧。

我以為這次回來,一切痛苦和災難都會過去,我和簡墨、夏言再無任何交集,看起來,那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

終於見到了雨菲,我拉上她去食堂吃飯,迫不及待地把心裏的問題一股腦兒的倒出來。

“到底發生了什麽?簡墨怎麽受的傷?為什麽跟夏言有關系?”她看了我幾秒鐘,心疼地摸摸我的臉,嘆口氣:“忘了他吧,你們這輩子沒機會了。”

“雨菲,我要的是答案,你他媽的別跟我賣關子!”我甩開她的手。

“你到底怎麽了?變得這麽暴躁?這可不是你何曉君的風格!為了一個男人你瘋了嗎?”她的表情既恨又憐,又無可奈何。看我盯著她不說話,她雙手舉過頭頂做投降狀:“好了好了,我不想說,是怕你聽了更難受,你非要知道嗎?不能當做什麽也沒發生嗎?他們好,就讓他們好去!你何苦自找煩惱。”我還是盯著她看,一句話不說。

“唉,真不知道你們前世誰欠了誰的?曉君,我告訴你,但是你要保證不激動,你的心臟,嗯,你知道吧?”我點頭,讓她放心。

“故事說覆雜很覆雜,說簡單兩句話就完事兒了,你要聽那個版本?”她故意賣了個關子。我都有抽她的心了。

“好了好了,不氣你了。事情是這樣的,簡單點說吧。你走後的第二個星期,夏言來找你,我聽顧愷說,他是聽說你出院了,但是沒有想到你直接回家休養了。你生病期間他去看過你,你知道嗎?”我點點頭,果然是他!

“夏言來的時候,簡墨剛好也在。可恨的簡墨在門口煮方便面,用的是酒精爐子,旁邊還放著小半桶95%的醫用酒精,”我想起簡墨床底下放的那桶酒精,想起那天被她煮的方便面燙傷了手背,想起她心疼地把我的手含在嘴裏,想起那天我們暢聊到很晚。所有的事情原來都有因果,可是什麽是因,什麽又是果?

“夏言進來,看見簡墨,本來要走,可是,簡墨卻一把拉住他,說你留了東西給他。於是夏言就在門口等著,簡墨去你的鋪上找出你要還給夏言的那個禮物盒,下來的時候卻不小心絆了一下,碰倒了那桶酒精和酒精爐子,大火一下子燒起來。因為夏言離爐子近,所以幾乎在瞬間,火苗就竄到了夏言的身上。我們當時都傻了!可是,簡墨沒傻,她一腳把酒精爐踢出了門外,然後,”雨菲停下來看著我,我的心緊張的已經都到嗓子眼了“然後怎樣了?夏言怎樣了?”

“唉,”雨霏嘆口氣“我有時真的很佩服簡墨,佩服她的勇敢、果斷,對愛情的奮不顧身!”

“她撲上去了?所以夏言沒事?而她燒傷了?所以,就這樣夏言愛上她了是嗎?”我把剩下的故事補充完整,然後不知為什麽竟傻呵呵地樂了。

“你沒事吧?曉君?你別嚇我!但事情的確像你說的那樣令人不可思議,簡墨一下子撲到夏言的身上,我們也反應過來了,我端起地上的一臉盤水沖他倆潑了下去,幾乎在同時簡墨把夏言拉了出去。那桶酒精全灑地上了,火當時燒得挺嚇人,差點把整個樓都點了,還好簡墨機智,火又是在門口著的,才沒釀成大禍。但是,因為這件事,夏言對簡墨很愧疚。簡墨,小腿傷得不輕,深2度燒傷,聽醫生說以後會留疤。所以,曉君,夏言愛不愛簡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欠一個你不愛的人是一件更不幸的事。”

我呆呆地點頭,她說得對,欠一個你不愛的人更不幸。

“我一直都很佩服她,她是值得夏言去愛的。”我說完這句話就站起來往出走,留下一臉茫然的雨霏。

我在回宿舍的路上,再沒有了跟簡墨一爭高下的鬥志,我永遠、永遠也不可能像她那樣對夏言義無反顧的付出!也許,簡墨早就看透了我,所以才會在成全了我和夏言之後又想方設法把他搶走!簡墨罵我罵的一點沒錯,我就是一個虛偽的人!

突然想起那個我準備還給夏言的禮物盒,簡墨是如何知道我的想法的?我收拾好後就放在了枕頭邊上,沒對任何人說起過,後來我病了也一直沒機會還給夏言。

日記!我突然就想到了日記!我一直有寫日記的習慣,那些想法我都記在日記本上了!還有,我對雨澤的感覺、對夏言的感情統統都記在日記本上了!簡墨,你究竟都做了些什麽?

☆、你是一個魔鬼!

除非簡墨親口承認,否則我無從知道她是否真的偷看了我的日記,這件事也只能就這樣翻過去了。我只希望快點離開,快點!再快點!

因為每天都要換藥,簡墨現在幹脆住在了宿舍,夏言也成了我們宿舍的常客,我想躲也躲不開。看見他倆出雙入對,不難受是假的。我能做的就是頻繁的跟同學換班,恨不得天天紮在醫院裏,如果我的身體夠好,估計連夜班也包了。可是,即使這樣,仍免不了遇見夏言。

“別躲著我,你這樣會讓我難受。”一次在走廊裏遇到夏言提著暖壺去給簡墨打水,他對我說。

“不用躲很久了,你再忍耐一個月,我保證你們從此不會再見到我。”我穿著白衣和他擦肩而過,我知道自己表現的夠冷靜,夠殘忍。

我上夜班的時候,他來了。

“我們好好的,心平氣和的談談。”他用近乎哀求的語氣。

“沒必要,夏言,我說過,讓我們好聚好散,給彼此留點念想。”

“你非要這樣嗎?”

“哪樣?”

“你非要對我這麽殘忍嗎?何曉君,我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就被你判了死刑,你這樣對我公平嗎?”

“夏言,”我盯著他說:“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當初不該跟著簡墨走進N大的校園。”

我後悔不該把夏言扯進我們的生活,如果夏言從來不曾認識我們,他還是那個憂郁地唱著“把悲傷留給自己”的大男孩,他有一天會忘了小艾,也許不會,但是他一定會開始新的生活,遇到一份真愛,得到想要的幸福。我和簡墨是他的克星,是他人生裏的一次劫難。放手,讓大家都回到自己的生活裏,忘了一切該忘的,結束一切該結束的。

“認識你我從來沒有後悔過。何曉君,如果和我分手能讓你的心裏好過點,我願意配合。”

他走了,如我所願,我的心裏卻並沒有好過一點兒。

剩下的日子過的真慢啊!我一天一天數著,每過完一天,我就覺得離自由更近了一天,如果這一切還不結束,我恐怕心臟撐不到畢業了。我表面上若無其事,總是行色匆匆,好像永遠在忙碌著,對周圍的一切視而不見。其實,我渾身的每一個細胞,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敏感。簡墨的一舉一動,她動聽悅耳的歡笑聲,她今天又換了一件什麽款式的裙子,抹了什麽顏色的口紅,她挽著夏言手臂臉上流露的幸福光彩,沒有人比我觀察的更加細致入微。

嫉妒!我深深的懂得了這個詞的含義。

夏言呢,我很清楚他一定不會和簡墨在一起,我很清楚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愧疚,雖然都清楚,看見他寸步不離簡墨左右,我還是嫉妒的要命!真是要命啊!每撞見他倆一次我的心就痛一次,聽見他跟她說話也覺得痛,他總是輕言細語,即使不說話,也能被我想象出許多版本來。愛情,有時候無需過多的語言。

誰能來救救我?讓我不要這麽痛苦!

有一次下夜班,我在宿舍睡覺。簡墨和夏言換完藥回來了,看見宿舍有人,他們就在門外的走廊裏聊天。

“你沒事,我就回去了。”這是夏言的聲音。

“不要著急走嘛,”簡墨什麽時候學會了撒嬌?戀愛中的女子都這樣嗎?我好像從來沒跟夏言撒過嬌。我睡意全無,支起耳朵聆聽,可恨我的右耳不靈光,他們的談話聽得斷斷續續。

“我們去看電影嘛。”

“你的腳不方便還是別去了。”

“我們可以打車去嘛,好不好?”

“我還有事,樂隊的人都等著我呢,改天吧。”

“那你陪我吃完飯再走。”

“好吧。。。。。。”

接下來是簡墨銀鈴一般的笑聲。

我從床頭抄了一本書對著門狠狠地扔過去,書啪的一聲砸在門上又無力的落在地上。

我原來是如此的可笑。

中午,我沒去食堂吃飯,因為害怕遇見他倆。

雨菲回來,我裝作隨便一問:“你去食堂吃飯了?”雨菲陰陽怪氣地回答:“別傻了,談戀愛誰去食堂啊?下來吃飯吧,人家卿卿我我去了,你準備餓死自己嗎?”我是準備餓死自己,一想到簡墨和夏言我就什麽胃口也沒有了,事實上我最近一段時間就沒好好吃過飯。

“何曉君,你就作吧,你現在看到的不正是你要的嗎?你心夠狠就撐到底,反正快畢業了,你就踏實地滾回林雨澤身邊療傷去吧。”

自從雨霏決定跟顧愷回去,她又恢覆了戀愛中的甜蜜小樣兒,兩個人好的讓旁人羨慕死了。所有人都以為,到最後真能修成正果的也就他們這一對兒了。可是,我說過,命運給我們出的難題才剛剛開始。

我終於下定決心把夏言的信和風鈴還給他。

夏言和簡墨出現在我的視線,我已經換好了白衣準備去上夜班,簡墨進了宿舍,我在夏言的身後對他說:“明天早上八點來病房找我吧,有東西給你。”我手上拎的袋子裏裝的正是我想要還給他的東西。

第二天早上,我下了夜班站在病房門口等他,八點鐘他準時出現了。

我在前面走,他跟在後面,這好像是第一次他走在我身後。想起以前總被他牽著一路小跑地穿梭在醫院長長的走廊裏,不知為什麽心中竟充滿了甜蜜。愛和被愛都曾那麽真實,我幼稚的以為只要曾經擁有,即使不能天長地久又如何?現在回想起那時的自己,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幸福曾經離我只有一步之遙,我卻就那麽放手了!

我把手中的帶子遞給他,他猶豫地接了,打開來看了一眼,臉色變得很難看。他掏出一支煙點上,狠狠地吸了幾口,我看見他拿著香煙的手在微微地發抖。他吸煙時,白襯衫的袖子下隱隱露出紫色的瘢痕。為了掩飾瘢痕,他現在只穿長袖的襯衫。

我別過臉去假裝沒有看見,心裏卻痛的要命。我轉身準備走,我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淚,絕情、狠心的何曉君不能流淚。

他在我身後冷笑一聲:“至少,你還有要還給我的東西,我卻什麽也給不了你。”

想一想的確如此,認識他這麽長時間,我什麽也沒給過他。沒給他寫過一封信,沒送過他一樣禮物。何曉君,你到底愛過夏言嗎?

“你其實從來沒有打算跟我在一起,一直是我一廂情願對嗎?簡墨,只不過是你的一個借口。我像是被你扔掉的破抹布,把這些東西還給我,你就徹底的解脫了吧?何曉君,你就這麽急著在畢業前擺脫我、和我撇清關系好回到你的舊愛那裏去嗎?我們的從前呢?你親口告訴我,那些都他媽的算什麽?”

“你說的對,夏言,”我背對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們的從前什麽也不是。兩年前,我對你說過,夏言,簡墨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你,希望你不要把她當妹妹,讓她做你的女朋友吧。可是你說,我的人生不用你來安排。兩年後,我在宿舍看見她為你洗頭發,這中間,如果不是我的出現,你和她會怎樣?還有,你的生日,從來沒有告訴過我,簡墨又是如何知道的?那晚,她不顧一個女孩子的矜持留下來照顧你,你卻讓我相信你們孤男寡女在一起什麽也沒發生!你為什麽不敢承認你關註我只是因為我像你的小艾?你為什麽不敢承認,你不是對簡墨一點感覺也沒有!簡墨可以為你赴湯蹈火,她為你做的事情,是包括我在內別的女孩不能為你做的。”我擦擦眼淚繼續說:“還有一個月就畢業了,你如果真的對簡墨沒感覺,那時你就遠走高飛吧,但是至少,現在給簡墨一個機會,別讓她傷的太深。至於你說的舊愛,我想我沒有什麽可說的。”

夏言在我身後笑起來,那是帶著恨、帶著輕蔑、帶著心碎的笑。他再開口時聲音變得冷酷無情和絕望:“何曉君,有人對你說過你是一個自以為是的人嗎?你是我見過的女孩裏,最最虛偽、最最自以為是的一個!你想分手就分手,別總把我和簡墨扯在一起,別拿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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