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封信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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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我有話跟你說。”我看看雨霏,雨霏指指我,好像在說:“不關我事,找你的。”

“就在這兒說吧。”我對簡墨說。

王冼平跟我倆打了個招呼識趣地先走了。

雨霏的表情很不友好,她斜著眼睛看了一眼簡墨:“我用回避嗎?”

“不用,你不是外人,沒什麽可隱瞞的。”簡墨的語氣很堅定,卻沒有以往的霸道。

“哼!你終於把我當自己人了?”雨霏小聲嘀咕了一句。簡墨就當沒聽見,繼續說:“我剛才答應王冼平做他女朋友了。”這無疑是一枚重磅炸彈,我在驚訝之餘心裏還很難受。

“那夏言呢?你準備怎麽辦?”我想都沒想脫口問道,簡墨盯著我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何曉君,你怎麽這麽虛偽!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和夏言在一起了,你還問我怎麽辦?我給你機會的時候你不好好珍惜,我以為你放棄他了,你卻偏偏又橫插一杠。我現在想通了,成全你們,你卻問我怎麽辦?我倒想問問,何曉君,你想讓我怎麽辦?”她的話字字句句都像一把利劍戳在我的心上,我一句反駁的話也找不出來,因為,她說得都對!

她沒給我機會說話,她擺擺手一副不想糾纏下去的表情:“好了好了,我們不說這個了。為了一個夏言至於嗎?管他夏言也好、秋語也罷,他現在是你的男朋友,我希望你倆有個好的結果。我們以後別再為了他犯傻了。你們要是同意,我們還和以前一樣,永遠是好姐妹!”

簡墨對事情的掌控能力再一次讓我佩服地五體投地,我沒有辦法拒絕她的建議,盡管我知道,我們其實再也回不到從前了。可是,我喜歡簡墨幾乎和喜歡夏言一樣多。她是我這輩子最在乎的朋友,我不能失去她。

我們就算和好如初了,那晚以後,我們三個相處地小心翼翼,尤其是我和簡墨,都在刻意的回避一切關於夏言的話題。當然,雨霏還是老樣子,她那個人除了顧愷,誰也不放在眼裏。所幸,我們都在臨床一線科室跟著帶教老師倒班,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也不是很多,大家相安無事。簡墨和王冼平一起出現的頻率明顯多了起來,她似乎故意要讓別人知道,她戀愛了。王冼平是一個很優秀的男生,他雖然沒有顧愷那麽帥氣、深沈,也沒有夏言那麽才華橫溢,但是,他的成熟、穩重、快樂陽光的性格在校內也是有一大片崇拜者的。可是,我還是擔心,簡墨和王冼平在一起並不是因為她終於看到了他的優點。像簡墨那樣一個驕傲的人,她怎麽會委屈自己呢?如果她真的那樣做了,我會更難受的。

把友誼至上掛在嘴上的那個人是我,面對愛情和友情,我的選擇毫無懸念,我在傷害了簡墨的同時,還在念念不忘她對我的好。就像她說的:我是一個虛偽的人。

☆、我就是那個背叛約定的人

上次和夏言說好的聚會定在了我們宿舍,因為顧愷他們那天要上班,中午才能回來,宿舍離醫院近些。

雖然是星期天,宿舍卻沒什麽人,大家不是忙著上班,就是忙著談戀愛去了。夏言和小胖來的時候就只有我們三個和靜秋在,夏言坐下不一會兒,靜秋也找了理由出去了。這時,顧愷和王冼平還沒有到,我們幾個坐著氣氛有點尷尬。還好,小胖是個熱鬧的人,他大概看出些端倪,為了緩解氣氛,不管有的沒的講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花邊新聞。諸如,前兩天譚校長來某酒店演出,他還有幸跟校長合了影,說的有鼻子有眼,就差拿出照片為證了。小胖語言幽默兼會吹牛,倒是把我們三個逗得一個勁兒的傻樂。夏言在一旁聽小胖神侃,也不支聲,也不拆穿,只是微笑著,偶爾無奈的搖搖頭。他的目光有時會有意無意地與我會和,就笑得更開心了,露出白白的牙齒。我知道他在笑話我的無知和幼稚,果然,他說:“就知道傻樂,他說什麽你都信啊?以後一個人在外面碰上他這樣的人要躲得遠遠的知道嗎?他可是有名的少女殺手,專欺騙你們這樣單純的女孩。”小胖聽了也並不生氣,他正侃的神乎其神呢,手舞足蹈,吐沫星子亂飛,當然就算如此,也一點沒掩蓋住他風流倜儻的本性,可見,“少女殺手”這個稱呼不是白給的。雨霏被他侃的兩眼放光,笑得花枝亂顫,如果不是顧愷及時的出現,恐怕真要被小胖拐帶走了。

顧愷和王冼平一起進來,進門先把手上拎的吃的喝的放在簡墨的床上。

“說什麽呢?這麽熱鬧?”王冼平笑著問了一句。

雨霏看見顧愷立刻像口香糖似的粘上去,抱住顧愷的一條胳膊撒著嬌:“顧愷,你怎麽才來?你應該早點來,那個人太有意思了,都把我笑的肚子疼了。”

顧愷沒搭理花癡的雨霏,而是越過她和小胖握了握手。夏言在一邊做介紹:“正式介紹一下,這是項東,我的大學同學,住一個宿舍的好兄弟,也是我們樂隊的成員。”又指著顧愷說:“顧愷,我高中的同學。”

“他們都叫我小胖,我們好像見過面,在。。。應該是那次演出,當時你也來了吧?”小胖說的演出,是他們學校那次校慶演出,當時,除了簡墨我們幾個都去了。

顧愷點點頭:“嗯,我對你有印象,既然是夏言的哥們,那就都不是外人了,給你介紹一個新朋友,”他指著王冼平剛要說話,在一邊一直沈默的簡墨突然拉住王冼平的手:“我來介紹,我的男朋友——王冼平,也是顧愷的同學。”她好像是在對小胖說,可是她的眼睛卻看著夏言,並且眼神裏滿是挑釁。

我看見夏言低下頭避開了她的註視,耳朵根子微紅,不明顯,還是被我發現了。

王冼平大大方方地跟小胖和夏言握了手,從兜裏掏出香煙給每個男生發了一支。大家落座後,顧愷對雨霏說:“你們仨去別的宿舍借幾把凳子,一會兒我們就把凳子拼起來當桌子用。”我知道顧愷是心疼雨霏,擔心她被煙嗆著,故意把她支出去。

凳子借來了,東西擺了上去,無非是一些罐頭、香腸之類的快餐食品,茶缸子裏也很快斟滿了啤酒。

除了小胖單著,我們都是一對一對挨著坐的。簡墨和王冼平坐在我和夏言的對面,簡墨的表情冷淡,一直帶著敵意,時不時地飄過來一眼,我的心情被她徹底地毀了。夏言一開始總是有意無意的躲著她的目光,後來大概真的生氣了,簡墨再看過來,夏言就用同樣冷冷的目光迎上去,而在一邊的我,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

王冼平一直照顧著簡墨,為她夾菜,替她擋酒,可是,她並不領情,她一杯接著一杯灌自己,直到王冼平把她的杯子搶下來。“別管我,你是我什麽人?你幹嘛管我?”簡墨失態了,她的任性已經開始讓王冼平感到難堪了。

“讓她喝吧,”我對王冼平說,然後端起杯子:“我陪你,今天喝個痛快!”說完,我把杯子裏的酒一口喝幹。簡墨看著我冷冷地笑了笑:“這才是何曉君的風格,”她的目光又看向夏言:“夏言,你根本不了解她!何曉君可不是簡單的人物!她是我們學校的大才女!萬眾敬仰的女神!拼酒量?你可不是她的對手!對了,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吧?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她故意停下來,等著夏言問她,可是,夏言沒給她這個面子。夏言拉著我的手讓我坐下,“沒事吧?”我搖搖頭:“墨墨說的對,你不了解我,我的酒量大得很。”我拿起酒瓶又為自己斟滿,夏言想攔我,可是我已經一擡手幹了。

“滿意了嗎?”我笑著對簡墨說。

簡墨豎起大拇指:“牛!不愧是何曉君!我就喜歡你這一點,關鍵時候一點不裝!”她從王冼平的手裏拿回杯子,再次斟滿,這次,王冼平沒有攔著她。

“曉君,今天是你的生日,他可以不知道,”簡墨手指著夏言說“但是作為你的好姐妹,我沒忘記!我祝你生日快樂!記住,我什麽都可以讓給你,只要你高興!”她仰頭幹了杯中酒,我看見一大顆眼淚順著她的眼角落下來。她搖搖晃晃地坐下,頭一歪靠在王冼平的肩膀上。

大家突然都變了啞巴,房間裏沈悶的氣氛讓人透不過氣來。

“曉君,對不起,我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了,都沒給你準備禮物。”雨霏最先打破僵局抱歉地說。

“唉,她不提我自己也早就忘了,我又不是什麽重要人物,不值得大家惦記。”這兩天心裏滿滿的都是夏言,生日的事早就忘得一幹二凈。

夏言捏捏我的手:“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這時,小胖舉起酒杯:“趕得早不如趕得巧,來!讓我們祝何曉君同學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我和雨霏的禮物明天補上。”顧愷說。

“夏言,你這就不對了,怎麽說,你追人家的時候也好歹查查戶口什麽的,功夫沒下到啊!我替何曉君批評你,太不像話了!”小胖的話緩解了氣氛,我們都被他逗樂了。

夏言看著我,一副抱歉的樣子。

“唉,你們喝酒就喝酒,別拿我的生日說事兒了,來,讓我們為友誼幹杯!”大家正要舉杯,聽見有敲門的聲音,於是停了下來。

顧愷走過去拉開門,我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說:“何曉君在嗎?”顧愷閃開,來人站在冬日午後溫暖的陽光裏。上身著草綠色羽絨服,下身一條黑色牛仔褲,戴一頂白色的棒球帽,額頭被帽檐遮住,黑邊眼鏡架在高高的鼻梁上,眼簾低垂,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

“林雨澤!”我掙開被夏言一直握著的手快步向門邊走去。

我拉著林雨澤介紹給大家:“林雨澤,我青梅竹馬的好哥們!”雨澤靦腆地笑笑算是跟大家打了招呼,轉頭問我:“喝酒了?”

“喝了!還沒少喝呢!”我嘻嘻地傻笑著拉他在我的旁邊坐下。

“給你介紹一下我的朋友們,”從雨霏開始我挨個給他介紹:“雨霏還有對面那位人事不省的靚女就是我在信上常常提到的,我最好的姐妹——付雨霏、簡墨。雨霏旁邊這位是她的黑馬王子,顧愷——顧大哥。這位是風流倜儻、風趣幽默、俗稱少女殺手的偉大鼓手——項東,小胖大哥。再看過去,簡墨深情款款倚靠的那位帥哥——王冼平大哥是也!我身邊這位是才華橫溢、迷死人不償命的中國未來搖滾巨星——夏。。。。。。”我的手拍在夏言的肩膀上,扭頭對上他冷冷的眼神,就像被人兜頭潑下一瓢涼水,酒勁散了一半!

“這位是夏大哥吧?”雨澤意味深長地接了我的下半句。

“不,曉君不喜歡被人當妹妹,我叫夏言,曉君的男朋友。”夏言大方地握住我的手,淡定地看著雨澤。

我此刻的樣子一定像極了被霜打的茄子。

夏言的話讓本來剛剛緩解的氣氛再次陷入沈寂。糟糕的是我居然不知該如何應對,難道我不是應該主動把他作為我的男朋友介紹給雨澤嗎?為什麽我卻在這時候語塞?讓我心裏更不安的是,我竟然忘記了和雨澤的約定,我本來是答應了他,過生日的時候回去的,我還答應他回來後就給他寫信,結果,被我忘記的幹幹凈凈!從雨澤送我第一份生日禮物開始,每年生日快到時,總是充滿了期待,而這次,我竟忘得這樣的徹底!

我蔫眉搭眼,忐忑不安,一方面覺得對不起夏言,另一方面又覺得對不起雨澤,心情沮喪到了極點。

“何曉君,這就是你經常提到的好哥們林雨澤啊,”簡墨不知什麽時候醒了,突然間冒出一句話,我在她的臉上看到四個字——幸災樂禍。“聞名不如見面!我和雨霏早就想見見你了,我一直好奇你到底什麽樣,今天一看,和某人有的一拼!”

“你有完沒完?簡墨!你是唯恐天下不亂是嗎?”雨霏再也忍無可忍。

顧愷拉了拉雨霏,解圍似的從煙盒裏敲出一支香煙遞給雨澤,雨澤靦腆地笑笑拒絕道:“對不起,我不會。”然後拍拍我的頭柔聲說:“有男朋友了?怎麽也不告訴我呢?”我不知該如何回答,而雨澤似乎也不是為了聽到答案才問我的。他除下奶白色帆布雙肩背包,拉開拉鏈,從裏面拿出一瓶香檳酒,而後又掏出開酒器熟練地取下木塞,隨著“砰”的一聲,香檳酒潔白的泡沫溢出來濺在他的手上。他放下酒瓶,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很優雅地擦凈雙手,疊整齊再放回去。他在做這一系列的動作時,淡定而從容,臉上始終掛著紳士的笑容,我們其他人就像空氣一樣被視而不見。但是,我知道,他只是故作鎮定而已。他原本是吸煙的,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顧愷的好意,這說明,他從內心深處是抵觸他們的,他並不想和他們成為朋友,他不會因為我而放棄自己的原則——擇友的原則。

啤酒換成了香檳,大眾變成高雅,大家卻在這一變化中集體失聲了。

我默默地啜飲著香檳,不敢去看夏言的眼睛,也不敢再看雨澤臉上淡淡的笑容。簡墨還好也閉了嘴,她如果再繼續說下去,事情恐怕無法收拾。

在我不知已經飲到第幾杯的時候,夏言按住了我的手。

“今天是曉君的生日,我卻什麽禮物也沒準備,我就用口琴吹一支曲子謝罪好了。”夏言說完,手上已經多了一把口琴,是上次被他扔在地上的那支。

那支小小的口琴被他呵護在手心,略一遲疑,那首“把悲傷留給自己”緩緩流淌了出來。我的心為之一震,想起那個冬天在校園的操場上,他就像這樣為我一個人演奏過。許是酒精的緣故,我突然有些傷感,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註視著他,琴音裊裊,和旋華麗憂傷,這一支曲子也許真的不適合在今天演奏吧?

曲子將我的靈魂牢牢的攝住,我已經忘了身旁的雨澤,甚至忘了這屋裏其他所有的人了。曲子到最後,夏言看我一眼,突然變成歡快的生日歌,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

“生日快樂!”無需過多的言語,就只這一句足夠讓我心滿意足了。

“夏言好久不演奏這支曲子了,”小胖看著我說:“這支曲子曾經是夏言的硬傷,每演奏一次傷一次,何曉君。。。。。。”夏言用眼神制止了小胖下面的話。

“這支曲子恐怕今後也會成為何曉君的硬傷吧?”簡墨的話冷冷地飄過來,讓我不禁打了個冷戰。

我們認識夏言,在那個開學季的初秋,在N大的操場上,我和簡墨站在主席臺的下面,簡墨一臉崇拜地看著臺上的夏言憂郁地演奏,那時的她單純、開朗、陽光、熱情。那天簡墨身穿白色T恤,淺藍色牛仔褲,和臺上的夏言好像一對兒情侶,我當時不也認為他們很般配嗎?怎麽事情最後就成了這樣?我和簡墨、簡墨和雨霏、簡墨和夏言,我們怎麽就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對不起,我還要趕下午的火車回去,先走了。”這時,雨澤突然站起來說。

我回過神,不無抱歉地看著他,不知該說些什麽。

“生日快樂!曉君!有這麽多人給你過生日,早知道我就不過來了。”雨澤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還是那樣紳士的微笑。

“我送你。”我急忙說。

“不用了,你今天是主角,壽星怎麽能走呢?”

“我就送你到學校門口。”

他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我看看夏言,他沒有反對的意思。

我和雨澤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出宿舍。

很快就到了學校門口。雨澤摘下背包從裏面拿出一個禮盒:“本來猶豫著不知該不該送你了,可是一想,今年可能是我最後一次為你過生日。。。。。。”

“為什麽是最後一次?”

“你不是有他了嗎?你不會再稀罕我的禮物了。”雨澤雖然還帶著笑容,臉色卻很難看,語氣聽上去也是怪怪的。

我不知該怎樣回答,我如果說“我一直很期待你的禮物”,那我們的關系將會變得更加暧昧,這不是我想看到的結果。不管怎麽說,都是我的錯,在雨澤的眼裏,我就是那個背叛約定的人!

“對不起。”

“別說這三個字,你開心就好。其實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能更勇敢一點。。。。。。。說到底,你也很討厭這麽懦弱的我吧?”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一時沒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討厭你?你怎麽會這樣想呢?我們一直是好哥們。。。。。。”

雨澤自嘲地笑笑:“我記得我說過,你希望我是,我就是。我會一直是你的好哥們。”

他拍拍我的頭頂:“回去吧,別讓人家久等。”

雨澤的身影很快消失了,我帶著一顆惆悵的心回到宿舍,看見夏言歪倒在簡墨的床鋪上,其他人都已經撤了。

他左手搭在額頭上遮住了眼睛,顏面通紅,呼吸很重。他顯然喝多了。

我正盯著他看,他突然拉住我的手用力一拽,把我拖到他的懷裏。

我嚇了一跳,想要起身,他卻摟的更緊,命令道:“別動!”

“這是在宿舍。”我小聲地抗議。

“我不管,我的心受傷了,你要負責。”

“我和雨澤只是好。。。。。。”

“好哥們是嗎?”他強硬地打斷我,冷哼兩聲:“何曉君,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他拿下撫在額頭上的手露出一雙噴火的眼睛,鉗住我拿著禮物的手冷冷地說:“你真的以為,一個長得還不錯的異性朋友,帶著香檳和禮物,坐兩個多小時的火車跑到一個女孩子的宿舍,為了給她一個驚喜是沒有一點企圖嗎?”

“企圖?”這兩個字聽上去是貶義詞啊。

“雨澤不是那樣的人。他對我沒有企圖。”

夏言無奈地嘆口氣:“天真如你,也算是極品了。”

“我們真的沒什麽,你就別瞎吃醋了。”

“我吃醋?我只是。。。。。。覺得有點丟人。話說回來,你的生日為什麽不告訴我?連簡墨和雨霏都知道,你卻沒有告訴我,讓我今天這麽被動。”他把我推開懷抱,坐起來,一臉的不滿。

“你又沒問我。就像小胖說的,難道你追我之前不作功課嗎?”

夏言被我氣得語塞,臉更紅了,我看著不落忍,哄他:“好了,別生氣了,我錯了還不行,關於何曉君你還有什麽想知道的盡管問吧,我必老老實實一一回答。還有,你的生日呢?我也不知道啊?我們認識這麽長時間究竟幹嘛了?”

“只顧忙著跟你生氣了。”夏言眉毛上挑瞪了我一眼。

“是啊,我們浪費了那麽多時間在不必要的事情上。說起生日這件事,其實我真的忘得幹幹凈凈的,這兩天,滿腦子都是你。。。。。。。”我趕緊閉嘴,這樣說好像有點太不矜持。

夏言笑了,似乎很享受這句話。

“以後只能我一個人給你過生日,只能收我一個人的禮物。”他把雨澤送我的禮物搶過去拿在手裏反覆看了看,一擡手扔上我的床鋪。

“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果然如雨澤說的:今年可能是我最後一次為你過生日了。

雖然遺憾,雖然不舍,但是,我總不能拉住他一輩子不放手吧?那樣的我不是很自私嗎?

☆、我在你面前很自卑

第二天休息,九點多我還賴在床上沒起呢。

只覺得門被人推開,陽光一晃照在我的臉上。“誰呀?我還沒睡醒呢?別拉開窗簾。”我以為是舍友起床出去了,哪知,宿舍裏早就只剩下我一個人。我翻了個身,拉了拉被子,把頭蒙上。

有均勻的呼吸聲在耳邊,接著,被子被人輕輕地拉下,我生氣地睜開眼,夏言似笑非笑目不轉睛地看著我。他雙臂交疊,下頜枕在手臂上,他的臉幾乎貼在我的臉上,眉心處那顆小小的痣都一清二楚,眼角有一條細細的笑紋。我的心撲通撲通直跳,被他看得不知所措。

他笑了,重新又把被子蒙上我的臉:“我在外面等你,懶蛋包。”

等我慌慌張張起來,洗漱完畢,穿戴整齊,出去看見他趴在陽臺的護欄上,眼睛盯著對面的教學樓一動不動。他今天穿了一身磨白的牛仔裝,裏面套了一件高領的黑色毛衫,腳上是一雙高幫的牛毛黃翻毛短靴。黑色的雙肩包看上去鼓囊囊的。

我咳嗽一聲,他回轉身有些拘謹地站直身體,眼睛躲開我,臉頰微紅,全然沒有了剛才盯著我時的霸道和自信,他這個樣子讓我一下子就想起了第一次見到他的情景,那時的他就是這個樣子,不同的是,那時的他是憂傷的。

“能進去嗎?”

我撲哧就笑了:“你剛才不是已經進去了嗎?”

他重新跟我進來,坐在簡墨對面的下鋪。擡頭看著我床頭掛著的風鈴——林雨澤送我的紫色風鈴。

“他送的吧?”他問。

“嗯,17歲生日時的禮物。”

他拉開背包拉鏈,從裏面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自顧自拆開,取出一大串風鈴——紫色的,然後起身站在我上鋪的梯子上,把雨澤送我的風鈴解下來,又把他送我的風鈴很仔細的掛好。弄完這一切,輕快地從梯子上一躍而下,拍拍手上的灰塵。

“這個高度正好可以一擡頭就碰到,這就是我補送你的生日禮物,喜歡嗎?”他又恢覆了瀟灑不羈的神態。

“你知道嗎?你跟我以前認識的夏言不一樣了。”

“哪兒不一樣了?是變好了還是讓你討厭了?”

我笑著搖搖頭,我本來想說,以前的你對我來說是那麽高不可攀,而現在,你就在我身邊,我是多麽開心啊。

“你像一個任性的孩子。”我對他說。

“我只是一個吃醋的傻瓜。”停了一下又接著說:“你說的也對,我像一個害怕被搶走禮物的任性的孩子。何曉君,老天已經搶走了我一個禮物,我。。。不能再失去一個。”他說到後面,聲音低了下去。

“我希望你每天起床第一個看到的是我。”他指著那串風鈴說“盡管我認為現在送這個東西已經不流行了。”

“我一會兒帶你去一個地方,你今天不上班吧?”

“嗯,今天休息,否則也不會睡到這會兒啊。”一想到他剛才盯著我的眼睛,不由得臉發燒。

我們在醫院路邊打車,他告訴司機一個陌生的地名。出租車一直往南行駛,出了熱鬧的市區,路上的車子和行人漸少。

“你不是要把我找個地方賣了吧?”夏言只是笑笑並不回答,我看見司機師傅倒是樂了。

從路邊大片大片低矮的平房和偶爾閃過的裸露著的土地,我猜想我們是已經到了郊區。又走了十多分鐘,出租車拐進一所中學的後面,在一扇大鐵門前停下。

“到了,下車吧。”夏言付了車費,把司機打發走,推開鐵門,領著我走進去。

這是一個面積很大的院落,院子裏到處堆著大理石的邊角料,還有一些顯然已經廢棄的打磨工具。我們往裏走,是一間破舊的廢棄廠房,還沒到門口,裏面已經有人迎了出來。

“嫂子大人來了?”小胖笑嘻嘻地出現在門口,只見他頭上戴了一頂滿是白漿的棒球帽,身上的牛仔服同樣也濺了很多的白漿,右手拎了一把刷子,樣子很滑稽。

我被他叫的臉紅,下意識地躲到了夏言的身後。

夏言不生氣反而笑得瞇起了雙眼,然後大方地牽起我的手,這時,從裏面又出來幾個人,正是夏言他們樂隊的其他幾個成員。有幾個人的名字我都已經忘記了,也不敢貿然跟人家打招呼,所以只是笑著跟大家點點頭。

“幹的怎麽樣了?全刷完了嗎?”夏言一邊問一邊領著我進到裏面。

這才發現裏面的空間看起來更大,棚頂很高,空蕩蕩的,說話都有回音。

“快了,再有一個下午估計就完事了,明天晾上一天,晚上就可以把設備和樂器拉過來了。”小胖說。

我不解的看著夏言,希望他能說點什麽。

“怎麽樣?這個地方?這就是我們夢想即將起飛的地方,以後中國著名的搖滾樂隊就從這裏誕生了。”夏言很興奮的說,他這個樣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我還是有點懵,把夏言和搖滾樂聯系在一起,他們無論怎樣看上去都是不搭的,搖滾的狂野、不羈、叛逆,這些我先入為主的對於搖滾的印象,在夏言的身上一點也看不到。

“那。。。你們幾個。。。是準備放棄學業了?”我的問題還真是一陣見血。

夏言的手很自熱的搭上我的肩膀,註視著我的眼睛說:“我們只是想在大學畢業前做點什麽,不會耽誤正事,不用擔心。玩音樂只是愛好,我們大家都是走著看,我們也想試試,自己到底是半斤還是八兩。這個想法早就有了,在我的手受傷後更堅定了這個想法。現在想想覺得很後怕,如果我的手再也彈不了吉他,而我會後悔自己在能彈的時候沒有去為夢想努力過。一年,我們大家就瘋狂這一年,趁還年輕的時候。”

“真好!”我由衷的羨慕。

“你以後成了著名的樂手會不會不理我了?”我跟他開玩笑。

“有可能哦,所以你現在要對我好一點。”他俯在我的耳邊悄悄說。

“那好,我祝你們成功!你將來如果真的成名了,不理我也沒關系。我倒時可以繞世界跟人家吹‘你們知道夏言嗎?他以前是我男朋友艾!’這不也挺好嗎?只在乎曾經擁有,不在乎天長地久!”我說的沒心沒肺。

一個腦波彈過來,我痛得捂住額頭:“幹嘛打人呀?是你先說的!”

“如果我以後成了你的前男友,那麽你的男朋友是誰?你會和誰在一起?真是豈有此理!”他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吃醋的傻瓜,是你先氣我的。”我想起他剛才在宿舍說的話。

他氣呼呼地扔下我轉身出去了,不一會兒手上拎了一把拖布回來,塞在我手裏:“懲罰你幹活!”

夏言的手不能幹太重的活兒,大家也不敢用他,所以,他就負責打打下手。就像小胖說的,等到把整個廠房的墻面全部粉刷完畢,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了。大家又累又餓,最後達成一致,由我和夏言去學校門口的小賣店買來方便面,又問門房大爺借了酒精爐和一個鋁鍋,大家就在廠房裏煮了方便面來吃。

吃完面,夏言找借口說送我回學校不順路,讓小胖他們幾個先走了。大家都很配合,小胖沖我們眨眨眼,讓我覺得好像我和夏言要幹什麽壞事似的。

偌大的廠房裏就剩下我們兩個,反而一下子不知該說些什麽,夏言看上去也比剛才拘謹很多。

“一起跟他們走就好了。就剩下我倆了。”我詞不達意地說。

夏言突然就笑了,他拉著我的手問:“冷嗎?”

我們並肩靠著暖氣坐著,又剛剛吃完熱騰騰的面,怎麽會冷呢?不知怎地,我突然想起那年我們並肩坐在操場上看星星,於是我說:“比操場上暖和多了。”他楞了一下,然後伸出手臂摟住我:“你還記得?那天你的手特涼,我握住你的手,可是你抽了出來,我很尷尬。送你回學校的路上,不知為什麽,覺得和你之間的距離遠來越遠,我在說出那句話之前就預感到那一晚我會失去你。”他停了一下,摟著我的手臂多了幾分力道。

“我在你面前很自卑,你能相信嗎?”他說的小心翼翼。

我不敢相信的看著他,自卑?這個詞難道不應該是形容我的嗎?

“為什麽?”

“你那麽高傲,讓我覺得。。。好像永遠不能得到你的心。記得那次在舞會上,我主動坐在你身邊,你卻告訴我簡墨就在那邊跳舞,你會幫我去叫她;還有那次,我邀請你參加我們學校校慶,你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後來,我鼓足勇氣給你打電話,你還是一口回絕。我從小到大,沒有被人這麽拒絕過,你是第一個。”我是第一個拒絕夏言的人?怎麽我的自卑倒成就了我的驕傲?這真是讓人有點混亂。那麽簡墨的驕傲又是讓誰踐踏了呢?我甩甩頭,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海裏趕出去。

“怎麽了?”夏言關心地問。

“沒什麽,有點頭疼,你的話把我嚇著了。”我半開玩笑似的說。

“我送你回去,累了一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你明天還上班吧?”

“嗯,我明天就從骨科出來了,下一站是門診換藥室,所以得早點過去報到。你以後會經常來這裏嗎?”我的言下之意是“我以後是不是就不能經常見到你了。”

“我還沒告訴你,我明天準備回趟家,我要買電吉他,可是錢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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