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2.他和關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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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薛淩徹又換了另一只腳,翹著給她。

“徹…就算你的腳是香的,也不……”譚辛蔚有點猶豫。

哪知薛淩徹只是閉著眼睛哼小曲,壓根不鳥她,心一橫,又是一通亂親。末了覺得心裏不平衡,直接附身想那個閉著眼睛裝大爺的男人撲去,咬著他的嘴巴不松口,非要他吃盡自己舔過他腳的口水。

薛淩徹也不惱,翻身壓下去,拋了個媚眼:“你就這麽親我吧,反正我也不想講。”

“不嘛不嘛…”譚辛蔚回過神:“你看我都按照你的要求做了,給我講咯,老公…好哥哥……”

等的就是這句話,薛淩徹不逗她了,躺在她的身邊,開始回憶,譚辛蔚心滿意足地貼過去,靜靜聆聽。

“你知道我們小時候都會在哪種地方進行特訓嗎?除了在希赫加拉,有的時候也會被帶到一些艱苦的地方,比如山區。那年我才十歲,我身邊跟著的有阿風阿樾還有烈,他們從小就被送過來與我一起,但是當我們抵達目的地的時候發現那裏本就有一個孩子像是在等我們。爸爸說他是劇阿姨的兒子,因為犯了錯被送來這裏吃苦,我見他第一眼就非常不喜歡…這個孩子就是關熠。”

“嗯……那你為什麽不喜歡他?你們不是不認識嗎?”

“對,但我很不爽我和我的朋友被打擾,我覺得他很多餘,還有,他那時候的發型真的是惹人討厭。”

“原來你也有幼稚的時候,還以為你天生就狂傲呢!”

“沒錯,我是狂傲,那時候也是。所以關熠見我的時候從沒說過一句話,我還以為他是個啞巴呢,直到看見他和做飯的小阿姨講話我才知道,他只是不和我說話。”

“他怕你嗎?”

“嗯,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可能是初見時,我給他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我對人不友好,甚至還排斥他,後來長大了我們都才理解,那其實是一種氣場。”

“臭美。”

薛淩徹笑了笑,本來就是嘛,然後繼續講:“我們要進山了,在規定的時間內要匯聚在地圖上標記的大本營,但我們五個每個人的地圖都只有五分之一,我們必須要團結一致,互相幫助。我最先和關熠遇見,他正在和一條蛇搏鬥,我幫了他,我們把地圖拼起來但還是很難辨認,後來就走了錯路,我還掉進了山澗裏……”

“啊……”譚辛蔚有點緊張:“後來呢?你有受傷嗎?”

“我不知道他是因為害怕一個人,還是因為害怕我受傷或者死掉,我在草堆裏好久才爬出來,擡頭就看見關熠蹲在半山腰一個很陡峭的石板上,上不來下不去,我一下就笑了,因為那個地方正在搖搖欲墜,我想要是他在胖一點,那玩意一定會斷。我摔下來的地方不高,但是地形很覆雜,又雜草叢生滿是荊棘,我腳下還在流血,動不了,天也黑了,就不走了。關熠顫顫巍巍拿出他的手電筒,照亮了我掉下去的大坑,我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吼他把燈關了,一片漆黑還好,可是一有光亮周圍的影子就放大了數倍,我還小嘛…我們都害怕有怪獸……”

“好可怕啊…可是,你們訓練的時候不能保證安全嗎?”

“傻瓜,我們都是來真的,否則心裏總覺得自己有後路,什麽時候才能真正獨當一面。”

“很危險啊…還好你活得好好的,要不然我怎麽辦?你沒有留下什麽心理陰影嗎?”譚辛蔚抓著他的手緊張兮兮,滿是擔憂。

薛淩徹很滿意她的狀態,雖然是吵著讓他講和關熠的故事,但她從頭到尾好像只關心他一個人,表現不錯。俯下頭在她額上親一口,以作安撫:“沒有,我們從小如果沒有經歷各種磨難的話,日後還怎麽在道上混,我們活在血雨腥風的世界裏,這是基本的身體素質,那幾年正是打基礎的時候。”

“嗯……。好吧,之後呢?”

“他原本可以走的,繼續去找其他人,但一直陪著我。我不說話他就不說,我開口他也才附和幾句。那種情況怎麽能睡得著覺,他在上面,我在下面,偶爾交談幾句,大多是安靜地看看月亮聽聽風,有時候草叢裏還會各種悉悉索索,他就扯著嗓子喊我,讓我別怕。”

“好浪漫哦……”譚辛蔚偷笑。

“浪漫?”薛淩徹一陣好笑。

“你們這樣簡直就是花前月下好嗎?看月亮,聽風……”

“別瞎說。把你放在那種野山林裏,你浪漫的起來?”

“好吧好吧,你繼續。”

“那個年齡普通孩子還是有資格對父母撒嬌的,我很少哭,卻在那個夜晚怕得要命,一個人流著眼淚,也不敢出聲,就怕引來山林裏的動物,當然,也怕上面那小子笑話我。但沒想到半夜的時候他突然哽咽著說他怕,我好像和他打通了什麽心裏隔閡似的,變得不討厭他了,也不覺得哭很丟人了。因為我們兩個的信號丟失,監控室裏的人連夜開始找尋。第二天上午我們才被發現,因為喬女士擔心的很,爸爸只好把我抱走,我那時候暈暈乎乎的,只記得好像黎明的時候睡著了,走的時候留意到關熠竟然睡在我的身邊,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下來的。”說的這裏的時候薛淩徹的眼神裏有類似感動的情緒湧動,即便過去那麽多年,記憶卻一直都是那一段,不多不少。

“你被帶走,他被留下了?”

“當時我不知道,趴在爸爸的肩頭越走越遠只覺得好幸福,看著地上蜷縮的男孩子,認為他好可憐,我們一起發生的意外,他卻還要繼續留下來訓練。因為是喬女士發話我才得以提前離開,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內我以為關熠是個沒媽的孩子。”

“小時候的你還挺天真!”

薛淩徹點點她的頭:“再壞再厲害的人,也是從小孩子一步步長大的,我小時候雖然不愛說話,繃著臉,但我很可愛的,人見人愛。”

“你咋不說花見花開?”

“有你一朵花為我開就夠了,不需要那麽多!”

譚辛蔚笑了笑問:“完了嗎?故事好不完整啊!”

“當然沒完。從那以後我們再也沒有見過面,直到他十二歲生日的時候有給我發請柬,知道他們很註重屬相本命年什麽的,十二年是一個輪回,十二歲也是童年的結束少年的開始。我認為他是比較重視我的,然後我就去了,我在他澳門的家裏見到了他,也見到了他母親,我還背地裏起過滅絕師太的外號。”

“你怎麽這麽討厭呢。”

“嗬嗬嗬…我感覺很尷尬,好幾年沒見了,一開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就又提起了那年的事,然後我才知道他是在我後一步被他母親接走了,並沒有留下,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

“啊?這就完了?你們之間…還挺…怎麽說,好像有種藕斷絲連的感覺,或者說…剪不斷理還亂?”

“哪有那麽覆雜。我頂多是感激他而已,心裏知道有那麽一個討厭的人變得不討厭了。所以作為禮尚往來,我成人禮的時候有邀請他,但他沒來。最後我的意識裏,好兄弟還是就那麽三個人,再也沒有把關熠算進去過,因為我們之間始終做不到毫無壓力沒有隔膜地去相處。我不能統治他,但也不願他與我平起平坐,他在亞洲風生水起,我們並無來往,有些生意上的交流,也是我的手下在處理。一連十幾年,我29歲生日的時候,意外的收到一件禮物,我查了地址,才知道是長源,這裏對我來說很特別,因為外婆出生在這裏,喬女士一半的家也在這裏,你知道的,我之前就已經來過,遇見了蔚蔚。”看向她的眼神何其溫情似水,手掌撫摸著她的臉頰:“那年我27,是我們的初遇。第二次來,一方面是因為婚事心煩離開了家,還有就是知道關熠也在這裏,說不定碰得到呢?但這並不是我的目的,只是碰巧沒地方去,剛好它幫我做了個決定。”

“人生真的處處是驚喜,緣分這個東西也好神奇。如果關熠是在另一個城市,那麽你隨著禮物的地址去到的也是那個城市,就沒我什麽事了!還好長源這個地方有靈氣,匯集了那麽多的緣分,媽媽外婆關熠還有你還有我,還有雅瑄和夏如風,還有宮樾和顏顏…簡直太奇妙了!”

“沒錯,命運的安排讓我遇見了我的愛人。”

“那你們怎麽沒有相認,我記得那時候比辛還拉他一起和你做生意來著!你們看上去好像沒有那麽和諧啊。”

“想太多了你。我們男人之間的情誼沒有那麽細膩,我說過他不算我的兄弟之後那就是不算,我們接觸的也不多,頂多算是有些交情而已,再見面也沒有什麽是值得感恩與歡喜的,我認識的人多了,難不成每見一個還都要抱頭痛哭一場嗎?”

“哦…那……他在你心裏算是比較特殊的嗎?”

“嗯,亦敵亦友而已,生意該做的做,道上該打的打,沒有因為他曾經是我的誰就有什麽特殊禮遇。但後來因為你,因為易家的事,也因為凱拉,我們之間說不清楚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聽完你的故事,我好心塞……”譚辛蔚莫名感傷起來。

人的感情啊,太多,熟悉密集總有一時,太覆雜,太累,果真是晦澀難懂的。

“別傻了,我把這些事說出來並沒有任何意義,他在我這確實是特殊的,就像我在他那的地位也是一樣,都是兒時埋下的禍患。他做了這許多令我難堪又心寒的事,我不想把他怎樣,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嗯,那就好,別想那麽多,很累的。”

想了想薛淩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我渴了。”

“渴了?”譚辛蔚起身:“我去給你倒水。”

“不要嘛…我不喝你倒的水。”

某女站在床上直瞪著眼下的人:“那你想和誰倒的?”

薛淩徹坐起身,像個變態一樣的抱住她的雙腿有些猥瑣:“蔚蔚是水做的,我喝你就好。”說完就扒了她的睡褲,親下去。

譚辛蔚有些僵,只想說:他是變態老流氓。

翌日

關熠在長源就那一處房產,種了許多月季玫瑰各種花的紅色別墅。這些日子也就他和女兒一起住著,只請了一位照顧生活起居的年輕保姆,鄉下來的,人非常老實,做得一手好菜。

平日裏別墅的大門也不關,薛淩徹進門看見父女倆坐在地毯上擺弄著拼圖,關熠臉上的笑容如沐春風,滿心歡喜地陪著女兒每時每刻。看了一會這小子無公害的模樣,嘆了口氣進去。

“檬檬怎麽這麽乖?”話是問關熠的,眼睛卻細細看著地上的小人,聲音柔和的不像話。

“有我在的時候都挺好,怎麽有空過來?”

“我是個閑人,什麽時候過不來?”薛淩徹一派悠閑,往地上盤腿一坐。

“呃…狗狗……”檬檬流著口水指著拼了一半的拼圖示意薛淩徹看。

“狗狗嗎?檬檬真棒!”摸摸她的小臉,笑著說:“讓舅舅抱嗎?”

“乖女兒。”關熠挪到女兒身邊,親了一口她的小臉蛋:“瞧這亂的,叫蔚蔚姑姑,卻叫你舅舅。”

薛淩徹也不理他,雙手掐著檬檬的腋下抱到自己的腿上:“叫舅舅。”

“啾啾…”

“檬檬真乖……”說著人從沙發上站起來,抱著孩子環顧了這房子的一周,走走這裏看看那裏。

聽見廚房有動靜,也沒多想就走了過去,關熠收拾著地上的玩具,房子大,也沒往那邊看。

“什麽人?”薛淩徹臨進廚房之前開口。

裏面立馬傳來了玻璃破碎的聲音,像是被嚇到而打翻了杯碟。檬檬嚇得哇一聲哭了起來,關熠聞聲跑來。看見的景象就是薛淩徹正和廚房的保姆大眼瞪小眼,相互打量。別說,小青人不大膽不小,敢這麽肆無忌憚地瞧著他。

“你招(看),孩子哭成啥了,你是開(客)吧,咋就不知道一點規矩,抱著孩子亂跑!”

不待關熠說話,小青就已經咋咋呼呼開口了,還伸手去搶薛淩徹懷裏的檬檬:“孩子給俺吧,你是開就先去歇著,廚房一會再收拾。”

“小青,怎麽說話呢?”關熠有些無奈:“檬檬給我,你在這呆著,我不叫你不許出來。”

薛淩徹還在原地傻站著,沒搞清楚哪蹦出來一女的,模樣看著還行,怎麽一張口有種讓人一巴掌拍死的沖動。長源話他聽過,但這種朝他瞎咋呼的話還是第一次聽。他老婆可是地地道道的長源人,方言都還沒講的這麽…爐火純青,七拐八拐。

“不是俺社(說),俺就見不帶(得)孩子哭,熠哥社(說)啥就是啥,俺不吭聲了。”名喚小青的女子說完拿了垃圾桶和抹布,蹲在地上利索收拾著玻璃碎片。

活幹得不錯。

薛淩徹轉身離開了廚房,眉頭緊的恨不得夾死一只螞蟻。關熠的腦袋被驢踢了還是怎麽了,受得了這種鄉野村姑?

“這人哪找的?”

關熠笑笑,耐心解釋:“南捷推薦過來的,想要年青的,能跟我說上話,但還得心眼實誠,幹活利索,手腳勤快,最關鍵的是得對孩子有耐心。經過層層選拔,就她最合適。”之前因為喝醉酒,為自己酒後不能照顧檬檬而耿耿於懷,這點南捷也想到了,檬檬缺少母愛,年輕一點的雖不似老人對孩子有經驗,但年齡上,與媽媽的感覺更相似。

“哪的人?”

“長源本地的,放假好算,不需要外地人那麽久,老家就在市下的一個鎮上,離這裏三四個小時的車程。”

“你去過?”薛淩徹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南捷去過,到她家裏了解了基本情況,背靜幹凈,除了父母還有個上學的弟弟。”

“這是請保姆還是找老婆?”

“關鍵是我女兒喜歡她,也愛吃她做的菜,來了幾天我看情況不錯,就留下來了。”

“……”

薛淩徹本想說給辭了,他給安排一個過來,但一聽檬檬相中了她,那就好說了。有了孩子之後真的是寶寶最大,孩子說好,是最重要的。這保姆確實年輕,偶爾能和關熠聊聊天,生活不會太孤獨。南捷這點做的還挺細心。

小保姆長得不錯,皮膚白嫩,五官端莊,要是一不留神和關熠看對眼了,也是好事一樁。這邊腦子裏還在歪歪著,就聽見大門外哐當哐當一通響。

接著小青就從廚房裏跑出來,一邊跑著,一邊將水濕的雙手在圍裙上抹了又抹,嘴裏還喊著:“來勒來勒!”

關熠看著薛淩徹的一臉嫌棄,心裏好笑不已:“行了,人不錯,就是嗓門大點,不會說普通話。”

“唉……別讓小孩子學會了她的方言就好。”

“那多可愛,樸實的很。趕明回了澳門,也算是會了一門外語。”

薛淩徹無語。

小青跑著回來了,嘴裏嚷嚷:“熠哥呀,是快遞來嘞!俺看著好多的外國話,不認帶(得)。”

“拿來我看看。”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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